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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女主 鳳盈波誤打誤撞倒是說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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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女主 鳳盈波誤打誤撞倒是說對了。 ……

鳳盈波誤打誤撞倒是說對了。

俞岑挽是真病了。

她在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父母 , 因生得白嫩漂亮,好幾次都差點被村子裏的壞人賣掉。

村子裏便是這樣的,有好人也會有壞人。

有人可憐她, 也會有人傷害她。

幸好她兒時身邊一直有個很好的朋友保護,而那個朋友就是程槐晝。

俞岑挽還是更願意叫他小槐,小槐雖然就比她大幾個月,但他天生神力,不僅打得過村子裏的大人, 還打得贏山裏的豺狼虎豹, 可一次意外小槐為了救她丟失了五感,她們的生活開始變得艱難。

不只是小槐實力減弱造成的, 還有小槐的自卑,她的愧疚。

自卑和愧疚織成了細密的網,將她們徹底捆在了一起,卻又用薄網隔開了距離。

在網碎開以前, 她們既不能分開, 也不能相擁。

小槐沒有說過怪她,可她會自責。

她沒有嫌棄過五感盡失的小槐, 可小槐會歉疚自己的無用。

十歲連感情都沒有分明的年紀,她們陷進了互相折磨的深淵, 直到一個游醫出現在她們的生命裏, 他替她指明了路, 說既然俗世醫救不了小槐,那仙人一定可以 ,還送給了她保命的法器,讓她能夠平安尋到仙門,還答應會好好安置小槐。

她那時覺得游醫是她遇到第二個頂好的人, 而第一個是小槐。

俞岑挽的靈根沒那麽適合學丹修,她還是決定選擇丹修路,因為她想要煉制出能夠幫小槐恢覆五感的丹藥。

憫纖宗是個有些底蘊的小宗門,這樣的宗門沒有大宗門的資源,卻不缺弟子入門,內鬥最是嚴重,俞岑挽在宗門求生很是艱難,總是被體修和劍修的師兄師姐抓去當靶子,身上常年帶著傷,每月宗門發放的修煉資源,她都拿不到完整的,團隊出行總是被推到最前面探路,好幾次都差點死掉,但她仍舊保持著良善和溫柔,因為她相信這個世界很美好。

小槐和游醫都很好,只是她那個階段遇上的人不太好。

築基圓滿選定丹修路的時候,俞岑挽冒險偷溜回過村子一次。

她沒有在村子裏看到游醫和小槐,據村長說她離開後不久,那游醫就化身成了一個清俊飄逸的仙人,帶著小槐駕仙鶴遠行了。

俞岑挽明白,她大概是被騙了。

不過雖然游醫騙了她,但小槐對她是真的很好。

她仍舊將兒時照亮她的小槐當作生命裏的光,不論遇見多麽黑暗的事,只要想到小槐就是暖洋洋的。

那不是愛,是破碎心靈唯一的撫慰。

因為小槐的光在照亮她,所以她才能在憫纖宗被折磨將近三百年,還保持著最開始的善良。

遇見鳳盈波的時候,那束光其實已經快熄滅了。

她找不到小槐,碰不上好人。

黴運將她纏繞,似乎不把她推進地獄裏不甘心一般,鳳盈波的出現恰好續上了那道光,其實那時的鳳盈波昏迷著,連意識都不太清醒,俞岑挽根本不知道鳳盈波好不好,但她知道拼命往她懷裏鉆的鳳盈波需要她。

被需要。

這幾個字對於在宗門一直被孤立的俞岑挽來說太有誘惑力了。

更何況鳳盈波還說要給她當娘,要跟著她走。

那時的俞岑挽還在荊棘叢裏翻滾,身上除了傷口,只有未知的前路。

鳳盈波說的一切對她都太有誘惑力了,她不在意鳳盈波是什麽樣的人,只知道鳳盈波願意給她當娘,願意永遠陪著她。

俞岑挽被莫聽姝帶回雲煙宗以後,情況就好轉了很多。

她有了對她好的師尊和師姐,還有願意關愛小輩的師叔祖,跟同門的關系也變好了,可她的心仍舊孤寂,不是雲煙宗的問題,是她的問題,她覺得她們每個人對她的好都是因為莫聽姝,尤其是一些師弟的眼神有著很明顯的嫉妒和困惑,嫉妒她是宗主的弟子,困惑為什麽她是。

