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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同命 一切都相連,沒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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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同命 一切都相連,沒有秘密

莫聽姝睨了眼居槐芳, 還沒來得及說上什麽就被伍清舒施了禁言咒。

淡金色的光霧圈住了莫聽姝的嘴,她只能捂著喉嚨沖著伍清舒比畫,雙手忙碌不已, 朱唇反反覆覆張口,沒有一絲聲音漏出來。莫聽姝是有些著急了,連那張臉的寒意都散了不少。

伍清舒看她這副樣子,心情忽然好了不少:“我們還沒到走投無路的時候,昆靈霜陣你想都不要想。”

莫聽姝想法是薄雪濃都會覺得過於極端沖動的, 她非常認可伍清舒阻止莫聽姝再繼續說話的行為, 畢竟她要是以身殉陣,誰知道沈煙亭會不會也跟著她踏上死路呢, 薄雪濃很清楚沈煙亭有多敬愛莫聽姝。

她守在沈煙亭邊上,側著目看還在比畫的莫聽姝。

雖聽不到她在說什麽,但她看著很不高興,估計又在罵人了。

居槐芳和談箬憐倒是明顯松了口氣, 尤其是居槐芳還能笑著罵她一聲:“原來我們莫宗主也有說不上話的時候啊。”

這話裏調侃的意味太重, 伍清舒斜了眼她,禁言術也落到了她身上。

伍清舒自己也會調侃莫聽姝, 卻不允許別人借著她的勢笑莫聽姝,哪怕是玩笑。

薄雪濃收回了眸光, 沒有再繼續看莫聽姝她們, 也沒有嘗試加入她們的談話, 不是說她心中無盤算,而是她很清楚伍清舒和莫聽姝哪怕會看在沈煙亭的份上將她視為自己人,卻也不會相信一個頂著兇獸血脈的人能夠匡扶正義。

剛剛她說桑樊和沐沈鋒他們陰謀的時候,根本沒有隱瞞她的血脈能盡快成神,甚至能吸收香火之力的事, 可無論是莫聽姝,還是伍清舒都下意識地忽視了她血脈能成神的路,那條沈煙亭拿法相試出來的路。

她們甚至都沒有一個人來問過她和沈煙亭這件事是真是假,因為她們根本就沒有在薄雪濃身上下註的想法。

薄雪濃除了傾聽,也沒有別的事可以做了。

這世上大概只有沈煙亭會願意將生的希望壓在她身上。

莫聽姝她們嘴上不說,潛意識裏仍舊覺得她是兇獸的,哪怕信她沒有亂殺人,也不過是在信沈煙亭,不是說薄雪濃做錯了什麽,而是她祖上世世代代錯得太多,惡名和兇名在修仙界存在太久。

薄雪濃倒是不會因為這種事難過,只是她有點想說其實師尊選中的路會比昆靈霜陣更靠譜。

現在只要讓她殺夠足夠的惡人,那她就可以變成神,吸收供奉她的香火。

桑樊他們為了力量將那麽多人廟裏的雕像都替換成了她的,個個廟宇都香火旺盛,那其中蘊含的力量有多強是不難猜的。

她都能想到的事,莫聽姝她們應該也能想到。

可能也是因為想到了才不敢觸碰的,她們心中會有聲音提醒她們,一只兇獸擁有整個修仙界最強的力量該是多麽可怕的事。

不是說伍清舒和莫聽姝對她不好,相反因為她如今是沈煙亭的道侶,她們待她甚至有幾分偏待,她們……只是不敢將生的希望和拯救蒼生的重任壓到一個血脈有問題的兇獸身上,這很正常……畢竟薄雪濃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她至今最清晰的念頭仍舊是保護沈煙亭,保護沈煙亭在意的人和物而已。

她沒有莫聽姝那樣為蒼生死的大義,她只有圍著沈煙亭轉的小情。

薄雪濃唇瓣動了動,還是將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眸光落到了仍舊在融合銀霜劍的沈煙亭身上,冰藍色的光霧早已完全將沈煙亭包裹起來,精致的五官蒙上薄薄的冰霧,為那張清冷的臉更添了些寒霜,可薄雪濃仍舊覺得沈煙亭身邊是暖的,也只有沈煙亭邊上有這樣的暖。

