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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虧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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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虧損

接下來一連幾日,陸晚都不曾出過清風堂,也不知傅煊在忙什麽,這幾日也不曾回府,陸晚樂得清閑,除了睡覺,也就看看書。

新買的史書很快便看完了,想到國公府有自己的藏書閣,她一時心癢,忍不住打起了藏書閣的主意。

她自己過得愜意,並不知道,在丫鬟眼中,她儼然成了個病秧子,嗜睡也就罷了,剛成婚沒幾日,就開始煎藥,也不知是因著燈火房那點事累倒了,還是本身有什麽大病,甚至有人猜測她命不久矣,琉璃今早聽到後,還氣了半天。

轉眼便到了十五這日,需要向秦氏請安。

陸晚特意早起了會兒,天依舊很冷,空氣裏滿是濕冷的草木氣,長廊上已有小丫鬟拿著掃帚,清掃石板路,沙沙聲和風聲交織在一起。

來到聽雪堂時,天剛蒙蒙亮,院外梧桐的枝椏勾勒出疏朗的輪廓,二嫂吳氏也到了。

吳氏今日穿了件淺色褂子,下身是牡丹紋百褶裙,頭上斜插一支白玉簪,打扮得十分素雅。她已嫁來五年,今年剛二十一,正是風華正茂的年齡,瓜子臉,柳葉眉,笑起來很和善。

陸晚壓低聲音喚了聲二嫂。

吳氏微微頷首,看了眼臥室的方向,壓低聲音道:“母親可能還在睡。”

陸晚點點頭,怕擾了秦氏休息,也沒再開口,等了片刻,傅冉和傅爍兩兄妹也隨著柳姨娘一並過來了。

安國公不重女色,身邊僅有一位通房,秦氏嫁來後,方將她擡為姨娘。

傅冉和傅爍便是這位柳姨娘所出,她是個不爭不搶的性子,秦氏這等脾性,都看她還算順眼,也不曾苛待過庶子庶女。

傅冉和傅爍倒也乖覺,對她再恭敬不過,瞧見陸晚,也極有禮貌地喊了聲四嫂。

傅靈來得最晚,瞥見陸晚哼了一聲,跟柳姨娘打完招呼,就走向了吳氏,還記得娘親因為陸晚對她的指責,哥哥罵她也就罷了,連娘親都罵她,就算認識到了錯誤,面子上也下不來臺,心中不痛快,哪裏會給好臉色。

氣氛一下有些冷凝。

陸晚也不在意,她向來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性子,傅靈不搭理她,她同樣沒理她。

不過片刻功夫,寢室便傳來了動靜,小丫鬟們端著水,進了室內。

秦氏醒了。

一行人便相攜進了她的寢室,唯獨傅爍留在了外面,他今年雖未及冠,終究是男子,不便入內。

幾人進來後,先問了安,室內燃著安神香,煙氣裊裊纏繞著牡丹紋帳幔,搖曳的燭火尚未燃燒殆盡,空氣中浮動著一絲晨起的清寒。

秦氏已經穿好衣物,丫鬟剛給她擦完臉,她半合著眼,未施粉黛的面容顯得異常憔悴,眼下一大片黑青,是長期睡眠不足的後遺癥。

陸晚不由多瞧了一眼。

秦氏似有所覺,睜開了眼,四目相對,陸晚笑了笑,絲毫不見被抓包的尷尬,反而落落大方地問:“母親瞧著有些憔悴,可是香囊不管用?”

倒是個有膽識的。

秦氏淡淡收回了目光,那香囊,她壓根沒用,丫鬟早丟進了庫房,怕傅靈有樣學樣,對她不夠尊重,秦氏也沒再落她面子,淡淡道:“這些年,我用了不少香囊,每一種都收效甚微,都已然習慣了。”

她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柳姨娘上前一步,低眉順眼道:“妾身幫姐姐按按腦袋吧。”

她五官不算漂亮,因性情溫婉,做事麻利,才被老夫人賜給了國公爺,年齡比秦氏還要長三歲,在秦氏跟前,卻始終謹記本分。

自打十二年前,長子為國捐軀後,秦氏便落下了不寐癥,時常頭疼,柳姨娘這一手按摩,甚得她心,每次被按完,都能緩解一下頭疼。

她臉色稍霽,微微頷首,由柳姨娘按摩了一番,這邊剛按完,柳姨娘正要拿起木梳,吳氏便走了過去,笑道:“姨娘快坐下歇歇吧,我來伺候母親梳頭。”

秦氏看了陸晚一眼,雖未說話,那目光裏仿佛明晃晃映著幾個字“沒眼色”。

她一個新媳婦,就不知道好好表現一下?

陸晚神情無辜,她學過琴棋書畫,習過武,也理過賬,可沒學過梳頭,挽發,真讓她來,頭發能給她揪掉幾根。

待吳氏為她梳好發,幾人便移步去了堂屋,窗外天色大亮,陽光透過窗欞灑了進來,將屋內照得愈發敞亮。

每個月十五大房眾人都會一起用早膳,也就國公爺和二爺是例外。

今日又多了個傅煊,丫鬟擺膳時,秦氏才問了她一句,“昨晚煊哥兒又沒回府?”

