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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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虱子

人食五谷許念已經連著兩頓飯沒吃,因心裏不舒服,也不覺得有多餓了。

她只是時常恍惚後世與現在的界限,上自習課的時候,也無心寫題,看劉曦跟後座吳新宇討論問題吵的激烈,又覺得大家這不也沒人說啥嘛。

趁著劉曦得勝回來,許念點點她的胳膊,猶猶豫豫的問,“曦曦,問你個問題唄。”

劉曦心情正爽,“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我說了哈。”說著趴在她耳邊道:“你覺得女生跟男生之間偶爾玩一起有問題嗎?”似覺得說的不清又組織了下道:“我的意思是男女生之間要是有接觸,就會有人說閑話?”

劉曦拿筆的手突然就停了,眼睛微睜,“有人說我什麽了嗎?”

許念“啊”了聲有些不解,“沒有啊!”

劉曦胸口起伏了下,斜眼往身後看了眼有些戚戚道:“可能縣城好些吧,如果是村裏長到十歲後最好不要再在一起耍了,不然會有很多人說閑話的。”

“不是,這都一九七四年了,推翻封建王朝都多久了,怎麽還會有這麽愚昧的想法,我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劉曦默了一會兒,似乎想的很深,“所以才要讀書,讀了書才能明智,才不會人雲亦雲,才有機會去改變。”

許念身子趴在了桌上,看著劉曦突然就覺得她有了神性,這種是比徐紅旗高智商還有深度的智慧,也許是因為男女性別不同,所以想的不同,而她此時卻突然開明,不再陷入那種‘共情是我,無能為力也是我’的自怨自哀思想中。

也許全民思想解放這個過程需要很長時間,但它絕對會來,許念是感受過的。

她高興的抱住了劉曦,“曦曦,我覺得你以後肯定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人,還是能影響別人的大女主。”

“趕緊放開,一會兒老師來巡邏了。”劉曦其實挺高興的就是有些不好意思,她這些心裏話說給父母家人聽是沒人理解的,更不會像許念那樣誇讚她。

她很多時候都懷疑自己的想法到底正不正確,一開始家裏其實是讓她去三中上學,畢業直接考中專,是她在不甘心中第一次鼓足勇氣大膽反抗了父母,才在他們不認同下上了一中。

別人老是問她家雖在縣郊但也是縣裏,不算太遠的路程為啥老是不回家,原因就是這,她的反抗使家裏氣氛詭異,爸媽最後雖同意了,但不怎麽搭理她,她在家很孤獨。

剛剛許念突然的詢問,更是嚇了她一跳,她自己總是忘記分寸老是與吳新宇交流太多,如果被誤會被告知她父母,她覺得自己上學算是上到頭了。

兩人談完這個話題,關系更加親近,三觀相同的知己最是難得。

——

自從下完雪後,冬天像是真的來了,天氣冷的人想抱火炭。

許念住校經驗不足,她厚衣服沒拿,就在她準備請假的要回家一趟時,徐紅旗來到初中部找她。

這是兩人繼那次不歡而散後第一次見面,許念雖心態早就轉變,但不代表對徐紅旗有那樣的想法表示認同。

“找我有啥事兒?”

徐紅旗手裏掂著一個大布袋遞給了她,“聽說你衣服帶的不夠,給你拿了件衣服。”

許念接過,以為是他回過家,拉開口袋看了眼,那紅的熱烈的顏色嘎嘎新,一看就是新買的棉襖。

她面上一時不知道該露出什麽表情,高興自然是高興,心裏還有剛剛對人家態度冷淡的不好意思,就是以他這個花錢法,那筆錢怎麽能撐到他上大學喲,不禁嘆氣,不上大學他可更老古董了。

許念擡起頭本來是想提醒他的,可她一擡眼就看徐紅旗眼裏有期待,這讓她怎麽說的出口。

再看他自己身上穿的還是春秋天時穿的夾棉襖,心裏就有些發酸,心思轉換直接拿出來套在了身上,“正正合身,裏面還能再套個衣服呢。”

她說完看徐紅旗眼裏神色放松,又轉了圈俏皮的問,“紅旗哥,我穿好看不?”

周圍有出來上廁所的同學看她穿新棉襖,眼神羨慕,許念大方的道:“我哥怕我冷專門給我買的,好看吧。”

她大大方方的說,其他同學也大方的摸了摸,感受過的都說好……

徐紅旗一直知道許念皮膚白,但今天穿上紅色衣服才發現她真的白的發光,臉上笑容明媚,配著冬天的太陽燦爛極了,快樂的情緒感染著他,將他這兩周的陰郁情緒全部趕走。

由衷地說道:“好看。”

許念一副臭美樣,“我明天要在頭頂編辮子,配著更好看。”

她看徐紅旗似乎在跟著她說的話去想,臉上有些紅溫,招著手帶他去樓梯拐角跟兒:“紅旗哥,你買新衣服花了多少錢,要票嗎?”

