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還錢

關燈
還錢

許念聽聲音總覺得有些耳熟,就是一時想不起來是誰,不過想想這地方雖然有些偏,住戶又稀又少,但有鄰居也算正常。

她要仰頭看徐紅旗,結果頭被人強制按住,塗抹就差最後一點,徐紅旗幹脆塗完,但他明顯知道是誰,動作上沒控制好力道,點了她腦袋一下,許念有些不舒服,接著頭頂一松,他邁步離開去了院門口。

許念站起身揉了揉脖頸,她看徐紅旗正準備開門一時不知道該進去還是該和‘鄰居’打個招呼。

可打招呼的話就她和徐紅旗兩人在這兒又可能會被人熱議,但回屋吧,心裏又有些好奇,看徐紅旗手已經放到門把上,她靈機一動,彎腰快速的拿起小凳子的來到了大門口,說是遲那時快在徐紅旗開門後她正好站在了凳子上掩在了門後。

徐紅旗晃了一下,不知道她這是又興起了哪門子興趣,不過也配合的當看不見她。

祁美月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還以為沒人呢,她沖站在遠處的蔣凡剛搖過頭,門卻突然開了,看見徐紅旗還沒反應過來,嘴上幹巴巴的打招呼,“紅旗,好久沒見了。”

徐紅旗剛就聽是她的聲音,表情很放松,“最近忙沒回大隊,這麽冷的天怎麽來這裏了,進來吧。”

祁美月往後斜方看了眼,蔣凡也正看著他們,徐紅旗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見是上上回見過的那個男知青,下意識的皺了下眉頭。

“紅旗,我……,我就不進去了,還……有人等。”說著伸手往自己衣服內兜裏掏,拿出一個破舊的小布包,又從包裏掏出一沓錢,“我是來先還你一部分錢的,這裏是200塊你點點。”

徐紅旗表情已經由開始的放松變得有些嚴肅,他看向那個男知青卻對著祁美月道:“你哪來的錢?”

這句話雖然是問句,但兩人都心知肚明答案,等不到答案他的目光也從那個知青身上轉到祁美月這裏。

祁美月有些緊張,她上次借紅旗錢交給家裏的時候,她媽告訴她,她跟徐紅旗母親以前口頭上說過兩人定個娃娃親,長大合成一家。

以前聽了只覺得這是對她最好的選擇,可最近這兩個月和蔣凡偷偷談起戀愛後,見識到蔣凡不同於他們鄉下的談吐見識,心裏想法早就悄悄變了。

她跟蔣凡背地在一起,這個錢也是蔣凡替她還的,這件事算是半過名路得到她繼父和家裏的大力支持,現在唯有她媽媽還在猶豫。

且在她心裏一直覺得徐紅旗不計回報借她錢,是有那層娃娃親關系和他對她有些意思,才會那麽闊利,現在她的行為多少有些忘恩負義對不起人,心裏自然也挺愧疚的。

可悄悄斜眼看了蔣凡一眼,心中又覺得自己沒有錯,對著徐紅旗就想說清楚,怕他還有其他心思,“紅旗,我們的娃娃親當時只是父母口頭上說說,其實算是個玩笑話,而且我還比你大一歲,咱們……也不太合適。”說這些的時候她還能磕磕吧吧說完。

只是想到後面的話到底自己都覺得有些不要臉,說了其實就相當於把剛剛的話否定了,那話就變成了借口一樣,她有些擡不起臉,便頭垂的低低的。

她這邊垂頭錯過了徐紅旗眼裏顯而易見的驚訝和慌張,不過他的慌張是對著門後剛剛露出說不出來笑容的許念的。

他咳了一聲平時不怎麽顯現的喉結滾動了下,似有些無言臉都麻木了,想到艱苦的那些年祁美月伸出的援手,他還是說道:“我不認為那個知青適合你,你看村裏大隊有幾個和知青結合的人過的特別好的。

還有他們家什麽情況你知道嗎,你們認識才多長時間,他一下給你200,不說其他,一看就是家裏有辦法的,那你想想他們家那麽有錢又有法為什麽兒子還要下鄉來?就算不考慮我說的這一方面,到時候知青真能回去,他們家對你又是什麽態度。”

她看祁美月有話想說的樣子,沒有給她遞話頭而是把自己想說的繼續說完,“你不要耳根子軟聽你爸的,自己多打聽打聽,想一想。”

說完隱晦的看了眼門後繼續道:“還有我不知道我們有娃娃親,我也覺得那就是大人打趣的玩笑話。”

許念在門口聽的目瞪口呆,這消息算是一個接一個的炸來了,來的原來是祁美月,好久都沒消息的白月光,不過他啥時候借人家錢了,聽著意思還不少呢,所以怪不得要冒險幹這些走私活,把她關心囑咐的話都當空氣放了。

