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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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溯影半開玩笑說著,手卻已經摸上了腰。

“等等!”流蘇從大長老手中掙脫出來擋在前面,看向泠煙,“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嗎?”

泠煙勾唇,從小到大還沒人敢對她下殺手,“好啊,我自問不是善人,今日你若是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結果,就別怪我了。”

流蘇背後已經是冷汗涔涔,咬咬牙道:“請各位隨我來。”

大長老拉住她,她反過來拍了拍那雙布滿皺紋的手,示意他安心。

幾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泠賦攙扶著尚未清醒的謝玨清,邊走邊問:“小煙,你沒事吧?”

原本垂眸思索的泠煙在聽見這個稱呼後擡眼看著他,渾身雞皮疙瘩起了一層,“我還沒問你呢,不是說要去找公主嗎?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小時候泠賦是家中獨子,一直想要有個妹妹或者弟弟,那年泠煙剛到泠府的時候就數他最高興,圍著這個沒見過面的妹妹‘小煙小煙’地喊著,後來他逃課,夫子告到家裏,爹娘雖生氣,卻也沒法子治他,誰曾想泠煙卻拿著麻袋和棒槌把他套頭打的半個月下不來床,自此之後就再也沒有這麽喊過了。

要說泠賦最怕誰,那必然是泠煙。

“這不是聽說你來這裏,怕你有危險,所以就跟來了。”泠賦笑著。

幾人跟著來到了流蘇的住處,莫長臨躺在搖椅上,懷裏蜷著一只黑白相間的小貓,見來人是他們,眼中閃過一抹錯愕,隨即便消失了,對流蘇笑道:“這麽快就結束了?”

流蘇聲音不輕不重的‘嗯’了聲,“長臨,你先回房間吧,晚點我陪你去吃飯。”

莫長臨應了聲好,懷裏的小貓被吵醒了,從他身上跳下來一溜煙不見了。

流蘇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朝身後說道:“進來吧。”

一行人進了門,昏迷的謝玨清被安排在軟榻上,幾人圍坐在一張八仙桌前。

原本以為流蘇會辯駁幾句,比如說“我們也是沒有辦法”“殺人的事情我們也不想做”之類的,沒想到她竟把藏在身上的蠱蟲蠱毒全部都拿了出來。

“泠煙姑娘,欺騙你並非我所願,但事已至此,我也確實傷害到了你和你的朋友,”流蘇不似之前那般,“用各位祭祀的辦法是我想的,怎麽處置全憑你們,只求不要牽連我的族人。”

泠煙支著腦袋,有些好笑地看著她,“怎麽想的?”

“啊?”流蘇坐在桌前,聞言低下的頭擡了起來,一臉莫名的看著她。

“為什麽要綁我們的人?”泠煙問。

流蘇躊躇著不知道該怎麽說,泠賦不耐地將劍重重擱在桌上,“說!”

流蘇被嚇得瑟縮了一下,緩緩道:“泠煙姑娘去過不夜血池了吧?”

泠煙點頭。

“不夜血池裏面兇獸極多,聽我娘說當時有人進到不夜血池裏,結果帶了一身詛咒回來,他將此事滿了下來並未告訴別人,直到一年後詛咒生效,害死了村子裏不少人,後來在長老們的嚴刑逼問下他才說了實話。”

她說著說著便小聲啜泣起來,“那一年不夜血池的詛咒已經蔓延了整個村莊,直到後來再次有人誤入不夜血池,我們驚奇的發現後面一年竟沒有再死人了,就在我們以為詛咒已經解除的時候那種莫名其妙會死人的情況又出現了。”

“沒有預兆?”溯影聽的直皺眉。

流蘇:“沒有。”

泠賦緊接著問:“死者身上沒有傷痕或者中毒的痕跡嗎?”

流蘇搖頭:“也沒有。”

那就奇了怪了,這還當真是詭異非常。

“可這跟你們殺人有什麽關聯?”泠煙問到。

“經過長時間的觀察我們發現只要有人進入不夜血池便會平靜一年。”

泠賦蹙眉,“所以你們就想到這種辦法?”

流蘇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讓我想一想,”泠煙懶散的聲音響起,“難怪沒有將我們趕出去,原來是存了這樣的心思,看來外面傳聞不夜血池裏的妖獸內丹能夠長生不老的消息也是你們散播出去的,這麽多年想要妖丹長生不老的修士都被你們騙了進去,是不是?”

話罷,她把玩著鬢角的一縷碎發,“那日你那麽輕易就告訴我了,原來是沒想讓我們出來啊。”

她說的漫不經心,臉上還帶著淺淺笑意,但只有泠賦知道,她這樣是生氣了,看來今日輕則見血,重則要命。

他向後看去,視線落在裴暮雲身上,給了一個眼神。

裴暮雲會意,說道:“泠姑娘,為何不見寂竹?”

話音剛落,就見泠煙的手一動,直直拋出一個東西,裴暮雲看著落在手中的介子珠,“這——”

“受了傷,在裏面養著,”泠煙說著,視線卻不曾從流蘇身上移開,“我救了你,你卻恩將仇報,這筆賬,怎麽算?”

流蘇自知理虧,垂頭輕聲:“任憑處置。”

她說的輕松,但小幅度顫抖的身體卻出賣了她,其實她還是怕的,但整個南疆上下無人是他們的對手,硬碰硬只會吃虧,只要能保全族人,這條命給她又如何?

