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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摸我 還好武涼意沒有認出白瓷娃娃是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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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摸我 還好武涼意沒有認出白瓷娃娃是沈……

還好武涼意沒有認出白瓷娃娃是沈煙亭, 不然肯定會一直盯著白瓷娃娃看,再跟關采寐一樣露出令薄雪濃心煩的眼神,薄雪濃至今想起關采寐落在沈煙亭身上仿若看獵物的眼神還是會生氣。

沈煙亭不是任何人的獵物, 相反她會帶著沈煙亭獵殺所有貪圖沈煙亭的人。

薄雪濃一路上解決了攔路的魔修,將沒有主動攻擊她的都留給了落在後面的伍清舒,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村尾 ,她本以為鳳盈波搞不定那麽多人的,沒想到她到時只看到了滿地的屍體, 天肴宗那些人全死光了。

他們死相有些奇怪, 個個鼓睛暴眼死死盯著前方,面色蒼白雙唇咧到最大, 一副驚嚇過度的樣子。

不少屍體邊都圍繞著些靈力充裕的普通人,她們當中有老有少,個個雙眸通紅 ,痛不欲生, 低泣聲混合著嘶喊聲連綿不斷, 薄雪濃下意識地偷看沈煙亭,眼看著白瓷娃娃都眸中含悲, 她眸中也多了悲憫。

鳳盈波繃著臉帶緗逾走到了薄雪濃邊上,沈煙亭瞥了眼難得正經的鳳盈波:“鳳師妹, 這些人是你殺的?”

鳳盈波誠實地搖了搖頭:“不是我, 是桂村長。”

“桂村長?”薄雪濃不可置信地尋找著桂念琴的身影, 奇怪的是她並沒有看到桂念琴的身影:“師尊,你有看到桂村長嗎?”

沈煙亭一雙眼眸也在細細打量在場的所有人,怪異的是她也沒有找到桂念琴:“沒。”

緗逾擡起手,指向了東南方:“那裏,站在宗主身邊的那個人就是桂村長。”

薄雪濃和沈煙亭順著緗逾所指看了過去, 一眼就看到了面露悲痛的傅媼情,她身邊確實是有個人,可是不太像桂念琴,甚至都不是個年邁老婦,而是個約莫三十來歲的年輕婦人,她模樣溫婉娟秀,面色十分紅潤,看著跟身邊那些一臉悲苦憔悴的人截然不同 。

她和傅媼情站在一個年邁老人身邊,那年邁老人懷裏還抱著一具八歲孩童的屍體。

鳳盈波看穿了兩人的困惑:“那就是桂村長,好像是因為村子裏的人突然死了太多,她們的靈力沒有被人吞噬就順著回到了聚靈符身上,桂村長樣貌變年輕了不少,靈符好像也有了變化,她剛剛突然擁有了拉人入幻術的能力,這裏不少人都死於幻術。”

七品聚靈符和幻術有什麽關系?

薄雪濃想不明白,沈煙亭也想不明白,不過她們當中有明白的人。

白瓷娃娃張了張口:“等舒姨來了問問吧。”

鳳盈波好奇:“舒姨是誰?”

沈煙亭:“雲煙宗的太上長老,我以前的師叔祖。”

鳳盈波驚嘆:“那她豈不是很厲害?”

伍清舒自然是很厲害的,可厲害也不代表她了解人符,她從擇道制符就很快,成功率也高得嚇人,她無限制使用的符紙沒有什麽興趣,伍清舒制出的符紙連高階符紙也大都是一次性消耗品,畢竟她隨時都可以再畫成功一張。

薄雪濃她們最後還是從花金什那套出來的話,桂念琴可能是異變升級了。

聚靈符只是七品符紙,作用僅僅是聚靈,按照傳統升級路線,她往後聚靈的速度會越來越快,越來越多,不過桂念琴長期將靈力分給村裏的人,滋養她們的經脈和身體,始終沒有斷開的聯系。今日裏村中突然死去的人太多了,殺死她們的人沒可能一下拿走全部的靈力,所以寄宿體死亡的靈力,一部分散了去,一部分順著桂念琴和寄宿體之間的聯系,重新回到了人符體內。

