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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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裴寂竹不見人,她也總不能硬闖,只能先回去,回到寢殿之後才發現房間裏屬於她的東西越來越多,多到她都要忘記這裏原本是裴寂竹的房間。

“要不然讓他回來養傷吧?”她嘀咕著,心裏打定了主意,於是拿出包袱準備收拾自己的東西去偏殿,其實這裏沒有什麽偏殿,不過是旁邊有一個矮矮的房屋,環境算不上多好,但至少幹凈整潔,也寬敞。

她收拾到一半兔子精就蹦了出來,“姑娘要走?”

喻輕離看著她,搖搖頭:“師兄為了救師兄師姐他們受了重傷,書房總歸不是適合養傷的地方,我搬出去,讓師兄回來養傷。”

她的話剛說完,兔子精就蹦噠出去,可能是去找裴寂竹報信了,這樣也好,省的她再跑一趟。

房間裏屬於裴寂竹的東西不算多,她的東西整理完後房間就顯得空蕩蕩,喻輕離拿著包袱在房間裏裏外外轉了兩圈,看看還有沒有遺漏的東西,她來這裏的時日不多,裴寂竹給她置辦的東西倒是不少,在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就看見裴寂竹站在門口,身邊跟著溯影和兔子精。

她抱著東西楞在門口,活像是偷東西被抓包了。

裴寂竹臉色不是很好,目光在她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袱上,“要走?”

“啊?”她搖搖頭道:“不是,琉歡師姐跟我說你受傷了,我想著書房不是療傷的地方,就打算把寢殿騰出來給你療傷,我住在這裏這麽久,現下你受了傷,我再霸占著就有些不太好了。”

她說完,往旁邊挪了一步,沾沾自喜,覺得自己想的很周到,“你看,我的東西已經都收拾好了,房間也都打掃了。”

她自認為做了件好事,但是看裴寂竹的臉色,為何還是不見好?

“那你要搬去哪兒?酆都城嗎?”裴寂竹問。

喻輕離:“???”

“我為何要搬去酆都城?”

雖然戰神跟曜檀很熟悉,但是她倆根本就不熟好吧,搬到哪裏去也不可能搬到酆都城啊。

溯影笑了笑,說道:“上次見你在城主府許久未出,如今你又要搬走,難道不是因為你與那酆都城主甚是熟稔?”

喻輕離恍然,看來是他們誤會了,她看向裴寂竹,說道:“我上次在酆都城的情況就像是我一開始來到滄瀾暗淵,曜檀給我看了一些我以前的事情,試圖讓我承認我是你們口中所說的泠煙。”

溯影笑意更甚,看向裴寂竹的眼神裏滿是“要怎麽謝我”的意思。

裴寂竹看著她,這是在向他解釋?那是不是說明自己在她那裏也是有分量的?

“那你——”

“我可以跟你單獨說嗎?”有些事情她早就想跟裴寂竹說清楚了,他一直這麽執著,實在是令人頭疼。

裴寂竹點頭,讓溯影和兔子精離開,自己跟著她進了房間。

兩人跪坐在窗下的矮桌前,她倒了杯茶給他,說道:“師兄,不管我承不承認,至少我現在不是,她是你的妻子我知道,但我只是我。”

裴寂竹端坐著,臉色平靜地看著茶盞中的水,說道:“原來你在意的是這個嗎?”

“什麽?”

“做我的妻子。”

“強扭的瓜不甜,你只是因為我曾經是泠煙而對我多加照顧,可是我現在跟她毫無相似之處,時間一長你就會覺得我跟她是完全分開的兩個人,我不可能像她對待你那樣對待你。”

裴寂竹:“所以你要與我劃清界限?”

“我們可以做朋友。”

裴寂竹突然站起來,茶杯裏的水因為他的動作蕩出來了一些,喻輕離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他拉住手腕往房間最裏面走去。

“這是要去哪兒?”

裴寂竹沒有回答他,而是摸上墻面用力一按,面前便出現了一道石門,轟隆隆打開,露出漆黑的甬道,他拉著她往裏走,喻輕離深覺自己不能進去,扒著墻面死活不松手,“我不進去!師兄,我什麽也沒做,你要是就這麽殺人滅口的話是會被仙門討伐的?”

裴寂竹聞言楞住,頓住動作轉頭看著她,見她這般害怕,心裏有些莫名地想要逗她,挑眉道:“殺人滅口?這倒是個好辦法。”

喻輕離一聽就怒了,還以為他在開玩笑,沒想到是玩真的,於是喚出命劍,對著他揮劍,察覺到他松手便快速退後兩步,說道:“你現在身受重傷,不是我的對手,我勸你還是不要胡來。”

裴寂竹垂下眸子,心中悶痛感更重了,她竟能真的做到對他毫不留情。

他沒有要迎戰的意思,喻輕離便收了劍,說道:“等會兒你讓溯影把你的東西都收拾進來吧,身上的傷還是要好好養著。”

她轉身就走,聽見他問:“你現在去哪兒?”

