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不嫁人也行，能活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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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不嫁人也行，能活著就好。……
事與願違。
宗蘆背景幹凈, 為人老實，和夫郎這麽多年來感情甚篤。
撿了個孩子，他們盡心盡力將其撫養長大。他們一家子不僅沒什麽問題, 隨便拿出來一個放在普通人裏面, 也能算得上是極少見的好人。
慕惜自然對這樣的結果很滿意。
豐涵則不然, 但他不想表現得小肚雞腸，於是什麽也沒說, 默認留下了母子倆。
慕惜以為要再留錢管事一段時間，跟宗蘆做工作交接，沒想到豐涵直接雷厲風行把人趕走。
他跟慕惜說山莊裏只是瑣事多，沒多覆雜，憑宗蘆過往的做事能力，料想她應該只需要一段時間就能學會，他會從旁指導。
慕惜沒意見, 她對豐涵的能力非常有信心。
而且豐涵還給了錢管事一筆養老錢, 雖然被裁，但待遇真是沒話說。
慕惜得知錢數之後，有些肉疼, 豐涵卻告訴她, 這樣錢管事離開之後才沒機會在外面亂說話，任她走到哪裏他們都是有理的。
是有道理沒錯……慕惜想想, 算了, 又不是自己的錢。
她在欒縣的錢已經通過豐涵的安排拿到了自己手中，果然原封不動, 慕惜抽時間全換成了銀票，這樣一來就顯得更少了，跟豐涵殷實的家底沒得比。
但慕惜很滿足。
她知道等豐涵徹底脫離危險、無常劫被解了之後, 這些錢就是她個人的立身之本。
這段時間，慕惜去找白懿的次數顯著增多。
白懿從沒放棄過從其他渠道想辦法幫豐涵解毒，慕惜也是。
她們看了不少醫書，慕惜向白懿請教了不少問題，她自己借由這件事這個機會也學到了不少有的沒的、或許除了這次之後再也用不上的各種知識。
可是很遺憾，關於無常劫的記載少之又少，基本上主線劇情沒有多少進展。
白懿甚至開始研究給慕惜找回記憶了，期望著她若是能想起來十年前的那八年的童年記憶，說不定會有別的辦法。
慕惜大大方方讓她治，但白懿從起點就卡住了。
她不覺得慕惜失憶了，她的身體裏除了煉心蟲，沒有別的異常情況。
白懿把這歸咎於自己醫術不精。
慕惜安慰她，心想著，醫術終究解決不了玄學問題，這事也不能怪她。
白懿跟慕惜熟絡之後，由新來的宗蘆母子說開來，跟慕惜聊起往事。
她說自己也從來不知道親生母父是誰，她還很小的時候，被韓老閣主所救，帶回悲去閣養大。
韓老閣主離世後，豐馨趕走了不少忠於韓老閣主的人，白懿就是其中之一。
白懿醫術超群，不能為己所用，便不如徹底成個無用之人。
她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可能沒辦法全須全尾離開悲去閣了，便找了豐涵的父親求他幫忙。
對方同意了，也成功幫了她，她才能活到今天。
豐馨到死都不知道白懿還活著，而且，豐馨的死，白懿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白懿評價豐涵的父親，說他“堅強不少，但溫柔太多”。
“對比起豐馨的步步為營，陰險狡詐，他的那點兒堅強根本不夠用。”
白懿說：“公子一路走來，著實不易。”
她這話是專門說給慕惜聽的，慕惜也是在這個時候才驀然反應過來——
她以為真的就是聊到這兒了，原來人家的重點是一直等在這兒的。
慕惜笑笑，說：“這世上活著容易的人本沒有幾個，更不會是我們。”
白懿臉上閃過訝然，淡笑著沒再開口。
從白懿的住處離開，慕惜專門繞路去了小廚房。
豐涵在安排宗蘆母子倆住下時，跟慕惜商量過。
他說宗蘆無所謂，這碧天山莊裏做事的多是女子，她們打起交道來很方便，但宗和就有些麻煩了。
因為他自身的樣貌，宗和非常自卑，時時都要遮面，也根本不願意跟別人多說話。
豐涵想把他放在外院，讓他住著就行，沒想著讓他幹什麽活兒，但慕惜覺得不妥。
宗蘆跟她說過，宗和這些年一直照顧病重的父親，不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嬌弱公子。
他自己也更願意多學一些東西，只不過先前沒人願意給機會。
