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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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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

許念怔住了,生氣是必然的,可生氣之餘她還有一種委屈感,有些憋悶有點想哭,各種情緒交雜,她一時間只知道睜著眼看向飯店裏的人。

他們坐的位置正對著國營飯店大門,而許念看著他們站了這麽久,第一個發現她的竟然還是祁美月。

她就見祁美月有些驚訝的看了她一眼,隨後笑了下,扭過頭對著徐紅旗說了些什麽,並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外的她。

許念這才見徐紅旗猛地往外看來,見是他沒有一點歉意不說,還皺緊了眉頭。

許念一直覺得兩人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絕對算的上是朋友了,可人家剛那表情,算個屁的朋友,是她太趕著,太自以為是。

再留下去那就是自討沒趣,許念眼神轉冷,頭也不回的走了。

她可沒像現代偶像劇演的那樣跑著離開,根本不聽人解釋,她很正常的走在大街上,不知走了多久,當感覺到背後一點有人追來的動靜都沒時,心裏還是控制不住地有些傷心。

許念走路漸漸加快,心思也在步伐的加快中越來越清醒。

她想,她實在沒有必要浪費自己的感情,她要做的是保證自己順利過完十六歲那個劫,在這期間盡可能的讓徐紅旗走正道,至於之後如何那都是各自的命運......

"她走了,你不去追嗎?我看她好像有點生氣!"

