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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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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妝

他倆爭辯起來音量漸漸加大,在屋裏洗照片的老師傅聽外面熱鬧,出了內室,沖著獨立呆在一邊的許念道:“是來照相?”

許念松了口氣,總算有人打斷他倆了,不然等徐紅旗真說出點不該說的,恐怕輕則被抓去訓話,重則嚴刑拷問,再不幸就是治你個散播謠言和特務罪,清白不了一點。

她沖照相館老板笑的真誠,“是來照相的,我和我哥。”

老師傅點點頭,轉身對著祁美月道:“你帶他倆選過服飾背景了沒。”

祁美月這才想起自己的本質工作,當師傅的一問,心裏多多少少有些心虛,她看了旁邊徐紅旗一眼。

徐紅旗腦子裏還想著剛剛許念說的‘我哥’兩字,他是什麽哥,要是哥也只能當一種哥……,見祁美月看他,兩人對視了眼似乎可以通過眼神交流。

徐紅旗為她解圍對著師傅道:“我們是美月的朋友,照相就聽她介紹才來的,剛見面說了幾句話,還沒來得及選背景。”

老師傅點了點頭,對著祁美月明顯滿意許多,“那你先帶他們選一下吧,我調試一下照相機。”

許念覺得自己錯了,她當時就不該設計與徐紅旗是愛人那種關系,當他朋友估計更好,這不,看他多護著人家。

祁美月再開口聲音柔和很多,對著徐紅旗講:“來這邊,你看你想要那種背景,最近大家選天安門的比較多。”

徐紅旗點了點頭,接著去拉還呆在原地的許念,並問:“怎麽了?想什麽呢,過去看看。”

她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斜眼“哼”了一聲,然後稍稍用力掙開他拉著的衣服,不等徐紅旗訝異,自己先楞了一下,又趕緊過去。

她過去了,徐紅旗暗下眼神也走了過去。

祁美月這才把大背景縮小的圖片拿給徐紅旗看,“這個是天安門,這個八達嶺長城,對了還有泰山,也是很多人喜歡用的。”

徐紅旗隨著她說的看的認真,過了好一會兒才問旁邊的許念,“喜歡哪個?”

許念聽他問話照舊低著頭看圖,只是回答道:“說了送你的禮物,你選吧。”

好長時間沒有人說話,最後還是徐紅旗先開口,“那就天安門,現在我們先用假背景,在等半年我們一起去真的天安門看看。”

聽他這樣說,許念才擡起頭,似乎是同意了這個提議,“昂”了一聲。

不知是不是她想的太多,她總覺得徐紅旗說這個有兩層意思,一個是真去那拍照做紀念,另一個是不是他想考去京都上大學?

許念剛覺得自己真相了,就聽祁美月對著她道:“許念是不愛說話嗎?我看你都不怎麽講話。”

什麽叫她不怎麽講話,明明是她不論談的那個話題都是隔離開她的好吧!

“我還挺外向的,不過看你們敘舊也不好意思打擾,剛無意聽了兩句……”許念停頓了下才繼續說:“聽你說快要結婚了,我先恭喜你了,美月姐。”

祁美月沒想道她會這樣說,明明外表看起來乖巧聽話,但說起話來牙尖嘴利,這跟她想的不一樣,擡頭看徐紅旗,她自己可以跟徐紅旗說要結婚,但她不希望別人跟他提這件事。

徐紅旗突然開口,“先照相吧。”

祁美月馬上轉了頭對著他繼續交流,後面整個照相過程都是如此,這讓許念有些不舒服,她覺得這是一次糟糕的照相經歷,有種再也不想來的沖動,最後算下來照了六張,因她不知道照相也要票,老師傅看在祁美月的面子上,多收了他們些錢,花費六塊錢,這錢是許念出的,只是她有種花錢找罪受的感覺。

相片不能馬上洗出來,要過兩天再來取,兩人收好票據,徐紅旗跟他們打了招呼就要出門,臨了被祁美月叫住。

她對徐紅旗勾了下手,不等他過去,就來到徐紅旗身邊,湊到人耳旁用手捂著說話。

“紅旗,我結婚的時候不想蔣凡看不起,我家肯定沒有什麽陪嫁好物件,你……,你要是有能先讓我用用嗎?”