只有莫聽姝對她的好沒有混進去身份的光環,但莫聽姝自己可能都沒發現,她教徒弟有著一套固定的規則。

那套規則不是對徒弟的,而是對沈煙亭的。

她會無意識地說你大師姐怎麽一學就會,你大師姐怎麽……不單單是對俞岑挽,她對龔問雁和尤景義也是一樣的,不過龔問雁和尤景義跟著她時間久,她們入門時沈煙亭還在,沈煙亭經常會代師指點她們,她們很習慣沈煙亭這個名字的出現,也很習慣莫聽姝嘴邊掛著沈煙亭,罵她們常用沈煙亭來比較,可俞岑挽不行。

俞岑挽都沒有見過沈煙亭,本身情緒還很敏感脆弱。

這是她不好。

她也一直在改,一遍遍勸自己不要嫉妒,不要多想。

無比慶幸她學會了以陣織夢。

夢能撫慰她的傷痛,讓她白日裏仍舊堅守柔善。

俞岑挽遇到的美好十分有限,她織出來的夢境大部分時候都是重覆的,夢裏只有兩個人,鳳盈波和小槐,她會一遍遍回到小時候,依偎在說要給她當娘的鳳盈波懷中,鳳盈波會給她講很好聽的故事,小槐會陪著她爬樹摸魚,然後抱著魚,拖著濕漉漉的褲腳回家,等著鳳盈波替她洗澡,擦頭,編辮子,然後把魚做熟餵給她吃……她在騙自己,也在期待。

這些年俞岑挽拼了命地在找鳳盈波和小槐,因為她是靠兩束光輕攏才勉強守住了本心。

遲遲找不到她的光,她可能會變成自己都厭惡的人。

令她沒想到的是她找到了小槐,小槐卻成了她厭惡的那種人。

羅闕宗對這次鱗汕郡歷練很是重視,提前一月就來到了鱗汕郡城,雲煙宗則是五日前才到的。

俞岑挽到鱗汕郡城的當晚,程槐晝就找到了她。

她本來還沈浸在時隔五百多年小槐仍舊能一眼認出她的信息當中,沒想到下一瞬程槐晝就給她講了個故事,一個關於她和他,還有沈煙亭的故事,在那個故事裏,程槐晝和沈煙亭是天定的緣分。

可因為她喜歡程槐晝,又因為沈煙亭將她當作師妹,沈煙亭和程槐晝逐漸離心,最後在危險來臨時,毅然決然為程槐晝擋劍而死,成了他無法釋懷的痛。

在那個故事裏她後來還是和程槐晝在一起了,不是因為程槐晝愛她,而是因為程槐晝感動她的一次次付出。

因為她一次次用佛羅果救了程槐晝朋友的命,在程槐晝肩頭落下了名為責任的沈重枷鎖,壓得他的心一點點朝著她靠近,他才不得已讓步的。可那不是他想要的,他喜歡的人可以是沈煙亭,可以是談箬憐,可以是任何感情指引他選擇的人,但絕不能是因為強加給他的責任。

故事的結局他不喜歡,所以他要改變。

那晚程槐晝說了很多話,俞岑挽幾乎每個字都記得。

“我不會喜歡你的,你也不要妄想用你的命來打動我,你的犧牲對於我來說都是負擔,別說是你為我死八次,就算是十次,一百次,我也不會向命運妥協的,我的故事不歸命運管,我自己說了才算。”

“俞岑挽,你長得挺好的,可我不喜歡主動送上門的,看在曾經我們是朋友的份上,我勸你一句別把自己活得那麽廉價。”

“俞岑挽,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你為什麽要選最臟最容易給人帶來的煩惱的一種,你想以身相許,為什麽不問問我想不想要,你這個人還沒有你身上的果子有用,我根本不稀罕。”

“俞岑挽,我不需要你為我犧牲,如果你非要為我死,那我現在就可以成全你,我為你喪失了五感,那你就還我五條命。”

“……”

