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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們逼我的
接近淩晨，陳熠從肅元鎮開車回市區，還未從激烈的情緒中平息下來，他喘著粗氣，任由夜風從車窗的縫隙中溜出來，輕輕撲在他臉上。 他慢慢清醒過來。 白天和陳國軍經過了激烈的對抗後，陳熠去公司法律部門商量對策。 張律和他一起處理過湯圓媽媽的事，他們先和公安機關通了電話，詢問了趙淩軍的情況。 這才得知趙淩軍拘了15天以後，因為陳熠沒有追究，湯圓媽媽也諒解，他很快被放了出來。 放出來以後，趙淩軍飛快和前妻離婚，和小湯圓媽媽領了結婚證。 二十萬到賬那天，是他們領證的日子。 寒意一寸一寸爬上陳熠的脊骨，這件事的每個畫面都清晰地展現在腦海中。 小湯圓媽媽含著淚水說自己還沒出月就和家暴自己的丈夫離婚，一個人照顧孩子。到後來真相被揭開，她說她不知道趙淩軍的所作所為，她要去告趙淩軍。 甚至前兩天，視頻還沒發出來之前，她還打電話給陳熠，說自己不想再生事端。 張律將目前掌握的信息畫在白板上，思考著一切可能性。 最終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答案。 張律嘆了口氣，“二十萬給的太容易了，他們認為還能獲益。” 畢竟是老板兒子，張律無法出言指責。但即便他不說，陳熠也知道他藏著的半句話是什麽。當初告訴了你，但你不聽，你看吧。 張律年紀不小，給公司打過不少官司，別說受點小傷，就是真是公司全責的情況，法務的任務也是在法律允許的範疇內，盡可能為公司省錢。 這件事的處理，他當時就不認可，但請示了陳寶軍，董事長親批，聽陳熠的。 張律向老板揭示了風險，“陳董，萬一對方死咬著小陳總……” 陳寶華笑得慈祥，可語氣卻無比涼薄，“孩子不吃點虧，怎麽成長？二十個給他，讓他好好上一課。” 如今，這一課真實地擺在陳熠面前。 陳敘在董事長辦公室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上趕著來關心陳熠，“熠熠還是經驗少，太善良了，張律您給看著處理一下。這種人是潑皮無賴，一次解決不了，以後錢花完了，就會來咬人。” 他看起來人畜無害，似乎並不介意陳熠的冷淡，摟著陳熠的肩膀說…
接近淩晨，陳熠從肅元鎮開車回市區，還未從激烈的情緒中平息下來，他喘著粗氣，任由夜風從車窗的縫隙中溜出來，輕輕撲在他臉上。
他慢慢清醒過來。
白天和陳國軍經過了激烈的對抗後，陳熠去公司法律部門商量對策。
張律和他一起處理過湯圓媽媽的事，他們先和公安機關通了電話，詢問了趙淩軍的情況。
這才得知趙淩軍拘了 15 天以後，因為陳熠沒有追究，湯圓媽媽也諒解，他很快被放了出來。
放出來以後，趙淩軍飛快和前妻離婚，和小湯圓媽媽領了結婚證。
二十萬到賬那天，是他們領證的日子。
寒意一寸一寸爬上陳熠的脊骨，這件事的每個畫面都清晰地展現在腦海中。
小湯圓媽媽含著淚水說自己還沒出月就和家暴自己的丈夫離婚，一個人照顧孩子。到後來真相被揭開，她說她不知道趙淩軍的所作所為，她要去告趙淩軍。
甚至前兩天，視頻還沒發出來之前，她還打電話給陳熠，說自己不想再生事端。
張律將目前掌握的信息畫在白板上，思考著一切可能性。
最終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答案。
張律嘆了口氣，“二十萬給的太容易了，他們認為還能獲益。”
畢竟是老板兒子，張律無法出言指責。但即便他不說，陳熠也知道他藏著的半句話是什麽。當初告訴了你，但你不聽，你看吧。
