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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他決定要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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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他決定要去找她

正月初六的小鎮集市人滿為患。 海風裹著椰糖的甜膩在巷口打轉,漁家阿婆的竹筐裏堆滿紅鱗金眼的馬鮫魚,三輪車沿街叫賣青椰,砍刀劈開的剎那,清甜便混進了爆竹硝煙裏。 李多今坐在矮凳上,兩眼放光地對於森說:“三木,你去買兩個椰子和半只雞,晚上讓媽做椰子雞湯。” “行。”於森站起身,瞇著眼笑,“還想吃什麽?” “再給我帶一個糯米雞,好久沒吃了。” 於森剛走,就有一個中年大媽走近菜攤,手裏提著好幾個裝菜的塑料袋:“美女,你這生菜怎麽賣啊?” “五塊錢一斤,今天早上剛從地裏摘的,都是自己家種的,很新鮮。”李多今邊說邊拿起一顆生菜,掰開給大媽看。 “是看著挺水靈,那你給我來兩顆吧。” “好的。”李多今抓起兩顆生菜裝進塑料袋,往電子秤一稱,“五塊三毛,收您五塊。沒有現金的話掃這個二維碼就行。” 聽到微信到賬提示音後,李多今剛想坐回矮凳,又迎來兩個人。 菜攤斷斷續續來了好幾撥人,當於森回來時,就剩下幾顆蔥和一顆皇帝菜。 “姐姐,可以啊,這就賣完了。” 李多今接過於森手裏的糯米雞,咬一口,眉一挑:“那是,也不看看你姐是誰。” “還挺自戀,跟誰學的?” 李多今傲嬌地把頭一昂:“要你管。” “今今!三木!今今!三木!” 兩人望向漁灘村村口方向,發現於朗媽正騎著一輛電動車上向他們逼近,等到了跟前,李多今問:“三姨,是有什麽事嗎?” 於朗媽滿臉焦急:“你媽媽上山去摘柑橘,山路滑腳,摔下來了…” 李多今頓時心慌,手裏的糯米雞悄然掉落,對方話還沒說完就打斷:“她現在在哪裏?三姨您現在帶我過去。” “你等我說完。那個,於朗已經開車過去了,這會兒人應該到山頭了。我剛去你們家找你們,沒看到你們,就跟錢老師說了,她也很著急…” 李多今六神無主地望向於森,一時竟忘了拿註意。 於森抓住她的肩膀,語氣堅定:“姐姐,你先跟三姨回家看著外婆,我去找媽媽,有什麽消息我第一時間跟你說。乖,聽我的。” 又轉過對於朗媽說:“三姨,…

正月初六的小鎮集市人滿為患。

海風裹著椰糖的甜膩在巷口打轉,漁家阿婆的竹筐裏堆滿紅鱗金眼的馬鮫魚,三輪車沿街叫賣青椰,砍刀劈開的剎那,清甜便混進了爆竹硝煙裏。

李多今坐在矮凳上,兩眼放光地對於森說:“三木,你去買兩個椰子和半只雞,晚上讓媽做椰子雞湯。”

“行。”於森站起身,瞇著眼笑,“還想吃什麽?”

“再給我帶一個糯米雞,好久沒吃了。”

於森剛走,就有一個中年大媽走近菜攤,手裏提著好幾個裝菜的塑料袋:“美女,你這生菜怎麽賣啊?”

“五塊錢一斤,今天早上剛從地裏摘的,都是自己家種的,很新鮮。”李多今邊說邊拿起一顆生菜,掰開給大媽看。

“是看著挺水靈,那你給我來兩顆吧。”

“好的。”李多今抓起兩顆生菜裝進塑料袋,往電子秤一稱,“五塊三毛,收您五塊。沒有現金的話掃這個二維碼就行。”

聽到微信到賬提示音後,李多今剛想坐回矮凳,又迎來兩個人。

菜攤斷斷續續來了好幾撥人,當於森回來時,就剩下幾顆蔥和一顆皇帝菜。

“姐姐,可以啊,這就賣完了。”

李多今接過於森手裏的糯米雞,咬一口,眉一挑:“那是,也不看看你姐是誰。”

“還挺自戀,跟誰學的?”

李多今傲嬌地把頭一昂:“要你管。”

“今今!三木!今今!三木!”

兩人望向漁灘村村口方向,發現於朗媽正騎著一輛電動車上向他們逼近,等到了跟前,李多今問:“三姨,是有什麽事嗎?”

