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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你盡可以去找更合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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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你盡可以去找更合適的人。……

慕惜住進了客棧, 豐涵和季漣都給她安排了虞城最豪華的客棧裏最上等的房間,但慕惜堅持己見挑了個普通的,自己掏錢。

人要是不圖點兒什麽就心甘情願付出, 無論是金錢還是感情, 都要小心。

豐涵也試圖從碧天山莊搬出來, 跟她住在同一家客棧。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分房睡了,不分床也持續了一段時間, 豐涵不想一個人獨守空房。

但慕惜明確告知他,如果他也跟過來,自己立馬換一家客棧。

慕惜知道豐涵現在最擔心的事情是什麽。

她對他說:“如果條件允許,我其實更希望有很長一段時間不用見到你。但我想明確告訴你,我沒想讓你死,放心吧。”

說完這話,慕惜就決絕地離開了, 豐涵心裏有非常沈重的悔意。

顯然現在的他無暇顧及, 只要簡單回想一下來時路就會明白,若能再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一樣的事。

季漣對慕惜搬出來自己住的行為非常滿意, 他認為慕惜這是因為終於識破了豐涵的謊言, 是好現象。

他跟著慕惜住進了同一家客棧,指名定下了慕惜隔壁的房間。

慕惜一開始有些擔心這個季漣跟豐涵一樣難纏, 但很快發現自己這是在帶著偏見識人。

季漣很懂分寸, 進退的尺度比豐涵拿捏得好太多。

他不逼迫慕惜接受自己的身份,還有自己總是圍繞在她身邊的行為。

但凡慕惜表現出一點兒抗拒, 季漣就會立刻收回已經提出的問題,讓慕惜不要擔心,告訴她不想回答也可以。

所以季漣始終不知道慕惜這段時間跟豐涵在一起, 究竟都發生了什麽。

慕惜對季漣不遠不近的陪伴,不深不淺的試探還算能接受。

倒不是不排斥。

如果可以選擇,她更希望現在能自己一個人靜靜。

可惜不行。

如果慕惜什麽都不管,那麽豐涵可能會死,她大概率也活不了。

在排斥的情緒和明晰了季漣的存在能和豐涵形成互相牽制的局面裏,慕惜選擇吞下那些小情緒,容忍季漣在她眼前晃悠。

她從季漣那裏知道了不少原主家裏的事。

當然,以前車之鑒來說,那些事情的真假要取決於季漣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之上。

提到飛鳴谷慘烈的那個晚上,季漣的表現跟豐涵那時候如出一轍。

“我當時沒有能力左右母父的行為,很對不起你。”季漣嘆了口氣,說:“而且我那時候年紀尚小,以為那一天就跟以前有人去挑戰伯母一樣,不會造成多麽嚴重的後果,我母親也是那樣告訴我的,現在想想,追悔莫及,是我那時候太愚蠢了。”

慕惜沒說話。

那一場災難對原主一家來說是毀滅性的,對原主本身也是一樣。

雖然慕惜不是很確定原主究竟是不是因為那場禍事喪命的,但以目前已知的一切和事發時間以及自己穿越過來的時間節點來看,大概率是。

她不想用原主的身份去說些什麽“沒關系,我理解,都不容易”這樣的話。

對方要懺悔,那就由他去。

這是從豐涵的謊言裏學到的。

“後來我以為惜娘你也跟伯母伯父一樣沒能活下來,悔恨不已,可惜為時已晚,做什麽都無濟於事。所以之後我一直在尋找那些運氣好躲過一劫活下來的人,他們現在都在烏月樓,如果惜娘想見他們,我可以帶你去,或是立刻通知他們過來。”

慕惜搖頭,拒絕得很幹脆,“我不想。”

季漣不解,“為什麽?”

仿佛在他的認知裏,慕惜一定會急著跟那些飛鳴谷的舊人見面。

“已經十年過去了,大家肯定都有了新的生活,都應該向前看,我不想讓他們突然回想到十年前的事。”

“你不想報仇嗎?”

慕惜看向季漣,“夏輕羽不是已經死了嗎?”

季漣很驚訝,“你知道罪魁禍首是她?”

慕惜沒有向季漣隱瞞自己“失憶”的情況。

季漣聽過之後才明白為什麽那天在學堂慕惜看到他,卻沒認出他,後來又發生了很多事,她甚至就直接把他給忘了……因為慕惜在那個時候,根本不知道他是誰。

他很驚訝於慕惜忘記了自己,卻還記得這件事。

“並沒有。”慕惜輕聲開口:“是豐涵告訴我的。”她眉頭微蹙一下,補充道:“不過我現在不確定這件事是真還是假了。”

“是真的。”

季漣雖然厭惡豐涵,但沒有全方位抹黑他說的每一句話,或是每一個行為。

慕惜想,季漣這個人,還挺客觀。

她挑了下眉,“所以你說的報仇是指?”