張律年紀不小，給公司打過不少官司，別說受點小傷，就是真是公司全責的情況，法務的任務也是在法律允許的範疇內，盡可能為公司省錢。
這件事的處理，他當時就不認可，但請示了陳寶軍，董事長親批，聽陳熠的。
張律向老板揭示了風險，“陳董，萬一對方死咬著小陳總……”
陳寶華笑得慈祥，可語氣卻無比涼薄，“孩子不吃點虧，怎麽成長？二十個給他，讓他好好上一課。”
如今，這一課真實地擺在陳熠面前。
陳敘在董事長辦公室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上趕著來關心陳熠，“熠熠還是經驗少，太善良了，張律您給看著處理一下。這種人是潑皮無賴，一次解決不了，以後錢花完了，就會來咬人。”
他看起來人畜無害，似乎並不介意陳熠的冷淡，摟著陳熠的肩膀說：“熠熠，這件事你爸爸也是著急，才發了大火。你別生他的氣，先回家休息。你放心，我們會幫忙處理好的。”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很難消弭。
陳熠已經懷疑陳敘，便很難用若無其事的態度對待他。
“不用你管，我會處理好。”
陳熠躲開陳敘的手，冷冰冰的拒絕已經表明了態度。
陳敘的手僵在半空中，他這個人天性不喜歡不和諧的氛圍，哪怕背後事情做絕，但卻不願意表面上撕破臉。
於是很快，陳敘裝作沒意識到陳熠的不滿，笑著說：“那我先去忙，我畢竟是哥哥，求助我不丟人。”頓了頓，他補上一句，“我剛剛去給陳董匯報一個新項目，前兩天去韓國談下來的制種出口，規模不大，但凈利潤也能到一千萬。熠熠，別擔心，你那二十萬，不是大事。”
陳熠面無表情看著他。
陳敘安慰般笑了笑，轉身離開。
幾乎是在轉頭的一瞬間，陳敘臉上的微笑巧妙地化為一個志得意滿的表情，他哼著歌，看著自己剛簽的合同，像看著自己的一個孩子。
同樣的，陳熠也在這一瞬間，聽到自己心中從小精心搭建的童話城堡，轟然倒塌，只剩一片廢墟。
當初薛楚安曾天天給他打電話，多次告誡過他，讓他快點回來參與家族生意。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懷有鴻鵠之志，是一個特別的、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他說：“那是我爸的生意，他的夢想，與我何幹？”
薛楚安冷笑一聲，“你身上穿的衣服，吃的住的，房租錢，哪個不是你老子拿的？你靠什麽生活？”
陳熠輕飄飄地說：“我爸現在還幹得動就幹唄，未來他如果幹不動了，公司讓別人經營，我拿股份不好嗎？”
薛楚安恨鐵不成鋼，“你拿股份？你信不信，如果公司真給了別人，人家就有辦法讓你自願退出。你還想一輩子拿分紅？等著人家翅膀硬了，二十萬就能打發你。”
多諷刺啊。
那時候陳熠還堅持維護著陳敘，他想象不到一個人怎麽會在企業的經營中，逐漸變成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
陳寶國和陳寶軍兩兄弟是從最艱難的歲月中走過的，經歷過一些覆雜的情形，才會為了一些現實利益爭鬥起來。
可他和陳敘就算公司不開了，也足以過不錯的生活。陳熠天真地認為，人只要在小康以上，就會有更高的追求。
然而沒想到，他和陳敘也有一天走到了這個地步。
甚至比陳寶軍和陳寶國都不如。
在經營超市的這兩年，陳熠最初是不上心的，可慢慢的，超市的員工都倚仗他，供貨商巴結他，手下的小經理對他畢恭畢敬，就是為了能稍微提一提級別，或者能調回公司更核心的子公司。
在懵懵懂懂中，他明白了大家在爭奪的是什麽。
不僅僅是金錢，是權利，是話語權。
是不再受到今日的屈辱。
張律將一切看在眼裏，他是公司元老，幾乎可以說看著陳熠長大。這個從小便聰明早慧的孩子，此刻受傷了。