寄宿體體內的靈力和普通靈氣不同,那些靈力是許多靈氣不斷壓縮沈積精華所在,突然接收到這麽多極純的靈力,人符體質得到了修煉的資格。

符紙類型最多的就是靈氣符,幾乎每個品階都有相應的靈氣符,還不止一種。

桂念琴以後將不局限於七品符紙,而是會順著靈氣符這條路線提升品階,品階提升後力量會共存,這也是人符最頂級的自我成長方式,一般書裏都沒有記載,花金什還是五千多年前從一個活了近萬歲的符修那聽說的。

既然能動用幻術,那不出意外的話,桂念琴是升級成了六品幻靈符。

現在的桂念琴擁有了聚靈和聚靈成幻兩種能力。

花金什越說越得意,漸漸露了幾分癲狂:“她該謝謝我,是我,是我給了她這樣強大的力量,是我……”

花金什的話還沒說話,一塊石頭就砸向了他的面門,那是站在桂念琴身邊那位老人扔的,老人年邁但有靈力傍身,動作敏捷,力氣不小,石頭正好砸在了花金什唇上,尖銳的石頭砸破了他的嘴,還敲下來了兩顆牙:“是你!是你害了念琴,害了我們全村,害了我的孫兒!”

老人在嵐壽村似乎是個德高望重的長輩,隨著她一聲怒喝,那些還活著的村民紛紛動了起來,她們圍住了被伍清舒丟在地上的武涼意和花金什,恐懼和憤怒同時占據了眸子,她們一邊顫抖,一邊揮拳砸向了武涼意和花金什。

拳頭砸碎了花金什所有得意和張狂,敲碎了武涼意張狂的心聲。

薄雪濃本來想親自砸斷武涼意這位異世界骨修的渾身骨頭,現在有了嵐壽村的人代勞,她也不好上前爭搶。

嵐壽村的人被他們欺淩了七百多年,要不是薄雪濃她們此次陪同傅媼情回村,這些人還被困在天肴宗囚籠裏備受折磨,原書裏可沒有傅媼情回村的劇情,反而是天肴宗有參加鱗汕郡歷練,那也就是說全書完結天肴宗都沒有遭報應。

看起來神閣辦事能力沒有薄雪濃想象的高。

她還算比較沈穩內斂,痛恨和厭惡都在心裏藏,司仙靈和鳳盈波直接在邊上給嵐壽村的人鼓舞氣勢,不斷挑唆著她們打得重點,再重點。

骨頭碎裂的聲音混合著痛呼聲傳到了耳邊,薄雪濃順著人群縫隙往裏面看了眼,裏面的武涼意和花金什早就被打成了豬頭,兩張臉鼻子眼都歪了方向,面目全非了。

薄雪濃狠狠地吐出一口惡氣,鳳錦卻不自覺地往她身後縮了縮。

薄雪濃皺了皺眉,到底沒有多說什麽。

花金什和武涼意漸漸叫不出聲了,那‘武涼意’的心聲倒是叫得很響。

【這具身體到底幹了些什麽,這些人怎麽如此恨他,我現在不能用搜魂術,不然會被發現的,我……早知道就不挑這具身體的,怎麽會有一群靈力如此豐厚的普通人,個個都是靈修的好苗子,這要是能煉制成傀儡供我驅使,別說是沈煙亭,我遲早能把伍清舒也拿下】

白日做夢。

薄雪濃將這視為死亡前最後的幻想,冷眼瞧著這異世界靈魂跟武涼意和花金什一起經受毒打,悄無聲息地翻開了系統面板。

【副手薄雪濃殺死絕世惡人戚檳積分+100】

【副手薄雪濃殺死絕世惡人灑厚暉積分+100】

……

滿屏的加分項讓系統積分增長到了三千,薄雪濃看著積分面板,忽然想到了一件十分要緊的事,剛剛那個‘武涼意’也說搜魂術,什麽時候搜魂術這等禁術成了人人都會的手段了。

薄雪濃想起她是如何得到搜魂術這種禁術的,隱約感到不妙 。

她低頭看了眼沈煙亭,見沈煙亭沒有留意到她,忙抓住了鳳錦的肩膀,傳音過去 :“你的搜魂術從哪來的?關采寐她們的搜魂術又是從哪來的?”