徐紅旗本來綻開的眉眼瞬間凝住,“你要還我,不需要。說是送你的,你收了就行。”

許念兩個小冰手突然伸出,在徐紅旗露出的脖子上放了下,趁他沒來得及反應趕緊收回,笑嘻嘻的說:“你想什麽呢,衣服給我了就是我的了,還想要回去?想都別想。”

她這樣說徐紅旗反而笑了,“嗯,不會要。”

許念看他這樣又挨近問,“說說多少錢嘛,要是班裏有人問我,我還能諞諞呢,讓他們都羨慕我。”

這話聽到徐紅旗耳朵,他一點都不意外,“你來上學就好好學習,別想七想八。”

許念聽了立馬就皺起了鼻子,“不說拉倒,謝謝你,趕緊去上課吧,我走了。”一副不高興的樣兒。

徐紅旗撫了一下額有些無奈趕緊拉住她,“三十七塊八。”

許念就等著他喊呢,她也知道棉襖必定不便宜,腰間還別具一格的掐腰設計,就是沒想到會這麽貴,快趕上她三個兩個月工資了。

她不敢相信問徐紅旗,“你別不是被騙了吧。”

“誰能騙我。”徐紅旗說完又小聲道:“別跟同學亂說,這是我找人給你做的,不然在供銷社和百貨大樓那買更貴。”

許念死心的點了點頭,“那你給自己買了沒?”

徐紅旗往後退了兩步,看教室外的人少了,估計快上課了,轉過頭來看許念道:“我不冷,不需要。”

許念忍住白眼,他不需要個鬼哦,剛摸到他脖子的時候,涼森森的好不,真是幹啥啥不行,嘴硬第一名。

心裏默算了下自己存的錢,不多不少剛好40,她眼睛骨碌碌轉了幾下,對著徐紅旗講,“紅旗哥,你知道我三哥上班現在是要體面的,他以前的棉襖又破又舊的,我想讓你幫我帶一件回來,你放心我給錢。”

她話還沒說完,徐紅旗好像就知道他想說啥,表情木森森的,看了她好大一會兒。

結果她還沒眼力見的小聲噓噓,“對了,那個人要做多久呀,能不能快點,一周行不?”

徐紅旗閉了下眼,喉結滑動,聲音像是從胸腔裏發出的,“等著。”說完招呼沒打就走了。

許念看著他背影,雙手背後哼了聲……

晚上回到女寢,梁婷還在絮叨,“我哥就是不如你哥,你哥還是學生呢,就知道天冷給妹妹添衣服,再看看我哥,真是人有參差。”

許念在旁邊幫腔,“對,你這個哥不行,有待改進,你回去得跟他好好交流交流,你也是為他好,不然大直男可不好找對象。”

梁婷無比認同,猛猛點頭,許念說的每句話都講到了她的心趴上。

旁邊的劉曦聽的很……

到了晚上大家都就寢了,就許念翻來覆去來回翻騰,像是被她旁邊的李秋男附身一樣,這段時間李秋男也老這樣,只是今天就她一人這樣。

劉曦喜歡靠墻睡,但被許念折騰的睡不沈,她扭身問人,“你這是幹啥呢,有新衣服這麽興奮?”

等適應黑暗才發現許念是睡著的,她默了半天,無語的躺進被窩蓋住頭睡。

第二天一大早就跟許念吐槽她昨晚的睡相,許念睜著懵懂的眼,撓著頭一臉懷疑。

等到晚上許念又是如此,連續好幾天劉曦就算是好朋友也有些受不了,而且不止許念這樣,她旁邊的李秋男也是如此,這讓她實在忍不住,等許念又又又又一次晚上翻騰的時候,她把人推醒了,“你到底在翻騰啥?”

許念這幾天也沒睡好,晚上睡熟後她就開始頭皮不舒服,一熱乎就想撓頭,感覺頭皮癢的很。

今天睡前還專門在冷呵呵的天氣裏打熱水洗了頭,結果今晚還是如此,她苦惱的很,把事兒跟劉曦講了。

她說完劉曦渾身一麻,“念念,你不會頭上生虱子了吧?”

劉曦只是身上一麻,許念簡直想尖叫,什麽叫她頭上生虱子了,是她想的那個嗎,這……,好害怕。

許念以前那裏聽過這種事,而且這種事現在還和自己有關,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哇”一聲就哭出了聲。

嘴巴長得老大,想到虱子可能會跑到嘴裏,她趕緊閉上嘴巴,嗚嗚的哭,邊哭還邊想虱子會不會跑到耳朵裏……

不過第一聲哇過於響亮,覺輕的覺沈的能醒的都醒了,大家紛紛一臉蒙的坐起身。

“咋了?”

“咋哭了?”

“做噩夢了?”

梁婷也醒了揉了揉眼看是許念在哭,連忙坐起身要下床的架勢,“念念,你咋了?”

許念看她要過來,手掌向她那邊推,滿是拒絕,“婷婷你別過來,嗚嗚嗚,我頭上長虱子了?”

梁婷大半夜都驚了,“不是,你咋長虱子了?”

許念:“嗚嗚嗚……”

劉曦都沒來得及哄,她看許念哭的可憐,心裏又是難受又是害怕。

周圍人本來還不停的安慰呢,許念的話一出,瞬間都變啞巴,還是梁婷緩後繼續道:“你不是一周洗兩次頭嗎?這麽冷的天還能長虱子?”

現在整個寢室都醒了,唯有一人還躺著不動似再睡,劉曦最先反應過來,手猶豫推了一把李秋男,“李秋男你醒醒,我不信你睡了,我記得沒錯的話,是你最開始晚上老撓頭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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