“夏輕羽當年聯合眾多門派對飛鳴谷發出圍剿,還有……其他勢力摻雜其中,那件事沒有那麽簡單,若是你想調查、報仇,我都會幫你。”

慕惜眨了下眼,沈默著沒有開口。

豐涵的目的是自我求生,那麽季漣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別說是什麽舊情未泯之類的,那時候他和原主才八歲,能有多深的感情,豐涵那會兒說慕惜就沒信,更不必說這個時候了。

若說是為了什麽江湖道義,或是兩家母父昔日的深交情誼,季漣找到她,保她一世吃穿不愁就夠了。

無論是調查還是報仇,都勢必會和其他勢力或者特定的人產生對立。

這整個過程中會遇到什麽樣的危險還尚未可知,如果非說季漣什麽都不圖,慕惜根本不信。

慕惜沒有問他的最終目的,她看了季漣一會兒,搖頭,“我不想。”

季漣眼中閃過詫異,“伯母、伯父都去得不安穩……”他柔聲勸慰道,“惜娘,我知道你是怕連累我,但請你放心,我如今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八歲的孩童了,我手下有可用之人,這些年,在外面也有一些願意幫助我的朋友,我的朋友也就是你的朋友,只要你想,我定能幫你辦到所想之事。”

慕惜彎了下唇,眨眼之間,季漣捕捉到了,但沒有準確分辨出那勾起的弧度是嘲諷還是欣慰抑或是其他含義。

“你想多了,我所想沒有你想得那麽覆雜,我只是不想大動幹戈。時移世易,我已忘卻前塵舊事,這或許就是上天的意思,我決定遵循天意。”

季漣面上的詫異已經沒心思掩飾,他還以為慕惜是在說假話。

“惜娘,你真的不用擔心會連累我。”他決定以退為進,“……既然我已經找到你了,這件事也不急,你可以慢慢考慮,等考慮好了再跟我說。”

慕惜對季漣笑笑,季漣大受鼓舞,他連忙表示道:“豐涵那個瘋子你也不用擔心,我能幫你解決,只要你不願意再見到他,我有辦法讓他離你遠遠的。”

“這個……”

季漣眼神澄澈看著慕惜,聽到她說:“……我跟他之間的事,你還是別插手了,我自己會看著解決的。”

不再見豐涵,豈不是相當於直接宣告了想讓他死。

慕惜最開始把二人間的親密行為定義為行善積德,中間因為豐涵的緣故,起了一絲絲的小變化,心中確實曾漾起漣漪。

但季漣的出現,及時打破了這個幻象。

愛說謊的人是改不了的。

慕惜決定從此刻開始,還是把他們兩個之間的親密行為回歸於行善積德這一定義。

好歹相處了這麽久,碧天山莊那幾個人,慕惜太了解了。

雖說之前還一口一個娘子叫得溫順乖巧,可一旦讓他們知道她這顆特效藥打算罷工,肯定會立刻變臉。

在他們眼裏,慕惜當然比不上豐涵的重要性。

如果打起來,不知道季漣會不會落井下石,就算不會,雙方交手,必然會有人受傷,說不定還會有人死去。

慕惜不想讓矛盾激化,並不打算徹底和豐涵撕破臉,她覺得自己可以做到同時穩住雙方,等找到兩全其美的辦法,能活活,不能活的話也不過就是一個死字。

過一天算一天吧。

季漣顯然不願意,“惜娘,你不要被他那張臉蠱惑了。”

他在跟豐涵有關的事情上的執著程度,比支持慕惜覆仇還要強烈。

“你不了解他,他雖是男子,卻心狠手辣,殺了自己的母親和姐姐,簡直倒反天罡大逆不道。”

季漣一臉擔憂,一副為她操碎了心的樣子,生怕慕惜聽不進去。

“雖然你不願意說,但我也能猜得到他在你面前是什麽樣子,偽裝成是我蓄意接近你,在你面前做小伏低,撒嬌勾引……惜娘,你要分辨出來那些都是假的。”

這件事慕惜作為當事人還是比較清楚的。

前期豐涵確實是季漣描述的這個樣子,但是後面他們把一些話說開了以後,豐涵對她那接近諂媚的討好行為……

慕惜現在把那解讀成是豐涵擔心她翻臉,終極目的還是想活命……

誒。

慕惜突然疑惑起來,如果說後面的一切呈現也是為了活下去,為什麽下不了手殺了她取心呢?

