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摸摸 她就想聽娘子的話。

關燈
第28章 摸摸 她就想聽娘子的話。

薄雪濃她們順著說話聲音走進了房中。

屋外天色正好, 光線明亮。

房中門窗未遮卻沒能滲進一絲光亮,只有桂念琴手心捧著的那半根蠟燭為房中添了微弱的光線。

薄雪濃借著那縷晃動的燭火看清了房裏的情況,桂念琴此刻正坐在床邊, 雙眸不似她們見面時那樣精神,臉上也多了悲傷和麻木,融化的蠟滴落在了手背,她也沒有反應,還是保持著端正筆直的坐姿, 凝望著躺在床上的人。

空蕩蕩的床沒有被褥, 只剩一塊木板。

木板上躺著一個少女,少女身上纏著密密麻麻的紅藤蔓, 藤蔓上細小的倒刺紮穿了嬌嫩的皮膚,鮮紅的血液混合著黑色水珠湧出,滲進了木板中,仔細看會發現捆著少女的藤蔓緊緊貼著木板, 渾然像是跟木板長在一塊了。

那股混合著藥味的香氣更為濃郁了。

薄雪濃被熏得有些頭暈, 那被她夾在臂彎間的鳳錦眼眸更是不受控地慢慢闔上。

薄雪濃晃了晃手臂,粗暴地甩了鳳錦兩下。

鳳錦困倦的眸子瞬間精神了不少, 只是多了些幽怨。

沈煙亭比她們觀察得更為細致,沒有留意到兩人的動靜, 只是聽到聲響下意識地回頭, 空著的那只手本能地落到了薄雪濃唇上。

她以為那聲音來自薄雪濃, 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聲音並不會由唇間冒出,沈煙亭冷著臉將手收了回去,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只留著積攢滿心疑惑還不敢開口問的薄雪濃。

唇間有淡淡的香味,還有殘留的絲絲熱意。

薄雪濃眼睫顫了顫, 註意力完全被分散了。

她不再留意床上的少女,視線追著沈煙亭的手指,一並落了下去。

沈煙亭不愧是全書第一美人,她好像就沒有不好看的地方,一雙手看著柔弱無骨,瑩白如玉脂,僅僅是看手都會讓人有守護她,追隨她的沖動,昏暗的光線下都擋不住那與生俱來的吸引力。

師尊是完美無瑕的。

她是師尊最忠實的追隨者,她一定會誓死守護師尊的所有。

薄雪濃暗暗發誓,肩膀忽然被沈煙亭拍了拍。

薄雪濃回過神便看到沈煙亭手指向了桂念琴腳邊,她順著薄雪濃所指看過去,看到了一張精美畫像,只是畫像有著明顯的燒痕,那痕跡看著很新,邊上還有散落的黑灰,應該是剛剛燒不久,還沒完成燒盡就被撲滅了。

畫像雖然殘缺,但也能看清上面的人。

那是個大概只有十歲左右的女孩,細軟的眉眼,倔強的眼神。

有點眼熟。

薄雪濃往前走了走,仔細看了好幾眼那幅畫,越看越覺得眼熟,忽然那張臉和記憶裏的某個人重合了。

雖然年齡差有些大,但這張臉好像是兒時的傅媼情。

確定方向後是越看越像,最少也有七成相似。

再想想外面掛放過畫像的痕跡,還有那燒盡的香火和擺放齊整的果子……難道說桂念琴她們先前供奉的事是傅媼情?

那她們豈不是一早就知道她們來自禦寧宗?既然如此為何沒有戳穿?為何要裝作不認識傅媼情?

困惑更多了。

薄雪濃有些摸不著頭緒,她緊緊盯著桂念琴。

桂念琴一動不動地僵坐在床邊,手中的蠟燭越燒越短幾乎快燒到她的手了,

她手背上堆了層厚厚的蠟油,蠟油下的皮膚早已全紅了起來,她連聲疼都沒喊,仍舊呆呆坐在,還是那躺在床上的少女先開了口:“娘,您不用在這陪我,我這樣您看了也難受。”

桂念琴聽到聲音微微轉動身軀,手中的蠟燭也跟著她晃了晃,恰恰好清晰地照出來了少女的容顏。

鳳錦用極小的聲音咕噥道:“好美啊!”

