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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止殺 季元挑選的聯姻對象大都是一方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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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止殺 季元挑選的聯姻對象大都是一方強……

季元挑選的聯姻對象大都是一方強者, 再就是有背景打著聯姻幌子覬覦鬼月藤血脈的大宗長老。

季采熙為了幫族人解脫,將這些人都殺了個幹凈。

有人會來報仇是她預料之中的事,只是一方勢力當最厲害的人死去需要一個緩沖期, 散修死去相熟好友知道此時前來尋仇也需要一個反應階段,至於大宗門肯定會斟酌利弊,找出前後因果再站在正義的一方來尋仇,而這也需要時間。

這段時間足夠季采熙將整個季家遷入玄霧山了,只是季采熙沒算到那些聯姻對象裏還藏著魔宗長老, 魔宗的人可就沒那麽多顧慮了, 她們不需要前因後果,只需要判定這位長老值不值得它們尋仇, 連找過來的速度也會快於其他勢力,畢竟魔宗最擅長的就是動用禁術,拿人命堆砌各種血陣到處流竄橫行,他們能用最快的速度像鬼魅一樣從陰暗的角落爬出來索命。

此次魔宗來的都是離神月城較勁的人, 這些人為首的兩個分神境的長老。

魔宗手段陰邪, 很容易遭遇暗算。

這些人是通過傳送陣從地底爬出來的,出來的一瞬就砍向了離她們最近的人, 季家本來就在內亂中受了傷,好些一點防備都沒有就被砍斷了腿, 實力又被狠狠地往下消減了一些。

為首的長老一男一女, 男長老凝視著季采熙:“季家主, 我們也不是非要你的命,你現在帶著你的家族加入我們魔宗,成為我們的一份子,那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家人之間就不需要計較那麽多了, 你季家現在仰仗玄霧山,不見得會比我魔宗好多少。”

季采熙咬了咬牙,思緒亂成了一團。

魔宗的出現有些超出季采熙的預料了。

她此時面色十分凝重,怕家族覆滅也怕虞嫻會拋棄她們。

精明的妖王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想什麽,虞嫻扶了扶她肩:“你既然信了我百年,那就該繼續信下去。”

虞嫻安撫了季采熙一句,這才看向那位男長老,目光並不友善:“我玄霧山可不會拿人血脈。”

妖族高層大都驕傲著自身血脈的,除非對方是薄雪濃那樣的神族血脈,不然別說是沾染對方的血脈,連被其他妖血濺染都是一種對自身的侮辱,這也是季采熙敢搬到妖族地界的原因之一。

季采熙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她吸了口氣:“虞嫻,我信你,我的家族也信你。”

既是結盟最不能或缺的就是信任,季采熙深知此理。

她從前連底牌都沒有,就敢在虞嫻身上賭,現在就更敢了。

季采言沒有與她們同行,若是真出事家族血脈起碼不會斷絕。

季采熙有了底氣,朝著虞嫻身旁靠了靠,元嬰高階的修為面對那分神境的魔修也沒有露出多少畏懼,她將背脊挺得筆直,帶著一種刻進骨子裏的傲氣:“今日我們若死,你們也別想好過。”

魔宗長老陰冷的聲音像是從魔窟爬出來的怪物,尖銳刺耳帶著強烈的攻擊性:“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將你們挨個打殘了再帶回去了!”