鳳錦沒有修為支撐她使用傳音術,薄雪濃只能暗示她從系統那兌換傳音術。

積分突然降下去了五百,鳳錦的聲音也跟著響了起來:“系統送的新世界保命大禮包,包括搜魂術在內一共有十種禁術,禮包是和全書劇情一起發放的。”

薄雪濃聽明白了。

系統任務是群發下去的,禮包自然也是群發下去的。

那些靈魂沒有系統,沒辦法像鳳錦這樣真正觸摸到禮包,可她們醒來腦海中就會多出書的內容,還有搜魂術這些贈送的禁術,她隨時可以像關采寐殺死原身體靈魂那樣殺死傅媼情靈魂,徹底成為傅媼情。

這個系統闖下的禍比薄雪濃想象中更大。

如果她們都跟關采寐一樣是來自異世界的強者,有著幾千年的修行經驗,還被贈送了這樣厲害的禁術……要知道搜魂術只是這本禁術秘籍的其中一種手段。

鳳錦沒有完整的生命,不能修煉,那些奪舍別人的魂魄可不一樣。

如果薄雪濃是個有正義心的人,她現在可能會指責鳳錦的軟弱和不作為,因為自身膽小就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別人身上過於愚蠢,兩百年間不作為還把積分都用到一個血脈有問題的‘兇獸’身上,可惜薄雪濃並不是個有正義心的人。

她腦子轉了轉,只有極為平淡的一句:“他們有這樣的手段,估計要害不少人。”

鳳錦:“大師姐,這禁術很難學的,他們不一定都能學會吧。”

天真。

薄雪濃感嘆一句,繼續傳音過去:“他們前世應該都是比較厲害的修士,天資肯定不差,這禁術對他們來說並不算難。”

鳳錦現在還沒獲得這個世界的成長權利,她無論是身體外貌還是思維都停留在一個較小的年紀,縱然遠比十歲孩子成熟,可大局觀也比較低,她只知系統闖了禍,沒有想到會這麽嚴重。

經薄雪濃提醒,她才對此禍有了更清楚的認知。

鳳錦有點著急了:“那怎麽辦,要是這個世界被毀了,系統也會被摧毀的。”

聽到鳳錦急切的聲音,薄雪濃居然是有點高興。

她好像找到能讓鳳錦主動去賺積分的辦法了,鳳錦以前懈怠可能是還不明白情況有多嚴重,還有禦寧宗那見不到幾個人的原因,現在就不太一樣了。

“當然是盡快把他們殺光啊。”薄雪濃扶住了鳳錦的肩膀,語氣溫柔了許多:“小錦,你應該很想幫系統吧?你不是說過系統有規則必須要積分等價兌換嗎?要是我們有足夠多的積分就能兌換尋找異世界靈魂的法器,就能變得強大,就能殺光她們,到時候系統就得救了,你也能留下來了,你的祖母在另一個世界也能過得很好了,我賺積分只有你的一半,這多不劃算啊。”

鳳錦有點經不住忽悠,她下意識地順著薄雪濃問:“大師姐,我能做些什麽啊?”

“我不用你殺人。”薄雪濃摁住鳳錦的肩膀,將她往伍清舒的方向轉了轉,接著傳音:“你去跟伍清舒接觸接觸,親情也是情,也能拿到積分,沒有血緣也是能產生親情的,剛剛伍清舒覺得你像俞岑挽就給你提供了一百積分,肯定還可以賺到更多積分的。”

鳳錦眨巴眨巴眼,看著那外殼如冷月般的伍清舒,還是有些猶豫。

薄雪濃見鳳錦還是不動,語氣放得更加溫柔:“鳳錦,我們要是賺不到足夠的積分,真讓那些靈魂占據了這個世界,到時候我們都得死,我和俞岑挽還是系統認定的攻略對象,說不定還會被抓去強行與人結道侶印。”

鳳錦識趣地沒問那沈煙亭是不是也會被抓,她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薄雪濃。

薄雪濃見她走幾步就停了,立刻傳音過去:“你現在不去,來日我和俞岑挽都得死。”

鳳錦縮著腦袋,慢慢往前挪小聲嘟噥:“大師姐,你別總詛咒自己,也別詛咒俞岑挽……俞岑挽現在是莫聽姝愛徒,她要是死了莫聽姝會難過的,沈師伯最敬重她師尊了,肯定會跟著一起難過的,你……”

鳳錦提醒薄雪濃了。

薄雪濃將臉一板,很認真地說:“莫聽姝都有師尊這個愛徒了,怎麽可以還有別的愛徒!”