……連過往事實都沒辦法真正準確地去定義人性和人心。

慕惜想,如果說豐涵不殺她是因為有感情,可那感情又全都建立在一個個謊言之上。如果說豐涵對她沒有感情,那直接殺掉就好了,費什麽勁獻什麽身。

要麽就是豐涵還有更深層次的目的,現在還沒有被挖出來,要麽……豐涵確實對她是有感情的。

問就是聽過的謊話太多,真心藏在裏面難以發覺,不值錢了。

慕惜甚至不知道那裏面到底有沒有所謂的真心,但她不打算深究,沒什麽意義。

或許徹夜的歡愉是真的,但人本身過於覆雜。慕惜解決不了這些問題,她只想離開。

慕惜說:“無所謂了,我知道我在做什麽,你放心。”

她說:“既然你已經找到我了,也就能放心了。”

季漣神色斂了斂,抿了下唇朝她點頭,“惜娘,跟我回烏月樓去吧,去見見我母父,他們若是見到你還活著,一定會很高興的。”

慕惜思索片刻,還是搖頭拒絕——

“我不想去。”

她的表現過於直白,季漣還沒有習慣跟這樣的慕惜相處,他總是一臉詫異,像是從來沒有想到她會有這樣的答案。

就算不願意,正常情況下也會盡力婉轉。

“……什麽?”

慕惜看了他一會兒,無奈笑了一下,“好吧,本來不想說得這麽明白的……”

她給自己倒了杯茶,看了一眼季漣,又給他也倒了一杯,輕輕推到他手邊,季漣臉上的表情一直略顯凝重。

慕惜輕聲開口道:“當年的事情我現在其實什麽都不記得,本沒有發表感想的權利,但既然你跟我說了這麽多,我也不至於什麽都不能跟你說。”

“當然。”季漣說:“你想說什麽都可以。”

慕惜對他淡然笑笑,“謝謝你來找我,讓我知道了這麽多事。不過……當年飛鳴谷遭難,我母父突然離世,依你所言,我們兩家感情深厚,但烏月樓能做到全身而退,想來也是費了一番功夫的。如果不然,就是很有本事。”

季漣臉色驟然一沈,“當年之事……形勢覆雜,並非我母父不願出手相救,但他們來勢洶洶,若是貿然插手,結果只能是赴死,那麽惜娘如今在這世上,真是無一人可倚靠了。”

“我明白。”慕惜點點頭,“我當然明白,我不是在說你家的不是,只是……”

她思考了一下措辭,誠實開口道:“一想到這個免不了就會覺得有些唏噓。”

季漣道:“我知道你心裏有氣,惜娘,你放心,接下來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就當完成伯母伯父的遺願,知道你沒事,又知道我一直陪著你,他們也就能徹底放心了。”

“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顧。”慕惜說:“年紀更小一些的時候可能需要監護人,現在早就不用了。”

季漣皺眉看著她,看起來似乎是覺得她在說氣話。

慕惜想了想,又道:“大難臨頭不落井下石已經很難得了,保全自己沒有任何問題,只是我覺得因為有這樣的一層原因在,所以我不適合出現在你母父面前。”

“惜娘,你無須考慮這麽多,他們都很希望你還好好活著,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又是一個油鹽不進的,慕惜幹脆直接開口跟他說明,不再拐彎抹角給誰面子——

“是我過不去心裏那道坎兒。抱歉。”

慕惜對表情僵硬的季漣溫和地笑笑,“若是你想讓他們放心安心,只需要跟他們說一聲我還活著就好了,至於見面……我私認為不是非要見面的。”

本來想用季漣的母父為主題當借口,看起來比較體面,誰知道這孩子怎麽都聽不進去話,慕惜就只能說實話了。

這一下看起來……好像又把他嚇得不輕。

看得出來,季漣似乎沒怎麽受過生活的磋磨,他的一切表現都給得很直接。

無論是之前的詫異,還是現在的不可置信。

“惜娘你……真的變了很多。”季漣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落寞。

慕惜笑笑,“可不是麽,已經十年了。”

可不是麽,她又不是原主。

慕惜問:“我們小時候經常見面嗎?”