這話一出誰都明白魔宗出現不全是為了尋仇,更是為了鬼月藤血脈。

他們想在季家最不穩定的時候,徹底將季家血脈變成魔宗所有物,季家人當中抱有那麽一丁點兒妥協想法的人立刻打消了念頭。

殘破的身軀沒有阻止她們反抗,季雲幻不自覺地沖到了最前排,在面對族人內鬥她會手下留情,面對魔宗可就不一樣了,她雖然沒了左臂,但她仍舊是站在天驕榜上,族內幾千年來血脈天賦最好的人。

季雲幻傷勢沒有好全,攻勢倒是很淩厲。

她身後飛舞的鬼月藤替代了她失去的左臂,不停地揮舞拍打在敵人身上,毒刺劃破了敵人的皮膚,深深地紮進血肉裏,毒素順著刺尖鉆進身體中,濃烈的毒素快速揮發,為高階修士帶去短暫的眩暈,為低階修士帶去了死亡。

在家族生死攸關的時刻,不理解母親和無法接受母殺父的季雲幻,還是成了她母親最好的戰友。

魔宗的人太多了。

虞嫻沾了薄雪濃血脈的福,分神境巔峰的妖此時一個人抗住了兩個分神境魔修,打得難舍難分。

那兩位魔宗長老看虞嫻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虞嫻,你變強了。”

同在修仙界待了幾千年的人,玄霧山名聲響亮,歷任妖王都很不好惹,不像魔宗的人都是地溝裏的老鼠藏在深處。

虞嫻不知她們,她們可是知道虞嫻的。

虞嫻冷哼一聲,化形出來的狐貍尖爪朝著男長老手臂就抓了過去,鋒利尖銳的利爪似是能碾碎敵人的骨頭,聲音也透著壓迫的冷意:“既然知道我強,那就該識趣讓路。”

路是不可能讓開的,那兩位長老身上散開的氣勢越來越強,還帶著不易察覺的毒霧。

等著虞嫻反應過來時,她的手背已經泛起了明顯的黑:“魔宗果然卑劣。”

她的譏諷並沒有被那兩位長老放在心中,一邊打鬥一邊偷襲下毒,這在魔宗從不是什麽難於啟齒的行為,而是最為常見的戰鬥手段。

虞嫻心知這傷害不到她們分毫,可她不吐不快。

罵過兩人,虞嫻果斷地挑開了手背,將裏面變黑的血肉和骨頭一並挖了出來,她是妖身體再生的速度極快,妖力裹住傷口的瞬間,裏面血肉就有了生長的痕跡,但那兩位魔宗長老可不會輕易讓虞嫻解開毒素,他們攻勢越來越兇猛。

三人懸掛在半空,纏鬥的餘威時不時落到地面,壓得在底下打鬥的人胸口悶得發緊。

這便是分神境和她們的差距,她們當中沒有能幫到虞嫻的人。

虞嫻忽然嗅到了一股血脈畏懼的氣息,緊繃著的神經松了松,唇角也出現了短暫的笑容。

她在這種時候笑出來,那兩位長老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你笑什麽?難不成你還覺得會有援軍來救你們不成?”

虞嫻朝著血脈指引的方向看過去,那裏是血脈暫時跟族長印交融過後,氣息提升到元嬰境界的級別的季采言,還有緊跟在她身後的葉知妖,虞嫻臉上笑容更盛:“瞧瞧,我的援軍到了。”

那兩位長老分出心神瞧了一眼,男長老不屑地撇了撇嘴:“一個元嬰,一個金丹,換作平時也能算厲害的援軍,但今日 我魔宗弟子四方匯聚,站在這裏的有上萬金丹,她們還不夠格出力。”

虞嫻並沒有因她的目光而收回目光,她們這才發現虞嫻不是在看季采言和葉知妖,而是跟在她們身後趕到的人。

面龐溫軟細膩卻目露兇光的姑娘,秀麗文弱十分嬌小的姑娘帶著個十歲的瘦弱孩子,最後面是一張絕美無瑕還臉熟異常的臉。

單看外貌都沒有什麽震懾力,偏偏修士是不能以貌來判定實力的。

女長老驚呼一聲:“師兄,是沈煙亭!”

聽到沈煙亭的名字,男長老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回了前面那兩個姑娘身上:“薄雪濃?鳳盈波?”

