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騙我,”他說,“你早就知道,你的鱗片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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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我,”他說,“你早就知道,你的鱗片在這裏。”

封祁目光森森,要將榻上畜牲身體盯穿一般狠戾。

雖早有猜測薛言淮口中“季忱淵”便是魔域盤踞千年惡龍,可親眼見到化作龍身模樣,封祁還是受到短暫震撼。

薛言淮雪膩的身體被粗莽的龍身緊緊盤繞,一個姿勢久了,腰間甚至磨出微紅的印子。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散不去的精麝氣味,漆黑的龍身幾乎占據了整張床榻,只透出一點被卷裹膚肉的白,兩相對比,更覺面前景象淫靡。

封祁喉結微動,不由自主吞咽一口唾液。

他極盡痛恨獨占薛言淮的季忱淵,卻又生怕將薛言淮吵醒般小心翼翼,那畜牲雖重新將頭顱垂下,眼中卻隱隱泛光,龍尾輕擺,似在無聲對他挑釁著。

封祁用嘴型念出他的名字,握住劍柄的手心發汗,目光鋒利如刀。

——季忱淵。

這些分明應該是他的,卻被一個該死的畜生搶占鉆了縫子搶占先機。封祁咽不下這一口氣,可再多見一秒這景象都怕急火攻心,轉頭在日光暴曬的屋外足足等待一個時辰,薛言淮才悠悠轉醒,聲音輕啞驕縱,吵著要吃酥糕鮮粥。

封祁搶先仆從一步入了屋,看到化作人身的季忱淵正為他穿上衣物,胸前痕跡歷歷可聞。

他的臉一下就黑了。

汗水濕濡他的鬢角,薛言淮想起昨日場景,似乎並不樂意看見他,當即轉過臉,扯上右肩衣襟,冷聲問道:“你還來做什麽?”

封祁抿了抿唇,道:“我還有些話要與你說,”見薛言淮眉眼不悅,忙補充道,“是有關江意緒之事,我想與你……單獨談談。”

季忱淵卻似壓根沒將他當作在屋中,顧自將薛言淮抱在懷中,取來巾帛,擦凈腿根幹涸精液,道:“帶你去吃東西?”

薛言淮總算給了封祁一個正眼,制止季忱淵繼續動作,道:“你去買給我吧。”

這便是趕人之意了,季忱淵眉梢一沈,雖未明面說些什麽,下榻行步前平靜覷了一眼封祁。對視瞬間,那股金色好似刻意變得更明耀,一股天然沈重的威壓再次覆上封祁心頭,帶來說不上的寒意。

待他離去,封祁三兩步上前,在薛言淮眼神遏制下堪堪停在榻外,話中躁郁,急不可耐道:“他是季忱淵!”

薛言淮道:“我自然知道。”

封祁更加著急:“世人皆知他是什麽東西,你為什麽和他混在一起……”

“他是什麽?為非作歹,罪業深重的惡龍?”薛言淮輕描淡寫打斷,“可相比你而言,他並沒有對我做什麽令我受傷難過之事,就這點來說,你似乎比他更能擔上這個罵名。”

“你是不是忘了我那天與你說的事,你喜歡他嗎?”

“我憑什麽告訴你?”薛言淮憶起自己對季忱淵的懷疑,一早的心情都被他幾句話毀去,罵道,“你到底要說什麽,不說就滾出去。”

封祁迫切看著他,忍不住想去觸碰擁抱,最終生生忍下,道:“究竟怎樣你才能原諒我,我那日不該陷害你,我已經知道錯了……”

薛言淮閉上眼睛,聽封祁聲中逐漸帶上哽咽:“你不要不理我,薛師兄,你不能不理我。”

封祁十指陷入掌肉,殷切地乞求道,“師兄,我能去幫你繼續打探江意緒,我比其他人都有用,我也會比季忱淵厲害,你罵我打我怎樣都好,不要這樣待我……”

眼前之人分明是害他前世流浪落魄的罪魁禍首,薛言淮痛恨至極,卻無法明說,心中煩躁,隨手取了榻上之物往前面砸:“你煩不煩,來來回回就會說這幾句話,你要是有能耐你去殺了江意緒再回來找我啊!”

封祁聽到他不耐煩的語氣,知道自己又惹了薛言淮生氣,他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只哀哀懇求道:“他身邊的蕭別話修為比我高,我暫時動不了他,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沒用的東西,”看他作勢要往前走,薛言淮大聲罵道,“滾開啊,別過來!”

