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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混戰 薄雪濃此時的意識並不清醒,她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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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混戰 薄雪濃此時的意識並不清醒,她還……

薄雪濃此時的意識並不清醒, 她還沒有熬過去突破分神境欲望成倍增長的考驗,手上還在被動地殺人,而纏繞她的血香味越來越濃, 要不是想著沈煙亭,她估計會迷失在這裏。

混沌的意識倒是有個念頭清晰了起來,她終於明白為什麽薄家這麽多年都沒有人再擁有妖身了,被嗜血欲望吞沒的感覺實在是太難熬了。

前兩回沈煙亭在身邊的時候倒是還好,畢竟沈煙亭比血要香甜, 只要靠近沈煙亭, 再深的欲望都會演變成不能被討厭的渴求,如今沒有沈煙亭在身側, 嗅不到屬於沈煙亭的味道,薄雪濃心口仿佛有數萬只蠱蟲在爬動又癢又疼,胃部空蕩蕩的缺少鮮血的慰藉,唇舌都在祈求她靠近那一點血紅。

薄雪濃一手緊握著懸墨劍, 另一只手將自己掐出了血痕, 那份渴望也沒有消失。

她好容易能夠克服平時對鮮血的渴望了,現在卻被突破分神境考驗折磨得夠嗆。

因為沒有擺脫考驗, 她現在每殺一個人,修為雖然還在增長, 但欲望也會跟著增長, 她的毛茸尾巴和耳朵早就長了出來, 皮膚上的細軟絨毛也越長越多,尖銳的獠牙也冒了出來,手掌也逐漸變成了獸爪,長出來了長而尖銳的指甲,眼眸更是一片猩紅, 越來越難以維持人形。

程槐晝看著越來越不像人的薄雪濃,看著她屬於小獸的獠牙和毛茸,譏笑一聲:“我算是知道沈煙亭為什麽不喜歡我了,畢竟我可不是連人形都沒辦法維持的畜生。”

她在諷刺薄雪濃的外貌,諷刺沈煙亭的審美。

前者能忍,後者不能。

薄雪濃手中的懸墨劍讀懂了她的心思,朝著程槐晝飛了過去,她也撞向了程槐晝。

程槐晝似乎修煉了邪術,他周身泛起了一層散發著惡臭的黑霧,帶著鳳錦快速朝後退去,避開了薄雪濃的長劍和利爪,站在他身後的人堵住了薄雪濃。

程槐晝看了眼被攔住的薄雪濃,退到薄雪濃能夠看清的地方,擡手將鳳錦舉得更高了一點,惡劣地掐著她脖子:“你瞧,兇獸永遠是兇獸,嘴上說著要救你,卻不顧你的安危攻擊我。”

鳳錦朝著程槐晝臉上吐了口口水,晶亮的眼眸裏滿是對程槐晝的怨恨:“小人!”

程槐晝臉色微微有了變化,陰冷著一張臉死死盯著鳳錦瞧:“你現在還敢罵我?你不怕我現在就殺了你嗎?”

鳳錦當然怕,她好容易才有了完整的生命,擁有了活在這個世界的資格,但她是不會朝著程槐晝這樣一個辱罵她師伯師姐,還傷害她小娘的惡人低頭,她因被程槐晝掐緊了脖子,一張臉憋得通紅,雙腿不斷朝上蹬動,試圖逃離程槐晝的禁錮。

鳳錦越是掙紮,程槐晝的笑容越惡劣。

站在他這個位置,不僅能看到逐漸失控的薄雪濃,還能看到著急女兒,卻因被羅闕宗修士圍住沖不過來的鳳盈波和俞岑挽,看著她們露出焦急擔憂的神情,他只覺得心口暢快不已。

程槐晝率先抓鳳錦開刀,自然不會只因為鳳錦那日說過他,還因為她身上流著鳳盈波和俞岑挽的血。

他盯著鳳錦,突然呢喃一聲:“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嗎?”

鳳錦並不想知道程槐晝對她的厭惡,她一點也不想聽程槐晝說話,但程槐晝根本不管鳳錦的意願,他自顧自說:“師尊告訴我,那日我們看到的印記是仙人輪回印,紅線是轉世姻緣線,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我前世是仙人,而鳳盈波和俞岑挽都是我的仙緣,她們明明都該是我的,為什麽她們倆會有一個孩子?這是對我的背叛,對我們仙緣的背叛,你知道嗎?”