這兩人知道沈煙亭不稀奇,沈煙亭在修仙界的名聲太響了,想不認識她實在是太難。

認識薄雪濃也不奇怪,畢竟薄雪濃也剛剛上了天驕榜絕色榜,問題是他們認識鳳盈波,鳳盈波可沒有上過任何神閣的排行榜,除了她是沈煙亭小師妹這一點,虞嫻對鳳盈波的印象也只有‘長得很嬌小的元嬰修士’這一條,可兩個魔宗長老居然叫出來了鳳盈波的名字。

虞嫻敏銳地察覺其中隱藏的問題,她還留意到那男長老眸光在鳳盈波身上停留的時間要長於在薄雪濃身上停留的時間。

名聲響亮的沈煙亭和血脈加身的薄雪濃明顯會比鳳盈波更引人註目 。

這很不合理。

女長老發覺了虞嫻審視的目光,藏著血霧的光一道直襲虞嫻面門,另一道飛向了那男長老。

虞嫻趕忙往後退去,男長老也緊跟著回過了神。

更古怪了。

眼前兩人的戰意瞬間弱了許多,虞嫻聽到女長老說:“師兄,撤吧。”

男長老點了點頭,顯然也生了退意。

她們的退步絕不是因畏懼而生。

虞嫻下意識地攔住了兩人,她剛剛有行動的想法,那女長老就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圖一般,團團紅霧在瞬間裹上了她的皮膚,蠱人的香氣纏了上來,她無處可避,自然吸進去兩口那股媚香,瞬間的恍惚給足了兩人離開的可能。

在虞嫻以為兩人必定是要成功跑了的時候,另有一道身影攔住了兩人。

那是沈煙亭。

沈煙亭看似來得慢,實際上她一直在用靈耳傾聽戰況,尋覓最大的危險。

她聽到了男長老喊鳳盈波的名字,也瞥見了他在鳳盈波身上停留過長的目光。

如果她們是因監視薄雪濃和自己知曉的鳳盈波,按照常理來說,他看薄雪濃的時間應該遠超過鳳盈波才對的,現在兩人被註視的時間顛倒了,證明其中一定有問題。

沈煙亭可不是虞嫻,她遠比妖更了解魔修的手段,動手以前先布下的是一方小靈陣。

符紙堆砌出來了藤蔓編織的屏障,每一根藤蔓都蘊含著三品紫符的威力,紫符將她們三人一妖,四個分神境都困在了狹小的空間裏,不止行動被束縛了,就連厲害的術法都不能用了,不然很容易傷到自身。

虞嫻毫不猶豫地跟沈煙亭站到了一塊,冷冷地註視著兩人,眸中翻起淡淡的戲謔,那眼神仿佛在看兩只困獸。

魔宗兩位長老神情微微變化,女長老最先反應過來:“沈煙亭,你身為莫聽姝弟子,正統修仙門派雲煙宗弟子居然跟一群妖和半妖廝混在一起,你對得起師門嗎?”

她想要用這樣的說辭逼得沈煙亭和虞嫻拉開陣營,這讓虞嫻略微有點憂心。

虞嫻以前也見過不少大宗弟子,那些自認正統傳承的大宗弟子都是有些迂腐不懂變通,骨子裏就跟妖物站在了對立面。

沈煙亭沒有應話,她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一把氣息微弱的靈劍,望著靈劍有輕嘆的沖動,手上倒是不多猶豫,立刻朝著魔宗兩位長老攻去,女長老的話並沒有對她起到作用。

妖和魔來比,魔宗顯然更可恨。

四人緊站在同一空間裏,那刺鼻的血腥味藏都藏不住,這兩人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

魔宗兩位長老是想撤離的,她們立刻分工合作,一人拖住沈煙亭,一人去找出符陣的突破口,虞嫻哪裏能讓她們如願,狐貍尾巴從身後冒了出來,尖銳的獠牙也冒了出來,緊密的空間裏散開一股獨有的氣息。

