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四 自習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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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四 自習室（二）
自己選？李慕感到一陣寒意。這簡直就是在賭命。
這時，斜前方一個一直低著頭的女生，忽然肩膀開始輕微抖動，發出極其壓抑的、幾乎聽不見的啜泣聲。
規則第六條：
【如果聽到哭聲，無視它。那不是來自自習室的聲音。】
李慕三人立刻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專註地看著自己空白的筆記本，但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
那哭聲斷斷續續，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隱約地，他們聽到幾個破碎的詞語從女生的指縫間漏出來：
“……紅色……不要……六樓……校長……吃……”
紅色？六樓？校長？
這些關鍵詞瞬間刺痛了三人的神經。
這個女生知道什麽？
高猛忍不住，寫了一張紙條：
【問她怎麽了？知道什麽？】
遞給李慕。
李慕猶豫了一下，規則第五條說可以討論學習問題，但禁止傳播謠言。
這算學習問題嗎？他看了一眼規則第5條：【
相信你的同學，但不要完全相信他們的話。】
最終，求知欲和求生欲壓倒了謹慎。
他寫了一張紙條：
【同學，你怎麽了？你剛才說的紅色、六樓、校長，是什麽意思？】
輕輕扔到了那個女生的桌子上。
女生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擡起頭。
一張慘白浮腫、布滿淚痕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卻縮得像針尖，裏面充滿了極致恐懼。
她死死地盯著李慕三人，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麽，卻又被巨大的恐懼扼住了喉嚨。
她猛地抓起筆，在紙上瘋狂地寫畫起來，然後像是扔燙手山芋一樣把紙團扔回給李慕，隨即立刻低下頭，把臉深深埋進臂彎裏，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李慕心臟狂跳，展開紙團。
上面是潦草瘋狂、幾乎力透紙背的字跡：
【假的，都是假的！規則是假的，校長是假的，它在騙所有人！它餓了，它要把我們都變成它的食物！紅色是警告！六樓是陷阱！不要信！不要去找！逃！快逃！但逃不掉……誰都逃不掉……我們都會死……都會……】
字跡在這裏戛然而止，最後幾個字已經被瘋狂的線條徹底劃花。
強烈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而下。
雖然語無倫次，但這女生分明在指控校長，或者說指控規則本身。
“它”餓了？食物？
聯想到那甜膩的腐朽氣味，和之前種種詭異，一個可怕的猜想在李慕腦中形成。
就在這時——
“噠…噠…噠…”
緩慢而沈重的腳步聲，從自習室門口傳來。
一個穿著灰色制服、身材高大、面容僵硬如同木偶、手裏拿著一個登記板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眼睛渾濁無神，緩緩地掃視著整個自習室。
是管理員。
他們腦中閃過了規則第七條。
所有學生瞬間將頭埋得更低，連呼吸都放輕了。
管理員邁著僵硬的步伐，開始沿著過道巡視。
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次落地都發出清晰的“噠”聲，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走過一排排座位，沒有在任何地方停留。
李慕三人死死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緊張地註視著那雙灰色的褲腿和擦得鋥亮的皮鞋。
一步，兩步，三步……
管理員走到了他們這一排。
腳步……停住了。
那雙鋥亮的皮鞋，正好停在李慕的桌子旁邊。
李慕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能感覺到那道渾濁麻木的視線，正落在自己的後腦勺上。