“瘋子!”

程槐晝聲音淒厲絕望,仿若這世上都對不起他,但鳳錦同情不了他一點。

分明是他傷害俞岑挽在前,現在又怨恨俞岑挽和別人有了孩子。

桑樊也是真能說謊,他自己都不知俞岑挽是從何而來的就敢這樣欺騙程槐晝,程槐晝也是真敢信,他像是看不到那日俞岑挽的手搭在鳳盈波手腕上,她手背的仙印光芒在被鳳盈波吸收一樣,真有仙緣那也是鳳盈波和俞岑挽有。

這種人最是惡心了,一邊說著絕情的話擺出對沈煙亭情深的模樣,一邊又想要俞岑挽永遠為他守身如玉。

他厭惡俞岑挽和鳳盈波有孩子,那他期待的劇情該是怎樣的呢?

被他傷害的俞岑挽堅定不移地繼續愛他,無名無分跟隨他,最好將佛羅果全部拱手相送嗎?

癡心妄想!

鳳錦被掐得越來越緊,她有點喘不上氣了。

程槐晝將鳳錦舉過頭頂,掐著她脖頸的手緊了緊,他故意讓所有人都看清他在傷害鳳錦,陰冷的嗓音從喉嚨裏爬了出來:“你就是她們背叛我的產物,你身上的血令人厭惡,想要摧毀!”

她怕是要死了。

鳳錦不怪來不及救她的任何人,只是有些遺憾生命的短暫,她好不容易有了那麽多愛她的親人。

窒息感越來越強烈,鳳錦認命地闔上了眼。

突然耳邊傳來一聲輕響,脖頸處壓迫力消失了,身體也跌進了一個含著香味的懷抱。

鳳錦迷迷糊糊睜開了眼,只看到了‘程槐晝’正小心翼翼抱著她,眸中隱約還有些疼惜和不忍,她恍惚了一瞬,下意識地朝著四周看去,本能地懷疑自己是跌進了幻術裏,在正對面看見怒目圓睜的程槐晝時,鳳錦一下反應了過來。

此時抱著她的不是程槐晝,是扮作程槐晝的孟伶初。

鳳錦眼皮顫了顫,壓著對程槐晝那張臉的厭惡,靠近了孟伶初胸口,低著眸光說:“孟姐姐,謝謝你。”

她沒想到孟伶初會救她,不過她知道孟伶初不算壞人。

孟伶初在原書劇情裏先是被合歡宗控制,再被桑樊困在靈陣裏千年之久,出來以後一直在聽從桑樊和程槐晝的指令行事,她早就喪失了基本的人格,沒有自我也沒有什麽思想,對於她來說保護程槐晝是根種在心裏的命令,喜歡程槐晝是常年只有程槐晝在身邊,從他那獲取到自由的自然產生的一種情感。

她在原書裏充當著影子,永遠在保護別人,沒有自己也沒有思考可也沒有主動害過人。

說不上是好是壞,只是喪失自我的人跟過去的鳳錦有點像。

像那個在另外一個世界拼命討好親生父母的她。

卑微的付出,被動地奉獻。

因為像所以鳳錦隱約猜到了孟伶初為什麽會救她。

孟伶初有記住那日從她口中說出的喜歡,有記住她拼命抓住她,也有記住她期待下次見面。

她是程槐晝的影子,本來該跟著程槐晝,保護程槐晝的。

可她看著小小的鳳錦被掐住脖頸,差點窒息的可憐模樣,鬼使神差地將鳳錦從程槐晝手裏救了下來,想起鳳錦那日抓著她時的熱情模樣,看著她此刻的虛弱慘白的樣子,還會有些心疼。

什麽都沒有的人,分外在意被需要的感覺。

孟伶初有點意外:“你認識我?”