尾巴卷住了那想要破符陣的長老腰肢,趁著他沒有防備,用力一卷朝著藤蔓就要砸上去。

一把刀從長老腰間伸了出來,他往前動了動腰肢,狠狠地將刀推向了狐貍尾巴。

虞嫻微微楞神,連忙將尾巴抽回,還是被砍落了一團茸毛。

狐貍多愛美,尾巴上缺了一塊火紅的皮毛,虞嫻渾身毛發都立了起來,她在瞬間完全幻化成狐貍,猛地朝著男長老沖了過去。

沈煙亭見虞嫻沒有落下風,幫忙的想法立刻變成了先解決女長老。

空間限制了術法的使用,最直觀的戰鬥方式還是肉搏。

這女長老比那位長老略強一些,沈煙亭手中劍好幾次擦過了她的脖子也沒能將她斬於劍下,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手中這把靈劍對上分神境修士有些太弱,沒有靈力的支撐,實在不夠鋒利。

女長老很快就發現了沈煙亭劍有問題,她譏笑一聲:“我倒是忘了,你如今沒有劍。”

沈煙亭眸光一凝:“你們在雲煙宗也有眼線。”

她一下就抓到了關鍵,莫聽姝對外只宣稱她是棄徒和銀霜劍仍在雲煙宗,可從未說過她本命劍魚霜劍也一並留在了雲煙宗,只要是修士就沒有不知道劍修無劍在身邊有多兇險的,莫聽姝只將魚霜劍的事告訴了極少一部分人,現在一個魔宗長老說出她無劍在身側的話,那就證明雲煙宗核心層也出了叛徒。

震驚和失落同時占據了心房,更多的還是憂慮。

沈煙亭有點擔心莫聽姝。

想起只要在宗門內,總會跟莫聽姝同行的伍清舒,她的心才稍稍安寧些。

沈煙亭的掌心浮起了淡藍色光芒,寒霜順著劍柄爬向了劍身,極薄的冰霜將劍完全包裹,那劍尖出現了細微的裂縫。

這劍果然承不住她的力量。

沈煙亭微微蹙眉,手心的淡藍色光芒黯淡了不少,她帶著劍直逼女長老的心口。

女長老也感受到了那劍跟之前不同了,可那薄薄的寒霜還不足以讓她畏懼,她也不多雙臂橫在胸口,身上忽然冒出一根根玄鐵尖刺,那是嵌進血肉裏的靈器,讓她整個人看著像是尖刺球。

她迎上了沈煙亭,目光緊緊鎖住沈煙亭的心口,計算著哪根尖刺能勾穿她的心臟。

薄霜裹住的劍尖觸碰到了尖刺,看著頓重無鋒的劍尖一下劈開了迎上她的尖刺,霜花爬上了尖刺在短短一個瞬息就彌漫開了。

女長老身上的尖刺全數被薄霜纏住,在抵住沈煙亭衣裳的瞬間化作了粉碎。

飛舞的霜屑散開,女長老睜了睜眸子。

她顯然沒想到那鋒利到能撕開巨石的玄鐵尖刺能被布料震碎。

沈煙亭沒有顧她的驚訝,帶著劍更朝前逼近了一寸,可劍剛剛推進就在她掌心碎了開。

細碎的冰霜湧向了女長老,在瞬間紮進了她的血肉裏,她腹部那一塊位置全是冰霜裹住的靈劍碎片,可到底離要命差了點。

有點思念魚霜劍了。

莫聽姝不是沒有給她傍身的好劍,而那把劍被她轉手送給了鳳盈波當本命劍。

她並不後悔給鳳盈波劍,只是有點苦惱剩下的劍總是分外易碎。

沈煙亭輕嘆一聲,掌心輕輕一握,手中凝聚了一道光刃。

那薄薄的光霧卻看著比劍更鋒利。

女長老猛地朝後退去,她抓著還在跟虞嫻纏鬥的男長老,用力將他符陣上一扔,在符陣藤蔓繞住他的瞬間往他身上貼了一張沒有任何品階的黑色符紙,黑符在男修胸口炸了開,符陣出現了一個大洞,她趁著男長老沒有反應過來,擡腳踩住男長老的頭顱,從洞口躍了出去。