一秒……兩秒……三秒……
高猛和趙莎嚇得幾乎要停止呼吸。
“叮鈴鈴——！！”
一陣突兀的刺耳的下課鈴聲猛地從走廊外炸響，打破了自習室死寂的氣氛。
那管理員仿佛被按下了某個開關，僵硬的脖子轉動了一下，渾濁的眼睛看了一眼門口。
隨即邁開腳步，繼續向前走去，仿佛剛才的停留從未發生。
李慕三人如同虛脫一般，差點癱軟在桌子上。冷汗已經浸透了他們的後背。
下課鈴響了？這意味著他們可以離開了？還是意味著別的？
自習室裏的學生們開始默默地收拾東西，動作依舊安靜，卻明顯加快了不少，仿佛都不願意在這裏多停留一秒。
那個扔給他們紙條的女生，第一個沖出了自習室，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裏。
李慕看了一眼門口的計時器，剛好過去了三十五分鐘。還沒到一小時上限。
“我們…也走嗎？”趙莎聲音發顫地問。
李慕看著那些匆忙離開的學生，又想起女生紙條上“宿舍絕對安全”和“逃”的字眼。
咬了咬牙：“走，跟著他們！去宿舍區！”
規則第五條：
【宿舍是絕對安全的，但只在晚上八點到第二天早上八點是絕對安全的。】
現在距離八點還有一段時間，但他們必須先找到宿舍的位置。
三人立刻收拾好東西，混在離開的學生人流中，走出了自習室。
走廊裏的氣氛似乎變得更加壓抑了。
燈光忽明忽滅，兩側墻壁上那些暗綠色的墻漆似乎變得更加暗淡，剝落處露出的黑色黴斑仿佛在蠕動。
前面的學生們都低著頭，步履匆匆，沒有任何交流，像一群沈默的幽靈，走向同一個方向。
李慕三人緊緊跟著，不敢掉隊，也不敢東張西望。
就在經過一個掛著“教師辦公室”牌子的門口時，那扇門突然毫無征兆地打開了一條縫。
一只蒼白浮腫、指甲烏黑的手猛地從門縫裏伸了出來。
它一把抓向隊伍外側的趙莎，同時，一個嘶啞貪婪的聲音響起：
“遲到生……過來……補交你的作業……”
趙莎嚇得魂飛魄散，尖叫卡在喉嚨裏。
“滾開！”
高猛反應極快，怒吼一聲，體內微薄的靈力瞬間爆發，一拳帶著淡金色的光芒狠狠砸向那只鬼手。
“嘭！”
一聲悶響，仿佛打在了浸水的爛木頭上。
那只鬼手吃痛般地縮了回去，門縫裏傳來一聲壓抑的充滿怨毒的嘶吼。
辦公室的門“砰”地一聲重重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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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選？李慕感到一陣寒意。這簡直就是在賭命。
這時，斜前方一個一直低著頭的女生，忽然肩膀開始輕微抖動，發出極其壓抑的、幾乎聽不見的啜泣聲。
規則第六條：
【如果聽到哭聲，無視它。那不是來自自習室的聲音。】
李慕三人立刻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專註地看著自己空白的筆記本，但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
那哭聲斷斷續續，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隱約地，他們聽到幾個破碎的詞語從女生的指縫間漏出來：
“……紅色……不要……六樓……校長……吃……”
紅色？六樓？校長？
這些關鍵詞瞬間刺痛了三人的神經。
這個女生知道什麽？
高猛忍不住，寫了一張紙條：
【問她怎麽了？知道什麽？】
遞給李慕。
李慕猶豫了一下，規則第五條說可以討論學習問題，但禁止傳播謠言。
這算學習問題嗎？他看了一眼規則第5條：【
相信你的同學，但不要完全相信他們的話。】
最終，求知欲和求生欲壓倒了謹慎。
他寫了一張紙條：
【同學，你怎麽了？你剛才說的紅色、六樓、校長，是什麽意思？】
輕輕扔到了那個女生的桌子上。
女生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擡起頭。
一張慘白浮腫、布滿淚痕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卻縮得像針尖，裏面充滿了極致恐懼。
她死死地盯著李慕三人，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麽，卻又被巨大的恐懼扼住了喉嚨。