祁美月聽徐紅旗說話,早就有點心不在焉,這才一看到許念就笑了起來,她看的出來徐紅旗對現在住的那一家人感情不一般,特別是那個小姑娘。

“我剛跟你說的,可能你不愛聽或者不認同,但朋友一場,我還是希望你留個心眼。”徐紅旗說話又快又重。

他現在心思還在許念那兒,徐紅旗從來沒有看到過許念還能有那樣冷的眼神,她大部分時候都是笑瞇瞇的,或腹黑狡黠或純真可愛,剛剛的她簡直不像她。

他剛一看到許念就想讓人進來,但又怕她不自在,因他好幾次發現只要祁美月在,她都自動避開。

故想讓她等他一會兒,沒想到人看了他一眼,連招呼都沒打的就離開了。

他今天是去給宏哥送收音機了,許豐誠請客完的第二天宏哥就把壞了的收音機給他拿了過來。

他因是第一次修,鼓搗了好久,為此還買了專業的書籍研究,等弄明白原理後,修起來順當很多。

上次專門記了宏哥家的地址,今上午擦洗了一番後,親自把收音機送回到宏哥家。

這收音機是宏哥爸的心頭好,徐紅旗不但給修好,還仔細的擦拭,舊的都要變成新的了,可想一家人對徐紅旗多熱情,楞是拉著他聊了好久。

徐紅旗沒有嫌煩而是很有禮貌的耐心回應,直到宏哥看不下去,才解救了他,將他拉走。

徐紅旗跟著宏哥回到他屋,閑談間套問了一些運輸隊的路線和怎麽帶隊離開等一些事項,才找了個借口離開。

他出來時差不多快中午了,消化了和宏哥所聊之事後,腦子裏總覺得還忘記了什麽,正想著卻在此時看到了祁美月和一個年輕男人在街上說說笑笑的逛著。

他觀察那人穿著行為便知年輕男人是知青,不由得想到許念以前說的知青與村裏姑娘交好等事,那時候他就想提醒祁美月,

現在正巧省了他專門跑腿的功夫,借著好久沒見主動打招呼請客,男知青很識趣的先走開了。

這才有今天中午他和祁美月在國營飯店吃飯,被許念看到的事,他想著許念這丫頭應該是生氣,他沒及時喊她過來吃飯才不高興的走了。

想著一會兒回去給許念帶一份辣椒炒肉絲哄哄她,潛意識裏不想許念跟他生氣。

徐紅旗對著祁美月說完那句話,不在言語似在想些什麽,他不說話,她也不想說。

祁美月今天不是一個人進縣城的,與她同來的是前段時間下鄉的新知青蔣凡。

蔣凡不是個俗人,下鄉沒多久就憑著自身過硬的學識能力,當上了大隊的小學老師。

他今天是要來縣裏領家裏寄來的包裹,順便給京裏的家人報平安的。

但蔣凡雖說下鄉時路經過縣裏,可不是本地人,一次哪能記得住路,跟學生聊天時打聽了下路徑,但鄉下孩子少去縣裏也說不清。

還是他剛下鄉幫助過的學生徐勝勇說她姐姐對縣裏最熟,讓她姐姐帶他去就行。

蔣凡聽是他姐姐,當即就拒絕了,他是家裏有難來避難的,跟女同志保持距離是最基本的。

可徐勝勇沒當回事,下學跑回家裏第一時間就跟他爹說了,徐家男人一聽是對自己兒子有恩的知青蔣凡,且現在又成了兒子的小學老師,當即就應了兒子,甚至沒跟妻子餘霜商量。

祁美月被通知時,心裏禁不住又悲苦了一番,誰家快十八的姑娘跟沒有關系的男同志一起相伴出街,也就是她現在父不理,母不愛才陷入如此尷尬的境界。

本來以為羞憤欲死的一路,可自從和蔣知青碰面開始,她就有了些異樣心思。

到最後臉是紅了,可卻不是一開始以為的羞憤,而是羞澀。

她本就從小生活在縣城,雖比不上沒去過的大城市,但相比鄉下可優越太多了,蔣知青著白襯衫黑褲,還有穿著機器才能做出來的牛筋底青布鞋。

當整個人滿臉笑意出現在她面前時,說不出來的氣度非凡,大氣沈穩。

特別是擔心她一個姑娘和他一個男同志走在一起遭人非議,又覺得專門陪他去縣裏,一路走過去太過辛苦,還特地包了村裏驢車,在車上也是一人一邊,非常知禮。

兩人年齡相仿,對方即大氣又談吐斐然,她心裏不知怎麽的就變的緊張不自然,特別是聽了徐紅旗對蔣凡的評價後,不禁不想離開,還有種莫名的篤定,只有他才能將她帶出沼澤,開啟不一樣的人生。

——

許念回到宿舍,看大家基本都在,明顯已經吃過午飯了,她揉了揉饑餓的肚子,從起來到現在忙活了不少事兒,但飯是一口也沒吃。

劉曦正在自己鋪位看小說,梁婷回家了但把書留了下來。

她看書喜歡一字一字的看,極其認真,所以直到許念撲倒在她旁邊,才看到人回來了。

她往外看了一眼,太陽透過玻璃窗刺目耀眼,很明顯這才正中午,不由有些疑惑,“你昨晚不是說今天行程滿滿,咋現在就回來了。”

許念滾了一圈,抱住了坐著的劉曦,有些憤憤的道:“男人都是大豬蹄子,見色忘友極其可惡。”

她說完本來還有點吵鬧的寢室頓時寂靜,劉曦趕緊捂住了許念那張口無遮攔的嘴,低聲對她道:“你小聲點兒,說什麽男人不男人的,咱們才多大。”

許念看大家反應,心裏嘆了口氣,隨即又可憐的對著劉曦眨了眨眼,示意不再胡說,“曦曦,我好餓。”

劉曦經常啞然跟不上許念的腦回路,可她和許念相處這幾天卻越來越喜歡她,許念的靈魂很有趣,有時候看似說著傻話卻又很精準犀利,最關鍵的是她很愛撒嬌,劉曦每次聽了都心軟軟的。

“你跟你哥出去沒吃飯嗎?我還有點炒花生給你吃。”

許念現在沒有食欲,但又感覺很餓,剛光顧著生氣了,忘了在外面買個燒餅吃了,現在一想都有點流口水,她虛虛的看了劉曦一眼,想讓她陪她去。

知道劉曦喜歡聽她撒嬌,便故意扭著撒嬌道:“我吃不了花生,最近晚上老感覺喉嚨可幹,曦曦,你陪我去外面買個燒餅唄!”

劉曦看她在鋪上都快扭成一條蛇了,有些好笑,又看她可憐巴巴的,雖想繼續在床上看小說,但還是嘆口氣答應出去了。

許念感動極了,瞬間從鋪上跳起來,撫著心口裝模作樣的道:“嗚嗚嗚,還是姐妹最可靠。”

只要許念動作快,出門就如加了三倍速,畢竟人家劉曦從來不拖拉。

出了校門走在街上看人並不多,她們雖沒有手表,但也能估摸出時間,一點是有的。

人家燒餅攤也是國營的,去晚了可就收攤了,許念她倆怕趕不及都是一路小跑過去的,她還算幸運,正好剩下最後一個。

買了燒餅,許念掰下一塊遞給了劉曦,劉曦大方的接過,兩人邊吃邊走。

許念本來就是個心大的,又有朋友相伴,她選擇性的不再想徐紅旗,而是和劉曦看起了墻上寫的宣傳標語。

如什麽“紮實苦幹求發展,三新五建展作為。”

“遵章守紀,杜絕隱患,落實責任,保障安全。”

“拒絕不良思想,發展優質精神。”

兩人一人一句,念的起勁,許念看那工整利落的大紅字,年代感撲面而來。

劉曦還跟她小聲講著八卦,“咱們剛念的最後一句,你能看出來是新寫的吧?”

許念又看了一眼點點頭,“每段時間都要換新語錄?”

劉曦在她耳邊道:“當然不是了,有新指示才添新的,我聽說是有人在黑市上交易被抓了,還不止一個,而是一窩,不知道為啥這次上面處罰那麽嚴格,聽說有人直接槍斃了。”

許念聽得心裏怕乎乎的,她前世是小說愛好者,非常喜歡修仙文,看起來特有爽感。

但也涉獵過其他類型的,比如大爆網文界的年代文,年代小說裏女主逛黑市和黑市交易,那都是小兒科是年代標配,導致她剛穿來時老想去轉轉,誰能想到後果那麽嚴重。

不過這種事情好像是反派最喜歡幹的吧?不期然的又想到了徐紅旗,等她意識到自己又想起那人,趕緊晃了晃腦袋把腦子裏的人搖出去。

她那邊恨不得再不見徐紅旗,徐紅旗這邊卻還想著許念,他回到宿舍拿了飯盒就要離開,本是想給許念打包飯的,結果就聽見剛午睡醒的許豐愷叫他名字。

“紅旗,你又要出去?”

“對了,你上午跟許念去哪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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