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撩撥

關燈
撩撥

許念嘴裏剛塞了一口肉,慢吞吞的咽下才開口,“差不多吧。”

許秀滿不滿,“什麽叫差不多,差不多是差多少,你們現在這些孩子嘴裏說不出幾句實誠話。”

像他爺這種老人,當了一輩子家,看誰都覺得有毛病,逮著人就想訓兩句,許念幾年下來已經免疫,他說他的,她該吃吃該喝喝,直到許秀滿訓斥許慶華,“慣孩子沒個邊了,跑那麽遠幹啥,我看也沒啥效果,簡直瞎折騰。”

許念非常討厭他爺這種連帶的行為,她對她奶奶不高興道:“奶,你看俺爺。”

李金花剛就拍了老伴一巴掌,聽孫女告狀,開口道:“吃你的吧,別說完小的訓大的,你這樣孩子們飯都吃不香。”說完夾了一筷子肉到老伴碗裏,“吃吧,咱們孫女回家,大家高高興興吃一頓好的。”

“你也吃,不用管我。”許秀滿說完吃了碗裏的雞塊。

許念對她奶很佩服,跟她爺這種性格別扭的人過一輩子,還把人治的服服帖帖,簡直雙商爆表。

白天一整天不是趕路,就是跟家裏人聊這一年的生活,到了晚上吃完晚飯,眼睛都要睜不開了,許念跟徐紅旗各自進房睡覺,一夜無夢。

早上醒來除了有被憋醒的元素,還有一個就是睡著一直出汗,渾身黏糊糊的,咋睡咋難受。

家裏人都下地除草,就剩許母在家,她看許念醒了去洗臉,趕緊把飯從鍋裏端到了堂屋,“念念,洗完臉趕緊過來吃飯啊,我給你放堂屋了?”

許念“哎”了一聲,解決完自己的需求,避著太陽光小跑到堂屋,她端起碗喝了口湯,感覺身上的燥意下去了些。

“媽,家裏人都去地裏?”

許母看閨女光喝粥不吃飯,給她夾了一根腌菜到碗裏,“對,地裏草多,玉蜀黍才剛長高一點,可不敢讓草掙了營養。”

“媽,徐紅旗也下地了?”許念端著碗問。

說到徐紅旗許母那真是高興,她嗔怪說:“你以為人家跟你一樣,紅旗早起來了,他說距離高考剩下最後六天時間,他要給你沖刺一下,人家給你出卷呢。”

許念這時候也不敢訴說學習的苦了,她飯碗剛撂手,許母催促著她趕緊找徐紅旗學習去。

許念在心裏默默嘆了一口氣,看院中熟悉又陌生的環境,給自己鼓了鼓氣,喊徐紅旗去她屋。

徐紅旗聽到喊聲揉了揉眼,收拾一番就過去了。

六天的時間裏拋除去學校拿資料,領準考證,體檢,其他時間做好都在昏天暗地的學習,家裏人走路都放輕腳步,連家裏的小孩兒也不敢大聲說話,天天在外面不著家。

也有村裏人聽說借住在許家的徐紅旗是大學生,家裏有考生的就想讓許紅旗輔導一下,這些插曲統統被許母解決。

到了七月六號許念已經住在了招待所,這次是許母和徐紅旗作陪,到了晚上七點許紅旗抽查許念幾篇背誦,有讓她默了幾個生僻字,就讓她洗漱睡覺。

到了第二天七點許母準時叫醒許念吃飯,徐紅旗親自給她裝考試用具,時間差不多了,三人一起去考場。

他們來的時候考場外已經候了一大批人,而且考生比許念前兩次參加高考的人多,她既有種即將結束的輕松,又有種對一切不確定的緊張。

等考場門開了後,許念徹底斷了胡思亂想,徐紅旗囑咐她,“別想那麽多,好好考,這一年的辛苦不會白費。”

許母一改幾日的良母影響,激勵許念,“念兒,咱們這可是第三年了,這次必須用全力去考了,不行我真就安排你幹活,沒門路去不了廠,就回家下地。”

許念嘟了嘟嘴,“放心吧你們,我這次一定行!”

離去的背影雄赳赳氣昂昂,慢慢的湮沒在眾多考生中。

三天的考試,除了第一天許念有點緊張後面幾天,她覺得跟平時考試沒啥兩樣,最後一天下午考的英語,她們這一屆理科生的英語成績占高考的百分之十,文科壓根不計入成績。

很不幸許念就是文科生,她就這個問題問過徐紅旗,徐紅旗建議她認真對待,教育部既然設了外語這一門考試,就算不計入成績,肯定也是要比對優選的。

而社會很現實,上輩子許念她們那種家庭,你學習可以一般般,但必須掌握一兩門外語,沒別的意思,就是為了方便出國鍍金。

許念也是從小跟外教學習的,英語對她來說壓根沒難度,她寫完試卷,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四十多分鐘,等她無聊的檢查了三遍,還是沒提前交卷,她怕自己影響到其他考生的心態,現在的高考真能決定大多數人的一輩子。