那男長老緩了口氣,吐出一口血,破口大罵。

此時魔宗這兩位長老仿佛成了對立面。

這就是沒有人性的魔修,關鍵時候連師兄都能舍棄。

雖不能一概而論,但也看得出她們大部分自私的本心。

虞嫻趁著男長老沒緩過勁,撲上去就咬掉了男長老的一只耳朵,報了尾巴的仇。

沈煙亭在她們撕咬中扯了符陣,朝著那逃走的女長老追去。

女長老身上添了傷,速度趕不上沈煙亭,但她是個聰明的,落了地就頻頻朝著季家那些人當中竄。

雖仍舊是逃不掉,但也不會那麽快在沈煙亭手上殞命。

沈煙亭冷眼看著她一次次拉著別人替她擋劍,一次次收起淩厲的攻勢,眸光越來越冷,暗道一聲:狡猾。

她不願意傷到普通人,那女長老就抓著她這一點,不住地往後逃竄。

季家普通血脈繼承人在分神境跟前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被動地被抓過去當盾牌,一點忙也幫不上。

在沈煙亭和女長老僵持之際,突然有一把劍從女長老身後悄無聲息地刺了過來。

冒著寒光的墨黑色長劍很是眼熟,隨著長劍被抽出,女長老身後冒出來的姑娘更是眼熟無比。

是薄雪濃。

此時的薄雪濃仿若一把冷厲的刀,冷厲中又帶著嗜血的瘋狂,平時溫軟的眸子翻湧著洶湧的火,火光幾乎能吞滅所有。

薄雪濃身上全是血,漂亮的面上滿是鮮紅濺染的痕跡,眼尾濺上的血珠暈開像只一顆鮮紅的痣,襯得那張溫軟似水的面龐多了些妖冶和瘋魔。

手中的墨黑色長劍泛起了暗紅,越發詭異妖冶。

沈煙亭此時都分不清是劍在蠱惑薄雪濃,還是薄雪濃在引誘懸墨劍陪她一次次沾血。

薄雪濃此刻是貪婪怨對的,像是會殺死所有的。

似乎連最後一點理智都被吞沒了。

沈煙亭微微楞了神,她沒想到薄雪濃會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將血脈裏的惡完整刺激出來。

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一具具殘破的屍體,血液沁紅了腳下的土地。

沈煙亭低頭朝著腕間看去,血蓮印記已經浮了出來。

血蓮印記一共有十片花瓣,之前只被染紅了一瓣,現在有一半以上的花瓣都染上了鮮艷的紅色。

薄雪濃殺得太快,也太急了。

沈煙亭忽然有點心慌,她怕薄雪濃殺錯了人。

她沒有不信任薄雪濃。

要是沒有信任她剛剛就不會將自己都困進符陣裏。

她只是害怕,怕薄雪濃觸碰到底線,還怕……怕她會忍不住殺薄雪濃。

沈煙亭沒有質問,她朝前走了一步,站得離薄雪濃近了一點,扶著薄雪濃手中的劍朝向自己。

她還沒將劍扶起來,薄雪濃就將劍收回了身後。

薄雪濃背著手,望著她也不說話。

沈煙亭見她僵在原地,眸中戾氣絲毫不減,忽然問她:“要殺我嗎?”

“不。”薄雪濃搖了搖頭,緊了緊手中的劍:“我知道你是沈煙亭。”

薄雪濃從未直呼過她的姓名。

這是第一次。

沈煙亭沒有覺得被冒犯到,反而暗自松了口氣,看起來薄雪濃理智尚存,沒有徹底陷入殺戮裏。

她剛想將薄雪濃護到身後,阻止她繼續殺人。

沒想到薄雪濃像是發覺了她的意圖一樣,提著劍突然沖了出去。

“濃兒。”沈煙亭想要叫停。

“師伯!”鳳錦不知從何處跑到了她身邊,她拍著胸脯跟沈煙亭保證:“師伯,你放心,我師姐殺的絕對都是大奸大惡之徒,絕對沒有殺錯一個好人!”

