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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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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啊

許念喊完這句話,自個兒徹底清醒,當然主要是被風吹的,強撐著站起來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來的人還不少。

而校門口的門衛室內,一大爺正對著窗看他們,悠閑的吃起了卷餅,只縣一中大門卻關著紋絲不動。

很明顯是大家過於積極,都來太早了。

許父和許大伯兩兄弟鮮見比孩子興奮,短短時間已經跟周圍的家長聊的熱火朝天,讓許念覺得她媽和大伯娘都看走眼了。

畢竟這可不像他們妯娌倆口中總是吐槽的“出門在外,三杠子壓不出個響屁來的老實漢子。”

一陣風吹來,許念打了個哆嗦,顧不上尷尬和不好意思,很是厚臉皮的往許豐愷和徐紅旗身邊縮了縮,嘴裏念念有詞道:“哥哥們,你們的妹妹太嬌弱了,格嘰格嘰嘞,我要冷死啦!”

許豐愷老好人一個,覺得許念雖然說話怪裏怪氣的,但與他比起來的確太瘦弱,加上今天天氣冷的莫名其妙,於是很有哥樣的往許念身邊猛挪了一步。

只是他顯然低估了自己的‘噸位’,中考順利後,他又身寬體胖了,這猛地一下,直接給許念來了個碰碰撞,連帶一路沈默的徐紅旗也被帶倒,被側身壓在最底下。

一早上耍寶的兩人此時雙雙沈默,以從未有過的速度向另一邊挪動。

要不說是兄妹呢!

徐紅旗皺了皺眉,看了他們二人一眼,就見兩人像鵪鶉一樣,頭埋的低低的似在裝死。

他無語的咬了下右側內頰,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

結果這一跳的亮相,直接讓門衛保安打開了緊閉的校門,開始迎新生入校,而人家徐紅旗是被門衛領進校內的。

你問為啥?

答案只有一個,這就是學霸的實力。

徐紅旗直接被帶去校長室,許父作為暫時的監護人也一塊跟了去,那與有榮焉的樣兒,那還記得自己這個親親女兒。

許大伯雖也高興,但更多的是羨慕,回頭看著自家的胖兒子,覺得他這輩子也不是沒機會。

又看兄妹二人還在扯著身子看,拉了侄女一把道:“念兒,你倆別看了,趕緊收拾一下,去教室報道,我在校外看著咱們的行李和驢車。”

許豐愷最是聽話,不顧許念的意願,拉著她就把她送到了初中部所在地,然後自己如完成任務般離開。

許念撇了撇嘴,她其實不是不想過去教室,是想著能提前進校是拖了徐紅旗的福,現在老師們肯定沒來,提早過去也進不去班級,還不是在外面等?

那,那裏等不是等,與其站著等,還不如坐著靠在行囊上等呢!

誒!

這些人怎麽就不懂自己呢!

“許念,你也來一中啦?”

許念聽身後有人喊,轉過身去,就見是在小學有一面之緣的徐聰。

能記住這人,還多虧艷子的科普,徐聰在鄉下那也是‘官家之子’般尊貴的存在了,聽說她沒少吃人家零嘴。

許念當場就側目了,表達了極大的不認同感。

他老爹,許念也正好見過,就是那個在徐紅旗被狗咬過後,潦草處理這件事的徐隊長,她與艷子還蛐蛐過那人老奸巨猾,沒同理心。

許念不想理,只淡淡的點了個頭,可人家不以為意,笑著就要過來。

許念無奈,恰正好看到上次來領成績時的臨時女同桌,忙走上去打招呼,“劉曦,又見面了。”

劉曦這個夏天嫌熱把頭發也剪短了,比許念還短,但看起來不但不醜,反而更酷颯,她這個人面冷心熱,沒想到過了近兩個月,同桌竟然還能記得她名字。

因為同桌太過可愛,她對許念也有點印象,記憶中是靦腆的,沒想到聊起來卻很善言,又看她也剪了短發,瞬間就覺的很有默契與緣分。

女生的友誼有時候就是這麽簡單。

兩個人隨便談點東西,對方都能立馬接上並且領會認同,所以才相處短短半個小時左右,已經是手挽手能一起上廁所的關系了。

劉曦家雖是縣裏的,但很邊緣,家裏條件不上不下,一樣要住宿。

班主任還是上次的那個林老師,他們倆一致覺得這個老師挺負責的,來的是初中部中老師裏面最早到的,分發書本,匹配宿舍也都蠻快。

許念在老師說完,就和劉曦一起跑出了校園,各去自家處搬行李,只是她還有一個念頭,想看看徐紅旗被叫去校長室幹啥了。

套用一句網絡名言,“校長室到底有什麽?”好奇死她了。

他們班托班主任的福,出來的最早,因今天是迎新生的日子,學校允許家長幫孩子送床褥到宿舍。

許念來到早上停驢車的位置,看還是他大伯一人在,心裏瞬間湧出無限失望。

又因為就一個人,大伯還走不開,只能許念拿著較輕的洗漱用品先搬進宿舍。

一路哼哧哼哧的拿著東西走,也不冷了,還微微出汗。

宿舍是二樓,許念一上樓梯,嘴就開始忍不住抽了,這是人住的地方?

