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關燈
第50章

和年少時一樣, 善後工作還是顧凜川做。

沈璧然被他弄得徹底散架子,失去支配身體的能力,掛在他身上由著他細致地清洗。

洗完, 沈璧然鼻子有點堵,說想泡澡。

閣樓上的浴缸太小,顧凜川把渾身赤.裸的沈璧然抱下樓,用了沈從翡和溫姝房間裏的主人浴缸。

沈璧然身子浸在熱水裏, 由著顧凜川給他按摩,兩條胳膊搭在浴缸邊緣, 喝牛奶吃蛋糕。

體力耗竭後的牛奶格外香甜, 他喝得頭發昏。

顧凜川看著那個沈默的後腦勺, 低頭吻了吻他脊背上的紅痕, 問:“難受嗎?”

沈璧然放下杯子, “你說呢,顧凜川?”

他渾身上下沒有一塊是好受的, 咬一口蛋糕會扯疼嘴角, 肚子裏頭又酸又脹, 四肢像被拆了又裝回去,大腿根和屁股上現在還留著火辣感。

但是洶湧的荷爾蒙和多巴胺會蒙蔽神經。

身體哀求, 大腦狂歡。

身體難以再承受, 大腦卻已經在期待下一次。

沈璧然捏著松軟的戚風蛋糕,“花樣不少,怎麽練的?”

“在你床上無師自通。”顧凜川捏了一把他臀下的紋身, 終於成功地讓一直拿後腦勺對著他的人回過頭瞪他,便順勢問:“我這幾年連想著你都不敢,倒是你,沈璧然, 你對著這個紋身自己弄過多少次?”

那可數不清了,沈璧然心說。

“只有剛紋時喜歡了一陣。”他無所謂地道,又趴回浴缸邊上,“對了,然然呢?”

按摩他腿根的動作一頓。

安頓好沈璧然,顧凜川獨自打著傘去接貓。貓一進屋,沈璧然在樓上都聽到她大叫,他從來沒聽過小貓發這麽大火,嗓門超過了他見過的所有物種的異性,他屏住呼吸仔細聽,居然還是兩種新的叫聲,一種高亢的“喵嗷——”,一種低沈的“喵嗚嗚——”。等顧凜川推開臥室門,沈璧然翻身起來扒著床邊一瞅,楞了。

渾身都打了綹,從蓬松的一只變成泥濘的一只,頭頂毛凝固成兩坨犄角。

這貓面相都變了,皺著眉頭,兩眼怒氣沖沖,腮幫子鼓著,變成方臉。

“這是誰?”沈璧然不確定地問,“你不會找錯貓了吧?”

顧凜川思索了一會兒,“早都跟你說了,家裏嬌養的小貓偶爾捕獵可以,但還是不應該真的放到外面去吃苦。”

“我在美國可沒像她這樣。”沈璧然瞪他一眼,掀被轉身就睡。

後半夜沈璧然徹底發起燒,迷迷糊糊中聽到然然趴在他邊上很大聲地呼嚕,顧凜川站在床邊和人說話。

顧凜川大半夜把家庭醫生喊來了,沈璧然原本實在不想睜眼,但聽醫生說如果不叫醒只能打針,趕緊扯顧凜川衣角,讓他把自己撈起來吃了藥,躺回去閉著眼又聽醫生委婉地提醒顧凜川情事適度。

顧凜川沒應聲,沈璧然不知道他聽沒聽進去。

他貼在顧凜川懷裏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醒來發現手機裏塞滿了未讀消息。

Jeff淩晨四點給他發了一篇小作文,道歉字字情真意切,但卻很稀罕地沒求他向顧凜川說情。

沈璧然問:“你把Jeff怎麽了?”

“今天早上他提了離職。”顧凜川把手機上的郵件給他看,“我還沒回覆,等你定吧。”

“這麽嚴重?”沈璧然認真看了一眼郵件正文——言辭簡潔,對工作重大疏漏致歉,並坦言總裁一助職位要求很高,會配合總裁辦完成繼任選拔和工作交接,“他來真的?”