“小陳總，這件事沒那麽嚴重。為了這麽個事，你和陳董鬧別扭，沒必要。”
陳熠微微勾起唇角，“我知道，張律，謝謝您。我去給網信打電話，查這個視頻的情況。你幫我約一下鎮政府的領導，我想今晚做個助農產品直播。”
張律楞了楞，已經想好的處理建議卡在嗓口，沒有說出來。
陳熠還是那個陳熠，但整個人卻像是套了個不一樣的軀殼，周身的氣質都變了。從一個透亮的、幹凈的孩子，變成烏黑黑的、看不清情緒的男人了。
當天晚上，陳熠請了鎮長作為主播對青牧一些農產品進行了推介。
為了擴大直播流量，陳熠聯系了推流公司還準備了價值不菲的抽獎產品，簽出超市一個季度的盈利。
直播到中途，陳熠看著在播人數不斷攀升，內心產生了強烈的快感和破壞欲。
就在直播熱度最高，全場獎品價值最高的時刻，陳熠突然切入了話題，“不知道大家了不了解最近網絡上有一位供貨商對我進行了汙蔑，我想借今天直播的機會和大家澄清，這一切都是一場陰謀。”
陳熠放下自己平日梳理的整整齊齊的劉海，半遮住自己的眼睛，看起來像個無辜的大學生。
“直播間的這位朋友問的問題很尖銳啊，為什麽我沒錯還要賠償？因為這個孩子的母親，說自己是個可憐的單身母親。我相信了她，現在我才知道，她是個破壞他人婚姻的第三者。”
“沒錯，他們兩個勾結在一起，為了更多的錢，不惜傷害孩子。我推卸責任？大家可以去查證，這些公安是有記錄的。”
“我說的一切都有視頻為證，絕對沒有欺瞞的意思。想求證的網友，可以去某位供貨商的直播間問問他，看他敢不敢回應我。”
“賠錢是因為我可憐他們母子，但我現在覺得，如果我繼續軟弱下去，那位可憐的原配，也一定是孩子的媽媽，對她也不公平不是嗎？”
陳熠長相天生具有欺騙性，他幹凈帥氣，說話的時候不疾不徐，再略微有一點演的成分，足夠動搖所有人。
其實公眾根本不關心什麽市場壟斷問題，但卻很容易掀起對一個人私生活的評判。
陳熠有意將公眾視線引導至趙淩軍的私生活上，雖然沒有直接說小湯圓的媽媽破壞他人婚姻，但不過三言兩語，已經讓很多人覺得這是女性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是你們逼我的。
陳熠丟掉最後那一點點良心和底線，他本來不打算將湯圓媽媽牽扯進來。
直播的最後，陳熠看著鏡頭，眼中含淚，認真地說：“我曾抱有最大的善意對待他們，可他們卻再三對我進行詆毀。我希望公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還我一個清白。”
下播以後，陳熠立刻收起直播前感性的樣子，給推流公司的打電話。
那頭回覆：“您放心，童叟無欺，我們是國外的服務器，絕無痕跡。”
張律有點擔心地看著陳熠，“小陳總，這樣可能會侵犯他人隱私。”
陳熠露出一個笑容，看起來有種天真的殘忍，“哦？侵犯他人隱私？怎麽可能呢？我沒有說任何人的名字，如果他們不興風作浪，網友怎麽知道，我說的是誰？”
張律怔住了，明明前不久的陳熠還是那樣一個單純的幾乎有些天真的青年。可此刻，他的表情和神態，處處透露著狠辣和果決。
他的模樣還是笑著的，可笑意卻未抵眼底，就好像剛剛直播間那些娓娓道來的委屈，都已是前塵往事。而他的心，已經不會為這些後果動搖。
張律沒來由打了個冷戰，“小陳總，可是這種推流留下證據，萬一有……”
