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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陰謀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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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陰謀 真相大白。

薄雪濃蹲在了朱妙彤跟前, 再不是初次動用搜魂術那樣生疏,暗紅色的光芒自她掌心升起,輕攏住了朱妙彤, 她突然回過身,仰著頭去看站在她身後盯著她的沈煙亭:“師尊,我們說好了,你不能因為這個討厭我。”

她仍舊是害怕的。

對於薄雪濃來說,什麽危機都比不過沈煙亭可能討厭帶給她的恐慌多。

沈煙亭在她腕間停留的視線, 轉到了她臉上:“好。”

沈煙亭悄無聲息地捏了捏左腕, 將那十瓣蓮全紅的印記跟手腕一起藏到身後,壓制著內心那份對殺死薄雪濃的渴望。

薄雪濃還沒發現沈煙亭腕間的印記全紅了, 她得到了沈煙亭保證,立刻催動搜魂術朝著朱妙彤襲去。

暗紅色的光芒完全包裹住朱妙彤,朝著她的身體裏擠進,還未纏住她靈魂, 忽然被一股力震了出來, 緊接著朱妙彤額心出現了一個骷髏樣的印記,逐漸將紅光吞噬幹凈。

怪不得朱妙彤能說出那樣的話, 原來是早有準備。

這也不奇怪。

魔宗可不是什麽正道門派,裝也要裝出一副對禁術避之不及的樣子。

它們會的禁術最多, 對禁術的了解也最為透徹, 自然也會有別人不知道的應對辦法。

薄雪濃站了起來, 目標轉向了在場唯二還能喘氣的朱一朱二身上,沈煙亭一劍穿透了朱一的胸口,不過朱一現在還能勉強喘氣,朱二被朱妙彤踹得飛了出去,肋骨可能出現了斷裂的情況, 遠不至於喪命。

她走到了兩人身邊,同樣將搜魂術用到了她們身上,沒有任何意外她們身上也出現了跟朱妙彤一模一樣的骷髏印記。

搜魂術喪失了作用,薄雪濃將朱二提了起來:“不如我來問,你們來說。”

朱二嘴唇動了動,什麽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喉嚨先湧出了一口黑血。

黑血滴落到薄雪濃手背上,薄雪濃嫌棄地將她重新扔下:“看來你們張不了口。”

看她的搜魂術無處可用,朱妙彤略感暢快地笑出了聲:“薄雪濃,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工夫了,你拿不到我們任何人的記憶,也沒辦法打開我們任何人的嘴,她們的嘴早就跟魔宗簽了死契。”

聽起來這個骷髏印記在她替她們固魂,能夠確保搜魂術拿不走她們的記憶,殺不死她們的靈魂,甚至能限制她們開口,以防有人用攝魂術那樣的術法逼迫她們張口,說出正在進行的陰謀。

朱妙彤看起來非常得意她們的手段,臉上是藏不住的驕傲:“你死心吧,這樣的手段,你恐怕見都沒……”

她話音還沒落下,一束靈光便緩緩落到了她眉心。

那道靈光來自沈默不語的沈煙亭。

沈煙亭平靜地看著朱妙彤額心的骷髏,單手掐動指訣,眸中忽然多了些悲傷。

靈光隨著她掐動指訣越來越亮,竟是將那顆骷髏頭擊碎,讓骷髏頭化作縷縷白煙自朱妙彤額心潰散溢出。

朱妙彤看著那縷縷白煙升起,臉色瞬間大變:“你……你怎麽能破這個術?她分明說過這術法,整個修仙界只有她一人會,她分明……說過的……”

朱妙彤此時再沒有剛剛那樣從容,她擡起手不住地朝著那縷縷白煙抓去,想要將它們重新抓回身軀,一邊抓一邊低語:“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這絕對不可能!”

薄雪濃不太在意朱妙彤的失控,她比較在意沈煙亭眸中的悲傷:“師尊,你怎麽了?”

她不覺得沈煙亭是在同情朱妙彤。

沈煙亭也的確不是。

聽到薄雪濃的詢問,沈煙亭唇邊溢出一點苦笑:“濃兒,這個術是金長老的自創術法。”

“金長老?”