如果程槐晝說完故事,表決完態度就走,俞岑挽是不會難過的。

俞岑挽確實是幻想過嫁給小槐,可她並不是一定要嫁。

她是個修士,修士最重要的不是歸宿。

可程槐晝沒有說完就走,而是不停地在跟她說教,前面說得還算有理,再往後倒是讓俞岑挽發覺了他的來意——他是來問她要佛羅果的。

他一次次說不想和她攀扯上關系,不接受她為他犧牲,卻割舍不下佛羅果一果等同於一命的誘惑。

上門直接討要果子,跟出事以後她獻出果子的區別在哪裏呢。

大概是由他拿出佛羅果,他可以冠冕堂皇地將救人的功勞都攬到己身。

程槐晝那樣理直氣壯地站在那裏指責她,罵完她還要問她索要果子的仰仗也不難猜,畢竟命運裏的自己將全部生命都獻給了他,他只問他拿走五顆果子,大概在他看來這還是一種恩賜。

其實程槐晝沒有明確說過俞岑挽在命運裏的結局。

可俞岑挽不傻,她有聽到犧牲八次。

她給了鳳盈波兩顆果子,只剩八條命。

全都給他,那就只剩死了。

她可以為別人死,因為她從未覺得自己的命重要過,但程槐晝好像有點不值得。

不是因為程槐晝不愛她,而是他這種因為既要又要的嘴臉已經在別人身上看煩了,程槐晝和她討厭的那些人好像沒了區別。

俞岑挽沒有將那天的事告訴任何人。

她獨自藏進了夢裏,將小槐踢出了她的夢境。

那束光臟了。

陰寒,潮濕,散發著惡臭。

從那天起她的夢裏就沒了程槐晝,再織出的夢境裏只有鳳盈波。

俞岑挽想好了,要是鳳盈波也跟夢中期待的不一樣,她就將自己殺死,省得有朝一日也活成了自己厭煩的人。

還沒見到鳳盈波,先被莫聽姝說她有女兒的事震住了。

在對這個世界沒有太多期待後,俞岑挽的本能反應就是有人在算計她。

她從未和別人有過什麽暧昧不清的關系,突然出現一個孩子換作誰都是會懵的,尤其是踩著晨霧的潮濕來到她們院中,無意中聽到了薄雪濃和鳳錦在準備算計別人,更覺得這是一場陰謀。

這是很自然的防備,她總不能初見就喜歡騙子。

既然是騙子,那她懷疑莫聽姝被騙也是情理之中的。

俞岑挽被騙太多次了,她厭惡被騙。

不過見到鳳盈波這一切就有了變化,雖然俞岑挽沒想明白鳳盈波是如何將她留給她保命的果子生出來的,但她好像可以接受自己多出一個女兒的事實了,因為這是鳳盈波給她生下來的孩子,鳳錦應該可以是根紐帶吧,系著她和鳳盈波的紐帶。

厭惡騙子的俞岑挽是有誠實美德的,她很有耐心地抓著鳳盈波坐到了院中,將前因後果和自己的變化都小心翼翼地說出來,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鳳盈波,她扯著鳳盈波的力不算重,可指腹貼得很緊,沒有留下一點縫隙。

薄雪濃和在俞岑挽到來就醒過來的沈煙亭成了旁聽者,而這段感情的核心點鳳錦已經被俞岑挽那起起落落的好感值嚇跑掉了。

鳳錦跑時還在叮囑薄雪濃,確定鳳盈波穩住俞岑挽了再叫她回來。

她這好感值變化快到系統都無法統計可增加的積分了。

情緒不穩定這方面,暫時還沒碰到超越俞岑挽的。

薄雪濃起初也是不理解俞岑挽的,現在倒是覺得這筆賬應該算在程槐晝身上,好好一個溫柔和善的女主就這麽被逼瘋了,害得她和鳳錦都沒趕上好時候,本來薄雪濃是覺得俞岑挽那積分應該很好刷才對。