宗蘆說，既然慕惜願意讓她帶著兒子一直住進碧天山莊，哪怕給他安排些簡單的活計也好，讓他不至於覺得自己是個沒用的人就行。
如果嫌宗和吃得多幹得少了，她來補上。
“若是他做得不好，娘子和郎君可以直接告訴我，那孩子非常聽話，也很願意改正。”
聽得慕惜心軟軟的，她看不得美人受苦，也見不得美人自卑，對他們母子倆非常包容。
慕惜前思後想，覺得先安排宗和去小廚房幫忙好了。
小廚房在內院，跟外面的廚房不是一回事。
慕惜不挑嘴，但住進碧天山莊後的這一個多月裏，豐涵主動補充了很多細節。
比如很多貴重的擺設，生活質量提升的工具，還有，剛開始他們每日所用飯菜都是外院的廚子做好了送進來的，但豐涵已經摸清了慕惜的口味，專門請了廚子來教自己，就在內院新設了個小廚房。
為了方便他自己，新請來的廚子是個手藝很好的鰥夫，年近四十，不用擔心廚藝，也不用擔心別的方面，可以說各方面條件都很合適。
……現如今也方便了宗和。
慕惜說完，豐涵的臉色不太好看。
但他沒有第一時間反駁，而是問：“若是安排他給苗叔打下手學廚藝，那他要住在哪裏呢？”
苗叔是住在內院的，宗蘆則住在外院，她每日要打理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而且還是剛上手，需要一段時間好好適應。
慕惜想了想，說：“就讓苗叔跟宗和住在一起好了，兩人住隔壁房間，且都離小廚房近，做事也方便。”
豐涵覺得慕惜為他們母子倆考慮得太周到了，周到到讓他心裏很不舒服，但又不敢發作。
他按照慕惜的意思做事，宗蘆也很高興，但憂慮著問起那位廚子介不介意宗和的長相，以前他沒少在這方面吃虧。
豐涵說，苗叔已經快四十了，妻主以前是做水運的，他原先也跟著妻主到處跑，見多識廣，不會對宗和另眼相待。
這下宗蘆放心了，叮囑宗和，讓他跟著苗叔好好學廚藝。
宗蘆想得很簡單，以宗和的樣貌和身材來說，怕是成不了什麽好婚事了。
就算有人願意放下偏見娶他，對方的條件一定比他還要差，然而宗和還沒處挑理。
若只是家庭條件差，人好，倒不要緊，但若是沒錢還有氣受，那宗和倒不如一輩子不嫁，就跟著她，自己一輩子養著也就罷了。
但宗蘆畢竟是他母親，能陪他多久實在說不準，她日日擔心。
沒想到會遇到慕惜妻夫兩個，屬實是峰回路轉。
宗蘆現在就希望宗和能在有條件的時候多學東西，讓東家高興，多存下些錢來，這樣就算自己以後死了，他不至於沒有錢傍身。
若是東家能一直對他這麽好，那他就一直給他們幹活兒，以後還能幫著照顧孩子。
若是不行，若是有其他什麽意外發生也沒關系，只要宗和自己有擅長會做的事，身上還有銀子，怎麽樣都能活下去。
不嫁人也行，能活著就好。
宗和已經在小廚房幫工兩日了，慕惜想去看看他。
她逛了一圈，沒找到人。
不是做飯的時間，苗叔也不在。
慕惜有點兒遺憾，走著走著，在馬廄看到了正在給馬餵食的宗和，叫了他一聲。
宗和一驚，手上的刷子都掉了，他趁馬兒吃飯的時候，還給它刷毛。
他原本沒戴面紗，看到慕惜，急急忙忙遮了臉，低著頭，小聲開口：“娘子……娘子怎麽過來了？”
慕惜不答反問：“餵馬不是你的活兒啊，你怎麽在這兒？”
宗和支支吾吾了幾句，慕惜聽明白了。
這處的兩匹馬是豐涵喜歡的，但對外說是慕惜的愛駒，平時歸應璋管。
豐涵不讓應璋跟院子裏的小姑娘過多來往，讓他潔身自好。
應璋以前還有個鳴玉能一起說說話，但後來只剩他一個，時常無聊，心中苦悶。
這幾日多來了個宗和，應璋倒是活泛起來了。
宗和話少，但應璋話多，他也不嫌他醜，就拉著他聊天。
應璋見宗和性子太軟好拿捏，想偷懶的時候，就把自己的活兒派給他做。
宗和自然不計較，他還覺得自己每日要做的事情太少了，心中總是不安。
慕惜心說，這要讓豐涵知道，應璋又要被罰。
“不屬於你的工作你可以拒絕，不想做就說不想，如果有人逼你，就來跟我說。”
宗和連忙說沒人逼他，他喜歡幹活兒。
慕惜嘆了口氣。
這臉，這身材，全是她的菜，可是這性格實在太軟了。
倒能說是反差萌，可是……
算了。
慕惜想，這也不能怪他，人家活著本來就不容易，性格都是一點點被磨難打磨出來的。
宗和現在的小心翼翼，都是以前吃過的苦留下的痕跡。
這樣一想，慕惜又一次覺得他很可憐，想為他多做點兒什麽。
但她知道，一開口，宗和肯定誠惶誠恐，說自己現在已經很滿足了。
這未必是假話。
不過慕惜還想做些什麽能幫到他的事。
