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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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喻輕離練了一晚上的劍,直至天際線亮起,她才回屋梳洗,兔子精端著早膳敲響了房門,“姑娘,出來吃早飯了。”

她穿戴整齊,看著兔子精端來的早膳,雖然精致,但她沒什麽胃口,“不吃,裴寂竹呢?”

兔子精回答:“大人在書房。”

昨夜大人回了書房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雖說平時大人也會宿在書房,但不會點燈到天明,她想,大人肯定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會跟喻姑娘有關嗎?

喻輕離的佩劍藏在她的靈海裏,通常遇到一些修煉低級的妖怪也用不上劍,所以不常把劍拿在手上,但是今日他們要去的是酆都城,那裏對待生人可是敵意不小,所以她手持利劍,還揣了不少符紙以防萬一。

裴寂竹的書房就在寢殿不遠處,說是書房,其實是一座高大的黑色建築,建築的外表被一種類似於黑曜石的晶體覆蓋,在淺淡的陽光照耀下會折射出刺眼的光。

她站在書房門前,看著這華麗的建築,心想不愧是妖魔之主,連區區一棟藏書樓都無比的奢華,正當她要擡腳進去時腦子裏靈光閃過一個她忽略許久的問題。

裴寂竹是半妖,天目山的弟子們沒有察覺沒道理掌門也察覺不到,掌門師父嫉惡如仇,不可能會看他可憐才收他入山門,一定是有什麽原因。

更何況,他一只半妖,在入山門之前未曾聽說他同妖邪有來往,怎麽可能只短短數月就能成為這滄瀾暗淵的主人,令眾妖邪臣服於他?

在去酆都城之前她一定要找裴寂竹問清楚。

推開門,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書桌前吃早飯的裴寂竹,身邊還跟著溯影。

溯影依舊穿著那身玄色的窄袖長衫,身上掛的那些東西都能奏一曲了。

喻輕離看著他,溯影的容貌沒什麽變化,當時他對泠煙說自己是裴寂竹的表兄,八成是假的。

少年扭頭,看著她,笑道:“起這麽早,吃早飯了嗎?”

喻輕離把劍擱在桌上,說道:“沒吃,我有話要問。”

溯影看向裴寂竹。

裴寂竹自從她進來開始就停止了吃早飯的動作,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直,微微頷首看著她,“要問什麽?”

“你說你沒有殺師父,可人間為什麽都在傳你殺了師父,還滅了師門?”她沒有拐彎抹角的習慣,有話都是直說,“師父又為什麽會在酆都城,師父與妖的仇怨頗深,你是半妖,師父為什麽會收你做弟子?”

裴寂竹挑眉,唇角的笑意漸深,“你這麽多問題,我該先回答哪一個呢?再者,我說了你就會信嗎?”

喻輕離:“不會。”

她來問只是想看看他會不會說,現在這種時候就算他說的是實話她也是不會信的。

裴寂竹並不意外,“你不相信我,那我說與不說,有何區別?”

喻輕離沈默片刻問道:“那你能保證去了酆都城我就什麽都知道了嗎?”

這次沒等裴寂竹說話,溯影就說:“他不能保證,但是我能。”

他站起來伸出手指,“我保證去了酆都城你想知道的都會知道,不想知道的也會知道。”

喻輕離看著他,沒有說話。

出發前裴寂竹遞來一塊玉玦,說道:“這個給你。”

喻輕離看著那塊玉玦,是他送給泠煙作為贈劍的謝禮,泠煙一直把它戴在身上,直至離世也不曾摘下,她很難說泠煙對他沒有情,不然那連心蠱是怎麽進入她身體裏的?

她搖搖頭:“我不要,你自己留著吧。”

溯影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艘飛船,喻輕離看著飛船表面鑲嵌的寶石,忍不住咋舌,“這都是真的?”

“貨真價實。”

“扣一顆下來夠百姓一家過幾年的好日子吧?”

溯影笑了:“這算什麽?你不會是沒見過吧?”

恭喜,猜對咯,她還真沒見過。

在山上她根本用不上這些金銀銅臭的東西。

喻輕離的笑僵在臉上,但還是扯著嘴角,嘴硬道:“見過,當然見過,我堂堂天目山掌門之女,什麽沒見過?”

飛船懸空,溯影一躍上船,朝她伸出手,“來。”

喻輕離冷哼一聲,輕而易舉地飛身上船,站在溯影身邊。

“你的靈力恢覆了?”

“是啊,而且為了不讓躺了這麽久的身體退化,昨天晚上還練了一晚上的劍。”

裴寂竹看了她一眼,轉身進了船艙,這艘飛船很大,船艙有很多間,喻輕離也進了船艙,打算睡一覺,養養精神。

溯影駕船,飛船越飛越高,穿過了滄瀾暗淵烏黑的陰雲,沒有被魔氣汙染的雲依舊白白的,金黃的日光落在白雲上,竟然照射出了彩色的光,那朵白雲就像是七彩祥雲,好看極了。

喻輕離趴在窗臺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忽然一道靈光閃過,窗臺上多了一塊玉玦。

“送給你的,收下它吧。”

只聽其聲,不見其人。

喻輕離聽見裴寂竹的聲音,將視線落在玉玦上,最終還是收了。

-

五日路程,飛船日夜兼程,在第三天傍晚的時候趕到了。

酆都城比滄瀾暗淵要熱鬧不少,隨處可見各種各樣的鬼四處游蕩,嘴裏念叨著常人聽不懂的話。

三人站在橋上,跟無數的鬼擦肩而過,那些鬼像是沒看見他們似的,直楞楞往前走。

喻輕離看著他們,問道:“今日不是鬼門大開之日,他們這是要去哪兒?”