鳳錦想擡頭看著孟伶初的說話的,可一看到程槐晝那張臉,她就覺得厭煩。

她眸光更低了一點,手指摸到了孟伶初垂落的黑發:“孟姐姐,我還是更喜歡你白發的樣子,白發好看多了。”

孟伶初心中被莫名觸動了下,她不再猶豫變回了本來的模樣,此刻她臉上沒有面具,清麗的容顏完整露了出來,銀白色的長發沒有將她襯得蒼老,反而襯得她多了份別人都沒有的美感。

這張臉比程槐晝 好看多了。

程槐晝還是早日把絕色榜第二的名頭讓出來吧,他根本就配不上。

鳳錦在暗暗腹誹,見孟伶初聽她話變回了原本的模樣,幹脆抱住了孟伶初的脖子:“姐姐,那個壞人要殺我,你保護我。”

她知道孟伶初很多時候需要別人說一步,才會去做一步,於是將訴求說得明明白白。

孟伶初微微皺眉,她身上還有點被馴化的本能:“師弟不是壞人。”

程槐晝原本見孟伶初救走鳳錦是不太高興的,此時聽見孟伶初仍舊維護他,臉上重新揚起了笑容:“師姐,殺了那個小孽種!”

“我不是孽種。”鳳錦將孟伶初摟得很緊,生怕孟伶初真聽了程槐晝的不管她,辯解是一句不讓:“姐姐,我娘沒有未婚夫也沒有成過婚,我小娘在我娘以前也沒有其他道侶, 我小娘很愛我娘,所以她們生了我,她們的感情沒有傷害到任何人,彼此間還有愛意,她們生出的孩子怎麽能叫孽種呢?你師弟說讓你殺小孽種,我不是孽種,所以你不能殺我。”

鳳錦有點慶幸,幸好這一路走來,她怯懦的性子也有跟著薄雪濃改一點,不然她現在可不能瀕死還說出這麽多話。

孟伶初看著她一張一合的小嘴,下意識地跟著她點了點頭。

她將鳳錦護在懷裏,很是認真地跟程槐晝說:“師弟,小妹妹不是孽種,我也不想殺小妹妹。”

孟伶初忤逆了程槐晝的指令,這讓鳳錦有些高興,她好像還有救。

程槐晝就跟鳳錦不一樣了,陰郁滿布他一張臉:“師姐,她就算不是小孽種,她也是小兇獸的師妹,我們理該為修仙界除惡。”

鳳錦眸光轉了轉,羅闕宗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也太強了。

俞岑挽她們都沒能脫開身,落於下風的情況也越來越明顯,連範嗳和朱瞳都被逼得裝不了柔弱小獸,幻化成了比人高的貓狗加入了戰局,雷電和風刃在人群中肆意,可造成的傷害很有限。

他們來的不止精英弟子,還有宗門長老。

長老將薄雪濃圍困在了中心,欺負薄雪濃被困進了欲望裏,意識不太清一邊嘲諷她,一邊攻擊她,要是孟伶初這個分神境再站到他們那邊,她們怕是要等不到薄雪濃成長起來就要落敗了。

鳳錦死死摟著孟伶初的脖子,仰著頭沖程槐晝吼:“你憑什麽說我大師姐是惡,你看著明明比我大師姐更惡毒,要真是理該除惡,孟姐姐該先殺了你才對!”

程槐晝氣得要命,目眥欲裂:“師姐!殺了她!”

鳳錦喊歸喊,害怕也是有的。

她小手圈住孟伶初脖子,盡力將孟伶初圈緊,不給孟伶初甩開她的機會。

孟伶初沒有甩開鳳錦的想法,她第一次被如此依賴和需要,這種感覺跟保護程槐晝時很不一樣。

她罕見地沒有去管逐漸失控的程槐晝 ,將懷裏的鳳錦護得更緊,還願意哄上一句因害怕身體微微顫抖的小姑娘:“小妹妹,我不會殺你的。”

突然得到了孟伶初的保證,鳳錦又驚又喜,心中爬起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眸光瞥向了快要落敗的同伴,她大著膽子對孟伶初提出了懇求:“姐姐,你能幫我們嗎?”

孟伶初還沒說話,程槐晝已經失控大喊:“孟伶初,你不許動!”

他說完話似是也覺得這話命令的意味太重,他收斂了一下脾氣,故作憂傷地說:“師姐,薄雪濃是兇獸,她們是兇獸的同夥,我不想你跟兇獸同流合汙,落得個人人喊打的下場。”

“你憑什麽說我們是惡,憑什麽說我大師姐是兇獸,她沒有殺錯一個人!”

