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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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夜色漆黑,周圍的窗戶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黑布。

“怎麽人這麽少?還有人呢?”

不知是誰疑惑了一聲,許多人都開始四下查看起來,果然人數比進來時少了一半。

看著地上的血跡竊語的聲音也越來越多,眾人心中都有了一個猜測,但是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來。

陸繁縷悄悄扯著陸羽生的袖子,問道:“泠姑娘他們不在這裏。”

陸羽生在人群中掃視了一眼,果然沒有看到那抹青色身影,不由得眉頭微皺。

這裏這麽危險,她跑哪去了?

有人耐不住好奇推開了一扇門,在看見裏面的景象後直接暈倒了。

房間裏都是血跡,床上還堆著不知名的肉,如果沒有猜錯,那堆肉就是住在這個房間裏的人。

“嘔!誰幹的!?”

“是啊,這也太殘忍了吧?”

有人義憤填膺,紅著臉大喊。

有人怯懦,不敢出聲。

查看了一樓大半的房間,發現裏面的人都是一樣死法。

第一層就以這種方式折損了一半的人,那第二層第三層呢?他們不敢想。

正在眾人惶惶不安害怕還有人會死去時樓上傳來了腳步聲,眾人一齊回頭看,只見以青衣女子為首的隊伍站在二樓圍欄處。

“你們……你們怎麽在樓上?我昨晚分明看著你們進了一樓的房間!”

這句話像是一個豁口,許多人都跟著附和。

“我作證!我和我朋友昨天是最後一個進去的。”

“難不成那些死去的人都是你們殺的?”

沒來沒什麽反應的泠煙在聽到這句話後眼神變得銳利了些,本來被吵醒就很煩,現在還被誣陷,這跟指著她的鼻子罵有什麽區別?

她笑嘻嘻的,唇角上揚,“我要殺人的話你怎麽還活著呢?腦子壞了吧?”

那名捉妖師一楞,怒極反笑:“你殺了這麽多人,莫不是心虛了?”

話音落下,就看見站在她身邊的女子抽出了劍,“你再胡說八道試試?”

她們昨夜確實在一樓,但隔壁房間傳來的聲音實在是太吵了,又不好意思去敲門,就只能挪去二樓,幸好二樓有空房間,誰知早上一起來就死了這麽多人。

跟她們有什麽關系?

見她持劍,一樓的捉妖師大部分也都紛紛舉起劍,劍光鋒利,氣氛有些僵持。

芙黎的臉色很不好看,謝玨清擋在她面前,對樓下的人喊道:“人不是我們殺的,我可以拿忠毅侯府的名聲做擔保,昨夜我們沒人出過房間。”

在場沒有人不認識謝玨清,想當初謝世子打馬城街過,在琴坊一擲千金只為聽一耳夏姑娘的琴音,這種趣事在皇城內流傳了好一陣。

在忠毅侯還是將軍的時候大戰北雍連勝十場,一舉奪得五座城池,陛下龍顏大悅,賞黃金萬兩,封其為忠毅侯,這等事跡百姓稱讚,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謝玨清是斷然沒有膽子拿忠毅侯的名聲作保。

臨近後半夜,再有困意的人也睡不著了,陸羽生站出來合理地分析了這些死去的人跟泠煙沒有關系後就都散了。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之後泠煙才冷著臉下樓。

“小煙,你要去哪?”泠賦追了兩步。

泠煙頭也沒回,提著裙子避開地上的血跡,“出去。”

“出去?出去哪兒啊泠姑娘?”李迎初連忙下樓,在她出門前將她攔住,“進來時天戍掌門說過了,夜裏不能外出,現在還沒天亮,出去的話會很危險。”

泠煙說:“沒事,其他人不敢出去那是他們膽小無能,等我出去找到它,殺了它,就回來找你們。”

李迎初還是有點擔心,“可是——”

“沒有可是,芙黎,我們走。”

芙黎應了一聲緊跟著出去了,夜色中什麽也看不清楚,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大門打開又關上。

李迎初一臉愁容走上來,看向孟浮玉,“孟大哥,怎麽辦?”

孟浮玉倚靠著圍欄,面色淡然,“沒事,不用擔心。”

“不用擔心?真的假的?”謝玨清狐疑,“就算她去雲山仙府修習過也不可能殺得了虛境吧?況且芙黎也跟著去了,萬一芙黎有個什麽好歹我怎麽辦?”

他除了在南疆那一次,還沒見過芙黎使劍呢,更何況上次面對的是人,現在面對的可是兇獸,萬一出了岔子,連性命都保不住。

孟浮玉看著焦急的三人,斟酌道:“相信她,至少現在還沒人能打得過她。”

為了讓他們放心,又補了一句,“南疆外死掉的窮奇就是她殺的。”

“她殺的?不可能吧?就她那個小身板?她殺窮奇?”泠賦難以置信,他知道泠煙有兩把刷子,但是獨殺窮奇未免太誇張了。

謝玨清抿唇沒有說話,他知道的,泠煙確實很能打,以前在雲夢澤周圍捉到一些成了精的妖怪,她總能把它們打的跪地求饒。

不過有一點,泠煙很怕麻煩,也很懶,很多時候自己都不動手,如果她動手那必見血。

孟浮玉頷首,說的非常認真,“若是真打起來我也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他沒說假話,曾在雲山仙府時兩人打過一架,他險些落敗,若非泠煙及時收手,只怕他非死即傷。

他說完便轉身,謝玨清追上他問道:“真的假的?連你也打不過啊?這樣說來,那我們豈不是能第一個出天戍秘境了?”

“不一定。”

“為什麽?”