鳳錦楞在了原地,擔憂著自己弄巧成拙。

要是薄雪濃不僅沒產生幫俞岑挽的想法,還想把莫聽姝和俞岑挽一起殺了那可就完蛋了。

鳳錦剛想打聽薄雪濃是不是記恨上俞岑挽和莫聽姝了,沒想到薄雪濃下一句是:“果然還是我更愛師尊,這世上就沒有比我更在意師尊的人。”

還好是傳音。

真要是說出口的,不然肯定要嚇壞好多人。

鳳錦剛想奉承薄雪濃兩句,還沒來得及接上話,薄雪濃的思緒已經跳到了別處,她突然提議:“小錦,這樣……等著我們碰上俞岑挽,你就去認她,跟她說鳳師叔為了生你壞了根基,然後你什麽都不用做,等著她來找你哄你白拿積分就好。”

“這……”鳳錦差點咬了舌頭:“大師姐,這不太合適。”

薄雪濃:“哪裏不合適?俞岑挽不是因為愧疚才對程槐晝那麽好的嗎?”

薄雪濃完全沒有共情到鳳錦的糾結猶豫,她還在感慨沈煙亭誇她聰慧的明智,她果真是很會出主意的。

喪失五感可憐,那元嬰修為還體弱難道就不可憐了?

薄雪濃越想越覺得可行,鳳錦可不這麽想:“師姐,騙人不好。”

“你身上是不是有俞岑挽的血?鳳師叔是不是因為想把你生下來,強行給你輸送血氣才體弱的?”

“是……可是……”

薄雪濃沒給鳳錦反駁她的機會,她自顧自說:“這些都是事實又怎麽能算騙人呢,我答應過師尊會很乖的,你是我的知音,你也得很乖,騙人的事不能做。”

鳳錦精巧的小臉狠狠抖 了抖,終究沒敢反駁薄雪濃。

她邁著極小的步子靠近了伍清舒,遲遲不敢跟伍清舒搭話,倒是伍清舒忽然摸了摸她的小臉:“你真的很像岑挽。”

【宿主鳳錦得到伍清舒慈愛的撫摸積分+50】

【宿主鳳錦得到伍清舒慈愛的眼神積分+10】

……

她摸鳳錦才加五分,同樣是銀級的伍清舒卻能加五十分。

甚至伍清舒一個眼神都比她加得多。

薄雪濃微微抗議,抗議的同時還有些佩服自己的聰慧,鳳錦賺積分果然比她容易許多。

鳳盈波餘光瞥見鳳錦靠近伍清舒,顧不上替嵐壽村的人鼓舞氣勢了,她往後退了退就要去抓鳳錦。

鳳錦平時會抗拒她接近她,倒是放任不認識的前輩摸她臉。

薄雪濃一下留意到了想要靠過去的鳳盈波,她搶先一步抓住了鳳盈波的手臂,不讓鳳盈波打擾鳳錦從伍清舒身上賺積分,她沒有留意到白瓷娃娃奇怪的眼神。

鳳盈波怪異地看著薄雪濃:“你抓著我做什麽?”

“鳳師叔。”薄雪濃仍舊扯著鳳盈波的手臂,一本正經地扯著瞎話:“你受傷了,我照看照看你。”

鳳盈波被薄雪濃氣笑了,她一點也不客氣地遞了個白眼給薄雪濃:“你剛剛不照看我,現在我傷都快好全了,你想起來照看我了。”

薄雪濃頓了頓,接上了話:“鳳師叔身體還是挺不錯的,傷居然能好得這麽快。”

“……”鳳盈波掙紮著:“你怎麽好像很遺憾的樣子?”

鳳盈波越是掙紮,薄雪濃將她扯得越緊:“沒有的事。”

鳳盈波半天沒掙開,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你元嬰了?怎麽沒渡雷劫?”