她問：“你這兩日如何？在這兒生活還習慣嗎？”
“習慣的。”宗和開口，不知道想到什麽，眼神變得落寞，湛藍色的眼珠氤氳成了灰藍色似的。
“怎麽了？”慕惜問。
宗和哽咽了一下，“若是早些遇到娘子和郎君就好了，說不定父親就有救了。”
苗叔也是個健談的，說起山莊裏還住著位大夫，聽說醫術高明，很被娘子和郎君看重，日日好吃好喝伺候著。
宗和當時就想到了自己的父親，母親之前一直在荔城，寄回來的銀子全買了藥，但就是不見好。
父親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母親回來後，父親沒多久就去世了。
若是能早些遇到這新東家，說不定父親的病就能好了。
雖然他心裏的話沒有盡數說出口，但慕惜知道他在想什麽，安慰他道：“說不定我們能遇到，就是你父親的功勞呢，他放不下你們母子倆，所以想盡辦法，想讓你們母子倆過上好日子。”
宗和眼圈通紅，看了慕惜一眼，別過臉揉了揉眼睛，小聲說：“……娘子說得對。”
慕惜看他那麽難過，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但見宗和如驚弓之鳥一般，才想起自己這不是在現代，不適合做這樣的動作。
“抱歉。”
她主動離宗和遠了點兒，宗和耳朵紅得藏不住。
與此同時，馬兒打了個響鼻，宗和看過去，笑了：“它們還沒吃飽。”
說完，走過去繼續給它們添食。
慕惜在一旁不近不遠地看著，心裏覺得，真是賞心悅目啊。
宗和看慕惜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只看了一眼就匆匆移開目光。
他忍不住開口問慕惜最喜歡這兩匹馬中的哪一匹。
把慕惜問住了。
她還分不清她喜歡的這兩匹馬呢。
慕惜隨便指了離宗和最近的一匹，說是它。
宗和問為什麽。
慕惜想了想，說：“它長得好看，符合我的審美。”
宗和笑了，慕惜看到他的笑容，想到他這些年來難免面對的人情世故和冷眼，為他難過起來。
還是那句話，如果宗和生在現代，一整個都很能打。
怎麽可能會淪落到這種過街老鼠一樣的境地。
應璋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慕惜在一旁看著宗和餵馬，跟他談笑間目光也幾乎沒有轉移，看得專註，說得認真。
宗和有條不紊地幹活兒，不敢直視慕惜的目光，但比跟任何人在一起的時候都要健談。
他覺得不太對勁，慕惜出現在這個地方已經很不對勁了，更不用說跟宗和說笑。
兩人之間的相處看起來過分自在了，應璋皺眉走上前去。
“娘子怎麽在這裏？”
慕惜和宗和的聊天被打斷，她轉頭看向應璋，“你還說呢，這活兒不是應該你做嗎？怎麽推給別人？你可別學其他人欺負新來的。”
應璋這一下子就被拐跑了重點，他看向宗和，再看看慕惜，開口就要解釋。
但宗和比他還急，連說是自己主動想要幫忙的，應璋沒有欺負他。
應璋心說，這還差不多，不愧自己平時對他那麽好，不嫌他長得醜。
有第三人出現，私聊是沒機會了，慕惜轉身離開，應璋連忙湊過去問宗和，“娘子怎麽會來這裏？”
宗和不敢看他，低著頭小聲說：“不知道……可能是閑逛吧。”
應璋“嘖嘖”兩聲，檢查宗和的工作成果，還算滿意。
他覺得宗和這個人實在是命不好，但凡長得沒這麽醜，就憑這溫柔的個性，吃苦耐勞的品格，再怎麽樣也不會活得如此可憐。
宗和繼續給馬兒刷毛，應璋想了想，還是決定給他一個忠告。
雖然他長得醜，但主子想得多啊。
“今天就算了，但下次記得，見到娘子要繞道走，尤其是公……郎君在的時候，切記不要多看娘子哪怕一眼，若是被郎君發覺，就算你心裏沒鬼，下場也會很慘很慘的。”
宗和記住了，想到當日和母親一起見到的慕惜和她的夫郎，又想到他們進府後，給他們訓話的那位郎君。
那位郎君，在慕惜在的時候，跟慕惜不在的時候，確實像是性格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宗和好奇地開口問應璋：“娘子和郎君是怎麽認識的？他們成婚很久了嗎？”
全是不該問的。
應璋答不上來，他癟了癟嘴，看向宗和開口：“不該問的別問，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宗和一臉訕訕，確實沒有再追問。