孟浮玉道:“因為她馬上就要出去了。”

“什麽?!”話音剛落,謝玨清還沒說話李迎初就先炸了,小跑著追上他問道:“她要是走了那我還怎麽去雲山仙府啊?而且三層秘境沒那麽容易過的。”

孟浮玉輕笑一聲,目光落在她身上,眼裏的笑意不加掩藏,“你覺得你能進雲山仙府嗎?”

“你什麽意思?”

孟浮玉毫不猶豫地說道:“這裏這麽多人,你能打贏幾個?除開陸羽生,就算是陸繁縷你也打不過,雲山仙府不是混吃等死的地方,你想要進去,剩下兩層秘境你要自己過。”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李迎初楞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著他的背影喊道:“你放心,剩下兩層我自己來!”

謝玨清問:“她能行嗎?”

泠賦‘嘖’了一聲:“不好說。”

李迎初的能力他在東陵就見識過,不怎麽樣,離進雲山仙府還遠得很。

-

夜裏有點冷,泠煙從樓裏出來後就在外面閑逛,最後停在一座小沙包上,芙黎蹲在地上堆沙子。

高樓在黑暗中只有一個輪廓,但泠煙知道,裏面有雙眼睛盯著自己。

她有些無語,有什麽好擔心的,都說了不殺人,怎麽還信不過呢?

不過最近泠賦是有些奇怪啊。

“芙黎,你有沒有覺得哥哥哪裏不一樣了?”

芙黎推倒堆建起來的沙堡又重新堆,聞言擡頭看了眼遠處的樓,說道:“沒有以前話多了,唔……也不圍著姑娘轉了。”

泠煙咂舌,“他以前也沒圍著我轉,這就算了,難不成他真喜歡公主?”

“不能吧?”芙黎皺眉,搖搖頭,“公主看得上他?”

泠煙哈哈笑了,“萬一呢?到時候泠家也算是攀上皇親了。”

泠家是商戶,雖然富可敵國,但皇城裏的達官顯貴終究是瞧不上的。

夜風急急吹來,泠煙隨手從儲物戒裏拿出一把椅子坐下,一副看好戲的模樣,“芙黎,來了。”

芙黎站起來摸上纏在腰間的劍,眼神犀利地盯著周圍的動靜。

不遠處的地裏鼓起移動的小沙包,在接近她們的時候突然躍起,帶起漫天黃沙落下。

好在泠煙提前防禦才沒讓沙子落在身上,芙黎楞楞看著面前的妖獸,蹙眉道:“這是……虛境?”

語氣顯然有些不確定,也不怪她認不出來,書中所記載的虛境幼小可愛,但眼前這只顯然不是。

白色的毛發,尖齒獠牙,背上長著一對巨大的翅膀,圓溜的瞳孔呈暗紅色,跟幼小可愛半點不搭邊。

“體內妖力紊亂,狂燥了。”

芙黎不懂,“狂躁的妖獸會以本體的數百倍變大嗎?”

泠煙想起裴寂竹,當時他也是妖力紊亂,但沒有像虛境一樣暴走,於是略作沈吟,“有的會,有的不會。”

虛境盯著山丘上的兩人,隨時準備進攻。

為了不吵到樓中的人,泠煙擡手起了個陣,將兩人及一只虛境困在其中,她的這個舉動徹底激怒了虛境。

“姑娘!”

“你打得過。”

泠煙神色自若,像是在看一場好戲,近兩天被墮神佩劍刺傷的地方隱隱發痛,這是個不好的預兆,如果她沒猜錯,這是炎隕產生的異動。

本來是想讓芙黎在這裏好好歷練一番,但是現在她必須快點出去找到裴寂竹,若是讓炎隕落到了有心之人手裏那就糟了。

“芙黎,快點!”

陣中的黃沙被虛境卷起一個巨大的龍卷風,芙黎被卷入其中,卻並未受到半分幹擾,淩霜立於身前,雙手結印,絲絲縷縷的靈力從她指尖游走出來進入淩霜,淩霜被一分為百,猶如劍雨落在虛境身上。

虛境嚎叫一聲,倒在地上,體型也在慢慢變小,變小的它看起來很可憐,雙眼看著她,芙黎終究是沒忍心,最後一劍落在了它身邊。

困陣破了,泠煙起身,看著地上的虛境說道:“為什麽妖力這麽亂?”

狂躁的虛境壓根兒聽不懂她在說什麽,只能拖著傷體嗚咽著,眼角落下血淚。

泠煙蹙眉,剛才就覺得它的模樣跟南疆入口的那兩只窮奇相似,窮奇是兇獸,暴躁一點能理解,但虛境不是,如此看來,想必是有人在背後做手腳。

泠煙在它腿上劃出一道傷口,鮮血迸濺,原本虛弱的小獸拼著最後一絲力氣站起來朝她齜牙咧嘴,兇得不行。

“取點血而已,兇什麽?”泠煙瞥它一眼,用虛境的血虛空大開一道口子,轉頭對芙黎說:“走,先出去。”

芙黎最後看了它一眼,擡手在它傷口上落下幾張治愈符。

-

天戍秘境外。

高聳的宮殿內珠簾玉幕,三人合抱的柱子上雕刻著盤龍,處處透著華貴,白玉堆砌的臺階上坐著兩個人,黃金做成的王座上坐著一個俊俏的男人,男子身著金黃蟒袍,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大殿上空懸浮著一片長方形的虛無,呈現著天戍秘境內的景象。

“那兩個女子打何處來的?”

上座之人開口,坐在臺階上的白衣道人立刻起身拱手回道:“回陛下,此二人是連同福安公主一起進去的,那位青衣女子來自雲夢澤泠家,身旁那個應當是她的侍女。”

陛下嘴角勾起一抹笑,“讓她們兩個來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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