她現在急切地需要沈煙亭醒過來,只有沈煙亭能告訴她該怎麽做,能堅定她搖擺不定的心。

“師尊。”

薄雪濃用極低的聲音輕輕喚過沈煙亭,眸中多了些哀求。

銀霜劍不愧是雲煙宗的鎮宗神器,本就極為強大的神劍在和仿神器交纏以後,僅僅是散發的寒氣都透著一種壓迫感,隨著封印被解開跟沈煙亭的融合越來越深,房中不少擺件都凝結出了細小的寒霜。

伍清舒解了落在莫聽姝身上的禁言術,難得是誇了她一句:“你煉器水平確實很高。”

莫聽姝並不謙虛,她揉著被封了好一會兒的嘴:“師叔今日方才知嗎?”

伍清舒視線在她身上轉了轉,沒應她話而是解開了居槐芳身上的禁言術。

居槐芳眸光始終停在莫聽姝身上,連被伍清舒剝奪了說話的權利,此刻也沒有要跟伍清舒計較的意思,她唇瓣動了動,吐出來的話是對莫聽姝說的:“莫宗主,何止你師叔不知,我們這些沒機會用你所煉制靈器的人全都不知。”

莫聽姝冷眼看著她:“居槐芳,你身上鱗甲可是我給的,經過淬煉過的靈石也全是我給的,你不聽我的還在這裏氣我,趁早滾出去。”

莫聽姝句句罵著滾的人,恰恰是最趕不走的人。

居槐芳不顧她黑了的臉,伸手摟住了她右臂:“莫宗主,你脾氣太大了,我沒說不聽你的,是你那昆靈霜陣太過不靠譜,你到底有沒有算過神閣有多少大乘境,拿人命堆是堆不死他們的,更何況我舍不得你死,你就算要死也別死在我陣上。”

莫聽姝扯了扯居槐芳身上的黑布,又拽了拽她頭頂的白花:“真看不出來,你穿著這樣過來,我還以為你等著給我哭喪呢。”

“你日日都罵別人沒良心,我看你才是沒良心。”居槐芳眸光有瞬間的黯然,難得面對莫聽姝都正經了一點:“我這一生年幼時留不住祖母,年少時留不住爹娘,再往後守不住師尊,連屬意的徒兒都被仇人搶走養成了廢人,我不能再看著唯一的摯友也因她而死了。”

莫聽姝微微怔住:“你這是何意?仇人?我記得你說過你徒兒是被桑樊老賊搶走的,他除了搶你徒兒還幹了什麽?”

居槐芳抿唇,不再說話。

她眸光昏暗,擺明了藏著心事。

莫聽姝有點著急,談箬憐也跟著問:“居宗主,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是不能說的嗎?”

伍清舒盯著居槐芳,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來:“我從前就覺得你有些眼熟,如今倒是想起來像誰了,你像封玲道友。”

能被伍清舒稱一聲道友的人,自然不會是寂寂無名之輩。

封玲是桑樊師妹,當時在羅闕宗是桑樊之下第一人,也算是風光無限,伍清舒沒少跟她打交道。

誰都沒想到封玲會死在道侶突破出竅境的雷劫之下,她那時早就是分神境高階修士,早早地就渡過出竅境雷劫了,卻意外身陷道侶的雷劫當中,還死在了那裏,消息傳到伍清舒這裏的時候,伍清舒還感嘆過一句荒謬。

居槐芳輕嘆一聲,松開了莫聽姝:“沒想到伍前輩還記得我娘,那應該也還記得我祖母居暇。”

“居暇。”先喊出這個名字的不是伍清舒,而是司仙靈:“娘,居暇不是羅闕宗最強的太上長老嗎?四大攻擊型修仙路,羅闕宗向來偏重靈修,聽說居暇是羅闕宗數十萬年唯一一個劍修大乘境。”