慕惜回到住的院子，在門外就看到了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宗蘆。
“娘子。”對方恭恭敬敬跟她打招呼。
慕惜不解，“郎君不在嗎？怎麽等在門外？”
“郎君在裏面。”宗蘆笑笑，低著頭輕聲道：“只是娘子不在，郎君說不方便，讓我等娘子回來再進去。”
慕惜：“……”
她跟豐涵剛認識的時候他就沒這麽有分寸過。
不過細想想，這兩日每次宗蘆過來，確實自己都在，所以沒體現出豐涵的守規矩。
慕惜帶著宗蘆進去，跟豐涵一起聽宗蘆匯報碧天山莊的情況。
錢管事昧了不少錢，賬做得一塌糊塗。
若是換作其他人，未必能看得出來，但宗蘆是個強迫癥，事事都想做到最好。
於是一開始只是發現一點不對，後來深挖，拔出蘿蔔帶出泥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慕惜聽完，失語冷笑了一聲。
她先前還想過突然把錢管事趕走，對方會不會跑回來肆意報覆。
現在知道了，對方說不定還要擔心他們會不會秋後算賬呢，說不定現在人早跑遠了。
這後宅之事弄得豐涵也是心煩不已。
他有點兒懷念，跟慕惜兩個人住在欒縣那小院子裏時候的日子了。
那時候慕惜為了他重新修葺屋子，就能讓他覺得開心了，可現在，自己送給慕惜這麽大個山莊，也沒見她因為這件事高興過。
“郎君？”
豐涵回神，看到宗蘆和慕惜都盯著他看。
他穩了穩神，道：“你說的這些，我和娘子知道了，你把後面的賬記清楚，還有那些下人，你覺得誰做得不好，誰做得好，都記住了，然後來報。”
宗蘆微笑答是，準備離開的時候，問慕惜自己能不能去看看宗和。
慕惜當然說可以。
宗蘆也很守規矩。
每次過來，明明出去的時候去找宗和不會有人攔她，但她一定會問慕惜和豐涵一句，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了再去。
宗蘆離開，豐涵問慕惜剛才去哪兒了。
“去找白大夫。”慕惜答得心不在焉。
豐涵微微頷首，又問：“怎麽去了這麽久？”
慕惜看向他，說白大夫跟她說了點兒他們悲去閣的往事，所以久了點兒。
豐涵眼皮跳了一下，“她說了什麽？”
“她自己跟韓老閣主的事。”慕惜隨口道：“她知道宗蘆的宗和的關系，可能想到了自己，跟我說了她的身世。”
不過最終落腳點還是豐涵如何如何不容易，這一點慕惜並不想提。
豐涵抿了下唇，笑了一下，問慕惜：“你們怎麽突然聊到了宗和？”
“……”
慕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是從宗蘆開始聊起的，自然避不開跟她一起住進來的，她沒有血緣的兒子。”她說：“你的問題好奇怪。”
豐涵得心“咚咚”跳了兩下，對慕惜笑了笑，問她：“娘子是不是覺得他們母子倆很可憐？”
慕惜反問：“難道不是？”
豐涵道：“自然是，可放在以前，娘子會說，這世上可憐人何止一兩個，何止你我。”
他頓了頓，說：“我只是很奇怪，娘子為什麽獨獨對他們兩個另眼相待？”
豐涵不想跟慕惜糾纏說自己有多麽多麽可憐，也不想以此博同情，當然如果只要裝可憐博同情就能讓慕惜喜歡他，他會做的，但……
豐涵確實覺得奇怪，慕惜對這母子倆，過分關註、過分關照了。
跟以前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她不是一貫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嗎。
慕惜不假思索道：“因為他們是好人，又不知道你我是誰，還會用心幹活兒。”她說：“如果別人對宗和的樣貌同樣沒有偏見，這樣努力認真的員工是輪不到我們的。”
豐涵覺得這是借口，但慕惜話就說到這兒，他再問也就是這樣了。
直到慕惜不在的時候，豐涵問應璋：“你覺不覺得娘子對宗和的態度，跟她對別人不一樣？”
應璋雙眼瞪圓了，第一反應就是——
完蛋了，公子知道娘子跟宗和單獨在馬廄說笑的事情了！
但看到豐涵因為看透了他的表情，微瞇著眼問他“發生了什麽？”的時候，應璋想——
完蛋了，剛才他不知道，現在要知道了！