“算是吧。”季漣說:“幼時兩家常常聚在一起……”

剛說完季漣似乎立刻就想到了之前慕惜說的話,想到了烏月樓對飛鳴谷的“見死不救”,他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

“我那時候是什麽樣子的?”慕惜想了下,補充道:“性格。”

“很淘氣,你帶著我在飛鳴谷裏到處胡鬧,有一次,你還害我傷到了頭。”季漣笑笑,指了下自己鬢發邊的某一處,讓慕惜看,“就是這裏,劃了好長一道口子。”

慕惜湊過去看,沒看到有什麽疤痕,她說:“什麽都沒有啊。”

“當時流了好多血,伯父嚇壞了,伯母把你臭罵了一頓,不過好在我們就在飛鳴谷,何愁沒有什麽靈丹妙藥,當然沒有留疤。”

季漣想到童趣,掩唇笑了起來。

“當時我擔心留疤,嚇得直哭,你也嚇壞了,一直跟我道歉,不過我母親說很少見我哭得那麽慘,在一邊看戲一樣,哈哈大笑,說讓我別擔心,還說就算留疤了,反正日後也要嫁給你,左右不會沒了著落,就賴上你了。”

慕惜見季漣說著說著突然停頓,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神產生了細微的變化。

“就是在那天,我跟你才知道彼此之間有婚約,我當時哭得更慘了,根本不敢想,還沒有成婚你就讓我頭上劃了那麽長的一道口子,若是你我成婚,我還不知道要被你折騰成什麽樣子……”

這話太容易有歧義了,慕惜眨了下眼,就看到季漣似乎是想到了不該朝那處去的方向,臉上染了紅霞,經久不散。

他咬了下嘴唇,擡起眼皮看慕惜一眼:“那時候總聽到你跟我道歉,沒想到如今反過來了。”

慕惜點頭,想說十年,什麽都在變,但最終什麽都沒說。

兩人有好一會兒沒有說話,慕惜想到一個問題,問季漣道:“你先前說有證據可以證明你我之間的關系,是什麽證據?”

她挺好奇,如果能證明原主跟季漣之間的關系,那麽原主的身份,也就是慕惜現在占著的這個殼子的身份,也就明朗了,確定了。

被豐涵騙得多了,確實會對出現在自己身邊的一切產生疑慮。

季漣雙眼微微睜大,似乎沒想到慕惜會執著於這個。

他說:“是婚書。”

季漣道:“你我之間是過了祖宗的,在飛鳴谷出事不久前,我祖母身體不好,母父擔心她看不到我成婚了,便讓人起了婚書。”

慕惜是現代靈魂,不是很確定這所謂的婚書,在古代是起一個什麽作用。

不……應該說在她現在待的這個古代是起一個什麽作用。

“起了婚書,過了祖宗,你家還往我家下了聘……”

慕惜瞪大雙眼,“什麽?當年嗎?那時候我們還都是兩個小孩兒呢。”

“是真的。”季漣誠懇開口道:“當時是想讓我祖母放心,所以破了先例,本來以為你我之間的婚事是萬無一失的,只待時機成熟,沒想到……”

季漣長嘆一聲,道:“飛鳴谷出事以後,那些東西就和婚書一起封存起來了,至今還在烏月樓裏放著。”

慕惜聽得瞠目結舌,也就是說,原主跟季漣的婚事,其實就差一個年紀合適了,兩人行禮入洞房了?

季漣看著慕惜,從重逢開始,很難見到她這麽驚訝的樣子,他忍俊不禁,想到了什麽,又輕聲道:“這樣一說,說不定你能活下來,我祖母也出了力,她不想看著你跟我分開,想努力促成你我之間的緣分呢。”

慕惜幹笑了一下,嘴上沒反駁,心裏反了。

如果季漣的祖母真的在這件事情上出了力,那恐怕是因為年紀大了,頭暈眼花,所以才找錯了人,抓錯了魂。

這麽一直讓季漣誤會下去也不好,他總是理所當然地提起,如果自己一直不說清楚,就相當於默認了他們兩個的關系……

慕惜這樣想著,斟酌詞句開口:“當年我母父還在,我們兩家走得近,所以才定下這樁婚事,但如今十年都過去了,很多事情都變了,我母父也不在了,我想著……我不再是江湖中人,與你成婚對你來說沒有益處,要不……就此作罷吧。”

季漣面上表情全部消失,看著慕惜,微皺著眉,“為什麽?”

他似有一瞬的懊惱,問慕惜道:“你還是很介意十年前我母父沒有對飛鳴谷施以援手嗎?”

“那倒也沒有。”慕惜輕笑了一下,道:“但若是說心中全無芥蒂,也是假話,你不會信。”

她重新把重點放在兩人的婚約上,解釋道:“我是覺得這樁婚事如今已經沒有必要了,你對我並不了解,反過來我對你也是,而且當初立下婚約是因為飛鳴谷和烏月樓能相輔相成,如今已完全不是那回事。”

慕惜對著季漣勸道:“你盡可以去找更合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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