“沒有殺錯?”程槐晝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我會向你們證明的。”

鳳錦還沒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他突然一個躍身出現在了混進戰局幾名散修身邊,抓起來了被幾名散修護在中間的年幼女孩。

女孩爹娘驚叫一聲,朝著程槐晝撲了過來。

可是他們又怎麽是修煉魔功到達分神境的程槐晝對手,很快就被程槐晝踹了開。

因鳳錦她們都知道薄雪濃她除惡就能提升實力,她們現在哪怕是落於下風,僥幸將對手打傷後還是會扔向薄雪濃,讓薄雪濃增長力量跟那些長老周旋,程槐晝突然將那個小女孩打傷,學著虞蝶兒她們的樣子,將那個重傷的孩子丟向了包圍中心的薄雪濃。

鳳錦被嚇得不輕,薄雪濃如今被圍困在正中心,四周都是羅闕宗長老劣勢明顯,身上添了不少傷口,加上意識不太清醒,早已來不及去用真言蝶和系統面板核對名字,幸好薄雪濃邊上都是要殺她的人,倒是沒有殺錯,可那個散修的孩子就不一樣了。

薄雪濃現在殺錯一人,她們送她變回神獸的路就要功虧一簣了:“大師姐!你想想師伯!師伯說過不能殺好人!”



殺。

全殺了。

薄雪濃本來就意識不清,還在羅闕宗這些長老手下被圍攻受了不少傷,傷痛讓她混沌的意識裏混合進去了怒火,她只覺得眼前每個人都該死,恨不能將他們挨個銼骨揚灰。

手臂很疼漸漸有些拿不穩劍,尾巴很疼師尊喜歡的地方沾了血。

怒意和殺意交織,她吞咽著回元丹和補靈丹,想起每一顆丹藥都是沈煙亭相贈,原本是值得珍藏的心痛萬分。

她便是在這種覆雜心緒下聽到鳳錦聲音的,薄雪濃原本是要去救鳳錦的,可她撕不開這個最低都是出竅境巔峰修士的包圍圈,幸好鳳錦被孟伶初救了下來,這也讓她能專心對付這些長老。

薄雪濃不太明白鳳錦怎麽突然讓她想沈煙亭,她分明一刻也不敢忘記沈煙亭的教誨,她剛剛……剛剛只是太餓了。

肚皮配合地咕叫兩聲,那是不該出現在分神境修士身上的特征,這讓圍著她的人更有了譏諷她的理由。

“聖師兄,分神境修士不是早就辟谷了嗎?她怎麽看上去像是餓了?”

“薩師弟,她們薄家人不就是這樣,不論修為多少,永遠在渴望血肉,小兇獸是想飲血吃肉了,咱們盡快抓了她,也好阻止她作惡。”

“師兄說得對,我們這也是替天行道,行善積德了!”

“……”

果然一切都如師尊預料的那樣,他們將薄雪濃定義為惡,將自己的行為定義為除惡。

薄雪濃怒火中燒,餘光瞥見有個人朝著她砸了過來,她下意識地擡劍卻瞥見了女孩柔嫩驚恐的面龐。

她被逼得太緊了,根本來不及問名字。

換個人她一定手起劍落,可砸過來的人太小了。

沒有系統來告訴薄雪濃 ,砸過來的人能殺還是不能殺,她立刻失去了判斷能力。

猶豫之際耳邊響起了沈煙亭的聲音,記起了沈煙亭說過的話。

“濃兒,修仙界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你只要不殺好人,師尊是不會怪你的。”

“濃兒,你一直很乖很聰慧,一定能分清誰好誰壞。”

“……”

薄雪濃難以自控的殺意弱了點,她一手捏住了劍,一手接住了女孩,在她接住女孩以後,圍攻她的修士有人張口輕笑:“小孩柔嫩,小兇獸你是不是很想吃了她?”

那聲笑低啞惡劣,他像是在慫恿薄雪濃。

薄雪濃擡眸看去,只看到一雙雙戲謔的眸子,還有那明顯變得遲緩些的攻擊。

她忽然明白了這群人要她在這裏吃人,那樣他們能更理直氣壯地往她身上扣惡名,以此來彰顯他們的善。

薄雪濃越想越清醒,她懷裏的小女孩早就被這一變故嚇蒙了,她是被爹娘帶過來的小修士,這還是她第一次出遠門,本來只是出來見見世面的,沒想到誤入了鱗汕郡城,看到了魔宗和三大宗的人混在一起,還被羅闕宗太上長老嫡傳弟子程槐晝打傷丟給了一只極兇的惡獸。