細微的聲音不足以傳到桂念琴耳邊,沈煙亭和薄雪濃倒是都聽清了。

少女確實是很美,眉目如畫,皮膚如雪。

詭異的是她面上肌膚在輕輕顫抖,那層美人面皮好像有脫落的跡象。

薄雪濃微微驚訝,忍不住運轉靈力讓氣朝著雙眸湧去,她雙眸覆蓋了一層薄薄光霧,眼前的景象又有了跡象,她看到了絲絲縷縷的血霧順著血藤蔓鉆進了少女體內。

那是什麽?

最為詭異的是隨著血霧越湧越多,少女肌膚愈發白嫩了,眉目也越來越美。

真奇怪。

薄雪濃想要靠上前看清楚一點,還沒走兩步就被沈煙亭拽住了。

沈煙亭沖著她搖搖頭,她便不敢再動了。

薄雪濃好奇心本就不重,在沈煙亭不願意她探究的時候,她可以完全將好奇心拋開。

鳳錦就不一樣了,她伸出小手拍拍薄雪濃的手背,不斷朝前伸出,滿眸全是震驚之色,很顯然特別想要弄清楚少女身上怪異之處。

薄雪濃瞪了眼她,鳳錦就不再亂動了,同時心聲再次出現。

【鳳錦:啊,我剛剛居然拍大師姐了!好可怕的眼神!死系統……你說大師姐和沈師伯怎麽一點都不好奇啊,那姑娘的皮在動啊!還越變越美了,這不對勁啊】

【系統:按照書中人設來說,沈煙亭雖是劍修,但還精通陣法和符術,還有禦獸之能,她估計已經知曉少女的變化是怎麽回事了】

【鳳錦:那大師姐呢】

【系統:她聽沈煙亭的,沈煙亭不讓問,好奇也不會深究】

……

薄雪濃明明覺得聽師尊話是她最大的優點,不知道為什麽經過系統冷冰冰的聲音說出來,她會覺得系統好像不是在誇她。

真煩。

可惜系統連實體都沒有,不然她肯定要打她一頓。

不止算這筆賬,還得算算它牽引亡魂到此的賬。

薄雪濃忽然想到了一件更要緊的事。

算一算時間,鳳錦已經到這兩百年了。

如果說從鳳錦來到這個世界就陸陸續續有異世界亡魂覺醒,那這兩百年間得有多少瀕死的修士被取代了,這些修士裏不見得都是關采寐那樣天賦中等的小弟子,可能會有意外隕落的天驕,可能會有壽元耗盡的宗門長老,可能……要亂。

這系統一次失誤把天都捅穿了。

薄雪濃並不擔心修仙界亂起來會死多少人,可她很擔心沈煙亭。

沈煙亭在系統設定的攻略對象裏是外貌條件最好的,來到這個世界的亡魂真只有關采寐盯上了沈煙亭嗎?

薄雪濃覺得不太可能。

最大的可能是那些亡魂比關采寐聰明,在沒有絕對實力面前還不敢找上沈煙亭。

她的心情瞬間糟糕透頂:“該死。”

極輕的細語跑進了沈煙亭耳朵裏,她很快就看了過來,察覺到她探究的眸光,薄雪濃心虛地垂下了頭,很快就收斂了所有殺意,重新擡頭沖著沈煙亭笑,沈煙亭望著她臉上熟悉的假笑,眸光微沈。

