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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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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是甜的。

大雨沒有停下的趨勢,秦櫟望著雨幕不由自主脫口而出:“不知道她怎麽回去……”

轉頭發現韓吟風正打量著他,秦櫟莫名感受到了壓迫感,倒吸了口氣,欲蓋彌彰道:“我是說我阿妹。”

韓吟風笑笑,“我倒是在想娘子。”他慢悠悠轉頭看向外面,不一會兒,跟秦櫟說想讓他帶路去學堂接人。

秦櫟自然應下,但還是有些抑制不住心煩意亂。

想著最少還要加上兩個人,一輛馬車空間不夠大。若是還有其他人需要被捎一段路,就更不用想了。韓吟風趁著還有機會,直接在茶樓附近又租了一輛馬車,只叫馬婦駕車跟在他們後面。

慕惜沒想到自己還能有下學後被人接回去的一天。

雨勢太大,都趕著回家不好說話,韓吟風招呼其他人快上馬車。

他自己自然是和慕惜在一起,選了空的那輛馬車,還邀請秦櫟跟他們一起。

原本付錦心看到韓吟風過來,還想趁這個難得的機會跟他說幾句話,但雨太大,她擔心色心起,冷靜下來家卻不好回了,想想只能放棄。

這樣一來,秦杏兒就一人一駕馬車了。秦櫟理智尚存,搖頭婉拒,說和阿妹坐在一起就好,誰也沒再勸他。

“韓公子居然買了這麽多東西……”秦杏兒看得目瞪口呆,秦櫟看到她擡手,立刻道:“看就看,別動手。”

秦杏兒訕訕把手放下,“嘖”了一聲,“若是老師娶了你,你才不會這般浪費呢。”她為慕惜憤憤不平,“老師平日裏多節儉吶,這一下得花出去多少錢,她……”

“行了。”秦櫟臉色不太好,低聲開口:“再怎麽樣也是人家的家事,慕娘子能給他那麽多錢,想來他們之間這方面沒什麽矛盾,你我都是外人,瞎摻和什麽。”

秦杏兒一想,也對,總不能是那位韓公子自作主張翻出錢來用的吧。這麽一想,老師簡直像是鬼迷了心竅一樣。

另一輛馬車上,韓吟風想幫慕惜擦去發梢上的雨水,慕惜擡了下手拒絕,“我自己來。”倒是大大方方接過了韓吟風的手帕。

“還好過來了。”韓吟風道:“雨下得急,若是我沒來,娘子回去肯定要被淋透了。”

“雨一直不停的話我就不回去了。”慕惜說:“以前也有過走不了住在學堂的情況,能勉強睡覺,好歹有片瓦遮頭。”

韓吟風含情脈脈地看著她,“往後有我在,娘子再不用這樣了,若是再遇上天氣不好,我再來接你。”

慕惜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慕惜主動問起韓吟風怎麽和秦櫟在一起。他拉扯了些場面話,轉頭說起自己買的那些東西。

“……娘子為我換了門窗,我想著自己也該出份力,想把我們的小家裝飾一番。”韓吟風笑意盈盈,慕惜的表情則有些茫然。

她想了想,還是開口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首先,我換那些不全是為了你,我自己也住在裏面。其次,不是說好一個月之後……”

韓吟風的手指指尖輕輕落在慕惜唇上,沒讓她說出後面的話。

好軟。

明明韓吟風是主動發起進攻的人,被攻擊到的人好像是他。

看到慕惜微微皺起的眉,他不動聲色把手收了回去。

“讓我留下吧,娘子,我可以照顧你,你身邊需要一個能照顧你的人。”

看慕惜垂眸沒說話,韓吟風作勢輕嘆一聲,“好,讓我走也行,但在離開前,我想做些什麽還是可以的吧?娘子不必為我惋惜,這是我自己願意的。”

慕惜看向他,問:“你哪兒來的錢?”

韓吟風給出一早準備好的借口,“……賣了幾件首飾。”說臺詞時還沒忘記控制表情,看起來有些不安,語調都低了些,像孩子犯了錯,擔心被責罵。

慕惜沒再多說什麽,韓吟風卻反而心裏堵得慌。

到了地方,東西被全部搬進屋子裏後,慕惜麻煩馬婦再把兄妹二人平安送回家。

秦杏兒欲言又止,但當人面不打臉,便想著明日再說。

簡單吃過便飯,韓吟風去清點了一下他購置的東西,一回神恍然覺得自己好像真把這地方當成是自己家了。

外面的大雨還沒停,也不知怎麽的,他從往回走的路上就不太舒服,胸口悶悶的,現在靜下來,發現還有些頭暈的癥狀。

剛想洗洗睡下,慕惜敲了他的門,韓吟風挑了下眉轉身去開。

時候不早了,慕惜還沒有在這個時候主動敲過他的房門。他很好奇原因。

慕惜也不跟他東拉西扯,直接進入正題,給了他一袋碎銀子。

韓吟風打開一看,楞了神,定了定,問慕惜這是想做什麽。

“將來的事不好說,至少眼下你是在給我的房子做改造,那麽由我花錢很公平,你買的那些東西,就從這些銀子裏扣吧。”慕惜說:“明日去把你的首飾贖回來,男子比不得女子,總要留些錢傍身才好。”