不怪小女孩會這麽怕薄雪濃,薄雪濃此刻毛發越長越多,確實是看不到什麽人樣了。

感覺到女孩的畏懼,薄雪濃一邊覺得女孩膽怯,一邊學著沈煙亭平時對鳳錦的樣子,低聲哄了她:“乖,不怕,姐姐不殺你。”

談不上溫柔,可也有釋放善意。

女孩不由得抓住了薄雪濃的衣襟,在她臂彎裏微微瑟縮:“姐姐,他們說得不對,你是好人,他們才是壞人。”

指控聲讓那些長老臉色變了變,其中一人頓時怒目圓睜,他也不打薄雪濃了,直接朝著薄雪濃懷裏的小女孩拍出一掌,薄雪濃抱著女孩避開了攻擊,長劍揮出抵住了他的手心,鋒利的劍尖刺破了他手心,還沒來得及乘勝追擊,薄雪濃後背就迎來了數道靈力攻擊。

抱著孩子太不方便了。

薄雪濃看了眼到處都在廝殺的戰場,默念一聲確定兌換替身娃娃,懷裏的女孩沒有變成白瓷娃娃,而是變成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木頭娃娃。

木頭娃娃屬於活物,不能塞進儲物玉鐲,薄雪濃便用靈力所化的線將木頭娃娃捆住跟沈煙亭那日給她的荷包一起掛在了腰間,終於將兩只手都騰了出來,只是到底動作慢了點,後背還是挨了一掌。

以少敵多,對面還全是長老,終歸太勉強了一點。

薄雪濃踉踉蹌蹌朝前摔去,還沒跌在地上,手臂忽然被一只手抓住,緊接著她聽到了聲罵:“你們一群老不死的,欺負個小孩算什麽本事!”

是莫聽姝!

薄雪濃下意識地抓住了那只手:“娘,師尊……師尊被沐沈鋒攔住了。”

莫聽姝見她這個時候還想讓她先去找沈煙亭,心微微發軟猛地往她口中塞了一把丹藥。

薄雪濃匆匆往下咽著丹藥,想著盡快跟莫聽姝說沈煙亭在哪個方向,突然一股強大的氣息將她們上空籠罩,熟悉的壓迫感跟沐沈鋒出現時一模一樣。

大乘境,又是大乘境。

薄雪濃心口咯噔一聲,匆匆擡頭看去只見桑樊出現在了那裏,他身側還跟著一男一女。

男俊女美,女修還有一根尾巴。

她們的身份不難猜,正是羅闕宗另外兩位大乘境。

跟桑樊極好的靈修申宣,以前聽命於上任宗主的妖修鳳饒。

羅闕宗的大乘境到全了。

桑樊是他們當中年紀最小的,話語權卻是最高的。

他微微垂眸居高臨下地看著護住薄雪濃的莫聽姝,還有跟在她邊上充當打手的談箬憐,他沒有管談箬憐,而是沖著莫聽姝說:“莫聽姝,你要為了一個兇獸與整個修仙界為敵嗎?”

“你們還代表不了整個修仙界。”

居槐芳也跟了出來,她像是突然出現的,仔細看她出現的地方有被撕開的白霧。

是靈陣。

桑樊見到居槐芳,恨意都快溢出來了:“這引靈陣和封仙陣想必都是你弄出來的。”

居槐芳沒有否認,也沒有搭理桑樊。

她伸了伸腰肢,看著剛剛圍攻薄雪濃的長老們:“諸位剛剛也看到這小兇獸經受住考驗了,她不僅沒有亂殺人,還出手救了那個孩子,她並非惡獸,你們當真要跟著桑樊長老一條路走到黑嗎?”

聽起來居槐芳來得比莫聽姝和談箬憐早。

這也正常。

陣修最大的優勢就是控陣。

如今整個鱗汕郡城都在她的陣中,她整個人連氣勢都攀升了不少,雖說陣毀以後必遭反噬,但她現在是比談箬憐和莫聽姝更強的,給足她靈器和丹藥說不定能有勉強和大乘境鬥上一會兒的本事。

薄雪濃在心中暗自盤算,莫聽姝一把抓住居槐芳,怒火中燒:“你早就來了,看著我徒兒道侶挨打!”