季忱淵一直並未離去,聽見屋內動靜,敲叩兩聲門框,問道:“需要我進來麽?”

封祁知道若季忱淵再進了屋,二人便連最後一點相處機會也沒了,急忙停在原地,道:“師兄,薛師兄,我知道江意緒的一些其他事。”

薛言淮斂眉:“什麽?”

封祁道:“江意緒自離開雲銜宗後便遇上蕭別話,他們二人一路同行,遇到我時,關系已十分親密。”

薛言淮道:“我對他們關系不感興趣。”

封祁把腦海中關於跟江意緒有關信息挖了個遍,咬牙道:“他們一直在臨城謀劃什麽,但我沒能問清……還有,江意緒離開雲銜宗後,得到了非常多的秘寶,他的火靈根似乎變得極為純質,像被淬煉過一般。”

聽到此處,薛言淮才微微發楞。

人的靈根與生俱來,往後修煉都基於其上基礎,後天改變可能少之又少,而能使靈根最為精純的一物,便是洗髓珠。

洗髓珠主要作用為洗滌靈根,其二便是能將經脈碎裂之人重塑,算得上世上頂尖寶物,人人爭搶。

這東西千百年才能練出一顆,薛言淮前世,便是經由洗髓珠,才將被謝霄斬斷的經脈重新修覆。

巧合的是,這一世他與季忱淵再去到記憶中之地時,無論法器秘籍。天材異寶,早就被洗劫一空。他那時只當碰巧被賊人偷盜,而今封祁提起,才恍然驚異——竟是被江意緒搶先一步所取。

可按理說來,這些寶貝所存位置只有上一世的自己知道,甚至從未告訴過他人,江意緒又是如何得知?

薛言淮胸口砰砰跳動,覺得有什麽東西就要連上了,卻獨獨差了那最關鍵的一點。

他迅速想著應對之法,看到封祁,有了個新主意。

他一挑眉,道:“想證明自己有用?”

封祁見有希望,不斷點頭,目中發紅。

薛言淮看著他樣子就來火,可如今封祁確是他能與江意緒接觸唯一途徑,冷哼一聲,道:

“你既然殺不了他們,便去想辦法打探清楚他們究竟要做什麽,若有可能涉及危害我家,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再想盡一切辦法阻止。”

封祁極快應下:“師兄放心,這本就是我該做之事。”

薛言淮道:“還有一事,你給我搞清楚,江意緒是靠洗髓珠洗滌過靈根,你替我搞清楚,他是如何得知洗髓珠的位置,包括……”薛言淮想了想,記起幾個自己前世一路上遇見的珍貴法器,道,“還有銀紋石,煥顏丹,金藤鞭,這些物品,你去確認江意緒究竟有沒有。”

封祁依舊想都不想,應道:“好。”

薛言淮雖還是煩封祁這張臉,可他還算有用,勉強好聲好氣道:“滾吧。”

只是態度變好了一些,封祁便已經急急喘息,十分興奮,他迫切追問:“薛師兄,是不是我做好了這些,你便能原諒我?”

“你在和我提條件?”薛言淮才要發怒,又想著如今的確只能靠封祁知曉江意緒動作,忍下燥意,道,“不會,你愛做不做。”

封祁退而求其次:“那你、你讓我牽一牽你的手,好不好?”

薛言淮不耐煩道:“你做到再說。”

再敷衍不過的言語,封祁卻像得到了久違的機會,肩頭起伏,手臂慌亂擦過眼尾濕意,喉中哽咽。

封祁離去之後,季忱淵重新回到屋內,薛言淮瞥他一眼,問道:“我的酥糕呢?”

季忱淵聲音平淡,道:“一直在聽你們說話,一會帶你去買。”

薛言淮:“你偷聽就這樣光明正大?”

“擡腿,”他握著薛言淮光裸腳踝,指腹觸上紅線,手上動作稍頓,又極快恢覆正常,替他穿上鞋襪,“你本就沒有完全信他,與他說的話,有什麽是我不能聽的?”

薛言淮靜靜看他動作,心中一點點冷卻。

他的確沒有真正信任封祁,此番一是為了打發封祁別老出現在自己面前,二是抱著能得到消息最好,得不到也便作罷的心思。封祁上一世最後站在了江意緒身側,也是他一步步逼退自己,今生更是再一次幾乎害得自己重走上一世之路,薛言淮憑什麽平白無故,幾句話語便能心無掛礙去相信他?