伍清舒她們不知道薄雪濃是金丹巔峰修為上的天肴宗,鳳盈波可是很清楚的。

剛剛經歷過雷劫的氣息是很獨特的,傅媼情她們那種修為低的人感受不到,鳳盈波這個同樣是元嬰修為的人理應可以感受到的,她可以確定薄雪濃身上沒有雷劫的氣息。

薄雪濃臉色未變,下意識地看向了最有可能給她造成威脅的伍清舒。

伍清舒真是挺喜歡孩子的,不只是她自己的孩子,連宗門晚輩的孩子也很喜歡,她一會兒摸摸鳳錦腦袋,一會兒捏捏跟俞岑挽相似的臉,沒有留意到她們這邊。

沈煙亭也被鳳盈波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堵鳳盈波的口:“鳳師妹,噤聲。”

鳳盈波一楞,急忙擡手捂住了嘴。

她心中困惑未消,還是沒有選擇再問。

在武涼意和花金什都快被打死的時候,村尾又來了一群人,更為準確地說是一個少女和一群被少女控制的屍體,那少女自然是桂念安,那些被她控制的屍體全是嵐壽村的人,有靈補也有死去的魔修孩子。

有了桂念安的力量,她們再次變得類似於活人。

不過僅僅是類似。

血紅色的眼眸,破碎的血衣,冰冷的手腳都在宣告她們的生命早已結束。圍攻武涼意和花金什的人紛紛停了下來,她們下意識走向自己的親人,淚珠再次滾落,桂念安將背叛村子的魔修孩子分了出來,讓她們站在村裏人對面,齊刷刷地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桂念安也跟著他們跪了下去,她覺得這些孩子該向村子裏等待她們的親人懺悔。

包括她自己。

她沒有照顧好比她年幼的孩子讓她們成了魔修,明知她們早就成了畜生,不住地算計村裏人也沒有辦法揭穿她們。

隨著三個響頭磕完,桂念安抽走了屍氣,那些死去的人身體再次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桂念安沒有立刻起來,她還是跪在地上:“能夠找到的屍體都在這裏了,其他的恐怕得過幾日去天肴宗找了。”

柳懷柔忙上前把她扶了起來,帶到了桂念琴跟前。

桂念琴看著死氣沈沈,毫無生機的孫女,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摸上了桂念安的臉,指尖碰到桂念安的瞬間,微微有些楞神:“安兒,你的體溫怎麽這樣低?”

桂念安看向了薄雪濃。

現在村子裏只有她一個活著的孩子,她身體還變得這樣奇怪,她怕會有人不信她。

薄雪濃只好上前替桂念安解釋了屍修的事,眾人聽過屍修的事有瞬間的靜默,一直沒說話的傅媼情終於有了聲音,她神情激動地攀上桂念安的手臂:“那豈不是說你會越來越像屍體?”

“是。”桂念安應了聲,這才留意到傅媼情那張臉。

比起記憶裏的樣子,傅媼情衰老了許多。

桂念安還是將這張臉跟記憶裏的小人拼在了一起,她嘴唇動了動,眸中的冷意退了點:“小花烙。”

她們的外號是一起取的。

傅媼情是孤兒,大部分時間都養在村長桂念琴家裏跟桂念安為伴,她小時候嘴特別饞,最愛吃林嬸烙的餅,桂念琴就常常跟傅媼情一起去林嬸家吃飯,林嬸有個女兒叫林芳妃。

林芳妃說她倆長得像花一樣,不去飲露吃花,天天上她家吃烙餅,半是玩笑半是控訴地給她們取了外號。

桂念安年紀大點是大花餅,傅媼情年紀小點叫小花烙。

桂念安會想起林芳妃,傅媼情也會想起來:“芳妃呢?”

“死了。”桂念安眸光重新變得陰冷,怨恨藏都藏不住:“魔修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她嘗試著吞噬別人生命時猶豫被反噬了,去天肴宗的第二年就死了。”

她聲音平淡,聽不出太多的傷痛。

傅媼情還是感受到了她們的艱辛和苦難,她下意識地道歉:“對不起。”

她一想到桂念安她們經歷苦難的時候,她縮在禦寧宗懶散度日,便覺得愧疚不已。

桂念琴摸了摸傅媼情的腦袋:“媼情,這不能怪你,今日要是沒有你帶人回來,我們可能還被困在陣中,你們救了我們。”

桂念安沒有像桂念琴那樣勸慰傅媼情,她微微抿唇:“要是覺得愧疚,那就留在村子裏。”

柳懷柔不太讚同地搖搖頭:“安兒。”

桂念安沒有改變心意,她望著那啼哭不止的人群,感受著她們時不時就會飄過來的羨慕眼神:“大家也需要一點感情寄托。”

最開始那個老人也張了口,她懷裏還抱著那個八歲孩子的屍體:“小媼情,三姑婆求你留下來吧。”