沈煙亭沒有說話,視線重新落到了桂念琴她們身上。

房中獨特的香味能影響意識,讓清醒的意識逐漸模糊,頭腦也會跟著遲鈍。

桂念琴和少女倒是沒有昏睡的跡象,只是反應力都很慢,動作也很遲緩。

燭火都燒到皮膚了,桂念琴才想起該說什麽:“柔兒,娘就在這守著你,村子裏今日來了一家人,裏面有個小娘子比傳說中的神女還美,要是能把她的臉拿過來,她們應當就舍不得殺你了,還有她那……她那郎君隨雖是男兒,生得比大姑娘還漂亮,她那妹妹也好看極了,女兒也……”

薄雪濃眸光冷了下去。

桂念琴說的那個小娘子不出意外就是沈煙亭。

美郎君是她,妹妹是鳳盈波。

惦記她和鳳盈波也就算了,居然還想偷沈煙亭的臉!

真該死!

薄雪濃腳步往前挪了半步,沈煙亭拽著她手往後一拽,她剛出去一點的身軀又被拽了回來。

師尊說過不殺好人,她是不會生氣的。

這些人分明很不好。

沈煙亭還來攔她。

薄雪濃有些委屈地望向了沈煙亭,沈煙亭空著的手擡起,食指豎在了薄雪濃唇邊,禁止她張口。

薄雪濃老老實實將滿心委屈都咽了回去,唇瓣下意識地貼得沈煙亭食指近了點,她在表明自己很聽話,這一幕落在鳳錦眼裏跟薄雪濃親上了沈煙亭的手指也沒什麽區別,因為害怕被人偷臉,默默去捂住小臉的雙手慢慢往上挪了挪,變成了捂住眼睛。

“娘 。”少女反應會比桂念琴快些,她打斷了桂念琴的話:“您別騙我了,那群人應該不是什麽路過的人吧,她們應該是禦寧宗的修士,不是我們能殺死的人,娘,你還是趁早放她們離開吧。”

桂念琴望著少女,猶豫很久還是問出了口:“你如何知曉?”

少女勉強笑了笑,抖動的面皮顫得更厲害了:“我聽到你和三嬸她們說話了……媼情回來了。”

她們認識傅媼情。

這怎麽可能?

傅媼情離開嵐壽村已經七百多年,那些熟悉她的人早就該死絕了,可聽著少女的語氣她們顯然是認識傅媼情的,甚至可能還曾很熟絡,消失的好奇心再次湧了上來,這次薄雪濃沒有動,只是豎起耳朵想要聽到更多的消息。

桂念琴不再說話,她踩上了那張屬於傅媼情的畫像,腳尖用力朝下碾動,似乎想要碾碎那張畫像。

少女瞥見了桂念琴的動作,苦笑一聲:“娘,你也別怪媼情,她們禦寧宗太小,沒有能力搭救我們。”

“不想,還是不願?”桂念琴冷笑一聲,諷刺意味十足:“她裝作俗世普通人回到村子裏……連身份都不願意袒露,我們供奉她的幾百年又算什麽,她們得死,她們一定要死!我就算殺不了她們也要將她們永遠困死在這裏!”

誰殺誰還不一定呢!

薄雪濃剛剛動了殺心,下一瞬就被沈煙亭強行帶了出去。

離開了那間屋子後,那股怪異的香味也隨之消失了。

昏沈的感覺消失了蹤影,薄雪濃輕輕晃了晃腦袋,鳳錦也跟著她晃腦袋。

兩人還沒有緩過來,沈煙亭已經帶著她離開了桂念琴的院子,她們以極快的速度回到了桂念琴安排給她們的那個院子裏,薄雪濃還沒被賦予說話的權利,鳳錦已經先她一步問出了口:“師伯,你看出來什麽了嗎?”

沈煙亭皺起眉,食指微微蜷曲輕輕敲了一下鳳錦的額心:“你也叫錯了。”

鳳錦揉著額心,嘟囔著:“我們不是都穿幫了嘛……”

她話都沒說完 ,感受到薄雪濃眸光停在了她身上,立刻就改了口:“阿娘,你看出來什麽了?”