每年中元節鬼門就會打開,讓那些還沒來得及輪回的鬼回家看看親人,但是今日並非中元節。

“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溯影說著,轉身混進了一群鬼裏。

喻輕離也跟了上去。

跟著走了很久,才終於到了鬼群擁擠的地方,喻輕離擠了上去,被他們圍著的是一個架在木梯上的人類男子。

男子梳著高馬尾,穿著亮眼的黃色長衫,俊美白皙的臉上被畫了幾道黑色的印子,看起來有些滑稽,站在他旁邊的是一個怪異打扮的人,他右手拿著一只鈴鐺,左右拿著一把木劍,喻輕離發現他手上的劍跟裴寂竹的春生幾乎一模一樣。

她幾乎下意識呢喃:“春生……”

“不是,”裴寂竹站在她身邊,眸光也落在那把木劍上,“春生由尋木所制,劍生寒,尋常人握不住它,他手裏的這把不過是普通的木劍,只是雕刻跟春生一樣罷了。”

她當然知道這不是春生,春生上的雕刻繁雜,那人怎麽能雕刻的一模一樣?

她悻悻道:“他的雕刻技術還挺好。”

“嗯。”

嗯個鬼啊,不知道這是身邊有奸細的意思嗎?

周圍吵吵鬧鬧,雖然她聽不懂,但是從這群鬼臉上的表情來看就知道這個被綁在木梯上的少年是他們討厭的人。

只是這人怎麽這麽眼熟呢?

在哪兒見過來著?

她想不起來,木梯上的少年悠悠轉醒,迷朦的瞬間環顧了一下周圍,看清楚自己的處境後瞬間清醒過來,立刻掙紮著大喊:“放開我!你們知不知道本少爺是誰?竟然如此放肆!”

“我勸你們最好放了我,我父親可是當朝宰相,小心我讓你們死無全屍唔唔唔……”

他大喊大叫,在他身邊手舞足蹈的人似乎是嫌他吵,從袖袋裏拿出一塊布塞到他嘴裏,嫌棄地說:“聒躁。”

說完他就繼續跳了起來。

喻輕離終於想起來他是誰了,雖然說樣子大有改變,但性格和神態還是跟前幾世一樣,不是當初的忠毅侯府的世子還能是誰?

他看著不像是死人,來這裏做什麽?

“跪——!”

忽然一聲高喊,瞬間所有的鬼都匍匐跪地。

“拜——!”

再一高喊,鬼又拜了下去,拜的那叫一個虔誠。

這是……迷信?

在一眾跪拜的鬼中,他們三個人倒是站在筆直,得虧這群鬼和前面跳大繩的人看不見他們,不然也少不了被綁。

“唔唔唔……唔唔……”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被綁在木梯上的人吱唔著朝他們看來,眼睛睜的大大的,手腳不停掙紮。

“他看得見我們?”喻輕離問。

溯影沈吟:“看他這樣子,可能是的。”

裴寂竹:“不一定,也有可能是看的我們後面。”

後面?

喻輕離皺眉,往後轉身,果然看見一個年輕男子朝這邊走來,目光直直看著前方,只在路過他們時視線側了一下,但是腳步沒做絲毫停頓,走到了手舞足蹈的那人面前。

“怎麽樣了?”

跳大繩的人停了下來:“城主請放心,您既然請我來,那我必然會將您把人找出來。”

城主看向旁邊被綁著的人,“他是……”

“哦,一個誤闖的凡人,眾鬼分食了便是。”

少年一聽,掙紮地更加厲害了,“唔唔唔唔!!!”

“呵,”城主看著他忽然一笑:“既然是誤闖,那就把他放了吧,怪可憐的。”

“是。”

少年得了解脫,馬不停蹄地跑了。

喻輕離追了上去,少年一個勁兒地跑,最後躲在一個竹簍後面,哆嗦著從懷裏掏出一個玉鐲,他把玉鐲放在手心,閉眼朝天拜了拜。

“阿彌陀佛,保佑保佑,希望我這次能找到阿芙,保佑我保佑我。”

阿芙?

喻輕離聽著,聯想到了芙黎,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她摘下了隱跡符,站在他面前,問道:“可否請問一下,你口中的阿芙是誰?”

少年被她忽然出聲嚇了一跳,手裏的鐲子都險些丟了出去,他靠著墻,看著面前的藍衣少女,警惕地問道:“你是誰?”

喻輕離拿出令牌,“我是天目山掌門之女,喻輕離。”

少年盯著靈牌看了片刻,確保了她的身份是真的,於是才說:“阿芙是我妻子,一個月前不慎患了離魂癥,我請大師來看,大師說她的魂魄在東水之畔的酆都城裏,於是我便找來了,這鐲子是阿芙自幼便帶在身上的東西,大師說阿芙的魂魄可能會不認我,但是肯定會認這個鐲子。”

喻輕離看著那紫玉鐲子,那是泠煙送給芙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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