村子裏的孩子都死了,現在只剩下了桂念安和傅媼情還活著。

看著她們,仿若在看自己的孩子。

村子裏的人不少都沾親帶故,傅媼情留下來確實是能讓部分人會更願意活著。

好容易逃離了陣法能夠過正常的生活,要是就這麽死了未免太悲苦了些,天肴宗那些人將她們視為盤中餐,視為興旺宗門的道具。如今天肴宗覆滅了,她們還活著,這就是最好的報覆。

她們不止得活,還得活得好好的。

傅媼情苦笑一聲:“三姑婆,我其實也快死了,我靈根不夠,壽元快耗盡了。”

“你……”桂念安顯然沒有想到這一點,她楞在了原地,強烈的不舍占據了心頭。

桂念琴看了看自己手心:“媼情,我大概能替你續上壽元。”

桂念琴的話讓她們不少人都反應了過來,她的力量讓村子裏這麽多人在沒有修為的情況下存活到了現在,容貌都沒有半點變化,自然也可以幫傅媼情,只要用靈力慢慢滋養,傅媼情不止壽元會增加,靈根大概也會有所提升。

沈煙亭心憂傅媼情將死的事大概不會發生了。

只要解決掉那個異世界靈魂,傅媼情就能在嵐壽村裏存活下去了。

桂念琴一個人比十個靈陣都好用,花金什又有了發揮的餘地,他再次有了聲音:“你們該謝我,該謝我!”

“謝你!”桂念安譏諷地笑了笑,她走到了花金什跟前,看著他腫起來的臉,翻出刀來瞬間砍下來了他的兩只手:“你就是用這兩只手將我祖母煉成人符的!”

嵐壽村至今只剩桂念安一家是完整的團聚了。

她們看似是唯一的圓滿,事實上她們才是經歷折磨最多的。

嵐壽村的悲劇裏受迫害最深的是被強行摧殘成人符的桂念琴,無論是煉制過程,還是往後的被迫替天肴宗養靈,折磨的都是桂念琴,別人都可以只煩憂自己的小家,桂念琴要照顧的是所有人,哪怕她最疼。其次就是在天肴宗茍活卻沒有歸順的桂念安,她的悲劇跟桂念琴類似,牽掛著村裏的每個人,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孩子背叛村子,還無可奈何,在常年被何永韃當靶子欺淩。

她們祖孫倆如今都不太像人了,一個不死不滅的人符,一個是屍氣纏繞接近於活死人的屍修。

花金什還在這裏妄想得到她們的感激。

他甚至至今都不覺得自己錯了。

桂念琴從桂念安手中搶過了刀,狠狠地在他後背劃拉了一刀,順著刀口扯下來了他一塊皮,花金什尖叫一聲:“伍清舒,你看看這些人多歹毒,你雲煙宗自認是名門正派,難道不準備管管嗎?”

“我歹毒?”桂念琴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又是狠狠地扯下了他一塊皮:“你是不是忘了,你當年就是這樣扒下來了我的皮,我還只是從你身上撕下了這麽小的兩塊皮,你便說我惡毒了,你呢?”

花金什沒有靈力反抗,只能憤恨地看向桂念琴:“我那是在幫你不死不滅,你……”

柳懷柔手裏還捧著司仙靈給的靈刀,在花金什再次試圖說謝以前,在他手臂上狠狠地割下來一塊肉。

疼痛堵住了他的聲音,花金什叫不出來了。

薄雪濃冷眼看著這一幕,忽然聽到了道跟花金什一模一樣的心聲。

【嘶!這是誰的身體,靈力這麽充裕,根骨這樣強,怎麽被打成這樣了,這個該死的普通人怎麽有膽子割分神境修士血肉的,不怕死的東西,可惡……這身體的修為被誰封住了,反抗不了……不行,我要換身體】

薄雪濃眼眸亮了起來,她追著聲音看向了花金什。

花金什居然也在傷重的情況被異世界靈魂盯上了,這異世界靈魂似乎只能感受到寄宿體的靈力和根骨,感受不到寄宿體的處境和身體狀況,那她是不是以後能先打殘幾個靈根好,修為高的人,先不殺放著當誘餌,等著有異世界靈魂附體再殺。

薄雪濃瞬間覺得這是個好想法,還沒等她去看鳳錦,鳳錦的傳音就到了:“大師姐,我們是不是要兌換噬魂蠱殺了他們的魂魄,不然等著身軀死亡,他們的靈魂就要逃離了。”

薄雪濃剛想兌換噬魂蠱,立刻就想起來了問鳳錦:“你兌換會不會便宜些?”