陳熠打斷他，“我加了通話保密，款項我會通過其他方式打入對方賬戶。這件事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如果你聰明，我希望你不要再提起這件事。至於趙淩軍，我會讓他哭著說出來，他受誰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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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淩晨，陳熠從肅元鎮開車回市區，還未從激烈的情緒中平息下來，他喘著粗氣，任由夜風從車窗的縫隙中溜出來，輕輕撲在他臉上。 他慢慢清醒過來。 白天和陳國軍經過了激烈的對抗後，陳熠去公司法律部門商量對策。 張律和他一起處理過湯圓媽媽的事，他們先和公安機關通了電話，詢問了趙淩軍的情況。 這才得知趙淩軍拘了15天以後，因為陳熠沒有追究，湯圓媽媽也諒解，他很快被放了出來。 放出來以後，趙淩軍飛快和前妻離婚，和小湯圓媽媽領了結婚證。 二十萬到賬那天，是他們領證的日子。 寒意一寸一寸爬上陳熠的脊骨，這件事的每個畫面都清晰地展現在腦海中。 小湯圓媽媽含著淚水說自己還沒出月就和家暴自己的丈夫離婚，一個人照顧孩子。到後來真相被揭開，她說她不知道趙淩軍的所作所為，她要去告趙淩軍。 甚至前兩天，視頻還沒發出來之前，她還打電話給陳熠，說自己不想再生事端。 張律將目前掌握的信息畫在白板上，思考著一切可能性。 最終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答案。 張律嘆了口氣，“二十萬給的太容易了，他們認為還能獲益。” 畢竟是老板兒子，張律無法出言指責。但即便他不說，陳熠也知道他藏著的半句話是什麽。當初告訴了你，但你不聽，你看吧。 張律年紀不小，給公司打過不少官司，別說受點小傷，就是真是公司全責的情況，法務的任務也是在法律允許的範疇內，盡可能為公司省錢。 這件事的處理，他當時就不認可，但請示了陳寶軍，董事長親批，聽陳熠的。 張律向老板揭示了風險，“陳董，萬一對方死咬著小陳總……” 陳寶華笑得慈祥，可語氣卻無比涼薄，“孩子不吃點虧，怎麽成長？二十個給他，讓他好好上一課。” 如今，這一課真實地擺在陳熠面前。 陳敘在董事長辦公室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上趕著來關心陳熠，“熠熠還是經驗少，太善良了，張律您給看著處理一下。這種人是潑皮無賴，一次解決不了，以後錢花完了，就會來咬人。” 他看起來人畜無害，似乎並不介意陳熠的冷淡，摟著陳熠的肩膀說…
接近淩晨，陳熠從肅元鎮開車回市區，還未從激烈的情緒中平息下來，他喘著粗氣，任由夜風從車窗的縫隙中溜出來，輕輕撲在他臉上。
他慢慢清醒過來。
白天和陳國軍經過了激烈的對抗後，陳熠去公司法律部門商量對策。
張律和他一起處理過湯圓媽媽的事，他們先和公安機關通了電話，詢問了趙淩軍的情況。
這才得知趙淩軍拘了 15 天以後，因為陳熠沒有追究，湯圓媽媽也諒解，他很快被放了出來。
放出來以後，趙淩軍飛快和前妻離婚，和小湯圓媽媽領了結婚證。
二十萬到賬那天，是他們領證的日子。
寒意一寸一寸爬上陳熠的脊骨，這件事的每個畫面都清晰地展現在腦海中。
小湯圓媽媽含著淚水說自己還沒出月就和家暴自己的丈夫離婚，一個人照顧孩子。到後來真相被揭開，她說她不知道趙淩軍的所作所為，她要去告趙淩軍。
甚至前兩天，視頻還沒發出來之前，她還打電話給陳熠，說自己不想再生事端。
張律將目前掌握的信息畫在白板上，思考著一切可能性。
最終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答案。
張律嘆了口氣，“二十萬給的太容易了，他們認為還能獲益。”
畢竟是老板兒子，張律無法出言指責。但即便他不說，陳熠也知道他藏著的半句話是什麽。當初告訴了你，但你不聽，你看吧。
張律年紀不小，給公司打過不少官司，別說受點小傷，就是真是公司全責的情況，法務的任務也是在法律允許的範疇內，盡可能為公司省錢。