現在看來簡直是白日做夢。

心存死志,不抱期待。

情緒持續穩定低迷,還有點厭世。

現在能觸碰她正向情緒的好像只有鳳盈波了。

可……鳳盈波好像有點被俞岑挽用話砸蒙了,她呆坐在原地,任由俞岑挽抓著,走了神。

薄雪濃和沈煙亭對視一眼都沒有去喊鳳盈波,現在的鳳盈波確實很需要思考的時間,當然也不能這樣沈默地對坐著等她回味過來,畢竟俞岑挽現在情緒非常不穩定,她們要是不說話,俞岑挽要以為她們對她有意見就不好了。

沈煙亭斟酌著字句,認真糾正俞岑挽:“據我所知,按照命運安排,我和程槐晝也沒什麽關系,不是因為你喜歡他,我們才沒有在一起的,他會那樣說,是想將錯誤歸結到你身上。”

其實應該不是,可能是程槐晝理解有問題。

關采寐都能將劇情理解成沈煙亭為男主擋刀而死了,程槐晝那樣自負的人自然也有可能會那麽想。

他那麽著急跟俞岑挽撇清關系,很有可能在他的理解當中,俞岑挽便是阻隔他和沈煙亭相守的主要原因。

而且他肯定認為沈煙亭那樣高傲的人絕對不會沾染師妹的東西一分一毫,這才在故事完全沒開始前就掐滅俞岑挽所有期待,不是他有多愛沈煙亭,而是俞岑挽跟沈煙亭比太過不值錢。

他罵過的。

廉價。

程槐晝是個擅長讓別人承擔罪名的人。

比較明顯的就是原書分明是他害死了俞岑挽,卻將錯誤全都歸結到了拿走俞岑挽最後一條命的牧纖鳶身上。

他打定主意將他得不到沈煙亭的過錯扣給俞岑挽,那自然要抓緊放棄俞岑挽,畢竟他的行為邏輯很明顯了,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最愛他的最低廉,他是個不在意別人真心,只在意自身私欲的人。

薄雪濃都覺得俞岑挽在程槐晝去找她對峙的時候,扇程槐晝兩巴掌再說一句瞎了眼才看得上他,反而有可能激起對方的征服欲。

當然。

沒這個必要。

鳳盈波顯然是個更好的選擇,哪怕腦子還沒繞明白俞岑挽在說什麽,也沒有做出傷害俞岑挽的舉動。

俞岑挽願意抓著她,鳳盈波就一直放任她抓著自己。

現在俞岑挽情緒看著都穩定了不少。

沈煙亭跟她說話,她都能沖沈煙亭笑了:“大師姐深愛徒兒的事,昨日便已經傳開了。”

她聲音慢慢停了下來,深深地看了眼薄雪濃才繼續說:“我看薄姑娘是個心思不深的人,大師姐既然喜歡薄姑娘這樣的人,那就算不跟薄姑娘在一起,應該也不太可能喜歡程槐晝那樣虛偽的人。”

俞岑挽眼底暗色未淡,笑起來仍舊稱得上溫柔。

不冷漠,還誇她了。

這才是原書描繪裏的女主嘛。

沈煙亭靠在椅子上,餘光瞥見伸長著脖子去看俞岑挽的薄雪濃,那纖長柔白脖頸處的痕跡分外顯眼,無奈地笑了笑,薄雪濃藏不住的可不止心思。

她繼續跟俞岑挽說話:“岑挽,師尊她……”

俞岑挽不等沈煙亭提莫聽姝愛拿她們比較的事,便主動攔下來了沈煙亭的話:“大師姐,那是我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也不是師尊的問題,二師姐和三師兄也很愛提你,師叔祖她們也是,我知道她們不是故意刺激我,她們只是想你了……那麽多人都在想你,證明大師姐你真的很好,很厲害,能有你這樣的師姐是我的榮幸,我該崇拜你,而不是嫉妒你,是我自己心眼小,沒能說服我自己。”