一聲鐘聲響起,監考老師們讓考生站起來,她們一張一張收起試卷,裝袋密封,師生都走出考場,半下午的陽光普照在每一位考生身上。

許念突然就想大跑,她左右看了看,把書包背好,越過教室,走廊,階梯,校園跑出校門口,氣喘籲籲間看到關心愛護她的人就在前方。

許母看見許念往前迎了幾步,“俺閨女辛苦了,可算是考完了,後面回家使勁休息休息。”

徐紅旗手裏拿著三人這幾天的行李走過來,對許念笑。

“咱們回家。”

許念同樣笑的燦爛,“回家,回家。”

他們三人掏錢坐的驢車回去,路上許念閉眼躺在許母懷裏休息,等一路塵土的回家後,發現他三哥在家門口迎她們。

許念沖了過去,“哥,你可終於回家了。”

許豐誠接住小妹,“你可真是風風火火。”人站穩後又道:“喲,白胖白胖,長大了。”

許念嘻嘻的錘了他一圈,“家裏就你跟咱爺嘴臭。”

四人說笑著進門,沒人提許念考的怎麽樣,小孩兒們知道姑姑考完了,終於敢胡亂打鬧,煩得許大哥真想讓許念天天高考。

吃完飯,許念去到許豐誠和徐紅旗住的房間,她進去就捂住了鼻子。

“哥,你是不是沒洗腳。”

許豐誠嘿了聲,“咋不能是紅旗沒洗呢。”

許念往放門口退了兩步,“那不可能,徐紅旗比你幹凈多了。”說著憋著氣跑過去推人去洗。

許念推不動喊徐紅旗幫忙,徐紅旗幹脆也不管是不是在人家屋檐下住了,直言,“哥,要不你去洗洗吧,是有點臭。”

許豐誠走前冷笑再冷笑,指了指他倆,“你倆幹凈人別被我看見拉屎。”

許念等他一離開,就拉著許念去自己屋,到了房間暢快的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忙說道:“紅旗哥,得趕緊估分,不然過兩天我就記不清自己寫的啥了。”

徐紅旗也知道她這個毛病,但看她火急火燎的樣,有覺得特別搞笑,“你對自己有點信心。”

“我有呀!”許念答。

“但等我過兩天去學校對答案,我真怕想不起來。”苦悶的很,現在報考學校志願是要自己估分報考的,哪像她們那時候,除了成績才讓報志願。

許念拿出紙筆,她先算的語文數學,接著是歷史政治,最後是地理,因為外語不計入成績,她就沒算。

幾門課程答案謄寫了七七八八,徐紅旗看手表已經夜裏十二點多了,許念又困又精神,夜裏大家都睡熟了,她幹脆沒骨頭的躺在徐紅旗肩上,反正感覺家裏都是睜只眼閉只眼的態度。

徐紅旗低頭看許念,“困了就睡。”

許念拉起許紅旗的手,翻轉至手心,輕輕的“啪”一巴掌,“沒有一點浪漫細胞。”

徐紅旗手心酥麻,夜晚太寂靜,許念的聲音含糊綿軟,他先是輕輕握住她的手,後才緊緊抓住。

許念移了移腦袋,放在了一個舒服位置,故作平淡的開口,“忘跟你說了,去學校估算完成績後,要是分數夠的話,我今年就去當你學妹。”

徐紅旗低頭看著許念的發頂,楞了好大會兒,才有些幹啞的開口,“不騙我。”

許念覺得他平時多精呀,今天熬夜熬傻了?

“別騙我。”

她實在受不了他可憐兮兮,擡頭“啵”一聲,親了徐紅旗臉頰一下,又趕緊低頭,有些害羞的繼續保持剛剛的狀態。

她依靠在徐紅旗懷裏,感覺有聲音咚咚的,就是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他的。

徐紅旗伸出那只空閑的胳膊抱住許念,似乎能看見空氣中彌漫的粉色泡泡。

“念念,我今天特別高興。”

嘴角上揚的某人臭屁嘴硬,“那肯定啦,美女的主動親親能不開心嘛。”

徐紅旗:“嗯。”

許念嘟囔,“我跟啞巴談戀愛。”

枕著的胸腔不斷震顫,笑聲再也關不住。

——

可能也是怕學生們忘自己考試的答案,考完三天後就有老師通知要去學校估分。

這次是許艷陪她去的,艷兒畢業回家,再過幾天就要去學校分配的廠上班,兩人嘀咕了幾天生疏不見,又是好姐妹一對兒。

跟著老師的答案她加加減減得到了一個意外的分數。

“406”

“艷兒你再幫我算算會不會算錯了,愷愷哥去年才考了317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