“他第一次主動提離職。”顧凜川語氣平靜,“他很多年前就知道你了,所以知道自己犯了很嚴重的錯誤吧。”

顧凜川隨手點開Jeff的離職OA申請,看著底端“拒絕”和“確認”兩個按鈕,“客觀地說,這確實是他這些年來最大的紕漏。我昨晚確實很生氣,但今天氣消了點,本來都想算了。”

沈璧然看他一眼,不動聲色地回覆Jeff:【沒關系,我們剛好借這個機會聊了聊,他似乎已經原諒你了。】

顧凜川正要說“本來都想算了”的下一句,屏幕一閃,頁面消失了。

OA顯示“該流程已被撤回”。

“……”他疑惑地轉頭看沈璧然,沈璧然剛好扣上手機,從容地打了個哈欠。

一小時後,沈璧然坐在桌邊,一邊喝粥一邊聽Jeff匯報沈從鐸事情的新進展。

昨晚Jeff在自責和悲痛中,懷著對繼任者能否幫老板查清真相的不確定,急速推進了偵查工作。

“這些年,孫靜和沈從鐸雖然生活在同一個城市,但除了孫恬恬的醫療資助,他們已經沒有任何交集。即使是醫療資助,沈從鐸也沒有給她本人轉過錢,是他的助手直接和醫院對接的,孫恬恬在醫院發生的一切費用都不需要本人支付。”

“另外,之前我們推測孫靜不知道沈如鑫和孫恬恬的不正當關系,現在可以落實了,這將成為拉攏孫靜的關鍵。”

沈璧然納悶問:“這種事情要怎麽落實,你直接問孫靜了?”

Jeff答得毫不猶豫:“我昨晚去她的樓道碰運氣,他們母女吵得歇斯底裏,我都不用貼門,光站在下面一層仰仰脖子就能聽清。”

沈璧然舉著喝粥的勺子放空了幾秒,又一次被Jeff的工作素養刷新認知。

Jeff繼續匯報道:“我趕到時是十二點半,當時正在吵,後來兩點十分又吵過一次。淩晨三點多,孫靜出來抽煙,哭了幾分鐘。今天早上五點,她在樓道裏給沈從鐸助理打電話說要見面,應該是被直接拒絕了。”

沈璧然壓根來不及為孫靜的事唏噓,震驚地看著Jeff,“你一宿都在那裏,光蹲守她們家了?”

Jeff也茫然了一下,“那當然不是……因為老板突然回來,德國還有些工作沒有善後,我剛好處理了。”

“?”

顧凜川和沈璧然同時開口——

“去幫我約孫靜見面。”

“你快歇兩天吧。”

顧凜川自然而然地改口:“那先等等看孫靜和沈從鐸後續動向,你放兩天假。”

“我又放假?兩天?!”Jeff難以置信,“我上次感冒住院時才放過假!”

顧凜川瞥了他一眼,“昨晚辛苦了,給你漲月獎。”

Jeff臉上一下子洋溢出兩團幸福的紅暈,“謝謝老板。”

顧凜川面無表情地幫沈璧然舀蛋羹,“說謝謝沈總。”

Jeff立刻轉向沈璧然,朗聲道:“謝謝老板!!!!”

Jeff是體面的成年人,一字不問二位老板昨晚聊了什麽,抱上需要洗澡的然然光速離開沈家。

門一關,房子裏又只剩下兩個人。

沈璧然低頭一勺一勺地舀粥喝。

白粥裏拌了一點蒸得軟爛的蝦和魚肉,配雞蛋羹,雞蛋羹用帶點酸甜的柚子醬油調味,小時候他胃腸感冒就會這麽吃。溫姝堅信腸胃脆弱時不能吃肉,顧凜川就偷偷給他在粥裏拌一點蝦仁碎,長大後,偷偷變成了明目張膽,蝦仁碎也變成了甜美的大蝦。

這幾年沈璧然感冒多半都生扛,確實很久沒吃過這一口了,他想起glance發布會結束後自己也發燒了,顧凜川也是送海鮮粥上門。

“對了,我前天買了一家日本漁場。”顧凜川說,“說是供的紅金槍還不錯,等你好利索了,讓人空運過來幾條嘗嘗。”

“……好。”

——在聽說家族資產需要分批次在十年內移交完畢後,已經沒有什麽能讓沈璧然失態了。

吃資本家幾條小魚怎麽了。他又說,“也給聽檀送兩條。”

喝完粥正要起身,顧凜川先站起來,朝他彎下腰。

沈璧然嚇一跳,“幹什麽?”