沈煙亭深深地看了眼失控的朱妙彤,捏著手腕朝後退了半步才說:“金長老本名叫金鳳於,她是雲煙宗的太上長老,更是舒姨的師叔祖,在這世上活了已有一萬六千年,她也是無緣仙路的大乘境修士,她一生收過七個弟子,七個弟子都死在了雷劫連殘魂都不曾留下,所以她很早就開始自創能鎖魂的術法,後來真的被她研究出來,只是那時她已無弟子可教,便在宗門裏挑了天資最好的舒姨傳授術法,但舒姨那個人一心撲在符術上,心思不在上面自然學不會,往後金長老就沒有再教過別人,這術法是舒姨混合她搜刮來的一些特殊術法同時丟給我的,我學術法時一塊學了破解之法,沒想到有朝一日能用上。”

修仙界一輩人有一輩人天才,普通天才的進階路是將固有的手段全都學會用來傍身,頂尖天才是研究出自己的手段給別人傍身,有些修士達到一定積累確實是會研究自己獨一無二的手段,這也是朱妙彤最開始會咬定薄雪濃拿她束手無策的原因,因為這樣的術法只有創造它的人能破開。

朱妙彤沒想到沈煙亭會,沈煙亭自己都沒想到。

沈煙亭甚至動手前還抱有幻想,希望這不是她會的那個術,可偏偏就是。

這意味著金鳳於勾結了魔宗。

沈煙亭出現在雲煙宗的時候,金鳳於早就是隱世的狀態了,她一次都沒見過金鳳於,但她有聽伍清舒說過一些金鳳於年輕時候的輝煌事跡,說她如何的疾惡如仇,說她如何懲惡揚善……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如今站到了魔宗陣營,金鳳於都和魔宗有勾結了,那其他人呢?

最糟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神閣恐怕真不止桑樊和沐沈鋒不幹凈。

沈煙亭擡起眼眸,望向被烏雲遮蔽半邊的月亮,眸底印出淺淡的陰霾:“她大概也忘了,她教過舒姨。”

這個術法如今被施在朱妙彤身上,幫著朱妙彤封鎖靈魂和記憶。

金鳳於忘卻的又何止是忘了這一件事呢。

薄雪濃看得到沈煙亭的悲傷,所以掌握真相的心更急切了點,她想替沈煙亭看看曾經那樣有原則的雲煙宗前輩為什麽會選擇跟魔宗勾結,她偷偷在朱一和朱二身上分別放了只噬魂蠱,將剛剛沒有用出去的搜魂術,重新落到了朱妙彤身上。

這次沒有任何阻礙,在朱妙彤痛苦的低吼聲中,薄雪濃窺探到了朱妙彤的記憶。

居然不是勾結,而是相互利用。



修仙界絕大部分人尋道都是為了成仙,哪怕靈根不夠,心中也是懷揣著夢想的。

靈根不夠就補靈根,天賦不夠就以加倍努力來替代。

普通靈根的人尚且如此想成仙,那些自入道就被譽為天才的修士就更不用說了,他們幾乎默認了自己是背負天命的人,只是後來他們會逐漸發現這樣的天才每一代都會出上千人,自己不是唯一。

人外有人,山外有人。

哪怕是被譽為第一天才的鶴書厭,她的同輩當中還有修為不如她,戰力卻能勝過她的沈煙亭,前輩當中還有天賦比她更好的伍清舒,而伍清舒的前面也還有前輩,可就是那樣厲害的前輩都沒有踏入神界。

她們會急於求成,會想證明這條路,別人不可以,但她們可以。

有的會生出心魔自毀前路,有的會死於妖獸口,有的會死於魔宗手下,有的會死於資源爭奪戰,有的會在秘境歷練中被更有天賦的人打敗,導致道心破碎就此消亡,還有的死在天道賜下的雷劫中。

修仙是條遠路,還是一條只有寥寥幾人能成功的路。

整個修仙界數十萬年來真正登上神界的人,據古籍記載也一共才三人,平均三萬多年才出一個神靈,這樣的成功率已經不是稀缺可以概括的了,可以說是無望,絕大部分修士都死在了登仙路上。

魔宗弟子就更不用說了,天道根本沒有賦予她們成仙的機會。

她們是被天道除名的有罪之人。

具體情況跟薄雪濃她們預料的不同,神閣最開始的建立也的確是為了秩序,約束修士對俗世的侵害,那時候的桑樊他們都還不是太上長老,最開始的排行榜也沒有那麽多,是慢慢增加的,隨著排行榜越來越多,神閣裏的人越來越多,神閣也就慢慢變了樣子。