陸晚回了個是,“這幾日都沒回來,早上明哲傳了話,世子讓母親不必等他。”

秦氏倒有些同情她,國公爺年輕時,忙歸忙,大婚時,好歹陪著她,無需打仗時,也日日回府。

如今一看,煊哥兒娶個身份低的,倒也有好處,她起碼不吵不鬧,換成自幼受寵的貴女,哪個受得了這般冷落?早跑娘家去了。

秦氏楞是將她看順眼一分,丫鬟擺好膳,她在主座坐了下來,淡淡道:“都入座吧。”

陸晚想了想,說:“兒媳服侍母親用膳吧。”

新媳婦理應侍奉公婆,自古如此,她也不好太出格。

說著,走到了秦氏身邊。

秦氏也不是那等子刻意苛待兒媳的性子,敬茶那日,該出的氣已經出了,婚事已成,她也已然認命,只瞟了眼她的小身板,淡淡道:“府裏丫鬟多的是,想表孝心,以後機會多的是,免得煊哥兒覺得我委屈了你。”

典型的嘴硬心軟。

陸晚對她的脾氣也算有了點兒了解,權當沒聽到最後一句牢騷,笑道:“母親說的是,都是一家人,那兒媳便不與您客套了。”

說完,便怡然自得地坐了下來。

她這般態度,不僅吳氏覺得驚訝,連傅靈都詫異地瞪圓了眼睛,她是大房唯一的嫡女,年齡又最小,如此受寵,在母親跟前都不敢太放肆。

換成二嫂,聽到最後一句,肯定要惶恐一下。她卻沒事人一樣,已經隨著眾人,端起了漱口水。

她她她哪兒來的膽子?

一頓飯下來,傅靈忍不住瞄了她好幾眼,見她一派從容,忍不住哼了哼。

真是好大的膽子。

一起用完早膳,陸晚便回了自個的住處,回去後,觀言倒是傳來一個好消息。

新買那批丫鬟小廝已經被調教得差不多了,陸晚便讓觀言選了個最機靈的,佯裝成江南某富商的管事,去錦香閣談了筆生意,將底價套了出來。

量多的話,單一斤就便宜了二十文。

陸晚並未直接處置,而是去了三房,將琥珀私下查到的東西,一並呈給了趙氏。

趙氏看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無論如何也沒料到鐘管事會貪這麽多。

趙氏明白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所以管得不算太嚴,畢竟燈火房一年的開支也就一千出頭,他就算貪又能貪多少?一年頂多幾十兩銀子?趙氏萬萬沒料到他竟如此膽大包天。

楞是多貪了十倍。

他不僅價格多報近兩成,連耗損也多報了,每次采買實際數量都比清單上要少。

遠的不提,單這五年,都貪了一千多兩銀子。撈得比她的年例都多。

趙氏怒不可遏,最讓她生氣的還不是鐘管事虛報了價格,燭火耗損和采購數量竟然都有問題,這說明什麽?

說明庫房裏的庫存數量也作了假。

林嬤嬤竟早和他勾結在了一起,兩人一起欺上瞞下,趙氏還管著三房,不可能一件件去盤燈火房的庫存,才將林嬤嬤調去了燈火房,誰料竟又養了只蛀蟲。

陸晚這會兒只將鐘管事貪墨的證據給了她,既沒往大嫂跟前呈報,也沒提林嬤嬤的錯漏。

清楚陸晚是給她留了面子,趙氏心中感激,對陸晚說:“你既交給了我,我必處理好此事,鐘管事貪的銀子,我會讓他吐出來,林嬤嬤年齡也大了,不適合這個位子,你且看看身邊有沒有人能擔當這兩個重任。”

陸晚道:“和錦香閣談判的這個年輕人,倒是個能幹的,談的價格也比較低,三嬸再尋一個人吧,讓他們互相牽制一下,以免日子久了,也效仿鐘管事弄虛作假。”

這番話說得很漂亮,一下全了趙氏的面子。

錦香閣已經給了最低價,再想弄虛作假其實比較難,清楚陸晚是為了她的名聲著想。一下處置兩個管事,很容易走漏風聲,趙氏終究要面子的,替換成她的人,反倒能堵住一些人的嘴。

趙氏沒再拒絕,感激地拍了拍陸晚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從三房出來後,陸晚便沒再管這事。

趙氏雷厲風行地撤了鐘管事的職,將他貪墨的銀錢也收了回來,念他為國公府效勞多年的份上,沒將他送去官府,打算將人交給秦氏。

她自己也往大房走了一趟,府中抄手游廊蜿蜒曲折,廊柱上掛著的燈籠被風吹得輕晃,檐角下的銅鈴也時不時發出輕響,聽得趙氏的奶嬤嬤心中慌慌的。

走到半道時,她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夫人,世子夫人都沒上報給大夫人,您怎地自己要露底?”

趙氏道:“煊哥兒是錦衣衛指揮使,府裏的事哪裏瞞得過他,紙包不住火,大嫂早晚會知曉,我主動坦白,以她的性子,這事便到此結束了。”

奶嬤嬤沒忍住,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人人都道大夫人嚴苛,眼底也容不下沙子,您就不怕她萬一……”

趙氏搖搖頭,示意她不必多言,秦氏看似嚴苛,實則是個嘴硬心軟的,若真不留情面,庶子庶女也活不下來,更別提爍哥兒的學問還不錯,日後前程也不會差。

這點看人的本領,她還是有的。

趙氏過來時,秦氏正在議事堂,剛聽管事匯報完鋪子的虧損情況。

秦氏讓管事退了下去,讓丫鬟上了茶,趙氏將情況說了說,一臉的愧色,“虧得晚丫頭發現了端倪,要不然我還被蒙在鼓裏,大哥真是給煊哥兒找了個好媳婦。”

秦氏有些詫異,“是她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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