應璋頭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他訕笑著：“沒覺得呀，娘子對誰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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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與願違。
宗蘆背景幹凈, 為人老實，和夫郎這麽多年來感情甚篤。
撿了個孩子，他們盡心盡力將其撫養長大。他們一家子不僅沒什麽問題, 隨便拿出來一個放在普通人裏面, 也能算得上是極少見的好人。
慕惜自然對這樣的結果很滿意。
豐涵則不然, 但他不想表現得小肚雞腸，於是什麽也沒說, 默認留下了母子倆。
慕惜以為要再留錢管事一段時間，跟宗蘆做工作交接，沒想到豐涵直接雷厲風行把人趕走。
他跟慕惜說山莊裏只是瑣事多，沒多覆雜，憑宗蘆過往的做事能力，料想她應該只需要一段時間就能學會，他會從旁指導。
慕惜沒意見, 她對豐涵的能力非常有信心。
而且豐涵還給了錢管事一筆養老錢, 雖然被裁，但待遇真是沒話說。
慕惜得知錢數之後，有些肉疼, 豐涵卻告訴她, 這樣錢管事離開之後才沒機會在外面亂說話，任她走到哪裏他們都是有理的。
是有道理沒錯……慕惜想想, 算了, 又不是自己的錢。
她在欒縣的錢已經通過豐涵的安排拿到了自己手中，果然原封不動, 慕惜抽時間全換成了銀票，這樣一來就顯得更少了，跟豐涵殷實的家底沒得比。
但慕惜很滿足。
她知道等豐涵徹底脫離危險、無常劫被解了之後, 這些錢就是她個人的立身之本。
這段時間，慕惜去找白懿的次數顯著增多。
白懿從沒放棄過從其他渠道想辦法幫豐涵解毒，慕惜也是。
她們看了不少醫書，慕惜向白懿請教了不少問題，她自己借由這件事這個機會也學到了不少有的沒的、或許除了這次之後再也用不上的各種知識。
可是很遺憾，關於無常劫的記載少之又少，基本上主線劇情沒有多少進展。
白懿甚至開始研究給慕惜找回記憶了，期望著她若是能想起來十年前的那八年的童年記憶，說不定會有別的辦法。
慕惜大大方方讓她治，但白懿從起點就卡住了。
她不覺得慕惜失憶了，她的身體裏除了煉心蟲，沒有別的異常情況。
白懿把這歸咎於自己醫術不精。
慕惜安慰她，心想著，醫術終究解決不了玄學問題，這事也不能怪她。
白懿跟慕惜熟絡之後，由新來的宗蘆母子說開來，跟慕惜聊起往事。
她說自己也從來不知道親生母父是誰，她還很小的時候，被韓老閣主所救，帶回悲去閣養大。
韓老閣主離世後，豐馨趕走了不少忠於韓老閣主的人，白懿就是其中之一。
白懿醫術超群，不能為己所用，便不如徹底成個無用之人。
她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可能沒辦法全須全尾離開悲去閣了，便找了豐涵的父親求他幫忙。
對方同意了，也成功幫了她，她才能活到今天。
豐馨到死都不知道白懿還活著，而且，豐馨的死，白懿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白懿評價豐涵的父親，說他“堅強不少，但溫柔太多”。
“對比起豐馨的步步為營，陰險狡詐，他的那點兒堅強根本不夠用。”
白懿說：“公子一路走來，著實不易。”
她這話是專門說給慕惜聽的，慕惜也是在這個時候才驀然反應過來——
她以為真的就是聊到這兒了，原來人家的重點是一直等在這兒的。
慕惜笑笑，說：“這世上活著容易的人本沒有幾個，更不會是我們。”
白懿臉上閃過訝然，淡笑著沒再開口。
從白懿的住處離開，慕惜專門繞路去了小廚房。
豐涵在安排宗蘆母子倆住下時，跟慕惜商量過。
他說宗蘆無所謂，這碧天山莊裏做事的多是女子，她們打起交道來很方便，但宗和就有些麻煩了。
因為他自身的樣貌，宗和非常自卑，時時都要遮面，也根本不願意跟別人多說話。
豐涵想把他放在外院，讓他住著就行，沒想著讓他幹什麽活兒，但慕惜覺得不妥。
宗蘆跟她說過，宗和這些年一直照顧病重的父親，不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嬌弱公子。
他自己也更願意多學一些東西，只不過先前沒人願意給機會。
宗蘆說，既然慕惜願意讓她帶著兒子一直住進碧天山莊，哪怕給他安排些簡單的活計也好，讓他不至於覺得自己是個沒用的人就行。
如果嫌宗和吃得多幹得少了，她來補上。