居槐芳記憶被推向了更久遠的時候,她算是修仙血脈傳承裏比較幸運的,沒有像大部分修士後代一樣廢物,也沒有像她爹一樣平凡要靠靈丹和靈藥大量滋補才能補靈根的缺憾,她是極品雙靈根。

大乘境的祖母,分神境還前途無限的娘親,剛剛出生的居槐芳可以說是宗門裏人人都艷羨的對象,可好景不長,她出生沒多久居暇就身死道消了,罪魁禍首是居暇是大乘境劍修,因為居暇的存在宗門裏好多弟子都在擇道時選了劍修,可羅闕宗是個側重於靈修的地方,靈修底蘊更深厚,供給術法和靈器都更充盈,這劍修底蘊還是雲煙宗更深,羅闕宗甚至比 不過涅水宗,他們沒那麽多可以供給劍修的手段。

在有心人的挑唆下,越來越多的人覺得居暇會將羅闕宗推向三大宗末位,所以他們拉著居暇同歸於盡了。

那些拉著居暇同歸於盡的人當中就有桑樊的師尊,她爹娘的死也是因為當時的宗主有心扶持她娘繼位,桑樊不甘心聯合走得近的長老給爹娘設了局,這才會雙雙死於一個出竅境雷劫,桑樊唯一沒想到就是當時的宗主會繞開他收輩分極小的居槐芳為徒,甚至在他們多方算計的情況下還能熬到居槐芳成長起來順利繼位。

她和桑樊從來就不止搶徒兒的仇,還有爹娘之死和師尊之死,甚至能牽扯到祖母之死。

這些年她日日夜夜都恨不能將桑樊扒皮抽筋,可偏偏她始終鬥不贏桑樊,要不是她裝作不知他和爹娘和師尊的死有關,要不是宗門裏還有老宗主的殘餘勢力願意保護她,她還在陣修上極有天賦能夠造福宗門,可能也不能安然活到今日。

莫聽姝微微失神:“居槐芳,你從前怎麽不說?”

“說?”居槐芳低笑一聲:“說又有何用,無非是告知他們一聲,我已知當年真相,若不想被我報覆,趁早殺了我。羅闕宗一共有三位大乘境太上長老,全是跟桑樊師尊一脈相承的靈修,或多或少也參與了我祖母的死,他們會從桑樊手上護著我,一來因為我師尊給我留了勢力,二來因為我是近萬年來修仙界最有天賦的陣修,能夠讓宗門法陣變得更強,讓他們的靈陣升級。 ”

莫聽姝拍了拍居槐芳,罕見地有點沈默。

司仙靈不太明白地問:“娘,他們為什麽一定要逼死居暇前輩,宗門有最強者不是很好嗎?羅闕宗以前不偏重劍修,以後偏重劍修不就行了,劍修戰鬥力高,劍修多了說不定能勝過雲煙宗成為天下第一大宗呢。”

伍清舒沒有說話,談箬憐柔弱的嗓音倒是響了起來:“因為平衡和偏重,一直以來三大宗能夠並肩而行,維持明面上的和諧是因為四大攻擊型修仙路,妖修必須是半妖身可以忽略不計,其他三路涅水宗偏重體修,羅闕宗偏重靈修,雲煙宗偏重劍修,因偏重不同那些有天賦的弟子都不會聚集在一個宗門內,她們會下意識根據自己想走的修仙路來選擇宗門,因為這份偏重三大宗有時還會互贈弟子,將靈根靠近體修的送到涅水宗,將靈根貼近劍修的弟子送到雲煙宗,以此來穩固三大宗的合作關系。”

“雖說跟劍修和體修相比,選擇靈修的弟子會少一些,可恰因為這一點羅闕宗給其他兩宗送弟子的次數最多,在其他兩宗沒有弟子可贈的情況下會選擇靈丹靈器甚至是稀缺靈草來作為謝禮,所以看似羅闕宗在三大宗裏人最少,但實際上羅闕宗拿到的好處是最多的,從未落後過涅水宗半分。這羅闕宗出了個頂尖的劍修,剛開始肯定也是高興的,後來就會感受到惶恐,怕雲煙宗誤會他們私藏好苗子,怕三大宗的平衡會被打破,更怕靈修的地位減弱,最後就會想到毀滅。”