而這場陰謀開端是四千年前成仙的那位修士。

按照修仙界輩分來算,那位修士和伍清舒是同輩,不過她比伍清舒要年長五百歲左右,桑樊和沐沈鋒也都比伍清舒要大幾百歲,可她們還是被放到了一起比較,而且那位年長許多排名卻一直在伍清舒她們後面。

論天賦同輩前三都沒她,公認的第一是伍清舒,僅次伍清舒的是桑樊和沐沈鋒。

論出身和背景,伍清舒來自第一宗門的雲煙宗,桑樊來自三大宗之一的羅闕宗,沐沈鋒來自三大宗之一的涅水宗,那個人卻只是一個三流宗門的弟子。

伍清舒還好說,她擇道時選了輔助型的符修,需得步步穩紮穩打將符紙徹底研究透徹才能突破,甚至還得花時間研究如何用符紙戰勝攻擊型修士,這也導致她雖是當時的第一天才,但她修為一直落在很後面,可桑樊和沐沈鋒不一樣。

他們一個是靈修,一個是劍修,選的都是離神最近的路。

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個還沒到大乘境就因心魔入體而毀了登神梯,後面能熬過大乘境雷劫都是拼上半身家當,九死一生才熬過去的,一個因急於求成損傷了靈根,同樣僥幸才熬過大乘境雷劫,更別談什麽登神界了。

那小宗門弟子倒是命好,次次秘境都能巧遇頂好的機緣,分明天賦不如他們,卻能修為一直壓著他們,還在很年輕的時候就突破了大乘境,甚至突破大乘境後就有了成仙的機會。

她是十萬年間出的第三位仙人,還是三位成仙修士當中年齡最小的,更是讓桑樊和沐沈鋒不滿天道的主要原因。

分明他們天賦都好過她,最後卻是她成了仙。

他們不是伍清舒,沒辦法認下這樣的命。

桑樊一直在努力克服心魔,只是每次面對心魔都差點被吞噬自毀,要不是他耍手段用了禁術,可能早就沒了命。沐沈鋒就更不用說了,他和伍清舒同樣是靈根受損,伍清舒坦然認了命放棄仙路,他卻不行連合歡修的手段都用上了,可普通人補靈根都很艱難,更別說是大乘境修士了,好些次靈根差點被徹底摧毀。

越是失敗,心中的不甘就越重,對天道的怨恨也越重。

可又無可奈何,只能一次次徘徊在生死線上去爭取最後的機會,這是絕大部分頂尖修士相同的命運。

伍清舒那樣坦然接受命運,突發奇想去養女兒的人數十萬年也就這麽一個。

桑樊和沐沈鋒本來遲早會死在反覆嘗試繼續沖擊仙途上的,可五百多年前有只妖找到了他們,這只妖是地縛妖。

這只妖告訴他們,世上不止一個修仙世界,真正的神界連接著三千小世界,他們所在的世界不過其中一個,所以每個世界成仙的人都十分稀少,神界在刻意壓制成仙的人數,他們是註定沒辦法成仙的,但現在有一個擺在眼前的機會。

神界有金仙會被安排到這個世界歷劫,金仙的力量足夠他們沖破天道的禁錮,而這個金仙就是鳳盈波。

地縛妖之所以會知道鳳盈波,是因為他是程槐晝的根莖。

十萬年前的神魔大混戰起因是神靈動情,造成的後果是這個小世界發生了慘烈的戰爭,這場戰鬥持續近百年,雖然神靈最後取得了勝利,但她們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這方小世界也被留下了無法抹滅的創傷,修士殞命,生靈雕零。

神界隕落了不少神,還有薄雪濃先祖那樣被魔息浸染再無法登神界的戰神,導致神職空缺出來不少,上仙位有著嚴苛的考驗,無法快速補充,但下仙位是可以的,尤其是那些供神靈驅使的仙侍,只需上神點化便可。