“若是他做得不好，娘子和郎君可以直接告訴我，那孩子非常聽話，也很願意改正。”
聽得慕惜心軟軟的，她看不得美人受苦，也見不得美人自卑，對他們母子倆非常包容。
慕惜前思後想，覺得先安排宗和去小廚房幫忙好了。
小廚房在內院，跟外面的廚房不是一回事。
慕惜不挑嘴，但住進碧天山莊後的這一個多月裏，豐涵主動補充了很多細節。
比如很多貴重的擺設，生活質量提升的工具，還有，剛開始他們每日所用飯菜都是外院的廚子做好了送進來的，但豐涵已經摸清了慕惜的口味，專門請了廚子來教自己，就在內院新設了個小廚房。
為了方便他自己，新請來的廚子是個手藝很好的鰥夫，年近四十，不用擔心廚藝，也不用擔心別的方面，可以說各方面條件都很合適。
……現如今也方便了宗和。
慕惜說完，豐涵的臉色不太好看。
但他沒有第一時間反駁，而是問：“若是安排他給苗叔打下手學廚藝，那他要住在哪裏呢？”
苗叔是住在內院的，宗蘆則住在外院，她每日要打理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而且還是剛上手，需要一段時間好好適應。
慕惜想了想，說：“就讓苗叔跟宗和住在一起好了，兩人住隔壁房間，且都離小廚房近，做事也方便。”
豐涵覺得慕惜為他們母子倆考慮得太周到了，周到到讓他心裏很不舒服，但又不敢發作。
他按照慕惜的意思做事，宗蘆也很高興，但憂慮著問起那位廚子介不介意宗和的長相，以前他沒少在這方面吃虧。
豐涵說，苗叔已經快四十了，妻主以前是做水運的，他原先也跟著妻主到處跑，見多識廣，不會對宗和另眼相待。
這下宗蘆放心了，叮囑宗和，讓他跟著苗叔好好學廚藝。
宗蘆想得很簡單，以宗和的樣貌和身材來說，怕是成不了什麽好婚事了。
就算有人願意放下偏見娶他，對方的條件一定比他還要差，然而宗和還沒處挑理。
若只是家庭條件差，人好，倒不要緊，但若是沒錢還有氣受，那宗和倒不如一輩子不嫁，就跟著她，自己一輩子養著也就罷了。
但宗蘆畢竟是他母親，能陪他多久實在說不準，她日日擔心。
沒想到會遇到慕惜妻夫兩個，屬實是峰回路轉。
宗蘆現在就希望宗和能在有條件的時候多學東西，讓東家高興，多存下些錢來，這樣就算自己以後死了，他不至於沒有錢傍身。
若是東家能一直對他這麽好，那他就一直給他們幹活兒，以後還能幫著照顧孩子。
若是不行，若是有其他什麽意外發生也沒關系，只要宗和自己有擅長會做的事，身上還有銀子，怎麽樣都能活下去。
不嫁人也行，能活著就好。
宗和已經在小廚房幫工兩日了，慕惜想去看看他。
她逛了一圈，沒找到人。
不是做飯的時間，苗叔也不在。
慕惜有點兒遺憾，走著走著，在馬廄看到了正在給馬餵食的宗和，叫了他一聲。
宗和一驚，手上的刷子都掉了，他趁馬兒吃飯的時候，還給它刷毛。
他原本沒戴面紗，看到慕惜，急急忙忙遮了臉，低著頭，小聲開口：“娘子……娘子怎麽過來了？”
慕惜不答反問：“餵馬不是你的活兒啊，你怎麽在這兒？”
宗和支支吾吾了幾句，慕惜聽明白了。
這處的兩匹馬是豐涵喜歡的，但對外說是慕惜的愛駒，平時歸應璋管。
豐涵不讓應璋跟院子裏的小姑娘過多來往，讓他潔身自好。
應璋以前還有個鳴玉能一起說說話，但後來只剩他一個，時常無聊，心中苦悶。
這幾日多來了個宗和，應璋倒是活泛起來了。
宗和話少，但應璋話多，他也不嫌他醜，就拉著他聊天。
應璋見宗和性子太軟好拿捏，想偷懶的時候，就把自己的活兒派給他做。
宗和自然不計較，他還覺得自己每日要做的事情太少了，心中總是不安。
慕惜心說，這要讓豐涵知道，應璋又要被罰。
“不屬於你的工作你可以拒絕，不想做就說不想，如果有人逼你，就來跟我說。”
宗和連忙說沒人逼他，他喜歡幹活兒。
慕惜嘆了口氣。
這臉，這身材，全是她的菜，可是這性格實在太軟了。
倒能說是反差萌，可是……
算了。
慕惜想，這也不能怪他，人家活著本來就不容易，性格都是一點點被磨難打磨出來的。
宗和現在的小心翼翼，都是以前吃過的苦留下的痕跡。
這樣一想，慕惜又一次覺得他很可憐，想為他多做點兒什麽。
但她知道，一開口，宗和肯定誠惶誠恐，說自己現在已經很滿足了。
這未必是假話。
不過慕惜還想做些什麽能幫到他的事。
她問：“你這兩日如何？在這兒生活還習慣嗎？”
“習慣的。”宗和開口，不知道想到什麽，眼神變得落寞，湛藍色的眼珠氤氳成了灰藍色似的。
“怎麽了？”慕惜問。