俞岑挽能被逼瘋也是有跡可尋的,她好喜歡反省她自己,在她自己身上找問題。

這要換作她,一定挨個恨上全部人。

沈煙亭除外。

薄雪濃暗暗思考,沒有插嘴。

她現在腦子裏有兩個聲音,一個在罵程槐晝,另一個在祈禱鳳盈波回過神別說什麽奇怪的話刺激俞岑挽。

俞岑挽現在看著是還好,下一秒就說不定了。

沈煙亭又和俞岑挽說了一會兒話,聊了點聽著還挺正常的。

鳳盈波終於回過神了,她掙開了俞岑挽的手。

俞岑挽眸光黯淡了幾分,墨色在眼底瘋狂吞噬所有,薄雪濃眼皮顫了顫。

鳳盈波沒有發覺這微妙的變化,她有些郁悶地托著腮看俞岑挽:“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留給我保命用的,醫館的大夫說我懷孕了,我還奇怪為什麽一點氣息都感受不到呢,我給她分了那麽多血氣還感受不到生命特征,原來是因為不是孩子,是果子啊。”

俞岑挽看著空蕩蕩的手心走神時,聽到她說分了很多血氣,重新將頭擡了起來:“小娘,你剛剛說你分了她很多血氣?你的身體還好嗎?”

誠實也是鳳盈波的美德。

她也不管和俞岑挽熟不熟,以後要怎麽相處。

俞岑挽問她身體,她就立刻思緒轉換說到了身體:“不太好。”

她耷拉下眼皮,有些委屈地嘟囔著:“平時倒還好,但不能受傷流血,不然會很虛弱,可我是劍修,這個對於劍修來說就比較麻煩了,不過錦兒有給我找補身體的配方,那個茶還挺有用的,堅持喝應該能好轉。”

她們熟到可以訴苦了嗎?

說這麽詳細?

薄雪濃在心中偷偷疑問,俞岑挽倒是挺願意聽的。

她側著耳朵聽完,忙說:“對不起,是我不好,因為孩子拖垮了你的身體,不然你試試咬我的吧,我有佛羅果的妖身,佛羅果等同於生命之源,應該比茶更好用。”

鳳盈波搖了搖頭,興致仍舊不高:“這不能怪你,是我非要生這個孩子的,倒是我該跟你道歉的,我都沒問過你就生了這個跟你有血緣關系的孩子,你自己還是個小姑娘呢,不然你當作沒這個孩子吧,我肯定不纏著你。”

俞岑挽臉上的柔和消失了,她手掌貼著石桌,用力捏緊:“小娘,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不給你添麻煩啊。”

“麻煩?小娘是覺得我是麻煩嗎?”

“我說我和錦兒……”

鳳盈波細弱的辯解一下被堵死了,因為俞岑挽已經重新捏住了她的手腕,雙眸猩紅地看著她。

那眸中有絕望,更有顫動的淚珠。

她是隱忍克制的,鳳盈波是有點懵的:“我沒說你壞話,真的。”

薄雪濃的祈禱失敗了。

果然指望鳳盈波不亂說話,都不如指望俞岑挽能自己變好。

俞岑挽沒有動,聲音冷了幾分:“小娘。”

鳳盈波被她叫得有點緊張,她捏了捏手心:“我能不能不給你當後娘?”

俞岑挽不說話,她小心翼翼地追問:“如果我不給你當後娘,你就不準備救我的女兒嗎?”

“對……”

俞岑挽咬緊唇瓣,她倒是想威脅鳳盈波,殘存的理智又不允許她那樣做。

指尖抵紅了掌心,眸中滿是克制:“會救,那也是我的女兒。”

俞岑挽這話幾乎是咬著牙說的。

她是一葉浮在黑水裏的孤舟,隨時都會被黑暗吞沒,卷進黑泥裏成為另一副模樣。

鳳盈波還當著她面,在她說完會救後,很是明顯地松了口氣。

這算是完了。

哪怕聽不到系統提示音,薄雪濃也覺得好感值在暴跌。

俞岑挽現在對鳳錦的好感值,可以說完全系在了鳳盈波身上的,她暫時沒有完全且健全的情感分給鳳錦,衡量標準只能取決原本就在她那占據了情感的人 ,現在這個人不太靠譜,鳳錦的好感值也怕是完蛋了。

鳳盈波更過分的還在後面,她十分慶幸地拍了拍胸口:“那太好了。”