“抱你上樓睡覺。”顧凜川語氣自然,“雖然退燒了,但醫生說你要徹底休息一天。”

沈璧然道:“顧凜川,我二十四了。”

顧凜川思考了兩秒他的意思,“那我抱沈總回床上處理郵件?”

“……”

沈璧然狀態不佳,拗不過,最終還是摟上了顧凜川的脖子。

“去閣樓睡。”他說。

顧凜川輕笑一聲,低頭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頭發。

顧凜川的嘴角還留了一點昨晚被咬破的痕跡,沈璧然被放在床上後說:“你過來一點。”

“嗯?”顧凜川自然地靠近,“怎麽了?”

沈璧然攀著他的肩,仰頭輕輕地吮他的唇。

顧凜川的呼吸有一瞬的停滯,隨即單膝壓上床,一手攔在沈璧然腰後,一手覆上他撐著床的手。

兩人的呼吸立即紛亂,顧凜川正要加深這個吻,沈璧然卻突然用力在他嘴角的傷口上咬了一口。

“嘶。”

顧凜川吃痛起身,沈璧然卻用牙齒叼著他嘴角不撒口,扯了一小段距離才松開。

血絲在嘴角蔓延,快要愈合的小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等我好了,才允許它好。”沈璧然說。

顧凜川垂眸盯了他一會兒,擡手抹去了唇角的血珠,“你還睡不睡?”

“睡。”沈璧然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躺下去,擡腳踩在顧凜川胸口向外一蹬,“你出去關上門。”

“我就在這屋。”顧凜川說,“我不出聲,你睡吧。”

顧凜川說不出聲,就真的幾乎沒有一點聲音,他坐在床頭用手機開線上會,戴著耳機,只偶爾無聲地戳幾下屏幕用文字批示。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手機的光都被調到最暗,沈璧然閉眼休息,聽著他的呼吸,比平時兩人安靜坐在車裏時更緩慢深長一些——沈璧然年少時很難入睡,有時要顧凜川讀書哄,有時就摟在一起聽呼吸,顧凜川特意學了這種規律深長的呼吸方式,用聲音安撫沈璧然。

沈璧然睡著沒多久,就無意識地翻了個身,低頭用腦門抵住了顧凜川垂在身側的手臂,也發出了相似頻率的呼吸聲。

再睜眼時已經是晚上,身上的酸痛少了很多,但大腦徹底空白,像刷機了一樣。

他坐在床邊任由顧凜川餵著吃完了一碗紅豆沙才逐漸找回腦子,意識到自己除了吃就是睡,像豬一樣過了一天。

“操勞過度就要好好休息。”顧凜川拒絕了替他拿電腦來辦公的要求,“周一也別去公司了,沈總居家辦公,你下屬要是有什麽非面談不可的大事,我讓司機把他們接過來。”

沈璧然無奈,“我恢覆得差不多了。”

“是麽?”顧凜川挑眉,把一盒東西扔在床頭櫃上,“恢覆好是需要證明的,沈總。”

“證明什……”

沈璧然的半截話戛然而止。

粉紅色、方形的小盒子,已經剝掉了塑封膜,盒子上印著一只糖漿四濺的心形棒棒糖,寫著“甜誘草莓”。

“只有兩只裝。”顧凜川任由他看清楚,又伸手把東西撈起來,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沿著預裁線把盒子摳開,說:“應該不會太有壓力吧。”

“……”

其實年少時就有跡可循,但沈璧然這一刻才確定了,顧凜川應該是有X癮。

他並不覺得自己完全恢覆好了,但不可否認,他沒試過草莓味的,有些好奇,不知道是不是營銷噱頭。

事實證明,“果香四溢”並非虛假宣傳,暧昧甜膩的氣味在小房間裏逐漸蔓延,變得濃郁。雖然只有兩只******,沈璧然最後又是濕答答地被抱進的浴室,但他對他的顧凜川很滿意,獎勵地在他的顧凜川鎖骨上留下了個一看就很疼痛的齒痕。

他掛在顧凜川身上,支使顧凜川去拿另一種香味的洗發水,拿錯了又在他脖子上抽一巴掌時,忽然意識到,他們似乎已經通過頻繁的、激烈的愛,完全回到了少時的相處模式。

明明曾經天崩地裂,但終究如同雁過無痕。

唯一和年少時不同的是,顧凜川變得更兇了,而且會在結束時很溫情地埋頭吻他的刺青,吻很久很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