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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變成了一個爛人(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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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變成了一個爛人(8)

這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小門店,甚至沒有招牌,只在門口旁邊貼了張寫有“胡阿姨小食堂”的紅紙。 孟斯然看池秋水熟門熟路地掀開簾子走進去,他拿著她的頭盔,稍微糾結了一下,還是選擇在外面等。 不一會兒,池秋水一手拎著保溫袋,一手拿著一個一次性紙杯出來了。 孟斯然站直了,看著她走到自己面前站定,自然地把紙杯遞給自己:“小心燙。” 他接過,不是水,是顏色清亮的湯。香味順著熱氣湧進他的鼻腔,是排骨湯的味道。他小啜一口,溫度適宜,一口飲盡,輕聲說了句謝謝。 池秋水笑瞇瞇從他手中拿走杯子,輕巧地扔在旁邊的垃圾桶裏:“客氣了,你陪我跑這麽遠,辛苦了。” 不辛苦,求之不得。 這話當然說不出口,孟斯然接過保溫袋,把頭盔遞出去。 池秋水一邊理頭發戴頭盔,一邊簡單解釋了兩句:“管爍以前住這兒附近,發現了這家寶藏小店,每次我來,都會在這兒吃飯。我還有聯系方式,所以提前定好了,直接來拿,不然這個湯有的等呢。” 她的聲音伴隨著說話的動作,頭盔的角度,時不時有點悶悶的,孟斯然手動了動,想幫忙,最後都沒擡起。 “好了,走吧。” “好。” * 兩人回到宴會廳時,已經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李清和管爍像沒挪過地方一樣,還在原地看手機。 池秋水看到裏面的景象,嘖了一聲,腳步放緩,嘟囔了一句:“沒躲過去。” 孟斯然的註意力一直在她身上,聽清她的話後,看了一眼兩個人,李清很明顯在打游戲,手機橫著拿,身體有點緊繃,表情帶著點狂熱,而管爍看似在看手機,眼神都沒聚焦,整個人都陷在一種低氣壓裏。 所以池秋水拉他走是想給他們兩個人留單獨的空間自己解決問題?而李清顯然沒意識到有什麽問題,管爍也沒有挑破。 明天不就婚禮了嗎?孟斯然有些頭大,腳步也跟著沈重起來。 池秋水從李清面前走過去,走到管爍身邊,遞給她保溫袋。 李清慢慢從游戲畫面中抽身,看了眼時間,朝孟斯然擠眉弄眼,指手表,比口型:“一個小時!幹嘛去了~” 孟斯然看著他背後,坐在椅子上的…

這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小門店,甚至沒有招牌,只在門口旁邊貼了張寫有“胡阿姨小食堂”的紅紙。

孟斯然看池秋水熟門熟路地掀開簾子走進去,他拿著她的頭盔,稍微糾結了一下,還是選擇在外面等。

不一會兒,池秋水一手拎著保溫袋,一手拿著一個一次性紙杯出來了。

孟斯然站直了,看著她走到自己面前站定,自然地把紙杯遞給自己:“小心燙。”

他接過,不是水,是顏色清亮的湯。香味順著熱氣湧進他的鼻腔,是排骨湯的味道。他小啜一口,溫度適宜,一口飲盡,輕聲說了句謝謝。

池秋水笑瞇瞇從他手中拿走杯子,輕巧地扔在旁邊的垃圾桶裏:“客氣了,你陪我跑這麽遠,辛苦了。”

不辛苦,求之不得。

這話當然說不出口,孟斯然接過保溫袋,把頭盔遞出去。

池秋水一邊理頭發戴頭盔,一邊簡單解釋了兩句:“管爍以前住這兒附近,發現了這家寶藏小店,每次我來,都會在這兒吃飯。我還有聯系方式,所以提前定好了,直接來拿,不然這個湯有的等呢。”

她的聲音伴隨著說話的動作,頭盔的角度,時不時有點悶悶的,孟斯然手動了動,想幫忙,最後都沒擡起。

“好了,走吧。”

“好。”



兩人回到宴會廳時,已經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李清和管爍像沒挪過地方一樣,還在原地看手機。

池秋水看到裏面的景象,嘖了一聲,腳步放緩,嘟囔了一句:“沒躲過去。”