“你們……”

鳳錦沒有給沈煙亭說話的機會,她推了推沈煙亭,示意沈煙亭看薄雪濃的方向。

薄雪濃有點奇怪,她提著她的劍穿梭在人群當中,血脈讓她眸中滿是對血的渴望,可她觸碰到每個人先揮出的不是手中劍,而是頗有禮貌地拍拍人的肩膀,先問上一聲:“你叫什麽名字?”

她身旁是飛舞著的真言蝶,真言蝶會隨著她問話附上被她問話的人肩頭,然後聽話地報出自己的名字。

薄雪濃的眸光會瞥向左前方停留好幾秒,然後嘟囔一聲:“你是壞人,能殺。”

……

憑著名字辨認好壞實在荒謬,可沈煙亭無端覺得薄雪濃跟前有著什麽可以辨認好惡的物件。

雖然她看不見,但她覺得應該是有的。

這不是沒有可能的,畢竟鳳錦和薄雪濃的小秘密越來越多,她們既然跟命運有了交換,那多出來一些她猜不透的術法也是正常的。

沈煙亭仔細看著薄雪濃的一舉一動,這才發現她每殺一個人,喉嚨都會本能地滾動兩下,看得出來她是渴望著飲血吃肉的,可她沒有,她只是會很小聲地嘀咕兩句:“別再勾引我了,沈煙亭會生氣的。”

又叫她名字。

少了恭敬。

可薄雪濃看著很怕她,可她目前應該還沒兇過薄雪濃。

沈煙亭看她苦熬得實在艱難,心也跟著軟了幾分,她想將薄雪濃護到身後,盡快結束這場戰局,帶著薄雪濃逃離這對她滿是誘惑的地方,可是步子剛剛朝前挪動一步,沈煙亭忽然感受到了不太一樣的變化。

別人可能很難發現,可沈煙亭感知力告訴她薄雪濃在變強。

薄雪濃的修為正在隨著她殺人而瘋長,元嬰初階巔峰、元嬰中階、元嬰中階巔峰、元嬰高階……

她在以殺修煉。

這不行。

沈煙亭下意識地想要攔住她,袖口卻被鳳錦扯住了:“師伯,師姐殺的真都是絕世惡人。”

鳳錦底氣不太足,聲音放得很輕:“師姐現在很危險,她需要力量,我……我也需要。”

廟宇和絕色榜藏著的陰謀再次被沈煙亭想了起來,堅定的腳步變得猶疑,她被推向了堅守原則和生死的邊緣線,苦苦掙紮沒個結果,倘若將最近發生的所有事都連起來想,假設針對薄雪濃的真是桑樊和沐沈鋒,他們還勾結了魔宗,雲煙宗還有他們的奸細,那……手邊連劍都沒有的她真能護住薄雪濃嗎?

答案是否定的。

到時候死得不止薄雪濃,鳳盈波這些跟她們交好的人都會保不住。

薄雪濃變強的話,那她被血蓮印記驅使著殺薄雪濃時,薄雪濃是不是也可以先殺了她。

沈煙亭視線低了低,血蓮印記已經被染紅了第六片花瓣,腕間漸漸感受到能侵蝕骨頭的滾燙,她身體晃了晃。

鳳錦急忙扶住她:“師伯,你怎麽了?”

“我……”

沈煙亭還沒完整地應話,突然有個人影躥到了身邊。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剛還在追問魔宗弟子名姓的薄雪濃。

薄雪濃擦了擦手上的血,看著像是想要扶她,發現手上的血擦不幹凈後就沒有再伸手,只是眼巴巴地問她:“沈煙亭,你是不是受傷了?誰傷了你?我去殺了她好不好?”