泠煙‘噌’地一下站起身,從芙黎腰間抽出‘淩霜’架在流蘇脖頸上,“命償吧,畢竟你當時也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流蘇梗著脖子,害怕地咽了口唾沫,一雙瀲灩的眼眸中聚滿了水霧,這滿屋的人竟無一人敢攔她。

泠煙凝聚靈力在‘淩霜’上,聚到一半便被一只修長蒼白的手攔住了,那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

她回過頭,就見裴寂竹站在身後,呈半包圍的姿勢將她圈在懷中,衣料摩擦的聲音在耳邊放大。

“別這麽生氣。”裴寂竹的聲音很虛弱,眼裏帶著笑意,說出的話語氣像是在哄人。

“你的傷還沒好,出來幹什麽?”泠煙蹙眉,握著劍的手略微松了些,裴寂竹不著痕跡地接過遞給芙黎。

流蘇暗自松了口氣,渾身卸了力氣頹坐在地上。

泠賦悄悄給裴暮雲豎了個大拇指,不顧弟弟的傷勢也要救別人,這樣的好哥哥實在是難得。

裴暮雲回了他一個微笑。

“好的差不多了。”裴寂竹伸出手腕,病態白皙的手腕上經絡微顯。

泠煙伸手摸著他的手腕,體內的兩股氣還在碰撞,但並不激烈,柔和了不少。

“雖然沒有那麽嚴重,但還是要好好休息,以免舊傷還沒好就添新傷。”

裴寂竹:“多謝提醒。”

忽然,泠煙轉身揮袖,一記掌風打在流蘇身上。

流蘇沒有防備,措不及防地被打飛數米,最後重重地撞在墻上摔落下來嘔出一口血。

除了泠賦和裴寂竹,其他人都沒想到她會再次出手。

“別以為有人相阻你就可以安然無恙,”她冷哼一聲,長風穿過窗欞,卷著她的發尾揚起,“哥哥,綁著關了。”

泠賦輕車熟路地拿出繩子把流蘇綁了起來,“關在哪裏?”

泠煙沒有回答,而是走到流蘇面前,貼心地為她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指腹上的鮮紅笑了,“既然已經撕破了臉,那我就不跟你兜圈子,希望接下來的問題你能斟酌回答。”

“……你說。”

“星輪在哪?”泠煙直勾勾盯著她,眼中平靜的如同幽潭,深不見底。

流蘇瞳孔猛縮,眼睫顫抖,目光掃視了在場所有人,‘星輪’是南疆聖物,外人無從知曉,她們是怎麽知道的?

她久久不回答,泠煙說:“怎麽?不想說嗎?”

“‘星輪’是族中聖物,你們要它做什麽?”流蘇垂在袖中的手握緊,冰冷的匕首在手中慢慢變得發燙,她想,泠煙距離自己如此近,即便殺不了所有人,殺了她也是足夠的。

“流蘇姑娘不必緊張,只是問問而已,並非想要。”裴暮雲走來,聲音如春風和煦,握住她手腕的手卻在暗自使力。

流蘇臉色一變,手腕處傳來的疼痛難以忍受,不得已把匕首收了回去,語氣十分僵硬,“既然不要,為何要問,況且在哪裏我怎麽知道?我從來都沒有見過。”

嘴硬。

泠煙收斂了笑意,提著裙子走了出去,“丟進練器爐,等她溶成器物養分的時候看她還會不會說不知道。”

泠賦一驚,看著流蘇的眼神也帶上了些許同情,他的練器爐是泠煙送他的生辰禮,他的佩劍就是這鼎爐煉出來的第一個兵器,裏面是什麽樣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沒有一個活物是可以從裏面出來的。

所以他有些為難,“阿煙,這不好吧?”

泠煙:“有什麽不好的?她想殺我,我還不能想殺她了?”

“但畢竟你也沒事……”

“我沒事?”泠煙拉著裴寂竹,“我沒事他也沒事嗎?”

裴寂竹實慘,身體本就孱弱多病,如今在不夜血池走了一遭,模樣看起來也是離死不遠了。

泠賦看著他,沒再說話,從腰間取出了那個玄金色的小爐,在咒術的催發下變得越來越大,就在她準備把流蘇扔進去的時候門口忽然走進來一個人。

“請泠姑娘手下留情!”

泠煙:“莫公子。”

流蘇一張小臉都被嚇白了,看見莫長臨便皺緊了眉,“長臨,你來做什麽?”

莫長臨的視線沒有在她身上停留,雙眼直直看著泠煙,“我知道你要找的東西在哪裏。”

泠煙來了興致,問道:“說說看。”

“放了她,”他手指著流蘇,“放了她我就告訴你們。”

“長臨!”流蘇咬牙,“你要是敢說,我就把你趕出去!”

莫長臨的眸子幽黑,聞言匆匆掃過她一眼便垂下了頭。

他渡劫並未完成,遭受了天雷已是活不久,他不知道“星輪”是何物,但若是能救下流蘇,是什麽就已經不重要了。

裴寂竹走到泠賦身邊,低頭對流蘇說:“流蘇姑娘放心,我們不會拿的,若不放心可叫人看守著,今夜我們便會離開這裏。”

流蘇看出來了,在場的所有人裏,唯獨裴公子是最好說話的,雖說綁走他的主意不是自己出的,但到底是讓他受了傷。

“裴公子……對不起。”她聲音很輕,淚痕已經風幹,在臉上留下了兩道長長的線。

“沒事的,”裴寂竹輕笑一聲,“你如此對她,她生氣也是難免的,但不過嚇嚇你罷了,不必太過放在心上。”

裴寂竹跟泠煙相處的時間算得上久,且她也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性情,所以他也算是把她的性子摸了個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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