她猛地抓起筆，在紙上瘋狂地寫畫起來，然後像是扔燙手山芋一樣把紙團扔回給李慕，隨即立刻低下頭，把臉深深埋進臂彎裏，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李慕心臟狂跳，展開紙團。
上面是潦草瘋狂、幾乎力透紙背的字跡：
【假的，都是假的！規則是假的，校長是假的，它在騙所有人！它餓了，它要把我們都變成它的食物！紅色是警告！六樓是陷阱！不要信！不要去找！逃！快逃！但逃不掉……誰都逃不掉……我們都會死……都會……】
字跡在這裏戛然而止，最後幾個字已經被瘋狂的線條徹底劃花。
強烈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而下。
雖然語無倫次，但這女生分明在指控校長，或者說指控規則本身。
“它”餓了？食物？
聯想到那甜膩的腐朽氣味，和之前種種詭異，一個可怕的猜想在李慕腦中形成。
就在這時——
“噠…噠…噠…”
緩慢而沈重的腳步聲，從自習室門口傳來。
一個穿著灰色制服、身材高大、面容僵硬如同木偶、手裏拿著一個登記板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眼睛渾濁無神，緩緩地掃視著整個自習室。
是管理員。
他們腦中閃過了規則第七條。
所有學生瞬間將頭埋得更低，連呼吸都放輕了。
管理員邁著僵硬的步伐，開始沿著過道巡視。
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次落地都發出清晰的“噠”聲，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走過一排排座位，沒有在任何地方停留。
李慕三人死死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緊張地註視著那雙灰色的褲腿和擦得鋥亮的皮鞋。
一步，兩步，三步……
管理員走到了他們這一排。
腳步……停住了。
那雙鋥亮的皮鞋，正好停在李慕的桌子旁邊。
李慕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能感覺到那道渾濁麻木的視線，正落在自己的後腦勺上。
一秒……兩秒……三秒……
高猛和趙莎嚇得幾乎要停止呼吸。
“叮鈴鈴——！！”
一陣突兀的刺耳的下課鈴聲猛地從走廊外炸響，打破了自習室死寂的氣氛。
那管理員仿佛被按下了某個開關，僵硬的脖子轉動了一下，渾濁的眼睛看了一眼門口。
隨即邁開腳步，繼續向前走去，仿佛剛才的停留從未發生。
李慕三人如同虛脫一般，差點癱軟在桌子上。冷汗已經浸透了他們的後背。
下課鈴響了？這意味著他們可以離開了？還是意味著別的？
自習室裏的學生們開始默默地收拾東西，動作依舊安靜，卻明顯加快了不少，仿佛都不願意在這裏多停留一秒。
那個扔給他們紙條的女生，第一個沖出了自習室，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裏。
李慕看了一眼門口的計時器，剛好過去了三十五分鐘。還沒到一小時上限。
“我們…也走嗎？”趙莎聲音發顫地問。
李慕看著那些匆忙離開的學生，又想起女生紙條上“宿舍絕對安全”和“逃”的字眼。
咬了咬牙：“走，跟著他們！去宿舍區！”
規則第五條：
【宿舍是絕對安全的，但只在晚上八點到第二天早上八點是絕對安全的。】
現在距離八點還有一段時間，但他們必須先找到宿舍的位置。
三人立刻收拾好東西，混在離開的學生人流中，走出了自習室。
走廊裏的氣氛似乎變得更加壓抑了。
燈光忽明忽滅，兩側墻壁上那些暗綠色的墻漆似乎變得更加暗淡，剝落處露出的黑色黴斑仿佛在蠕動。
前面的學生們都低著頭，步履匆匆，沒有任何交流，像一群沈默的幽靈，走向同一個方向。
李慕三人緊緊跟著，不敢掉隊，也不敢東張西望。
就在經過一個掛著“教師辦公室”牌子的門口時，那扇門突然毫無征兆地打開了一條縫。
一只蒼白浮腫、指甲烏黑的手猛地從門縫裏伸了出來。
它一把抓向隊伍外側的趙莎，同時，一個嘶啞貪婪的聲音響起：
“遲到生……過來……補交你的作業……”
趙莎嚇得魂飛魄散，尖叫卡在喉嚨裏。
“滾開！”
高猛反應極快，怒吼一聲，體內微薄的靈力瞬間爆發，一拳帶著淡金色的光芒狠狠砸向那只鬼手。
“嘭！”
一聲悶響，仿佛打在了浸水的爛木頭上。
那只鬼手吃痛般地縮了回去，門縫裏傳來一聲壓抑的充滿怨毒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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