這件事的處理，他當時就不認可，但請示了陳寶軍，董事長親批，聽陳熠的。
張律向老板揭示了風險，“陳董，萬一對方死咬著小陳總……”
陳寶華笑得慈祥，可語氣卻無比涼薄，“孩子不吃點虧，怎麽成長？二十個給他，讓他好好上一課。”
如今，這一課真實地擺在陳熠面前。
陳敘在董事長辦公室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上趕著來關心陳熠，“熠熠還是經驗少，太善良了，張律您給看著處理一下。這種人是潑皮無賴，一次解決不了，以後錢花完了，就會來咬人。”
他看起來人畜無害，似乎並不介意陳熠的冷淡，摟著陳熠的肩膀說：“熠熠，這件事你爸爸也是著急，才發了大火。你別生他的氣，先回家休息。你放心，我們會幫忙處理好的。”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很難消弭。
陳熠已經懷疑陳敘，便很難用若無其事的態度對待他。
“不用你管，我會處理好。”
陳熠躲開陳敘的手，冷冰冰的拒絕已經表明了態度。
陳敘的手僵在半空中，他這個人天性不喜歡不和諧的氛圍，哪怕背後事情做絕，但卻不願意表面上撕破臉。
於是很快，陳敘裝作沒意識到陳熠的不滿，笑著說：“那我先去忙，我畢竟是哥哥，求助我不丟人。”頓了頓，他補上一句，“我剛剛去給陳董匯報一個新項目，前兩天去韓國談下來的制種出口，規模不大，但凈利潤也能到一千萬。熠熠，別擔心，你那二十萬，不是大事。”
陳熠面無表情看著他。
陳敘安慰般笑了笑，轉身離開。
幾乎是在轉頭的一瞬間，陳敘臉上的微笑巧妙地化為一個志得意滿的表情，他哼著歌，看著自己剛簽的合同，像看著自己的一個孩子。
同樣的，陳熠也在這一瞬間，聽到自己心中從小精心搭建的童話城堡，轟然倒塌，只剩一片廢墟。
當初薛楚安曾天天給他打電話，多次告誡過他，讓他快點回來參與家族生意。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懷有鴻鵠之志，是一個特別的、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他說：“那是我爸的生意，他的夢想，與我何幹？”
薛楚安冷笑一聲，“你身上穿的衣服，吃的住的，房租錢，哪個不是你老子拿的？你靠什麽生活？”
陳熠輕飄飄地說：“我爸現在還幹得動就幹唄，未來他如果幹不動了，公司讓別人經營，我拿股份不好嗎？”
薛楚安恨鐵不成鋼，“你拿股份？你信不信，如果公司真給了別人，人家就有辦法讓你自願退出。你還想一輩子拿分紅？等著人家翅膀硬了，二十萬就能打發你。”
多諷刺啊。
那時候陳熠還堅持維護著陳敘，他想象不到一個人怎麽會在企業的經營中，逐漸變成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
陳寶國和陳寶軍兩兄弟是從最艱難的歲月中走過的，經歷過一些覆雜的情形，才會為了一些現實利益爭鬥起來。
可他和陳敘就算公司不開了，也足以過不錯的生活。陳熠天真地認為，人只要在小康以上，就會有更高的追求。
然而沒想到，他和陳敘也有一天走到了這個地步。
甚至比陳寶軍和陳寶國都不如。
在經營超市的這兩年，陳熠最初是不上心的，可慢慢的，超市的員工都倚仗他，供貨商巴結他，手下的小經理對他畢恭畢敬，就是為了能稍微提一提級別，或者能調回公司更核心的子公司。
在懵懵懂懂中，他明白了大家在爭奪的是什麽。
不僅僅是金錢，是權利，是話語權。
是不再受到今日的屈辱。
張律將一切看在眼裏，他是公司元老，幾乎可以說看著陳熠長大。這個從小便聰明早慧的孩子，此刻受傷了。
“小陳總，這件事沒那麽嚴重。為了這麽個事，你和陳董鬧別扭，沒必要。”