宗和哽咽了一下，“若是早些遇到娘子和郎君就好了，說不定父親就有救了。”
苗叔也是個健談的，說起山莊裏還住著位大夫，聽說醫術高明，很被娘子和郎君看重，日日好吃好喝伺候著。
宗和當時就想到了自己的父親，母親之前一直在荔城，寄回來的銀子全買了藥，但就是不見好。
父親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母親回來後，父親沒多久就去世了。
若是能早些遇到這新東家，說不定父親的病就能好了。
雖然他心裏的話沒有盡數說出口，但慕惜知道他在想什麽，安慰他道：“說不定我們能遇到，就是你父親的功勞呢，他放不下你們母子倆，所以想盡辦法，想讓你們母子倆過上好日子。”
宗和眼圈通紅，看了慕惜一眼，別過臉揉了揉眼睛，小聲說：“……娘子說得對。”
慕惜看他那麽難過，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但見宗和如驚弓之鳥一般，才想起自己這不是在現代，不適合做這樣的動作。
“抱歉。”
她主動離宗和遠了點兒，宗和耳朵紅得藏不住。
與此同時，馬兒打了個響鼻，宗和看過去，笑了：“它們還沒吃飽。”
說完，走過去繼續給它們添食。
慕惜在一旁不近不遠地看著，心裏覺得，真是賞心悅目啊。
宗和看慕惜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只看了一眼就匆匆移開目光。
他忍不住開口問慕惜最喜歡這兩匹馬中的哪一匹。
把慕惜問住了。
她還分不清她喜歡的這兩匹馬呢。
慕惜隨便指了離宗和最近的一匹，說是它。
宗和問為什麽。
慕惜想了想，說：“它長得好看，符合我的審美。”
宗和笑了，慕惜看到他的笑容，想到他這些年來難免面對的人情世故和冷眼，為他難過起來。
還是那句話，如果宗和生在現代，一整個都很能打。
怎麽可能會淪落到這種過街老鼠一樣的境地。
應璋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慕惜在一旁看著宗和餵馬，跟他談笑間目光也幾乎沒有轉移，看得專註，說得認真。
宗和有條不紊地幹活兒，不敢直視慕惜的目光，但比跟任何人在一起的時候都要健談。
他覺得不太對勁，慕惜出現在這個地方已經很不對勁了，更不用說跟宗和說笑。
兩人之間的相處看起來過分自在了，應璋皺眉走上前去。
“娘子怎麽在這裏？”
慕惜和宗和的聊天被打斷，她轉頭看向應璋，“你還說呢，這活兒不是應該你做嗎？怎麽推給別人？你可別學其他人欺負新來的。”
應璋這一下子就被拐跑了重點，他看向宗和，再看看慕惜，開口就要解釋。
但宗和比他還急，連說是自己主動想要幫忙的，應璋沒有欺負他。
應璋心說，這還差不多，不愧自己平時對他那麽好，不嫌他長得醜。
有第三人出現，私聊是沒機會了，慕惜轉身離開，應璋連忙湊過去問宗和，“娘子怎麽會來這裏？”
宗和不敢看他，低著頭小聲說：“不知道……可能是閑逛吧。”
應璋“嘖嘖”兩聲，檢查宗和的工作成果，還算滿意。
他覺得宗和這個人實在是命不好，但凡長得沒這麽醜，就憑這溫柔的個性，吃苦耐勞的品格，再怎麽樣也不會活得如此可憐。
宗和繼續給馬兒刷毛，應璋想了想，還是決定給他一個忠告。
雖然他長得醜，但主子想得多啊。
“今天就算了，但下次記得，見到娘子要繞道走，尤其是公……郎君在的時候，切記不要多看娘子哪怕一眼，若是被郎君發覺，就算你心裏沒鬼，下場也會很慘很慘的。”
宗和記住了，想到當日和母親一起見到的慕惜和她的夫郎，又想到他們進府後，給他們訓話的那位郎君。
那位郎君，在慕惜在的時候，跟慕惜不在的時候，確實像是性格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宗和好奇地開口問應璋：“娘子和郎君是怎麽認識的？他們成婚很久了嗎？”
全是不該問的。
應璋答不上來，他癟了癟嘴，看向宗和開口：“不該問的別問，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宗和一臉訕訕，確實沒有再追問。
慕惜回到住的院子，在門外就看到了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宗蘆。
“娘子。”對方恭恭敬敬跟她打招呼。