樓梯坑坑窪窪,地上還臟兮兮的,且不是久不打掃的臟,而是那種感覺不管咋著打掃也打掃不凈的破敗。

許念郁悶了一會兒,繼續擡著腿向上走,二樓沒幾間房,還算大,所以宿舍211很好找,就走廊倒數第二間。

許念看著掉皮的門,默了一瞬,然後推開。

裏面已經有三個女生在了,只是她咋也沒想到床會是大通鋪,還一邊一個大通鋪,中間預留位置也不大,放了三張破舊木桌。

許念張了張嘴,啥也說不出口,只想嘆氣,太苦啦!

門再次發出聲響,是劉曦進來,顯然她也沒想到住的是大通鋪,楞了一瞬。

許念此時就特想拍自己的腦瓜子,她之前為啥光問堂哥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而沒問問住的咋樣?

不過話說回來,就這條件許豐愷還把自己養的白白胖胖的,也是厲害!

“許念,在想什麽呢?趕緊找位置,不然一會人都來了,那可連選都沒得選了。”劉曦走近小聲道。

許念瞬間精神,她拉著劉曦往大通鋪最前端走去,最前端挨著了個玻璃窗。

兩人把東西暫放鋪上,這才看到每個位置還劃有均等線,用來大概的隔開舍友之間的距離,每個位置大概有0.9米寬,一條通鋪有八個這麽大的位置。

她倆湊一起說著小話,“我們這個宿舍要住十六個人吶!”

說完兩人又溝通誰睡在那個位置。

許念怕冷但又覺得人多氣味肯定不好聞,想睡窗邊又不想睡,糾結的很。

劉曦為人義氣,“那我睡窗邊,你睡我旁邊好了。”

許念怪不好意思的,“你怕冷不,要是也怕,咱們睡中間也行。”

“我還好,主要是我也挺稀罕這玻璃窗的。”

“那行,要是實在冷,咱倆就互替著交換。”許念想了下講。

“可以。”

話音未落,門再次打開,陸陸續續進來好幾個女生,許念旁邊的位置,也被一個有著枯黃但頭發極長的女孩兒占住。

許念瞅了下搪瓷盆裏最貴重的紅塑殼鏡子,覺得應該沒人拿,就跟劉曦再次出去搬行李。

這次她過去,徐紅旗依然沒出現,只有許豐愷回來了。

他幫著許念把東西搬到宿舍,看女生多,又再次極快的閃人。

她只來得及讓許豐愷帶話給大人,自己安頓好了。

而未說出口的,為啥從來沒跟她說過住宿環境這麽磕磣,是一字也沒來得及。

哎,少年心事總是詩......,她懂。

搬完宿舍,大家結著伴又回了教室。

班裏選座位,許念這次讓劉曦先選,她倆選定坐在了正中間。

劉曦座位後面是上次那個考試成績第一的男生吳新宇,坐在她後面的卻是徐聰。

不禁想真的是逃不過!

逃不過呀!

上午基本都在自我介紹和收拾,她跟劉曦一塊也沒來得及去找徐紅旗和許豐愷,那兩人也不找她,真的是......,沒法提。

中午飯是學生交飯票,或自己帶糧交到學校後勤處。

飯呢說不上好吃也說不上難吃,就是沒有油水版的大鍋菜,且聽說因第一天開學菜才這麽豐富,平時能有兩三種就不錯了。

然而沒有離譜只有更離譜的是,下午正式開學後,不先上課,而是去學校後方老大的地方拔草,種菜。

她萬萬沒想到自留地都發展到學校了。

可想而知勞動了一下午的許念,心裏有多不得勁,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的原因,她還跑肚了。

這裏要提到她的又一痛點,她在家裏上廁所是不用紙的,用的是玉米棒裏面比較幹凈的芯皮,沒人知道她第一次使用時的心情,為此還哭了一場。

慘吶!

可現在她連玉米芯皮都沒有了,最後還是劉曦看她一直哼哼,給她拿了紙。

她一邊上廁所一邊研究,這七十年代的粉紅色衛生紙,肉眼可見的粗糙,但在這年代已經是不可多得的好物,剛劉曦拿出來的眼神還帶著惜用之意。

許念從廁所出來,還能回想起紙摩擦屁股的感覺,可即使這樣的紙,她也好想擁有,好想買呀!

和劉曦匯合後打探了一番,聽說還要票,許念有些發愁,她把希望寄托於許豐誠,她三哥這個工人,應該會發吧?

又蹲下幹了會兒活,才聽到結束,學生們瞬間如鳥散般離開。

勞動課結束,也不能休息,許念與劉曦回了宿舍還要鋪床,整理衣物之類的,在總算有點模樣的時候,她肚子也開始咕嚕嚕的叫。

兩人商量去吃點東西,走過女生宿舍樓後,她看見了等在樹底下的徐紅旗。

許念和劉曦說了一聲,就顛顛朝著徐紅旗跑去,“紅旗哥,你咋過來了。”

徐紅旗就這樣望著許念跑來,然後站直了身體。

“誠哥,喊我倆出去吃飯,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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