陳熠微微勾起唇角，“我知道，張律，謝謝您。我去給網信打電話，查這個視頻的情況。你幫我約一下鎮政府的領導，我想今晚做個助農產品直播。”
張律楞了楞，已經想好的處理建議卡在嗓口，沒有說出來。
陳熠還是那個陳熠，但整個人卻像是套了個不一樣的軀殼，周身的氣質都變了。從一個透亮的、幹凈的孩子，變成烏黑黑的、看不清情緒的男人了。
當天晚上，陳熠請了鎮長作為主播對青牧一些農產品進行了推介。
為了擴大直播流量，陳熠聯系了推流公司還準備了價值不菲的抽獎產品，簽出超市一個季度的盈利。
直播到中途，陳熠看著在播人數不斷攀升，內心產生了強烈的快感和破壞欲。
就在直播熱度最高，全場獎品價值最高的時刻，陳熠突然切入了話題，“不知道大家了不了解最近網絡上有一位供貨商對我進行了汙蔑，我想借今天直播的機會和大家澄清，這一切都是一場陰謀。”
陳熠放下自己平日梳理的整整齊齊的劉海，半遮住自己的眼睛，看起來像個無辜的大學生。
“直播間的這位朋友問的問題很尖銳啊，為什麽我沒錯還要賠償？因為這個孩子的母親，說自己是個可憐的單身母親。我相信了她，現在我才知道，她是個破壞他人婚姻的第三者。”
“沒錯，他們兩個勾結在一起，為了更多的錢，不惜傷害孩子。我推卸責任？大家可以去查證，這些公安是有記錄的。”
“我說的一切都有視頻為證，絕對沒有欺瞞的意思。想求證的網友，可以去某位供貨商的直播間問問他，看他敢不敢回應我。”
“賠錢是因為我可憐他們母子，但我現在覺得，如果我繼續軟弱下去，那位可憐的原配，也一定是孩子的媽媽，對她也不公平不是嗎？”
陳熠長相天生具有欺騙性，他幹凈帥氣，說話的時候不疾不徐，再略微有一點演的成分，足夠動搖所有人。
其實公眾根本不關心什麽市場壟斷問題，但卻很容易掀起對一個人私生活的評判。
陳熠有意將公眾視線引導至趙淩軍的私生活上，雖然沒有直接說小湯圓的媽媽破壞他人婚姻，但不過三言兩語，已經讓很多人覺得這是女性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是你們逼我的。
陳熠丟掉最後那一點點良心和底線，他本來不打算將湯圓媽媽牽扯進來。
直播的最後，陳熠看著鏡頭，眼中含淚，認真地說：“我曾抱有最大的善意對待他們，可他們卻再三對我進行詆毀。我希望公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還我一個清白。”
下播以後，陳熠立刻收起直播前感性的樣子，給推流公司的打電話。
那頭回覆：“您放心，童叟無欺，我們是國外的服務器，絕無痕跡。”
張律有點擔心地看著陳熠，“小陳總，這樣可能會侵犯他人隱私。”
陳熠露出一個笑容，看起來有種天真的殘忍，“哦？侵犯他人隱私？怎麽可能呢？我沒有說任何人的名字，如果他們不興風作浪，網友怎麽知道，我說的是誰？”
張律怔住了，明明前不久的陳熠還是那樣一個單純的幾乎有些天真的青年。可此刻，他的表情和神態，處處透露著狠辣和果決。
他的模樣還是笑著的，可笑意卻未抵眼底，就好像剛剛直播間那些娓娓道來的委屈，都已是前塵往事。而他的心，已經不會為這些後果動搖。
張律沒來由打了個冷戰，“小陳總，可是這種推流留下證據，萬一有……”
陳熠打斷他，“我加了通話保密，款項我會通過其他方式打入對方賬戶。這件事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如果你聰明，我希望你不要再提起這件事。至於趙淩軍，我會讓他哭著說出來，他受誰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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