“放心吧,在你的傷徹底好之前,我哪兒也不會去。”

裴寂竹看著漆黑的甬道,轉身沒入了黑暗,甬道很長很黑,墻壁上還有濕潤的小水珠,地上坑坑窪窪,當年泠煙死後他無處可去,便來了這裏,親手挖出了這條通道,他每每閉上眼都能會想到當年的場景。

甬道逐漸變得寬敞,最後露出一個透光的石窗,窗外是一片翠綠,草地上生長著五顏六色的花朵,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兩棵生長的極為繁茂的萬年青下系著一個秋千,那是他親手做的,他設想過無數次在樹下為泠煙推秋千的場景。

他走在其中,摸上秋千,看見了旁邊的人,面上絲毫不見意外,只是問道:“什麽時候來的?”

孟浮玉不客氣地拿這裏當自己的地盤,“大概是你跟她在洞口爭吵的時候,對了,你還有沒有其它珍惜的花草品種?你上次送的那些錦兒很是喜歡。”

裴寂竹自己感情不如意,自然也見不得他這樣在自己面前作秀,當即回答:“沒有。”

“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但這種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成的,你多給她些時間呢?雖說她各個方面都找不出跟泠煙又何相似之處,但有一點,她們性子倔,任何事情只要是自己認定了的,就一定不會改變,不如你換個方法試試呢?”

裴寂竹坐下,耳邊盡是鳥雀聲。

“什麽辦法?”

風聲簌簌,他聽見孟浮玉說:“你若棄了這魔身,如她所願,那便好了。”

裴寂竹沈思良久,他本是有蘇狐妖,得了墮神之心方才修得這魔身,若是棄掉,這一身修為就要化為虛有,必得重新以妖身修煉,說不定還不如當年,這將又是一個漫長而艱辛的過程。

孟浮玉沒有得到回答,但他並不著急這一時半會兒就能得到回答,“你好好思量,不著急,左右她現在還在你這裏,有的是時間。”

說完他就化作一縷風雪消失不見,臨走時還摘走了花圃中的珍稀繡球花。

裴寂竹:“……”

-

喻輕離從滄瀾暗淵離開後就去了天目山,雖說天目山現在破敗陳舊,比不上從前,但掌門珍藏的一些靈丹妙藥她可都知道,那個地方應該不會被裴寂竹發現的。

通往天目山的臺階非常陡,上山的路禁止使用靈力法術,這是掌門在的時候定下的規矩,為了防止陽奉陰違的人還特意下了禁制,她以前是不走這裏的,而是站在傳送臺直接到山底,只是傳送臺被裴寂竹一劍劈的稀爛,拼都拼不回去了。

她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往上走,一邊走一邊還要防止不小心掉下去,天目山的一半都被濃霧環繞,下面是一片巨大的林子,那裏的樹木樹葉如蓋,長的又大又寬,將能見的陽光遮了個徹底。

等到穿過濃霧才終於看見倒塌的山門,喻輕離看見這扇門鼻頭又是一酸,回想起天目山還昌盛的時候,這裏可是人間修士趨之若鶩的地方,每三年召開一次弟子擢選,名額只有五十,通過考驗的前五十名才能進入天目山,想當初她也帶過一次弟子考核。

罷了,都是過去的事情,再多回憶也是無用,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裴寂竹的傷養好,然後自己找個合適的地方度過一生。

過了山門,每一處都熟悉而又陌生,她憑著腦海裏的記憶直奔掌門院落,原本宏偉的房屋塌的成了一地廢柴,隱隱還有燒焦的味道傳來,她走到那棵斷了一半的常青樹下,用靈力探著地底,忽而,她輕輕皺眉,輕聲道:“奇怪,明明在這裏的呀,怎麽不見了?”

她自言自語著,沒有發現身後站著一個黑色的身影,那身影修長手裏抱著一個琉璃制成的半透明匣子,盒子裏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看起來就昂貴無比。

他看著樹下的少女不懈地在跪趴在地上探了一大圈,最後真是把整個院落都談了個遍,直到發現真的什麽都沒有,幹脆躺在地上喘氣兒。

鵝黃色的裙擺鋪開,上面繡著好看明亮的同色鳶尾花,還有幾只淡紫色的蝴蝶在花瓣上撲朔著翅膀,她皮膚白皙,淺色的衣裳最適合她了。

“這裏沒有,難不成是被掌門提前帶走了?”她把玩著幾根手指粗細的麻花辮,胡亂地繞在一起,‘嘖’了一聲:“不對不對,他又不知道裴寂竹要反,怎麽會提前挖出來拿走呢?”

老天爺,那裏面還有一顆她煉制的二品靈丹呢!

她在煉丹這方面頗沒有天賦,尋常丹修金丹中期就能練出一顆二品靈丹,她元嬰後期才勉強練出一顆,還是練廢了三批材料,炸了十個煉丹爐才練出來,自那之後她就被明令禁止進入煉丹房了。

看著天上慢悠悠飄過的白雲躺了一會兒,打算打道回府另想辦法,‘蹭’地一下坐起來就看見一個人站在自己面前,她立刻斂眉進入戒備狀態,他能在自己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走到距離自己一步之外的地方說明修為只能在她之上。

“在找這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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