莫聽姝忍不住蹙眉:“師叔,我們雲煙宗有偏重嗎?其實我感覺還好啊,我和你都不是劍修,當時煙亭想選劍修還被眾長老強烈反對了。”

伍清舒看著莫聽姝:“她們反對煙亭擇劍修道是因為在你身上嘗到了甜頭。”

宗門不同於家族那般都是血脈親人很輕易地就能團結一心,門內的弟子都來自天南地北,年歲相差甚大,背景相差甚遠,他們也會團結一心為宗門拼命,可那是因為信念和共同的堅守,不是因為心和心貼近。

比起盼望別人變得強大,大部分人還是更願意自己變得強大。

他們會在變強後庇護宗門和同門,但不會願意將自己變強的機會讓給別人。

這也是輔助型修士在修仙界很吃香,各大宗門搶著供奉,但一直偏少的原因之一,另一部分原因則是因為輔助型修士容易死,還容易熬不過雷劫,像莫聽姝極品雙靈根還全選輔助道的修士,可以說這麽多年只有她一個。

她一個人既是頂尖丹修又是頂尖器修,宗門裏誰都從她這裏分到過好處,自然人人都聽她的。

居槐芳在羅闕宗能在險境還有一定地位和話語權,不也是因為她除了是靈修,還是頂尖陣修的原因,她為宗門創造了利益,給弟子們帶去了好處,自然會有人願意聽她的,談箬憐地位弱因為她是劍體雙修,她沒辦法用奉獻自我的方式收買人心,她只有攻擊力,可論強大她頭上還壓著沐沈鋒他們那些太上長老,既是遵從強者為尊,涅水宗弟子自是更聽沐沈鋒的。

這便是她雖然是三大宗主裏戰鬥力最高,卻話語權最弱的根本原因。

莫聽姝自己也不是想不明白這些,只是她從未深想過。

她也不需要去想,因為雖然沾了利益,但雲煙宗的人聽莫聽姝話是真,愛護她也是真,只有那日反對沈煙亭擇劍修道是為了莫聽姝的傳承是假的,他們絕大部分人想要的是下一任宗主也是丹器雙修,為的是自己而不是莫聽姝。

伍清舒從前不說是因為她是雲煙宗的太上長老,她也有穩定宗門的職責,現在說是因為她看到了更大的誘惑擺到眾人跟前。

她遠沒有莫聽姝那樣樂觀,她拒絕昆靈霜陣既是舍不得莫聽姝死,也是覺得莫聽姝可能湊不齊那十萬修士。

因為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入局的絕大部分人都沒有魔宗有勾結,一直以來跟魔宗聯系的都是桑樊他們幾個帶頭的人,桑樊他們又不可能到處宣揚自己和魔宗有來往,更不可能到處跟人說他們在廟宇裏動了手腳,放了魔息誘惑俗世人,知道這局內還有魔宗影子的不過寥寥幾人,知道廟宇害俗世人的就更少了,鳳盈波前世是金仙的事就更不會有幾個人知道了,他們入局只為分力量讓自己變得更強,更有能力保護身邊人,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作惡。

往後就算知道了,早已深陷局中,無法抽身了。

莫聽姝不能接受伍清舒這個猜想,她指了指還盯著沈煙亭喃語的薄雪濃:“師叔,他們就算不知魔宗,不知魔息,但總知道自己是在害雪濃吧,害人難道還能自欺欺人說是自己沒作惡嗎?”

伍清舒沈默了好一會兒,再望向薄雪濃的眸光多了些嘆息:“聽姝,你有沒有想過,雪濃在她們大部分人眼裏才是惡。”

莫聽姝和薄雪濃同時怔住,兩人齊刷刷地看向伍清舒。

薄雪濃率先反應了過來,抿了抿唇:“確實如此。”

莫聽姝不甘地掙紮著:“師叔,小兇獸……雪濃怎麽會是惡呢?她是煙亭的道侶,煙亭說過她從未殺錯過人,她……”

“那你為什麽下意識地無視了她只要殺惡夠多就能變回神獸對抗大乘境修士的事?”

