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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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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會議

許家這邊看天都快落黑了,父母還沒來,就先吃了飯,除了兩對年輕夫妻和小孩不知事由,把簡單的飯吃的香噴噴的,就剩許念跟許豐誠心思不屬。

而人家徐紅旗就直接多了,麥仁湯直接端進了屋子。

但好在沒煎熬多久,許父許母就到家了,許念看兩人有點疲憊,就趕緊去廚房盛飯拿窩窩頭,這時夫妻倆也簡單清洗了下,坐在飯桌。

就著許念端來的飯呼呼喝了幾大口,人才松快些。

看小兒子竟然透出幾分乖巧的樣子,也不瞞他,對著他道:“我們同意了,一會兒問問紅旗。”

許豐誠聽完鼻子眼睛都酸,但嘴角裂開的笑抑制不住開心的情緒,其他幾人不明所以的看著爹娘,但徐慶華夫妻倆卻不再多說。

都安置好,許父許母連著許豐誠一起找徐紅旗,許念在剛剛已經悄悄的把下午和徐紅旗說的話轉告給了父母,可能是覺得她還小,並未讓她跟著去。

許大哥許二哥見此,當然覺得奇怪,就問妹妹,“剛你跟咱爹媽說啥了,咋還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們不提還好,一提許念就覺得工作到手估計家裏還有一場“仗”,但現在還不知具體情況,就只能騙兩位哥哥說:“沒說啥呀,我就是不想天天學習,正跟媽商量呢。”

許二哥憨憨一笑,“不想學就不學,歇歇不當緊。”說完就挨了許大哥一手肘,“你懂啥,這話讓咱爹聽見絕對削你。”

教訓完二弟,轉頭又對著妹妹講:“念念,人家在咱們家呆不了多久,你好好學,別光想著玩。”

許念能說啥,本來就是借口,只能符合著說好。

而正在議事的四人在屋裏也正著說話。

許父有些為難的問道:“紅旗,下午念念跟你說的事,你怎麽想的?”

徐紅旗倒沒想到許父這麽直接,不過他主意已定就直接答道:“叔,我謝你這次幫我,但我現在也不算小了,現在還不知道以後怎麽生存。”

接著拋出,“我的戶口現在還在縣裏,每月只能領一些基本的生活保證物資,但大部分還被...,你知道那一家人,我根本沒辦法。”

他說完自己還沒怎麽,就見許家三口聽了已經是難受憤怒。

許父沈吟許久說道:“紅旗,這個工作我們不要了,你這孩子可憐,你父母都是好人,還幫過我跟你嬸,說起來也是我們貪心,你放心工作一定給你要回來。”

話說完許豐誠有點懵,等反應過來就叫了聲:“爹,啥意思呀?”

許母聽了心裏也有點失落,不過想到以前也不再多說。

這大大出乎了徐紅旗的意料,他本意只是想獲得更多好處,而不是要來工作,他知道即使工作到自己手裏估計也拿不穩,並且沒有啥用。

別人憑什麽給他費心,畢竟他從不相信天上掉餡餅這樣的好事落他身上。

直接推拒肯定不行,這一家都是實心人,只能裝作落寞的說:“叔,工作我其實不是很在乎,我還想繼續念書。”

這話說了許父更加愧疚,人家孩子在這種條件下還能不忘學習,又看了兒子一眼,只覺得眼疼,再看他巴巴望著自己,心裏也酸。

只能抱歉的對徐紅旗說:“孩子,要是這樣,叔給你說說我們賣你工作的條件,你要是覺得行,我就厚臉皮占你便宜了。”

徐紅旗怕再生事端就連忙說:“叔,您別這樣說,你們一家幫了我太多了。”

許父擺了擺手,看了許母一眼才道:“我了解現在一個正式工工資每月二十五塊錢,一年就是三百,工作買賣都是私下進行,我也不太了解行情,但叔也不讓你吃虧,我們出八百,你結婚前都算孩子,有啥困難給我們說一聲,我們馬上去。”

徐紅旗沒想到許家能給這麽多,錢這方面沒啥好說的,就是以後也不可能天天住學校,放假了總得有個住的地方。

現在來看許家人品的確不錯,就說道:“叔,你說的我沒意見,但我現在可能住不了徐家村了,我想著你給我五百就行,但能讓我住在這兒嗎?”

怕許家不答應似的忙說:“只要我能自立,馬上搬走,不常呆,就學校放假住一住。”

許母心軟哪能聽這個可憐兮兮的話,也不等丈夫回答就說:“以後我們家就是你家,你想住就住,哪裏就需要你個孩子給錢了。”

說著一臉肯定的對著許父說:“老許,對吧!”

許父當然也是這個意思,現在孩子提了就幹脆說:“太遠叔也跟你保證不了,還是那句話,你成人結婚前,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咱兩家還能續上這緣分不容易,以後就當一家人處。”

徐紅旗直到現在才真的感覺自己狹隘了,也許他把這個世界看的太灰暗,也許真的是他命不好,不過好在這個夏天老天終於願意給他點溫暖。

許豐誠全程沒啥說話的機會,但心情卻是跌宕起伏,本來以為沒希望了,沒想到峰回路轉竟讓真的成功了,平時挺聰明的一人,現在一時只知道傻笑。

等許母回了趟屋裏取回了錢,許父就讓許豐誠寫了字據,雙方算是都滿意這個結果。

商量完,時間也不早了,平時這個時間夫妻倆早睡了,現在回房許母忍不住說:“咱們家這算是出了個工人吧?高興我是真高興,但兜裏這次比臉都幹凈,我也是真慌。”

許父用手搓了搓腦袋,“明天咱們家開個會,這個錢就當是豐誠借家裏的,上班後每月留基本生活費,其他的按時還回來。”

許母有點遲疑,“全還嗎,會不會有點多”?