孟斯然的註意力一直在她身上,聽清她的話後,看了一眼兩個人,李清很明顯在打游戲,手機橫著拿,身體有點緊繃,表情帶著點狂熱,而管爍看似在看手機,眼神都沒聚焦,整個人都陷在一種低氣壓裏。

所以池秋水拉他走是想給他們兩個人留單獨的空間自己解決問題?而李清顯然沒意識到有什麽問題,管爍也沒有挑破。

明天不就婚禮了嗎?孟斯然有些頭大,腳步也跟著沈重起來。

池秋水從李清面前走過去,走到管爍身邊,遞給她保溫袋。

李清慢慢從游戲畫面中抽身,看了眼時間,朝孟斯然擠眉弄眼,指手表,比口型:“一個小時!幹嘛去了~”

孟斯然看著他背後,坐在椅子上的管爍接過保溫袋,把頭埋在池秋水的腰間,心想李清這個眼色確實是要遭點罪的。

李清順著他的目光向身後看,他倒是習慣兩個女生摟摟抱抱了,也沒覺得有什麽,直到兩人分開,看到管爍臉上有淚,才有那麽點大事不好的感覺。

“怎麽了這是我看看,什麽好東西啊這麽感動。”李清堆起笑臉過去插話。

“胡阿姨家的排骨湯,趁熱喝吧。”管爍沒理他,池秋水把話接過來了。

管爍胡亂抹了兩把眼淚,打開保溫桶,四下看,李清趕緊狗腿子地把周邊的一次性餐具放到她面前。

管爍不聲不響地倒湯,倒了三杯,蓋好蓋子,自己捧起一杯,給池秋水和孟斯然遞眼神:“你們辛苦了,一起喝。”

李清看看她,看看保溫桶,不敢說話。

池秋水看熱鬧不嫌事大,拿起兩杯,給孟斯然遞了一杯,做了一個隔空碰杯的手勢,坐到了管爍隔壁的位置。

孟斯然兩邊看了看,覺得自己好像也得站著。

湯還是有點燙,管爍輕輕吹著熱氣,淚水又往下掉。

她就這樣,喝完了兩杯,接過池秋水遞過來的紙巾,擦幹眼淚,擤了鼻涕,才擡起眼看李清。

“李清,我真的好累啊。”

“其他的都不說了,今天我們只接了我家的親戚嗎?為什麽因為我的親戚多一些,我就要看臉色呢?”

“誰給你……”

“你先聽我說完。我是外地人,你們不是第一天知道吧,我的根就不在這裏,那我的親戚朋友要從外地來,這不是很正常的嗎?婚禮賓客早就定下來了,他們的車程航班我列得清清楚楚,今天的安排也早就跟你溝通過了,你昨晚游戲打到十二點,今天黑著一張臉跟我見家長,你看到你媽媽看我的眼神了嗎,你知道她剛才跟我說什麽嗎?而且,我從來沒要求過你跟親戚們打好關系吧,我跟他們說你內向你靦腆你不會說話,凡是能幫你擋的我都擋過去了,那為什麽你媽媽那邊就得要求我八面玲瓏啊,我應付你們家親戚的時候你在哪兒啊。我哥,秋水,都看出我情緒不對了,幫我帶客人的帶客人,買東西的買東西,你呢?你剛才在那邊開了三局游戲,連頭都沒擡過一次。呼……”她深呼吸了三次,還是沒忍住說出了那句一直盤旋在嘴邊的話,“我以後也要過這樣的生活嗎?”

這一句就太嚴重了,李清看了看池秋水,見她沒有要避嫌的樣子,多少有點惱,也有點煩管爍人來瘋,一有外人撐腰就容易敏感,還非得在外人面前說這些,但事到如今,首先要服軟:“我錯了,我今天真是太累了才沒註意,不是說你不累,你肯定更累,但是我,你也知道,我這個人,真的是沒眼色,我太自我了,我以後一定改,你也別都憋在心裏,不高興了就罵我,我不就知道了嗎……”

“你又覺得我矯情了,有話不說,非得讓你猜,猜不出來就作……”

“哎呀你要這麽想我可太冤了,我真沒那個意思,我就是想到哪兒說到哪兒,腦子跟不上。我錯了,我真不知道說什麽了,你看我怎麽做你會高興點?”