伍清舒一句話將莫聽姝所有想說的話都堵住了,她愧疚地垂了垂視線:“我不知道,我雖然喊她小兇獸,但我沒覺得她是兇獸,我覺得煙亭將她教得很好,她跟那些會害人吃人的薄家人不一樣,她……可能是薄家人給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它們吃人的模樣我現在都還沒忘掉,我……”

“你都忘不掉,更別說其他人了。”伍清舒嘆了口氣,指了指沈煙亭:“血蓮印記是你親手種下的,現在印記難消,別人不會信十瓣蓮全紅,她沒殺錯一人的,他們只會覺得自己在除惡,至於鳳盈波……她如今的身份是雪濃的師叔,還是跟雪濃一路並肩來到鱗汕郡城的人,這個身份足夠大部分人相信她也是惡了。”

“除惡?”莫聽姝徹底怔住,她抓住伍清舒:“師叔,雪濃不是惡。”

除惡。

還真是。

伍清舒給薄雪濃提供了一個新思路,這點是她沒有考慮周全的。

她只想到了莫聽姝她們不敢在她身上押註,卻忽略了桑樊他們會往他身上扣罪名。

這樣算來倒是她連累鳳盈波了,連累鳳盈波跟她一樣有了足夠被判死罪的名聲,那是不是也會連累沈煙亭的名聲……

“師尊。”薄雪濃忍不住又低喚了一聲沈煙亭:“我該怎麽做呢?”

這次薄雪濃得到了回應,那雙眸緊閉的沈煙亭突然睜開眼,抓住了薄雪濃的手腕。

她怔怔地看著薄雪濃,輕喚一聲:“濃兒。”

沈煙亭眸底閃爍著冰藍色的光霧,眼睫輕落了薄薄的寒霜,眸中似有震驚:“你……你竟從未怪過我嗎?”

薄雪濃原是不明白沈煙亭話中意的,只是沈煙亭話音落下後,她胸口突然泛起輕微的疼痛,似有小蟲子在身體裏攀爬,順著心口一路朝上,帶著一股熱流湧上了她腦袋。

她空著的手捂住了腦袋,腦海中忽然多了些怪異的畫面。

軟白如棉的女童抓著莫聽姝的手指,踩著她的腳印慢慢往前挪動,嘴裏輕喚著:“師尊,師尊。”

玉骨纖纖的少女被莫聽姝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裏:“煙亭乖,她們說的不算,師尊說的才算,你想成為劍修,那我們就擇劍修道,師尊不要你傳承道,只要你順心而為。”

……

血,遍地的血。

執著劍的沈煙亭抱起了屍海裏白凈軟糯的小女孩,她神情覆雜地看著小女孩:“你還這麽小,什麽惡事都沒做過,我又怎能殺你。”

孤雁在頭頂盤旋,沈煙亭的掌心沒了劍。

她一手托著小女孩的身體,一手輕撫著小女孩的背,眼尾微微泛著紅,最後望了眼那仙霧繚繞的山頭,決然轉身。

……

這是……沈煙亭的記憶。

薄雪濃此時方才醒悟過來,這同命蠱,同心、同魂、同記憶。

這意味著她從今往後跟沈煙亭之間就沒有秘密了,等等……那沈煙亭豈不是知道她的乖順溫柔都是裝的了,那她一邊說著自己很乖,一邊偷偷對身邊每個人都動過殺心的事,豈不是要被沈煙亭一並知道了。

薄雪濃臉色一下變得慘白,她捏了捏沈煙亭的手指:“師尊,我……我會很乖的,我想殺她們也只是想了想,我沒有真的動手。”

她底氣不足,聲音越說越小。

沈煙亭眸中的震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化不開的寵溺:“濃兒,你便只惦記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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