當時為了彌補這個世界的生靈,帝仙在這個小世界點化了不少有功的妖靈登仙界,程槐晝就是其中之一。

程槐晝是只靈根受損的樹妖,萬幸植物妖和動物妖不太一樣。

他們妖身和根骨受損是可以慢慢修補的。

程槐晝在大戰中立了不少功勞,身上已經有了仙緣,原本只要慢慢修煉補全靈根,潛心修煉通過天道雷劫進入神界成為仙靈,可是程槐晝為了盡快成仙,並沒有選擇修覆根骨,而是自斷大半的根莖,還割斷了部分靈魂,偽造了他在大戰中受傷靈根盡毀的假象,引著那尋找大戰立功生靈的神心軟,提前點化他入了神界,成了仙侍。

當時點化程槐晝的神就是金仙鳳盈波。

程槐晝留下的根莖也就變成了後來的地縛妖,地縛妖只是殘根和殘魂所化,沒有修煉的能力,可他畢竟是程槐晝身體的一部分,他能共享程槐晝漫長的生命,還能通過程槐晝的眼睛窺探神界的情況。

當然這一能力並不好,他得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永久地藏在泥地裏,永遠躲藏在黑暗中,畢竟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卻有漫漫長壽的妖,很容易被厲害的妖分食掉,哪怕沾著仙侍神光的他沒那麽容易死,疼痛感也能將他折磨瘋。

那些年間地縛妖都借著程槐晝的眼睛窺探神界光景,一邊看一邊罵程槐晝愚蠢,他本來是有機會堂堂正正站上神界成為仙靈的,卻因為想偷懶放棄部分身體和靈魂成了神界最低等的仙侍,因妖身不完整在仙侍裏都是最弱小的存在。

陰暗裏的弱者還是對站在光明裏的強者升起了惡意,而那個點化他成仙,還高高在上的鳳盈波成了恨意最好的寄托。

地縛妖見證了程槐晝引誘金仙鳳盈波的全過程,不停地示弱獻殷切,還裝被欺負,他抓住了鳳盈波心軟的弱點,以為可以控制著鳳盈波成為他最大的仰仗,讓那些修為高他一等的仙都付出代價,沒想到她們神界金仙做事都有著自己的堅守,尤其是那些參加過神魔混戰的神,她們太清楚私情小愛有多害人。

鳳盈波發覺自己動情,最先想到不是跟程槐晝相守,更不是小心翼翼遮掩,而是去帝仙跟前領罰。

程槐晝還沒來得及報覆任何仙就被帝仙罰了輪回歷劫。

歷劫的小世界自然是他登仙地。

這讓地縛妖看到了機會。

他要報覆程槐晝。

要不是程槐晝遺棄他,他不會藏在黑暗茍且偷生十萬年,他不會獨自面對十萬年的孤寂和黑暗。

無休無止沒有盡頭的生命,沒有實力庇護他過得十分艱難,偶爾撞上兩只小妖都能隨意將他欺淩,而造成這一切的都是程槐晝。

可惜他沒有實力走出妖林去找程槐晝,幸好他遇上了桑樊和沐沈鋒。

那日其實不是地縛妖找到了桑樊和沐沈鋒,而是找機緣的桑樊和沐沈鋒闖進了地縛妖的藏身地,讓地縛妖有機會走到他們跟前,告知他們神界的事,跟他們達成交易。

桑樊和沐沈鋒當然不會輕易信他,他們需要時間驗證地縛妖話中真假,而這過程並不難。

雖然程槐晝被罰以後神識就被徹底封了,地縛妖再沒辦法通過程槐晝來窺探任何消息,但他認識鳳盈波和程槐晝的臉。

鳳盈波因俞岑挽這個偏差,降生日比俞岑挽和程槐晝早了三十年,所以他們最先找到的便是鳳盈波。

仙人相桑樊是看不出來了,不過鳳盈波的根骨確實是非同一般的好。

桑樊當時就想帶走鳳盈波的,可鳳盈波只想陪她年邁的爹娘,根本無心修仙,再加上他們還沒找到程槐晝也就沒急著帶鳳盈波走,只是在她爹娘身上種了術,確保鳳盈波爹娘會在恰好的時機死去 。