慕惜不解，“郎君不在嗎？怎麽等在門外？”
“郎君在裏面。”宗蘆笑笑，低著頭輕聲道：“只是娘子不在，郎君說不方便，讓我等娘子回來再進去。”
慕惜：“……”
她跟豐涵剛認識的時候他就沒這麽有分寸過。
不過細想想，這兩日每次宗蘆過來，確實自己都在，所以沒體現出豐涵的守規矩。
慕惜帶著宗蘆進去，跟豐涵一起聽宗蘆匯報碧天山莊的情況。
錢管事昧了不少錢，賬做得一塌糊塗。
若是換作其他人，未必能看得出來，但宗蘆是個強迫癥，事事都想做到最好。
於是一開始只是發現一點不對，後來深挖，拔出蘿蔔帶出泥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慕惜聽完，失語冷笑了一聲。
她先前還想過突然把錢管事趕走，對方會不會跑回來肆意報覆。
現在知道了，對方說不定還要擔心他們會不會秋後算賬呢，說不定現在人早跑遠了。
這後宅之事弄得豐涵也是心煩不已。
他有點兒懷念，跟慕惜兩個人住在欒縣那小院子裏時候的日子了。
那時候慕惜為了他重新修葺屋子，就能讓他覺得開心了，可現在，自己送給慕惜這麽大個山莊，也沒見她因為這件事高興過。
“郎君？”
豐涵回神，看到宗蘆和慕惜都盯著他看。
他穩了穩神，道：“你說的這些，我和娘子知道了，你把後面的賬記清楚，還有那些下人，你覺得誰做得不好，誰做得好，都記住了，然後來報。”
宗蘆微笑答是，準備離開的時候，問慕惜自己能不能去看看宗和。
慕惜當然說可以。
宗蘆也很守規矩。
每次過來，明明出去的時候去找宗和不會有人攔她，但她一定會問慕惜和豐涵一句，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了再去。
宗蘆離開，豐涵問慕惜剛才去哪兒了。
“去找白大夫。”慕惜答得心不在焉。
豐涵微微頷首，又問：“怎麽去了這麽久？”
慕惜看向他，說白大夫跟她說了點兒他們悲去閣的往事，所以久了點兒。
豐涵眼皮跳了一下，“她說了什麽？”
“她自己跟韓老閣主的事。”慕惜隨口道：“她知道宗蘆的宗和的關系，可能想到了自己，跟我說了她的身世。”
不過最終落腳點還是豐涵如何如何不容易，這一點慕惜並不想提。
豐涵抿了下唇，笑了一下，問慕惜：“你們怎麽突然聊到了宗和？”
“……”
慕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是從宗蘆開始聊起的，自然避不開跟她一起住進來的，她沒有血緣的兒子。”她說：“你的問題好奇怪。”
豐涵得心“咚咚”跳了兩下，對慕惜笑了笑，問她：“娘子是不是覺得他們母子倆很可憐？”
慕惜反問：“難道不是？”
豐涵道：“自然是，可放在以前，娘子會說，這世上可憐人何止一兩個，何止你我。”
他頓了頓，說：“我只是很奇怪，娘子為什麽獨獨對他們兩個另眼相待？”
豐涵不想跟慕惜糾纏說自己有多麽多麽可憐，也不想以此博同情，當然如果只要裝可憐博同情就能讓慕惜喜歡他，他會做的，但……
豐涵確實覺得奇怪，慕惜對這母子倆，過分關註、過分關照了。
跟以前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她不是一貫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嗎。
慕惜不假思索道：“因為他們是好人，又不知道你我是誰，還會用心幹活兒。”她說：“如果別人對宗和的樣貌同樣沒有偏見，這樣努力認真的員工是輪不到我們的。”
豐涵覺得這是借口，但慕惜話就說到這兒，他再問也就是這樣了。
直到慕惜不在的時候，豐涵問應璋：“你覺不覺得娘子對宗和的態度，跟她對別人不一樣？”
應璋雙眼瞪圓了，第一反應就是——
完蛋了，公子知道娘子跟宗和單獨在馬廄說笑的事情了！
但看到豐涵因為看透了他的表情，微瞇著眼問他“發生了什麽？”的時候，應璋想——
完蛋了，剛才他不知道，現在要知道了！
應璋頭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他訕笑著：“沒覺得呀，娘子對誰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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