韓吟風默了默,“娘子多慮了,我是想為娘子做些事才這樣做的,而且眼下我並非一無所有,娘子不必這樣。”

慕惜看著他,神色淡然,“你可考慮好了,你知道我多摳門的,送上門的銀子都不收,下次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韓吟風笑了,“是,我考慮好了,娘子把錢收回去吧。”

慕惜撇了撇嘴,有點兒不高興。她沒說假話,讓她大出血一次可不容易。這麽好的機會,這人居然不要。

教書的酬勞並不高,但一日一日攢下來,慕惜花的不多,再加上養母留下來的錢,日常開支絕對是夠的。

慕惜只是習慣性地想把錢留著,以應對萬一出現的意外狀況。

她先前說自己多麽多麽窮,只是一種誇張手法,根本原因是在她看來有些錢一般情況下不能動。她覺得自己沒什麽自制力,一旦開始大手大腳花錢,那麽錢是肯定存不住的。

什麽都要靠自己,那麽就什麽都要提前考慮到。

雖說韓吟風是自願的,但慕惜不覺得他會留在這兒多久。

少年心性,能有多長久。

到時候他們再算起賬來,場面不好看。

慕惜非常不願意去處理不好看的場面,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的日子每一天都風平浪靜,不要有任何多餘的變化。

但韓吟風這個人也很犟,慕惜想了想,還是聽他的把錢收了起來。不過又向他確認了一遍,韓吟風被逗笑了,點了頭,她才收下錢。

慕惜起身,順口道:“你臉色不太好,早些睡吧。”

韓吟風點頭,乖巧地跟慕惜道了聲晚安。他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但噩夢不斷。

他夢到了兒時常待的禁室,夢到了那面墻上放著的瓶瓶罐罐,夢到了跟慕惜初次相遇的那口枯井。

不過這一次,站在井邊往裏看的人不是慕惜,而是他。

是現在的他,在看著小時候的他。

“韓吟風……韓吟風……”

兩兩相望之時,他聽到有人在叫著一個名字。

是個女人的聲音,很好聽。

是在叫他嗎?不是的,他的名字不是韓吟風,而是……

不。他突然想到,我就是韓吟風。

他猛地睜開眼,先看到慕惜皺起的眉,才看到她黑亮有神的雙眼。

“娘子……怎麽了?”

韓吟風只說了五個字,就發現自己嗓子很疼,腦袋也像灌了漿糊一樣沈重黏糊。

他想起身,卻沒有力氣,慕惜去扶他,他卻直接栽倒進了她的懷裏。

“你還是躺著吧。”

韓吟風低下頭,對這種投懷送抱的行為非常不齒。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沒想這樣,但知道就算特意解釋慕惜也不會信,畢竟自己在她看來就是這麽一個輕浮的男人。

額頭覆上一點冰涼,韓吟風眼睫顫了顫,聽到慕惜說:“你在發燒,似乎還挺嚴重。”

她輕聲問韓吟風:“你想吃什麽東西嗎?”

韓吟風皺著眉搖頭。

發燒?這怎麽可能?他都多久沒有生過病了。而且,習武之人身強體壯的……

等等——

原來之前他覺得不舒服,是因為生病了嗎?

韓吟風閉著眼睛沈重地嘆了口氣。

這和習武之人的身體素質沒什麽關系,是那東西的緣故。以他現在的實力,連只貓都殺不掉,還生了病,真是越來越不像樣……

“你也別跟自己生氣,這世上誰不生病啊。應該是昨天你出門受了涼。”慕惜安慰他:“放心,喝完藥好好睡一覺很快就好了。”

韓吟風擡眼看向她,如此溫柔罕見的她。

“娘子……”

面對這樣的慕惜,他的聲音不自覺就帶上了點兒委屈,慕惜“嗯?”了一聲,沒等他再開口,她起身端來一碗湯藥,“還是趁熱先把藥喝了吧,喝完睡一覺。”

韓吟風接過碗,毫無防備似的非常聽話,也不討價還價,直接仰頭喝下。

慕惜楞了,“不苦嗎?”

韓吟風搖頭,“是甜的。”

“……”

慕惜想,這孩子燒得都說胡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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