那個時機就是俞岑挽她們十歲那年,那年桑樊剛好找到了俞岑挽和程槐晝,用謊言送走了俞岑挽,將程槐晝帶到了身邊。

桑樊算得很好,先讓鳳盈波爹娘死去,然後他帶著程槐晝趕到,還能充當拯救者撫慰她痛失雙親的心,讓鳳盈波更加信任她,他沒想到的是鳳盈波爹娘那樣愛女兒,在他假扮的游醫說她有天人相離去後不久,老兩口就逼著鳳盈波去修仙了。

鳳盈波早早地就加入了禦寧宗,埋葬好爹娘就回到了禦寧宗,他們到時鳳盈波早就不見了。

桑樊他們一邊找鳳盈波,一邊想到底該怎麽做才能利益最大化。

他們是想成仙,但也從地縛妖那裏了解到神界規則了,踩著金仙上位,帝仙不一定能容得下他們。

最開始是他們兩個人想,後來是各自告知了親信,人多辦法就有了。

那辦法就是薄家。

他們想從程槐晝和鳳盈波身上剝離神息來壓制薄家血脈,通過占據那樣的血脈來成仙,可那時雲煙宗已經提出了要剿滅禍亂一方的薄家,他們只好加入剿滅薄家的隊伍,暗暗將他們屍體轉移。

表面上是君子,暗地裏在偷取血脈。

只是這個計劃很快就失敗了,那些侵占血脈的人全死了。

在竊取血脈上還是魔宗最有經驗,於是他們有了最先和魔宗合作的人。

當然有了魔宗的加入,他們還是失敗了,薄家人的血脈根本無法取而代之,那日他們望著滿院薄家 人屍體,突然發現屍體上魔息在肆意穿行,甚至是融合,在反覆試驗確定薄家血脈其實可以轉移後,他們忽然有了新主意——囚神。

其實隨著人越來越多,鳳盈波和程槐晝的力量早已不夠分了,畢竟兩人是歷劫的仙,仙力都被封了,神骨也被壓制到沒了蹤影,她們也吸收不了香火之力,沒辦法補充神力,倒不如將他們煉化,用他們的骨血來困住真正的神靈賜福給他們。

這個他們所說的真神便是薄雪濃。

按照他們的計劃要先將程槐晝馴服,利用程槐晝身上的姻緣線找出鳳盈波,再將鳳盈波這個金仙煉化成禁錮薄雪濃的容器,確保薄雪濃就算成為真正的神也沒辦法掙脫他們的禁錮。

最後再將薄雪濃血脈裏不好的部分都移到其他薄家人身上,再將金仙的神息融進薄雪濃體內,那她就會成為真正的神靈,還是能吸收香火之力的神靈。

往後只要供奉足夠多的香火給薄雪濃,薄雪濃就能擁有源源不斷的力量,供給他們分食。

正好程槐晝身上的姻緣線不知為何嫁接到了俞岑挽身上,俞岑挽身上還有了鳳盈波的神息,只要程槐晝和俞岑挽還活著,那帝仙也不會發現鳳盈波已死,神界不會知道他們做了什麽,如何獲得的力量。

想成仙的能大大方方榮登神界,想獲得力量的只要供奉足夠多的香火,可以不斷朝著薄雪濃索取,所以他們慢慢將絕色榜上面所有人在俗世廟宇的雕像都偷偷換成了薄雪濃的雕像,確保日後會有源源不斷的香火可用,甚至為了讓香火鼎盛一些,還在廟裏動了手腳。

桑樊他們的動作不小,神閣裏知曉的人越來越多,不讚同他們的被暗殺,認同的便加入了他們,

他們其實就是想擁有一根燒不盡的蠟燭。

香火是蠟,薄雪濃是燈芯,鳳盈波是制作蠟燭的容器。

程槐晝則是讓神界看不透蠟本質由何種物質煉制而成的燈罩。

這就是原書鳳盈波一死,計劃連冒頭機會都沒有的原因。

懸墨劍跟薄雪濃格外契合是因為那劍是用薄家人骨頭煉制的,那看著是一把劍,實際上是千百個與她血脈相連的同宗親人。

因為本命劍能夠跟血脈相連,所以他們將薄家人骨煉成劍送給薄雪濃當本命劍,希望到時候他們將薄雪濃身上的魔息抽離,封存到劍裏會更加順利,提高計劃成功的可能。

懸墨劍會吸食屍氣並不是桑樊他們的謀劃,而是薄家血脈的本能。

活著的時候嗜血,死了也不能改變。

它們想要的是血,可惜苦於劍不能吸收血,只能吸食氣。

薄雪濃的想法很對,他們這個聯盟十分不牢靠,甚至不能算個聯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盤算,可以說心都不在一塊。