相比封祁,他更害怕的其實是季忱淵。

短短幾句話便能猜中他心思,他實在太過了解自己,季忱淵活了上萬年,心思之沈相比封祁也許更甚。他與這畜牲不過身體關系,除卻父母,世上怎會真的有人不求回報任打任罵一味無條件對自己好?

薛言淮把玩手中玉墜,忽而發覺,這玉墜似乎與自己有著一種奇怪的聯系,接觸時生出一股無比貼合舒適之感,就好像……天生就屬於他一般。

他正要仔細鉆研,季忱淵卻握上他手心,將玉墜順勢取出,放回盒中,道:“再晚些去,便該賣光了。”

薛言淮垂著眼睫,道:“我今日要去周遭鎮上走一走,你不準跟著我。”

季忱淵擡眼,二人視線短暫交匯了一下。

薛言淮明說不想被跟著,季忱淵尊重他,向來不會阻攔,只道:“淮淮,我不會害你。”

薛言淮撇開視線,淡淡應了聲“嗯。”

薛言淮離開薛府,目的卻並非周遭小鎮,而是用法器與禦劍加成,最快速度趕到了雲銜宗。

那顆懷疑的種子終究隨著與封祁一次次的見面發芽了,且極快地蔓延著根系深埋,他已經不再相信季忱淵,也不能再等待一時一刻了。

他迫切地想求一個答案。

這個想法其實突如其來,自來到薛府後他一直莫名心慌,加之枕邊身側之人不再能信——於是,他想到了那塊缺失心鱗。

此前只以為是巧合,又與季忱淵今世初見導致他並未在意,直至今日,薛言淮忽而就生出一種感覺——也許那塊心鱗真的還在呢?

他來到雲銜宗,此處一直有著山門大陣保護,而其中各峰底下卻是萬丈深淵,且山底有神力庇佑,外敵無法侵入,是以那處便是大陣最弱一處。

薛言淮上世接管過雲銜宗二十年,正巧知道山底哪一處能進入,只是崖底空蕩,靈力稀薄,多年來無人願意耗費精力到此。

他走到上一世丟棄鱗片的高峰之底,用早前取過的一絲季忱淵靈力在一片茫茫白霧的崖底查探,此處確是寸草不生,沒有一絲生機,只有嶙峋碎石與光禿地皮,連空中鳥雀鳴聲,似乎都難以傳入。

他足足尋了數個時辰,也沒發現任何反應。

難道真的是他想多了,預感出了錯誤麽?

崖底視線受著阻礙,薛言淮一面燃著靈力開路一面仔細查探,至入了夜,天色逐漸黯淡,將將放棄之時,卻在一處巨巖下,看到了一絲反射月光。

那是早已碎成無數裂塊,失去了任何靈力的,屬於季忱淵的鱗片。

外力無法對心鱗造成傷害,唯一可能,便是心鱗已經被使用過。

他走上前,跪在地上,一點點將那些幾乎化作砂石的透明裂片捧起,他們光澤不再如從前奪目,縱月光傾洩,也只餘下星點微末光芒。

也是此時,他身後來了第二個人,那人沒有刻意掩藏腳步與靈力波動,薛言淮第一時間便發現了他的存在。

崖底的山風呼嘯,沒有將這些砂石吹起半分,卻將薛言淮白日被季忱淵仔細理好的發絲拂起,紛紛揚揚亂在半空。

季忱淵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天太晚了,我來找你。”

薛言淮難得平靜,嗓音卻微微嘶啞,瞳中逐漸漫上一層霧意,將本就因暮色而不清明的視線遮擋。

“你騙我,”他說,“你早就知道,你的鱗片在這裏。”

【作家想說的話:】

謝謝一只毛絨絨送的別墅,謝謝maleficent、沈夢琪送的禮物x2,謝謝崽、AAAAA人間絕帥1、互聯網君子六藝、夏流、阿薩綠蛇、薯片狗、輕瀧、Abyss、miriaqwq、睡眠糕、沒有名字、清明遠送糖、柚木木木、李拍一、MICHE、一個目民、清茶淡水、Theo、不要不要笨蛋、阿奇送的禮物!

ht又不閉站了!正常更新吧

這裏沒看懂的下章會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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