“濃兒,我沒事。”

沈煙亭忽然回味過來了,剛剛薄雪濃會突然出現在魔宗女長老身後不是巧合,而是她看到自己因不夠狠被那人拖住戲耍,出於本能跑過來替她解決麻煩的。

沈煙亭恍惚了一瞬,擡起手摸上了薄雪濃染血的眸子。

那眸中沒有任何柔情,唯有徹徹底底的瘋狂和貪婪,分明看著是沒有理智的,可偏偏她現在站在這裏。

沈煙亭伸過去手的時候,她還會下意識地將腦袋往她手心拱一拱,這讓沈煙亭有些恍惚:“濃兒,你到底是真瘋了,還是在騙我?”

顯然兩者都不是。

薄雪濃喉嚨滾了滾,她突然側了側頭,唇瓣毫無征兆地貼上了沈煙亭的手心。

細膩柔嫩的唇瓣抵在手心,讓沈煙亭微涼的手心泛起一陣熱意。

沈煙亭能感覺到薄雪濃氣息還在增長,隨著實力增長到來的是她吞咽口水的頻率越來越高,那蹭著她手心的唇忽然朝上爬了爬,吻落到了手腕,恰好是吻上了那血蓮印記上。

沈煙亭怕血蓮印記被發現,可薄雪濃好像完全沒有發現那個印記,只是一味地貼住她手腕,鼻尖一顫一顫地朝著她袖中聳動。

像只小獸。

沈煙亭有點不清楚薄雪濃想做什麽,只是薄雪濃剛剛殺得太瘋了,現在突然消停了下去,還是有許多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沈煙亭都能感受到在她們身上停留的怪異目光,她下意識地想要將手收回。

剛剛拉開一點距離,薄雪濃唇就又追了上來,她身後毛茸茸的尾巴擡了起來,抵住了沈煙亭的手腕,擡著沈煙亭的手腕回到剛剛的高度,讓她能更好地偷偷地將腦袋往沈煙亭袖中鉆。

毛茸茸的尾巴沒有一點濕黏,沈煙亭這才發現薄雪濃渾身都是血了,這條長尾倒是異常幹凈。

不止長尾,那對毛茸耳朵也很幹凈。

仍舊看著很松軟,很好摸。

妖獸都會下意識地用尾巴去戰鬥,可薄雪濃平時都不太能控制尾巴,整個人陷入了殺戮當中,妖身還是幹幹凈凈,這很奇怪。

沈煙亭倒是不介意薄雪濃黏著她,只是現在眾目睽睽之下,她這樣……難免惹人非議。

不成體統。

腕間血蓮印記燙得厲害,沈煙亭也分不清是咒印在起作用,還是薄雪濃落下的唇在發揮,她雙頰微微浮起紅痕,盡可能保持鎮定,空著的右手朝著薄雪濃伸了伸,想要扶正薄雪濃的腦袋。

沈煙亭剛剛碰到薄雪濃,薄雪濃可憐兮兮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沈煙亭,你好香啊!”

聲音不算太大,可沈煙亭聽得很清楚,身側的鳳錦也聽得很清楚。

鳳錦快速退了兩步,她逃似的離開了沈煙亭身旁,跑去解決那僅剩的一些魔宗弟子了,她還貼心地把解決完魔宗男長老,試圖過來跟沈煙亭說話的虞嫻一並帶走了。

沈煙亭微微僵住,回過神以後下意識地想要將手腕抽回,那根長尾卻將她的手腕越圈越緊。

她還沒來得及呵責薄雪濃,薄雪濃就將頭擡了起來,讓沈煙亭看她那雙只剩猩紅的眸子,看那眸中不知何時浮起的淚花:“沈煙亭,你比血還香,我把耳朵給你摸,你讓我聞聞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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