地縛妖想要報覆程槐晝。

魔宗想把修仙界的水攪渾,到時候修仙界人人手上都沾著上神的血,便不能團結起來對抗它們了。

桑樊和沐沈鋒這樣的大乘境想成仙。

金鳳於那樣的大乘境想分到力量跟天道鬥。

太上長老不等於大乘境長老,神閣裏大部分人想分到力量突破瓶頸,擠進更高的修為境界,擁有更高的話語權,還有桑樊他們手下的人,有的人是聽話聽慣了,有的人是揣著對兇獸的惡意,有的是為了力量。

她們根本不能算一個聯盟,心思各異,沒有團結可言。

只是參與的人太多了。

按照薄雪濃和沈煙亭原本所想,她們要對付是神閣,現在看卻不止神閣,每個宗門都有願意追隨他們太上長老的人,他們實力可能不算強大,但數量是足夠恐怖的。

……

妖。

她討厭妖。

程槐晝還真是個禍害,連留下的根莖都那般卑劣自私。

幸好她們今日撞上的是朱妙彤,這個魔宗少宗主知道的計劃很完整,不然她和沈煙亭就算想破腦袋也不可能將一切因果推演到十萬年前,也無從知曉地縛妖的存在。

薄雪濃臉色越來越難看,沈煙亭跟著憂心:“濃兒,你看到了什麽?”

“師尊……”喪氣話都到了嘴邊,薄雪濃硬是咽了回去:“師尊,我們會贏的,一定會贏的。”

“白日做夢!”朱妙彤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了,她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聽到薄雪濃的話還是忍不住嘲諷她:“薄雪濃,你以為你拿到我的記憶就能翻盤了嗎?別癡心妄想了,就算……就算阿娘的計劃不會成功,你!你們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薄雪濃懶得跟朱妙彤廢話,她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就準備盡快送朱妙彤去死,抽身離開這去跟沈煙亭匯報情況,沒想到還沒扭斷朱妙彤的脖頸,忽然有道狂風卷了過來。

那狂風裏似乎藏著一個人,薄雪濃能感受到有只手搭上了她的手腕,正在強行掰開她的手,試圖拯救朱妙彤的脖子。

薄雪濃自然是不肯松手的,那只手越是跟她搶,她就越是用力地去掐朱妙彤。

“嘎嘣”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分外清楚,驚動了渴求和理智在爭鬥的沈煙亭。

她左腕的血蓮印記已經十瓣蓮全紅了起來,對薄雪濃血的渴望已經到達了失控的邊緣,薄雪濃還因受傷流出了鮮血,那血香味在糾纏她。

沈煙亭更能明白薄雪濃往日裏的煎熬了,心疼的同時愧疚將她咬住,細微的疼痛在蔓延。

她在跟印記抗衡,沒能第一時間留意到狂風的靠近,給了人傷害薄雪濃的機會。

沈煙亭將薄雪濃的手從那卷動的風裏抽了出來,薄雪濃右手五根手指全斷了開,因是被暴力掰斷的,此時以詭異的姿勢朝上彎折。

骨頭紮破了軟嫩的皮膚,鮮紅的血和白骨從裏面冒出,薄雪濃沒喊疼,可沈煙亭知道這一定很疼。

眸底有極淺的淚光顫動,她壓制著內心對薄雪濃血的渴望,沈默地伸出手握住了月寒劍,視線盯住那狂風卷。

卷動的狂風裏面是什麽叫人看不清,但它掰斷薄雪濃的手指後就立刻朝著遠方而去,座椅上的朱妙彤也被她卷走了。

沈煙亭握著劍,長劍用力一揮,強勢的劍氣追上了狂風卷,狂風瞬間被摧毀,露出了裏面的人。

那是個面貌溫婉的美人,美人神情焦急,一手緊緊抱著朱妙彤,一手召喚出青鼎擋住了那追襲上她的劍氣。

面容溫婉柔和,眸底卻印著一片陰霾。

這張臉薄雪濃和沈煙亭都見過。

竹凝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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