“春封延光陣。”

薄雪濃跟著沈煙亭學過一些陣法,只是可能因為她血脈裏的嗜血因子,她很容易變得狂躁,沒辦法沈下心仔細研究陣法,她在陣法上的造詣並不高,甚至算得上淺薄,不過幸好她把沈煙亭的話都記得很牢,雖然會用的陣法極少,但知道的陣法很多。

修仙界陣法一共分為三類,攻擊、防禦、圍困。

春封延光陣便是一種困陣,生活在此陣裏不會感受到時光的流逝,裏面的人永遠不會衰老,可也永遠不能離開。

剛開始還好,隨著待在陣法裏的時間越來越長,入陣的人會開始生病,經受不同病癥的折磨,直至死亡。要是僥幸熬過病痛,陣法也不會消失,她們的骨頭會慢慢斷開,直到徹底臥床不起,最後皮膚一寸寸裂開而死。

這是一種漫長且折磨的死陣。

沈煙亭和鳳錦都有些唏噓嵐壽村這些人經受的苦難,此刻臉色都不算很好看,鳳錦漂亮的眼眸還微微紅了起來,薄雪濃的註意力卻早就跑到別處了,她在想要不要再掙紮著學點兇狠的陣法,她感覺陣修殺人的手段好像更折磨人一點。

雖然還不能確定那些亡魂占據了怎樣的身份,但只要想到她們遲早有一日會出現,還會盯上沈煙亭,薄雪濃就不想讓她們輕松死去。

可她在陣法上的天賦實在是很低,嗯……是不是能找系統兌換?

薄雪濃再次對積分產生了強烈的渴望。

沈煙亭完全不知薄雪濃為何一下愁眉苦臉,一下興高采烈的。

她不知該不該問,只能先出聲叮囑更要緊的事:“這件事先別告訴娘,先等等。”

沈煙亭口中的娘當然是傅媼情。

其實春封延光陣算是陣法版的壽元丹和延壽丹,同樣會皮膚寸裂而死,同樣能夠活到超出壽元,只是服用丹藥是自由的,而入陣的人是困死在這裏的。

傅媼情怕疼,不肯服用延壽丹,要是知道她同村都在受這樣的苦應該會很難過的。

雖然她可能遲早會知道,但晚點應該比早點更好,起碼等傅媼情順利逛完村子回來再說。

自從壽元將盡,傅媼情很少有這麽高興的時候了。

薄雪濃經過沈煙亭提醒才想到的,既然入陣後她們的死亡就不再根據壽元來定了,那……桂念琴很有可能就是當時送傅媼情去禦寧宗的那位桂婆婆,那個床榻間的少女很有可能是桂念琴兒時的玩伴。

不對……傅媼情離開時桂念琴就已經是被十歲孩子喊婆婆的年紀,根本不可能有那麽年輕的女兒。

薄雪濃想要跟沈煙亭分享她的發現:“娘子……”

薄雪濃喊過一聲立刻反應了過來,沈煙亭好像剝奪了她說話的權利,她忙指了指唇。

見沈煙亭有些沒反應過來,薄雪濃又指了指喉嚨。

“濃兒。”沈煙亭眸光微低,輕輕抿唇:“我沒讓你一直不說話。”

“師尊,我覺得那姑娘好像不太像桂村長的女兒,她身上的皮有問題。”

“這點我還沒看出來。”沈煙亭沈吟一會兒,才說:“還得再看看。”

沈煙亭其實也是第一次見此陣,因為陣修本身實力很少有太強的,脫離可以布陣的靈石和妖骨妖丹,她們元嬰期的陣修戰鬥力可能還不如凝丹期的劍修,她們都很怕別人僥幸從陣中逃出展開報覆,如果決定要殺死誰,一定會動用最極致的殺陣,不留後患。

再說沒有深仇大恨,何必如此折磨。

她想不明白誰會在一個俗世的村子布下這樣的陣法,布陣人又是如何讓這個村子仍舊可以自由穿行,看著和普通村子無異的,還有就是桂念琴和那四個人怎麽沒有被陣 法影響,仍舊可以穿行在村裏村外。

薄雪濃想法更直接一點:“不如我去問?”