許父邊脫鞋邊說:“沒點子壓力,趁早別要這個工作。”

上了床又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把工作轉過來,這才是麻煩事。”

許母不解:“紅旗不是說他有辦法?”

“那你能讓人家孩子自己一個人弄,再說他那親戚才是難纏的......”

——

許念醒來感覺天特別悶熱,感覺像是要下雨,在床上清醒了會兒,才想起來昨天本來是想等他們商量的結果的,但不知道怎麽搞得,等著等著睡到了,她覺得肯定是自己用腦過度的原因。

不過等見了她三哥眉飛色舞的樣子,心裏覺得估摸著是成了。

許念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地,只是他們家肯定要欠徐紅旗一個個大人情,不過轉念一想,對她來說也是好事,好歹她能和徐紅旗聯系更緊密。

飯還沒吃完,雨就下了起來,等吃完飯,雨下的簡直跟門簾差不多,大隊喇叭通知今天社員不上工,連著喊了三遍。

許念第一次聽它廣播,還有點好奇,其他人倒是見怪不怪,兩個嫂子已經準備回屋好好收拾收拾,孩子小,屋裏一團亂。

不過沒等出門,許父就喊住大家,“今天不上工,我也趕個時興,咱們家開個會。”

許二哥疑惑,“咱家有啥會好開的?”

剛說完就被許母輕拍了下,“你爹說開會就是開會,你只管參加就行。”

這樣一鬧,大家都憋住不再出聲,許母給孩子拿了平時藏得嚴的餅幹,就打發他們去過道裏玩了,還囑咐鐵頭這個大點兒的娃,“鐵頭,你是哥哥,看著弟弟妹妹不能玩水啊,玩水生病可是要打針。”

小孩兒都怕打針,再加上有吃的非一般的好說話,連連點頭。

等都坐定,屋子裏也滿了,許父坐在主位上,“咱們一家都是土裏刨食的,生活不容易,掙錢更是難,今天說是給你們開會,其實是宣布事情。”

看家裏孩子不出聲看著自己,許父又道:“最近你們也知道咱們家跟紅旗家的淵源了,嚴重的說是救命恩人也不為過,現在紅旗更是準備把自己父母在縣城的工作讓給咱們家一份。”

說到這大家都不再沈默,特別是許大嫂,“爹,啥意思呀?咱們家要當工人了?”

其他人心裏也不平靜,許大嫂問出了大家的心聲。

許父見此點點頭,“這樣說也沒錯,但是工作只有一份,而且是豐誠一直在忙活。”

許豐誠見說到他了,眼睛亮亮的表示,“我跟紅旗商量這個工作我買下來,以後咱們家買點東西就不怕沒票了。”

他話音落下,沒人說話,許父許母對視一眼看在眼裏。

許念手肘放腿上支著臉也左右看其他幾人的臉色,讓她沒想到的是許大哥大嫂一片坦然,倒是許二嫂面上不快和焦急。

果然她沒忍多久便開口,“我不同意。”

鮮少見二兒媳如此激動地許父也不在攔她就問:“那你說說看不同意啥?”

許二嫂看大家都看她,連自家男人也扯她的胳膊,有些膽怯,但還是忍不住回道:“爹,那我就說實話,家裏以後分家您和婆婆肯定跟大哥,家裏東西肯定也大半分給大哥家,這是咱們這裏的規矩我沒話講,但紅旗父母是縣木材家具廠的對吧?”

說著看了徐紅旗一眼,徐紅旗見此也點了點頭,因人就在許念右手邊,她還能看到徐紅旗波瀾不驚的眉眼輕輕上挑,許念不明所以,但覺得怪裏怪氣的鼓了下嘴。

許二嫂則是看到徐紅旗點頭就接著說:“那豐康還學過木工,平時誰家打個東西還來叫他,怎麽說也是他更合適去縣裏上班。”

說起來許二嫂說的也是有理有據,一時沒人反駁。

但許豐誠心裏急就站了起來,“二嫂,那二哥這件事一點力都沒出,都是我在忙,我不可能讓工作。”

許父見他們劍拔弩張就問沈默的許豐康:“老二,你是咋想的?”

許豐康說實話去肯定是想去的,但覺得這是弟弟操弄的工作,不好摻和,加上其實他也知道自己過於老實,呆在廠裏不一定就適應,隱晦的看了媳婦一眼說道:“我去不去都行,但是這工作是三弟弄得,還是三弟去吧。”

話剛說完就挨了媳婦一錘,人也掉下了淚,氣的不能行。

許父看了嘆了聲氣,“老二媳婦,我也是想讓老三去的。”

看許二嫂著急就接著說:“你們只考慮到去縣城工作好,但忘了前提。”

對徐紅旗抱歉的看了看才說:“紅旗父母的工作現在是他姑姑姑父在手,紅旗年紀小那時輪不上同意不同意,不過人家幹了這麽久,要回來不容易,要來後穩住工作更不容易,你和老二能對付嗎?”

“如果能,你們就公平競爭。”

許二嫂沒想到這一茬,但放棄又有點可惜,人不在爭執沈默了下來,但也不說同意小叔子去。

最後看大家都沒心再坐著,許母就說:“你們回去合計合計,就這兩天給個結果,咱們趕緊把事情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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