居槐芳拍開了莫聽姝的手,朝著半空中看去:“你也別急著生氣,我需要讓有些人相信兇獸也能改好,並非只要薄家血脈就都是該死的。”

“讓誰?”

莫聽姝和桑樊幾人都是一楞,下意識地順著居槐芳的眸光看。

如今空中飄著的只有羅闕宗三個大乘境,桑樊不可能懷疑自己,他視線在申宣身上轉了轉,立刻盯住了鳳饒:“是你!你背叛了我們!”

申宣更果斷一點,當即揮掌朝著鳳饒打去。

鳳饒是妖修,她有妖身,對上專攻術法的靈修是有些吃虧的,不過她好歹是個大乘境。

她揮動長尾拍開了申宣的手,快速飛到了居槐芳身後,長尾拍了下居槐芳:“我都還沒想好呢,宗主怎能如此害我。”

薄雪濃這才看清鳳饒身後是條松鼠尾巴。

居槐芳抓住了她的尾巴,甩還給了她 :“你說過的,只要我證明我走的路比桑樊正,你就歸我所用。”

“宗主大人。”鳳饒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我可不可以反悔啊?我現在既不想摻和桑樊的大計,也不太想進你們這拼拼湊湊連十個人都沒有的陣營,看著毫無勝算呢。”

居槐芳沖著鳳饒擠出一個並不明媚的笑:“鳳長老,我師尊應該教過你,人要言而有信。”

鳳饒抱住自己的長尾巴,揉了揉上面的毛:“我又不是人,我是半妖的嘛。”

她說是這樣說的,人倒是沒有要走的意思。

有了鳳饒倒戈,很快羅闕宗立場不太堅定的全都猶豫了起來,更有一些圍著俞岑挽她們的弟子直接倒戈了,莫聽姝有些意外地看著居槐芳:“我好像小瞧你了。”

居槐芳嗤笑一聲,眸光朝著半空投去:“他日日都想我死,我要在羅闕宗真一點根基都沒有,怕是活不到今日。”

莫聽姝拍了拍居槐芳的肩,將滿是期許的眸光投向了談箬憐。

談箬憐在羅闕宗部分長老停下來以後退回了莫聽姝身邊,她接收到莫聽姝的暗示,有些苦惱地捏了捏手心:“莫姐姐,我……我確實沒有。”

居槐芳扯了下莫聽姝:“你就別為難箬憐了,我有師尊餘蔭庇護,她什麽都沒有。”

莫聽姝白了眼居槐芳,輕輕拍了拍談箬憐的頭:“沒有就沒有,我們……”

她話還沒說完,桑樊已經到了跟前。

談箬憐護著莫聽姝後退一步,提劍迎了上去。

不等談箬憐的劍到,兩張四品藍符就在桑樊跟前炸了開。

符中刮出的狂風逼得桑樊連退數步,他一個大乘境被四品符逼退,臉色陰沈得嚇人:“伍清舒!”

半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張數百米寬的符紙,符紙最前方站著一襲青衣的伍清舒,伍清舒身後是數位雲煙宗長老,長老身後是數千名雲煙宗弟子,她控制著符紙下落,沒有任何停歇就沖向了桑樊。

她看著心情極差,別人猜不到,莫聽姝還是知道的。

鱗汕郡歷練自來由三大宗挑頭,除了歷練的弟子,她們還要帶弟子守城和守秘境,此次歷練三大宗都各自帶來了十萬弟子,伍清舒是在駐紮地清點過能用之人過來的,十萬弟子她身後卻只站了數千,可見多少人不再聽從她的號令,而這一切都是桑樊和沐沈鋒弄出來的,這讓她怎能不恨桑樊。

莫聽姝也恨桑樊,只是大乘境的戰鬥,她上前反而是累贅。

有了伍清舒帶頭動手,還多了數千名雲煙宗弟子加入戰局,剛剛平靜一點的戰場變得更熱鬧了,薄雪濃也匆匆咽下了幾顆療傷丹,再次沖進了戰局,有了談箬憐拖住還想打她的羅闕宗長老,薄雪濃對上她們輕松了不少,腰間的木頭娃娃跟著她晃動,有她的靈力護著,娃娃倒是沒有添新傷。

薄雪濃一邊殺惡,一邊觀察著伍清舒的動向。

伍清舒動手十分決絕,數十張青符同時圍向了桑樊,在瞬間化作直達天際的水珠將桑樊圍在了中間。

桑樊看著那些水柱,臉色陰沈得能滴水:“五品符!伍清舒我該說你過於狂妄,還是該說你過於看輕我呢!”