只要沈煙亭點頭,薄雪濃現在就提著劍去找桂念琴。

沈煙亭不會被薄雪濃那張真誠溫柔的面皮欺騙,她大概猜得到薄雪濃的想法:“沒用的,其他屋裏剛開始還能聽到低泣聲,現在就連那些聲音都消失了,困在裏面的人應該都昏死過去了,能問情況的只有那位桂村長和……桂村長看起來心中怨恨不小,你去逼問她反而會適得其反,說不定她會做出什麽極端事來,還有……從剛剛起我就感受不到那最開始跟著她的四個人的氣息了,可能會有麻煩。”

那她也不怕。

反正她會不計一切代價守護好沈煙亭的。

誰想害沈煙亭,她就殺誰!

薄雪濃不敢把這種話說出口,只好乖乖閉上嘴,可她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沈煙亭剛剛說的是逼問!

薄雪濃推著臉上的軟肉,慢慢靠近沈煙亭:“師尊,我沒想逼問她,我是想好聲好氣地哄著她告訴我們真相。”

她本能地看了眼知道她秘密的鳳錦,鳳錦忙幫她說話:“阿娘,桂村長想要殺我們,我們……我們就算逼問她也不過分吧。”

鳳錦真是還不如別張口。

薄雪濃是想鳳錦幫她狡辯她絕對沒有逼問桂念琴的想法,不是要鳳錦直接替她認下來她有這個念頭。

薄雪濃的內心在咆哮,面上還是掛著溫軟的笑:“娘子,我……”

她想繼續維持她溫柔良善的形象,沈煙亭這次卻沒給她機會,她踱步在院子裏,視線慢慢轉了轉:“她真想殺我們,不應該把我們安排在這裏的。”

鳳錦:“阿娘,這是什麽意思?”

沈煙亭眸光轉到了薄雪濃身上:“仔細聽。”

薄雪濃乖乖照做,再次動用術法催動聽覺更敏銳後,她才發現離她們院子最近十來戶人家不止沒有哭聲傳來,甚至連呼吸聲都沒有,根本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靠近她們院子的十幾間屋子根本就是空的,跟那些有聲音的屋子有明顯的隔斷。

桂念琴看著就是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她要是真想殺她們,靠著陣法來困住她們會更容易點。

薄雪濃弄不明白桂念琴的想法,她幹脆捂住耳朵,討好地沖著沈煙亭笑了笑:“娘子想怎麽做,我都聽娘子的。”

沈煙亭的想法當然是不打草驚蛇,先把村子裏的情況摸清楚再說。

其實她能輕易破開這個陣法,可她還不知道破開陣法等著她的會是什麽,村子裏的人意願又是什麽,她有不傷害無辜的習慣,更有幫助弱小的心。

沈煙亭可以直接說出口的,想起來的路上從薄雪濃身上感受到的變化,她更想充當一個引路者:“濃兒想怎麽做?”

她期待能從薄雪濃嘴裏聽到替嵐壽村人抱不平的話,可註定是很難的。

薄雪濃對上沈煙亭的眼眸,她滿腦子都是攢積分,兌換神器,兌換陣法,保護師尊的這些聲音,她不太明白沈煙亭想從自己這裏聽到什麽,生怕說錯話惹得沈煙亭不開心的她,只好將眸光轉到鳳錦身上。

她指望鳳錦幫她回答,這也太為難鳳錦了。

鳳錦連真修為都沒有,她什麽都沒聽到,更不明白薄雪濃她們在說什麽,只好歉疚地沖著薄雪濃笑了笑。

薄雪濃有些洩氣,再次對積分的渴望達到了巔峰。

要是鳳錦沒有那麽窮就不會只給她兌換半折讀心術了,如果她有完整的讀心術就能知道沈煙亭想聽什麽了。

不。

偷聽師尊的心聲也太冒犯了。

薄雪濃剛剛湧起的想法很快就泯滅了,她揉了揉腮幫子,捏著聲音甜甜地問沈煙亭:“娘子希望濃兒怎麽做?”