說著有道:“我有錢了,馬上給你。”

許念就見徐紅旗思考了一瞬便道:“我雖然不讚同,但你已經想好我也不說了,我能做的就是給你準備現在熱銷的東西,一臺收音機,一臺風扇。”

許念聽完就走,忍不住撇了撇嘴,就沒見過這樣的,不是說悄悄話嗎,那說那麽大聲幹什麽,還有徐紅旗明明答應她過年收手的,現在這算什麽,另外他倆這互相體貼的勁兒就別禍禍其他人了,直接鎖死好了。

“走那麽快幹什麽?”徐紅旗跟祁美月告別,看許念已經離開他不近的距離,忙追了上去。

許念到底忍不住,“徐紅旗,你是不是想反悔,你都答應我了今年過年就收手的。”

徐紅旗還以為怎麽了,聽是這個便道:“我沒反悔,但這不是還沒到過年。”

許念皺眉,聲音裏充滿了不高興,“這離過年也就一個月,你那些工具啥的不是跟我說都處理了,現在你準備二次就業。”

“怎麽這麽生氣,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徐紅旗似乎不解。

她說東他偏說西,她就不信他不明白自己在講什麽,許念懶得再說太多,沒好氣道:“隨便你。”

徐紅旗臉上難得出現為難的神情,他道:“念念,你知道的……”

許念迅速反駁,“對,我都知道,你們青梅竹馬,患難與共嘛!”

這是許念第一次這樣,這時候兩人都沒想道就這麽隨便的一件事,致使徐紅旗人生軌跡發生了極大偏差。

許念回去睡了一覺,第二天一早就趕著和徐紅旗、許豐愷匯合,這次就他們三個回家,許豐誠廠裏不放假,說不準還要加班,過年嘛,最適合婚嫁,婚嫁嘛,都需要木材家裝。

許念回家發現家裏比縣裏還冷,真的恨不得每天不下床,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火力太小,毫不誇張的說,她下地不到半小時,腳絕對冰蛋亮。

許母呢,閨女回來第一天,噓寒問暖送關懷。

閨女回來的第二天,笑呵親隨難自持。

閨女回來第三天,猶猶豫豫難開口。

閨女回來六天天,再難想起第一天的模樣,由愛答不理,變成指派幹活。

這幾年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她小姑子,許念的親姑姑許慶莉要回來了,家裏人被許母指揮的團團轉,要準備吃食,還要徹底的大掃除。

許念都不知道這是幹活的第幾天,她生無可戀的蹲在柴火跟碼柴火,餘光羨慕的看著徐紅旗,人家就不用每天幹那麽多活,想幹都不準。

也不僅僅是因為不是一家人和許父許母太客氣的原因,還有是因為二哥家鐵蛋跟著村裏大小孩兒,一起說要去河裏抓小蝦,瞞著大人在結冰的河上敲了好幾個洞,然後河水冰層開裂,其他人都抓緊跑了,留下小屁孩兒鐵蛋,半個身子都淹在河裏,要不是徐紅旗去村裏賣豆腐正好看見,他們家這個年絕對過不下去。

一切萬幸,現在他們付出最大的代價就是一大一小兩個‘真男人’都感冒了。

不過也是因為這個,許念主動跟徐紅旗破了冰,那次關於徐紅旗要‘重操舊業’的話題,許念生氣後,她本來是跟他冷戰來著,但這件事一出,全家都感激,許念自然也是感激的。

而且看徐紅旗被感冒折磨的眼淚鼻涕亂流,還不斷給她示好,讓許念挺不是滋味。深想吧,其實徐紅旗人家還屬於有情有義的人,對從小的玩伴真誠勸言,勸不過也沒說其他的反而還想出一份力,這樣的行為,她應該鼓勵才是。

但前提是她人生是自由的才行。

徐紅旗看她表情愁眉苦臉覺得好笑,那幾天她不高興冷著臉不吭他,他心裏澀澀的,但因為是自己的原因,他又沒法勸說,只能討好。

如今角色換轉,主動權又來到徐紅旗手裏,他難得孩子心性,站的離她遠遠的,就看著許念幹,不僅如此他還指揮,“許念那摞歪了,一會兒擱到木頭多了,可就掉下來了。”

許念第一百零八次嘆氣,她現在已經屏蔽徐紅旗的聲音,畢竟他一上午已經指出了說不清的問題,一開始他說的她還信,後來幾次發現他就是故意逗她的,她便不理他了。

一月十六,天晴。

這天天好,家裏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許母從木箱裏拿出攢了大半年的各種票,帶上閨女媳婦一起去縣裏采買過年物資。

許念上學天天在縣裏,對於去采買只覺得冷,但兩個嫂子不一樣,一年到頭都在地裏上工,哪有時間哪好意思去縣裏耍,今年婆婆帶錢帶票領著她們去逛,興奮的不得了。

許念窩在驢車上不敢開口,現在可不是土不土的問題了,是涼風入口必竄稀,許母半抱著閨女,小聲跟她閑聊,“這都快過年下雪了,紅旗咋這個時候跟我說要去縣裏同學家玩?”

許母的話讓許念不知道怎麽回答,徐紅旗哪裏是去玩,這是剛感冒好,就去給青梅準備添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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