伍清舒不說話,只是一味地控制水柱擴大,朝著桑樊而去。

桑樊能站立的空間越來越小,他飛了起來雙手朝前一推,輕易震開了十道水柱:“你以為這能困住我嗎?”

水柱化作了漫天的雨,紛紛砸向了桑樊。

伍清舒跟著水飛動,掐動指訣讓它們追著桑樊不放。

桑樊一次次輕巧地避開,那水卻繞開他突然砸中了申宣。

……

伍清舒居然用四品符和五品符打大乘境,還成功將其中一個澆了個透心涼。

沒什麽攻擊力,但羞辱性極強。

申宣眸中迸發出一絲寒光,強大的氣勢朝著伍清舒壓近:“你一個符修真是找死!”

申宣是羅闕宗活最長的長老,他身上的威壓十分恐怖。

伍清舒有沒有被壓住無從得知,她們這些在下方打鬥的修士倒是都被壓得呼吸一緊,有些修為低的更是直接被壓得倒地不起了,薄雪濃看了看腰間的木頭娃娃,見替身娃娃能隔絕威壓的傷害,這才繼續揮劍。

威壓迫人,可對於她們這些還能動的修士倒是助力,能趁機不費吹灰之力地殺幾個敵方弱的修士。

申宣也發現了下面的動靜,他皺著眉收了威壓,跟桑樊一起朝著伍清舒而去。

“師叔!”

莫聽姝有些著急,她準備上去幫忙。

居槐芳忙拽住了她,扯了扯鳳饒:“你快去幫忙。”

鳳饒看著同時招惹兩個大乘境的伍清舒,看著被澆濕的申宣,抱著她的尾巴挪了挪:“我不愛跟靈修打,你換個體修給我。”



薄雪濃都能感受到居槐芳此時的無語,鳳饒不如直接說她要等涅水宗大乘境高手過來,不過她是妖修……妖修和體修的體魄確實都一等一的強悍,她打體修能拼蠻力,更占優勢,對靈修確實吃虧。

可她總不能讓伍清舒一個人對付兩個大乘境。

薄雪濃這樣的念頭剛起,突然看見半空中的伍清舒突然扔出數百張靈符,靈符不斷旋轉竟是形成了一道金色壁壘,在瞬間封住了桑樊和申宣,居槐芳都不用逼鳳饒上去了,伍清舒主動一個人對上了他們兩人。

桑樊和申宣對視一眼,眼中不掩輕蔑。

桑樊冷呵一聲:“伍清舒,你是覺得你一個符修能贏過我們兩個靈修嗎?”

申宣也跟著桑樊冷笑:“狂妄小輩。”

按照他的年齡確實是能罵上一句伍清舒小輩,只是伍清舒對他們的諷刺充耳不聞,她重新拿出了靈符,這次不再是四品五品符紙,而是一張金符:“我知道你們瞧不起符修,覺得符修戰鬥力弱,不過桑樊我想告訴你,你從前贏不過我,如今也贏不過我。”

桑樊不屑:“你該不會想說,符修再弱,你伍清舒也足夠強吧!”

伍清舒沒再接話,她指尖在金符上輕輕一抹,金符就動了起來。

那金符的光芒十分耀眼,光是符紙冒出金光都壓得下面的修士頻頻閉眼,桑樊和申宣對視一眼,同時朝著伍清舒攻去。

伍清舒將金符扔出,那金符看著金光閃閃,攻擊倒是平平無奇,僅僅是化作了金霧輕輕裹住了兩人,惹得兩人同時發笑,只是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們發現被金霧裹住的瞬間,圍著他們的數百張符紙居然繞著壁壘開始轉動了,而他們體力的靈力正在被抽離。

每每有符紙繞到他們身後,那兩張符紙就會亮起來,根據符紙特性朝下面的修士攻去,有的是火焰,有的是雷電,有的是水蛇……每道攻擊都精準無誤地落到了薄雪濃跟前,砸到了薄雪濃身邊的敵人身上,讓薄雪濃能輕易殺死到跟前的惡。

伍清舒居然在轉借桑樊和申宣的力量對付他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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