“一次性消耗物品積分相同,永久性道具我兌換會比你便宜一半。”

噬魂蠱是一次性消耗物品。

薄雪濃不再猶豫,立刻兌換了兩只噬魂蠱,走到武涼意和花金什跟前,朝著他們小腹打了一拳,趁機將噬魂蠱放到了兩人身上。

剛想替傅媼情也兌換一只噬魂蠱,突然想到噬魂蠱也不能選擇靈魂。

……

薄雪濃沈默了一會兒,立刻追問起系統解決辦法。

【系統:可選定靈魂噬魂蠱兩千積分一只】

薄雪濃望著僅剩的一千一百積分,下意識地看了眼鳳錦一眼,鳳錦顯然聽到了提示音,她猶猶豫豫地朝著伍清舒伸出了手,咬了咬牙,忽然下定了決心,她一下抱住了伍清舒的手臂,主動貼了過去。

伍清舒對孩子很是寬容,伸手摸了摸鳳錦的臉,沒有掙開。

鳳錦一邊抱著伍清舒手臂,一邊指了指伍清舒還空著的那條手臂,示意薄雪濃也去抱。

薄雪濃沒有懂,不過……傅媼情她之前是在桂念琴掌控的陣法裏,那異世界靈魂找不到對傅媼情靈魂下手的機會,現在她們已經從陣法裏出來了,那靈魂說不定已經學會了搜魂術,隨時都有可能下手。

她們不盡快解決那個靈魂,那被解決的就是傅媼情了。

薄雪濃想了想,她退到比較隱蔽的位置,將沈煙亭重新捧了出來。

眼巴巴瞧著白瓷娃娃,滿是祈求地張口:“師尊,你能摸摸我臉嗎?”

沈煙亭有瞬間的失神。

薄雪濃見沈煙亭不懂,捏著嗓音,讓自己看著可憐了許多:“師尊。”

沈煙亭伸出手,還是在薄雪濃臉上摸了摸,薄雪濃抵著瓷娃娃的手心,輕輕蹭了蹭。

積分漲了二十。

薄雪濃也不想拿沈煙亭賺積分,可現在情況緊急,她又不太想跟沈煙亭以外的人靠那麽近,僅僅是想象一下伍清舒的手落到她臉上又捏又掐,她都會覺得驚恐。

沈煙亭要是知道因為她沒賺夠積分,害得傅媼情被別人奪舍了,說不定會生她氣的。

她得救傅媼情。

因為沈煙亭想傅媼情活著。

摸臉積分漲得太慢了,感覺摸平時根本不會碰的地方積分會漲得多一點。

薄雪濃將脖子往上伸了伸:“師尊,你能摸摸我脖子嗎?”

沈煙亭心中困惑,還是摸上了那塊紅布。

薄雪濃扯斷了那塊紅布,細膩柔白的脖子抵住沈煙亭的手,用力蹭了蹭。

白瓷娃娃的手很小,指尖微微有些硬,落在脖子上卻是癢癢的。

薄雪濃下意識地抓了抓脖子。

積分加了三十。

薄雪濃又指了指耳朵:“師尊,你能摸摸我耳朵嗎?”

她人耳沒有毛絨耳朵的那樣細軟的毛發包裹,光滑細膩沒有一點絨毛,沈煙亭指尖剛剛靠上去就縮了回來,但薄雪濃自己往上追了追,讓她成功感受到耳垂的柔軟細膩。

沈煙亭不太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眸,她伸手指了指傅媼情的方向:“濃兒,我們該回那邊去。”

手指剛剛伸出,忽然被一股熱息包裹住。

是薄雪濃將唇送到了離她手指只有一點距離的位置。

薄雪濃可憐兮兮地看著沈煙亭,哀求的意味十足:“師尊,你能摸摸我的唇嗎?”

太近了。

指尖往前一顫就能碰到薄雪濃的唇。

沈煙亭不敢動,可她不讓薄雪濃說話的時候就有用指尖封她的唇,不碰顯得她心虛,她怕心思露了,還是伸手去碰了碰,本來是想匆匆點過就縮回的,誰知道薄雪濃見她往前,自己也往前靠了靠。

指尖順著下唇滑進了口中,碰到了溫熱的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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