這是把問題又拋回來了。

我不知道你生氣了,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生氣,我不知道怎麽哄好你。

所以你要說啊,你要說你生氣了,說為什麽生氣,說我要怎麽做。

好像從頭到尾都是我自導自演了莫須有的矛盾,好從中獲取利益。

管爍心更累了,她低下頭,十分不想說話,可是婚禮就在明天,今天必須把問題解決了。

“管爍最近確實累著了,情緒波動比較大,你體諒一下。”池秋水輕拍管爍的背,打破了沈默。

李清舒了口氣,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的錯。”

“這幾天我跟著她跑,看著她完成了幾沓清單,工作量比上班還多……”

“是,我公司走不開請不了假,這幾天真是辛苦你們了。你看你大老遠地過來……”

“但是她很高興,她做每一件事都很開心,在外面見到好吃的要給你帶一份,好玩的也要拍照發給你,她真的很喜歡和你在一起的生活,很期待和你的這場婚禮。”

管爍輕輕吸了下鼻子,李清沒辦法再輕易吐出油滑的話了。

“這兩天肯定會很辛苦,你們兩個人突然要同時面對、協調兩大家人。可是,管爍的親戚朋友來參加完婚禮就走了,她留在這裏,還要面對你的親戚朋友。那個時候,如果你不跟她站在一起,她的日子會很難過的。”池秋水的話很溫柔,眼神卻不是那麽一回事。

“我知道了。我……”

“不用跟我說,跟管爍說。你們夫妻倆的問題,自己解決,我有點餓了,樓下等你們,快點說開快點和好快點去吃飯吧。”

池秋水一轉知心姐姐的畫風,快速說完轉身走了。

孟斯然緊隨其後。



晚上,池秋水和管爍一起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她們晚上一起吹氣球,貼囍字,掛條幅,布置房間,已經很累了,明天會在這裏接親,怎麽都該早點睡。

“睡不著……”管爍悠悠的聲音傳過來,“秋水,我是不是很沒出息。”

“沒有啊。”

“我跟你說答應求婚的時候,你問過一次,確定是他了嗎,其實那個時候,你不看好他吧。”管爍看著天花板問道。

池秋水嘆了口氣,翻身看她:“小爍,日子畢竟是你倆過,我怎麽想的不重要。而且我又不喜歡聽你們膩歪,導致你每次跟我聊的都是吵架的事,我不看好他也很正常啊。”

“這倒是。秋水,你知道嗎,我今天發完脾氣,其實有一點點後悔,我想,萬一我倆吵起來了,明天婚禮怎麽辦啊。他要是不給我臺階下,那我怎麽辦啊。後悔完更生氣了,做錯事的又不是我,我生氣了影響婚禮好像又變成我的原因了。要不是你在這兒,我都不知道下午怎麽收場。我是不是很沒出息啊。”

池秋水伸出胳膊,輕輕地拍她:“不要貶低自己,我不在你也能處理好的,只是我在這兒有我在的處理方式。”

“秋水,其實我不喜歡藏鞋的環節,但是大家都這麽做,我一想到要跟兩邊家長溝通取消這個環節會多費口舌最終還得不到想要的結果,就很心累,所以我也不說。”

“那我明天直接把鞋拿給你。”

“哈哈哈什麽呀,還是算了,而且我那個輩分高的小姑姑,你還記得嗎,今年剛畢業的那個,早早就來跟我搶藏鞋的任務,你來晚了。”

“也不是很遺憾。”

……

“秋水,我感覺我有點緊張。”

“沒事兒,你明天要是後悔了,我就帶你逃婚。”

“好,明天摔杯為號。”管爍從頭到尾把婚禮吐槽了一遍,心情好多了,得了這一句承諾,又順著說了些逃婚的暢想,慢慢睡著了。

池秋水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動作輕柔地從床上下來,翻出一罐啤酒,走進衛生間,打開化妝鏡的柔光燈,把浴衣浴巾都扔到浴缸裏墊著,躺在浴缸裏喝酒。

她不明白,人為什麽要在恐懼中走向婚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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