於朗媽滿臉焦急:“你媽媽上山去摘柑橘,山路滑腳,摔下來了…”

李多今頓時心慌,手裏的糯米雞悄然掉落,對方話還沒說完就打斷:“她現在在哪裏?三姨您現在帶我過去。”

“你等我說完。那個,於朗已經開車過去了,這會兒人應該到山頭了。我剛去你們家找你們,沒看到你們,就跟錢老師說了,她也很著急…”

李多今六神無主地望向於森,一時竟忘了拿註意。

於森抓住她的肩膀,語氣堅定:“姐姐,你先跟三姨回家看著外婆,我去找媽媽,有什麽消息我第一時間跟你說。乖,聽我的。”

又轉過對於朗媽說:“三姨,麻煩您帶我姐回家,我知道那山頭在哪兒,我先聯系於朗哥。”

“哎好,那你趕緊去,小心點啊。”於朗媽媽看著於森騎電動車走後,才拉過李多今,“今今,我們先把菜收了。孩子,你可不能慌啊,錢老師還在家等著你。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叫你三姨父在家守著她了。”

李多今緩過神,伸手擦了擦眼角,輕輕“嗯”一聲。

“哎喲,你說你媽也真是的,好好的春節不在家待著,非要跟隔壁村的去摘柑橘,前兩天才下過雨,這山裏頭的路滑著呢…”

於朗媽媽喋喋不休的叨絮聲,讓坐在電動車後座的李多今更加心神不寧,喉間像是吞咽過夜的茶渣一般苦澀不堪,九歲那年於洪逝去的場景又浮現在眼前,她揪著於朗媽衣角的手無意識中漸漸收緊。

很快就到家門口,她趕緊深吸兩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下車和於朗媽道謝後,抓起放在踏板空間的菜筐往家裏走。

錢怏怏和於朗爸正坐在楊桃樹下,兩人都緘默不語,見她回來,於朗爸才出聲:“今今回來了?”

“三姨父好。”李多今禮貌回話,把菜筐裏的菜肉和椰子放進廚房,折回楊桃樹下,“三姨父,謝謝您了,我來就行,您回家休息吧。”

“行,那你跟錢老師好好待著,有什麽事就打我電話,別著急啊。”

看著於朗爸走出家門,李多今剛坐到矮凳上,錢怏怏的手就伸了過來,挽上她手臂:“今今別怕,你媽媽吉人自有天相,她定會好好的。”

李多今聽著這話就特別想哭,可她又清楚自己絕不能哭。

相比於“李多今的媽媽”這個身份,“孩子於小婉”更讓身為母親的錢怏怏難受。

李多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意:“嗯我知道的,外婆。”

祖孫二人就這樣一言不發地坐在楊桃樹下,透過鐵柵門,望著門外行人不斷的道路。

李多今的思緒像失控列車,在黑暗隧道裏瘋狂沖撞。

她把所有壞結果翻來覆去地設想,心臟猛地一縮,指尖發冷,就在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時,一陣電話鈴聲及時將她從夢魘中拉出。

如夢初醒的李多今趕緊掏出手機,看到顯示屏敞著“於森”兩個字,立即接通,打開外放。

“姐姐,你跟外婆在一塊兒吧。你們放心哈,媽媽沒什麽大礙,就是左手腕有些骨折,我們剛到鎮衛生院,有進一步結果我再給你說。告訴外婆,不用擔心。”

錢怏怏擡手悄然抹掉眼角淚水,湊近手機:“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李多今心裏大松口氣,等錢怏怏說完後,對著手機說:“三木,我跟外婆在家好好的,你們路上註意安全。我現在給你轉點錢。”

掛斷電話,李多今立馬給於森轉去錢,看到他收了錢,才站起身拍拍衣服:“外婆,午飯時間也快到了,我給您簡單做兩個菜吧?”

“哎,行。”

李多今走進廚房,沒忍住就偷偷掉了兩滴眼淚,隨即又自己抹掉了。

等李多今再次看到於小婉時,已經是晚上七點。

於朗扶著於小婉,於森拿著病歷袋跟在後面,李多今趕忙走近,只見於小婉的臉和脖子被刮出幾條血痕,左手上打著紗布小吊帶固定手腕。

她招呼於朗進屋一起吃飯,可後者把於小婉扶進屋後就走了。

此時坐在餐桌上的於小婉悄悄打量李多今的臉色,見對方面無表情,一聲不吭,慢吞吞地給錢怏怏盛湯。

她瞅一眼餐桌上李多今做的三菜一湯,發黃的豬肉炒四季豆、快爛的菜心、有點焦的蔥花煎蛋,好吧,她這個女兒確實是除了會煮面之外,炒菜真不太行。

於小婉喝一口湯,還可以,有椰子和雞的味道。

她試圖化解:“嗯~這椰子雞湯是我們今今做的吧?真好喝,廚藝進步得真快。”

還是那副死樣子。

“媽媽這個手也不嚴重的,就是摔下來時用手撐了一下地,才折到的。醫生說,是叫…”