又聽知青蔣凡啥的,那就是祁美月已經和知青好上了,這不就是說忙活了半天原本註定的是啥樣還是啥樣嗎,她這算不算竹籃打水一場空……

祁美月已經陷在了自己的思緒裏,她越聽徐紅旗說話越覺得他在意,心裏有些說不清的感覺,也終於敢看他了,上次見他還是一個月前,專門找她說有事兒可以來這裏找他,她明顯能感覺到他過的越來越好了,這種狀態表現在方方面面。

徐紅旗本來就不醜,他是那種冷冷的沈穩的有著閱歷的帥氣,蔣凡是那種充滿書生氣的俊朗,按理說她應該選擇更合適她的紅旗,可有一點蔣凡實在是比他優越太多,那就是家庭背景,她想離開鄉下,想離開繼父家,她想開始不一樣的新生活,蔣凡才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她對著徐紅旗雖有抱歉和幾絲想法,還是堅定的說道:“紅旗,我一直把你當弟弟,咱們兩個以前抱團取暖,我其實覺得挺幸運能和你一起長大,可現在我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抱歉吶。”

徐紅旗越聽越不明白,可這次祁美月不等他再說什麽,直接跑了。

他該說的都說了,她不聽他也沒辦法,手裏捏著錢不管心裏想什麽,他關了門第一反應先是去看許念。

而許念在他盯著人家背影看的時候,早搬著小板凳進屋了。

許念臉上面無表情,心裏口吐芬芳,這都是個什麽事兒,天要亡她吧!

徐紅旗聽見睡覺的堂房門砰的一下關上,心裏一緊,他不是那種藏著不說的人,許念雖然年紀不大,但有那樣傳奇的經歷,想的肯定多,他不想給自己藏吭,直接跟著推開門進了屋。

昨晚睡的臥室床上收拾的整整齊齊,許念坐在床邊低著頭扣指甲,聽見有人進來也沒擡頭。

徐紅旗昨晚還一副貞潔的不行,在她再三勸說下才睡一塊,現在倒不在乎了,直接坐在了她旁邊,許念撇了撇嘴,又無意識嘴裏鼓了一口氣。

主要是她覺得太氣人了,到底是誰說的有志者事竟成,她努力了半天咋啥事兒也沒成。

徐紅旗扭頭看她,只能看到個頭頂,剛剛抹藥的時候就覺得她頭發絲又細又軟,跟她人一樣,雖然有些鬧騰但心善柔暖,現在光照在她頭頂微微炸起的碎發上,他看起來卻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抹藥後頭頂是微潮的,現在已經幹了,徐紅旗對著人輕聲開口,“冷不冷?”

許念那知道他的心裏活動,她現在就是不開心,只有愁呀,聽他說話只想翻白眼,心裏想著行為不受控也這樣做了。

徐紅旗笑了下,“好看的人翻白眼也可愛。”

徐紅旗沒有哄人經驗,唯有的經驗也是從許念身上經歷總結出來的,他知道她愛美,可卻忘了想自己為啥會覺得許念生氣。

老實說許念對於他的誇獎還是有些驚訝的,平時他可不誇人,猛的誇起來還怪瘆人,只是剛剛都沒吭,現在過了時機就是想懟他兩句,也說不出口了。

許念不說話,徐紅旗就繼續開口,“八月底的時候美月她弟生病,她托人來找我借錢,那時候我手裏正好有你們家給的工作錢800塊,就借了她400。”

許念胸口起伏了下,這可是七四年的400塊,含金量可以直接對標後世的4000了,“那你還挺大方,一給就是一半兒。”說著覷他一眼,“有機會我也一定管你借錢,你可別區別對待。”

徐紅旗瞅著她深深看了一眼,聲音有些暗啞,“你不用借,給你。”

“哼,不稀罕,到時候有的是人給我錢。”許念就是嘴快故意說的,她的本意是既然都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以後可以拓展一下,嘗試寫些小說,看她經歷的不比小說還狗血。

結果她說完徐紅旗眼神就變了,剛還星眸微暖,現在卻氣勢一變,眼神微沈甚至勾起了嘴角,“這麽說除了我以後你還有別人?”

許念詫異的看他,不是,他有病吧,為啥突然就陰測測的了,到底是誰在哄誰。

許念在心裏想了半天才明白過來,他不會是在說將來她除了他還有其他人吧。

許念雙手撐床腳跟著晃蕩了下,慢慢扭頭看旁邊神情更冷咧的人,試探的道:“你對我也不尊重,誰知道呢!”

徐紅旗眼神不解又銳利,“我對你不尊重?”

許念“昂”了一聲,“我說倒賣東西不對犯法,你也不聽。

祁美月早就知道你在這兒租房住,我昨天才知道。

還有你都訂娃娃親了,在夢裏我都不知道,你這是感情詐騙……

反正還有很多,不過幸好現在發現的早,我夢裏的說不準是上輩子的事了,這輩子做個改變也挺好。”

徐紅旗冷笑一聲,“好個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