“濃兒想做什麽樣的人?”沈煙亭也知道這可能太為難薄雪濃了,於是縮減了一下範圍:“好人?還是壞人?隨心所欲的人?還是……”

沈煙亭每問一句,薄雪濃眼眸中的困惑就會多上一分,她有些問不下去了。

她不再說話了,薄雪濃便順理成章將話接了過去:“娘子想濃兒做怎樣的人?”

薄雪濃有些期待沈煙亭的回答,這五百年間她都是靠著猜測在做沈煙亭可能喜歡的徒兒,要是沈煙亭願意告訴她正確答案,那可真是太好不過了。

沈煙亭往後退了半步:“濃兒不該問我。”

“為什麽!”

薄雪濃從來沒有質問過沈煙亭,此時不止問了,還不太受控地追著她往前進。

她太渴望一個回答了。

沈煙亭眉心輕擰,眸中多了幾分惆悵:“你的人生該屬於你自己,你想成為怎樣的人都該是你來決定,你該是自由的。”

她殺害過薄雪濃的血親。

她的任務是監視薄雪濃,不能給予薄雪濃自由。

這兩條幾乎是沈煙亭決定好好做個師尊後的心魔,她是覺得愧疚的,莫聽姝教徒兒從不會束縛她們,嚴苛待她們,而她……

“我不要!”沈煙亭的歉疚被薄雪濃激動的語調撞散,她迷茫地擡眸,薄雪濃眼眸早就全紅了,滾燙淚珠都跟著滾落了下來,此時正可憐兮兮地扯著她的袖口:“娘子,你別不管我,我還小……還很壞,沒有娘子管一定會長歪的,娘子千萬不能給我自由,你要時時刻刻盯著我,要常常管著我!”

要不是沒從薄雪濃眸中看到恨意,沈煙亭都要覺得薄雪濃知道她在監視她了。

薄雪濃還在哭,聲音越來越輕,滿是哀求:“娘子,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這還是沈煙亭幾百年來第一次看薄雪濃哭成這樣,她堅定的想法被薄雪濃哭聲攪亂,只是下意識地哄她:“我沒有不要你,我只是……濃兒,我只是想知道你想成為怎樣的人。”

聽到沈煙亭沒有不要她的想法,薄雪濃心情才算好轉:“那我要做娘子喜歡的人。”

“嗯?”

她死死攥緊沈煙亭的袖口,聲音輕輕揚起:“娘子喜歡什麽樣的人,我就要做什麽樣的人!”

分外堅定的語氣,分外執著的神情。

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訴沈煙亭,這就是薄雪濃最真實的想法。

“濃兒……”

沈煙亭喊過薄雪濃又不知該說什麽,倒是薄雪濃忽然多了很多話:“娘子以後只需告訴我該怎麽做就好,我都會照做的,娘子喜歡的,我都會做!娘子不喜歡的,我一樣都不會做的!”

她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發誓,沈煙亭都怕她下一瞬會拿金丹立仙誓。

沈煙亭眸光頓了頓,扯著薄雪濃的手到了臂彎間,用手臂輕輕夾住她的手臂,確定薄雪濃沒機會立誓才松了口氣。

薄雪濃的反應全在意料之外。

沈煙亭徹底亂了談話的方向。

她眸光忍不住飄到了薄雪濃身後,想看清那裏究竟有沒有一條藏起來的尾巴。

天底下沒有完全聽從師尊指令的人修徒兒,只有那些禦獸會完完全全聽話,難道說薄雪濃的血脈被人修血脈稀釋的還不夠多?

沈煙亭沒有瞧見尾巴的痕跡,她神情古怪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薄雪濃腰下可能生長出尾巴的地方。

尾巴是沒摸到的,倒是忽然聽到了鳳盈波調侃的聲音:“姐姐,你和你家小郎君感情真好,光天化日之下摸……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