於小婉看向於森,這孩子,又在埋頭幹飯。

他太能吃了,家裏三分之二的大米都是他吃的,要不是看在他又高又帥腦子又好使的份上,她其實挺想叫他“飯桶”的。

於小婉夾著筷子敲了敲於森的飯碗,見他擡頭看過來,連忙使了個眼色。

於森會意:“鎮衛生院條件不行,我們就去市醫院做了個 X 光檢查,醫生診斷是左橈骨不完全骨折,固定手腕兩三周左右就可以拆了,之後再進行活動訓練。不算嚴重,就是估計有段時間不能使力。為保險起見,一周後去覆查看下情況。”

“哎對對,就是不完全骨折。媽媽答應你,這些天就在家好好養著,養好之後也絕不會再上山幹活了,要是碰到需要用力時,就找別人幫忙,好不好?”

李多今拿起桌上的辣椒罐,舀一勺放自己飯裏,然後睨一眼於小婉,用公筷夾了塊肉往她碗裏添:“快吃飯,吃完我給您洗澡。”

“哎,好的~”

入夜,李多今在於森幫助下,將於小婉受傷的手臂找了個最佳姿勢放好,看著她閉上眼休息,就在她房裏安置的活動小床躺下了。

本來李多今明天航班回蘇市的,畢竟後天開始上班。但眼下於小婉發生意外,她肯定是要留下來的,思索再三,就給徐惟年發去信息:

「我家裏出了點事,我接下來需要請兩三個月的假來處理,我想了下,還是覺得幹脆請三個月吧。可以嗎?」

電話那端的徐惟年看到信息後眉頭緊鎖,不是因為請假,而是她竟然連什麽事都不肯跟他說。

他們交往半年了,李多今從未主動提及她家裏情況。除了知道她家裏有個弟弟,其餘情況他一概不知。

他根據對她的了解和她平常給家裏打電話時的只言片語,也推測過她家家境,可他給她轉賬吧,她死活都不收;想直接轉到她銀行卡裏,又怕她生氣。

明明那麽努力掙錢的人,偏對他的錢沒有任何歹念,也從不主動跟他開口要過什麽東西,於是他只能逮到機會就給她買買買。

他能感受到,她那份隱約不安。

他覺得,她心底還有一把鎖沒打開。

除夕那天晚上,他回瑯玕別館吃團圓飯,才知曉鄧英來找過她,並跟她談及兩人結婚的事。

徐惟年當時瞬間就火了,覺得鄧英來這樣擅作主張的舉動會把她逼入死胡同。

脾氣一上來就想發作,但被徐靜姝和鄧文煦及時按住了。最後鄧英來識趣地跟他道歉,並保證不再插手他倆的感情後,他才平息怒火。

他當天就想告訴她,不用理會鄧英來,但又擔心她胡思亂想。

現在看到她這條信息,他心裏更沈了。

他心裏有好多疑問:是發生了什麽事?嚴不嚴重?需不需要他做什麽?

輾轉片刻,徐惟年還是決定回:「嗯好,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你盡管跟我說。」

五分鐘後才見李多今發來四個字:「我想你了。」

徐惟年的心在那一瞬間顫了一下,他快速輸入:「我也想你。」

他決定要去找她。

徐惟年翻到大學群,找到何菲菲頭像,毫不猶豫地發去好友申請。

何菲菲通過很快,徐惟年還沒開始發消息,她倒是先發了:「徐總,稀客呀,是有什麽事嗎?」

徐惟年也不跟她客氣:「你把多今家地址發我下?」

「我就四年前去過一次她家,忘了地方叫什麽了,但我記得是在一個小村子裏,要轉好幾次車才到。您確定要去嗎?還是多今她發生了什麽事?」

徐惟年把李多今請假那條信息覆制、粘貼,發過去。

何菲菲:「徐總啊徐總,我看您還需多努力啊。」

「我這不是在努力嗎?你快幫我問問。」

「行,我幫您問。不過今天有些晚了,明天吧,我問到了就給您消息。」

「好。」

徐惟年等啊等,沒在第二天等到何菲菲的消息,卻等來了鄧英來邀他一起去國外參加活動的消息。

也不知何菲菲是不是故意的,到了第五天才給他回音。

期間他催了何菲菲好多次,他還叫周昊也去催了,可這何菲菲就只會說「在問了」。

跟著地址發來的,還有一句話:「徐總,您要是哪天不想要我們多今了,就好好跟她說,不要騙她,也不要瞞她,跟她說清,她會自己離開的。」

徐惟年盯著這條信息,許久許久,才默默回了個「好」。

收到地址的那天,徐惟年正好也忙完了國外的事情,他知會鄧英來一聲,就買了次日直飛海市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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