薄雪濃想起身封鳳盈波的嘴,沈煙亭忽然伸手拽住了她。

眼看著俞岑挽都要將石桌捏碎了,鳳盈波倒是突然主動握住了俞岑挽的手:“謝謝你,這樣算來我欠你兩條命了,你有沒有什麽讓我給你當後娘以外的心願呀?按理說為了救你的命,我應該騙騙你,可這個好像騙不了,我得告訴你,我不會講故事,我也沒給你這麽大的孩子洗過澡,洗頭我也不會,編辮子我也不會,做飯我也不會,我都很久不用吃飯了,我會……劍修會的,我都會,我還會種田耕地……不過,這個好像你不需要……”

俞岑挽有點跟不上鳳盈波的腦回路。

只是見鳳盈波糾結,下意識地勸了句:“這些我會,你不用會。”

“可你不是說你夢裏的娘要給你做飯,編辮子,洗澡嘛,我跟你夢裏不一樣……雖然不一樣,但你別死好不好?”

鳳盈波撐著下巴嘟嘟囔囔的:“實在不行,我可以從今天開始學啊。”

薄雪濃有點明白過來沈煙亭為什麽拽她了。

鳳盈波向來心好,又怎麽會放著心被砸碎的恩人不管。

她就是有點沒想明白,俞岑挽說的她跟夢裏不一樣就死,不是指望她去重覆夢裏發生過的事。

俞岑挽重新有了滿心期待,她目光灼灼地看著鳳盈波:“小娘,你不想做我後娘,那嫁給我好嗎?我們一直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鳳盈波忍不住嘀咕:“我不賣身的。”

俞岑挽反握住鳳盈波的手:“小娘,我不買你,我在懇求你。”

鳳盈波被逼得都有點結巴了:“你……你不是喜歡程槐晝嗎?”

俞岑挽認真糾正了鳳盈波:“命運裏可能是,但現在還沒有,我還沒來得及喜歡他,他就在我眼前臟掉了。”

鳳盈波縮了縮腦袋:“我,我都有孩子了。”

俞岑挽:“小娘,你的孩子是我的。”

鳳盈波被她堵得說不上來話,她漲紅了一張臉,聲音都弱了點:“你真的不覺得你一邊喊我小娘,一邊說要娶我很奇怪嗎?”

俞岑挽楞了楞,卻沒有改口:“小娘,我是真心的。”

鳳盈波不肯接話了,她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沈煙亭:“師姐!”

沈煙亭本來不想張口的,俞岑挽骨子裏是個溫和的人,她身上纏著冰冷的刀也不會隨便傷人,看著對鳳盈波步步緊逼,可她連扯鳳盈波都沒舍得用什麽力,只是固執地不松開。

鳳盈波可能都不知道,她在感情交鋒裏是穩占上風的。

因為俞岑挽對她有太多渴求,每份渴求都小心翼翼,帶著明顯的討好意味。

可鳳盈波懇求的目光太熱烈了,沈煙亭還是出聲幫著她勸了俞岑挽:“岑挽,你讓鳳師妹好好想想吧。”

俞岑挽松開了握著鳳盈波的手,慢慢將手收了回去。

目光卻不肯離開鳳盈波,執著而又渴求:“小娘,你很討厭我嗎?哪怕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不願意跟我一起生活嗎?”

“我不討厭你!”

鳳盈波被她嚇了一跳,急忙解釋:“那結道侶是很慎重的事,我得想想嘛。”

鳳盈波替自己辯解了兩句,下意識地去看沈煙亭,想讓沈煙亭再幫她說兩句。

目光觸碰到沈煙亭脖頸處的印記,突然神秘兮兮地湊近俞岑挽:“我有件事問你。”

耳邊的熱意很重。

這樣的距離不是被討厭的人該有的待遇。

俞岑挽稍稍安心了一點:“小娘,你問什麽都可以。”

她聚攏心神豎起耳朵來聽鳳盈波的後話,準備給出一個盡可能完美的答案。

鳳盈波偷偷看了看沈煙亭和薄雪濃,轉過頭繼續跟俞岑挽咬耳朵:“你們果子精應該不咬人吧?”

說是偷偷,鳳盈波的小動作一點也不隱蔽。

她的聲音也沒有小到兩個高階修士聽不到的地步。

薄雪濃目光轉到了沈煙亭脖頸處,臉上不見羞澀,只見得意。

沈煙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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