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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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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

艷子考的也不錯,兩人起碼都能去縣裏上學了。

兩人都想急著回家,把好消息告訴家裏人。

等快到家才想起來估計家裏人都還沒下晌,就又一起去地裏了。

遠遠望去,鐵頭他們就在地頭玩,許母邊幹些輕省活邊看孩子。

這時田裏磨洋工的都看見好幾個學生往這邊來,家裏有上學的都知道高年級小學生出成績了,紛紛打趣他們考的咋樣,特別是許念,鄉裏鄉親,誰不知道徐慶華家最嬌養閨女。

許念也不露怯,高興地揮了揮手裏的茶缸,跑著找許父許母了。

旁邊也在看的許念大伯母有點不高興,這丫頭眼裏沒個人,見到人都不知道打個招呼。

許念不是故意的,是真不認識。

找到爹媽,她把卷子往許父手裏一放,許父不急著接,把手剝落幹凈,又在褲子上擦了擦,才拿起試卷看,雖然看自己閨女表情就知道考的好,但沒想到這麽好。

平時沈默寡言的老父親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許母則是看著新茶缸又新又好看,樂的合不攏嘴,周圍鄉親都圍著說笑,有的是跟著鄉親高興,有的就是偷個懶。

等許念大伯過來監工,一看大家都圍在一起,喊了兩聲:“都不準備幹活,不想吃飯了。”

眾人笑嘻嘻的散開,倒是許父還笑著說:“大哥,咱念念可能要上初中啦。”

許念最近聽說了好幾次大伯父怎麽樣怎麽樣,今天仔細一看,發現可能是下地少比許父白一些,但兩個人長得很像。

“哈哈,那敢情好,到時候念念估計還能跟她愷愷哥一個學校嘞,倆人也有個幫助。”

許念裝害羞點點頭。

幹著活不好耽誤太多,許大伯又聊了兩句,直到走時才囑咐許念:“最近都沒來看你爺奶,記得跟你爺奶報喜。”

許念聽見裝乖忙接道:“曉得了,大伯。”

因為許念的好成績,即使天熱,家裏氛圍倒是前所未有的大好,大嫂、二嫂對她這個小姑子也格外友善。

為了一鼓作氣,許念又緊張覆習了幾天,主要是許念覺得這一回考試可能是她學生生涯最好的一次啦,還是占了多了十幾年學習的光。

——

在你有事幹的時候,時間過得總是很快,這次去縣裏是許父請假帶許念去的,還得坐驢車。

她進去考試,許父就在學校外等,許念邊走便給許父擺手。這讓她不禁想到了朱自清寫的《背影》,這裏沒有月臺,沒有買來的橘子,也不用面對背影。但就是讓許念也覺得眼睛酸澀,隱有淚意。

可能這一刻是許念覺得離親情最近的一次,她想她永遠不會忘記有一個父親,沒有迂腐的重男輕女,且在炎炎夏日中等待考學的女兒,陽光折射在她背影上的目光,是一位父親對孩子的殷殷期許和深厚的愛。

許念所在的縣裏總共有兩個初中,一個縣一中,一個縣三中。

一中裏面還包含了高中部,而三中只有初中部。一中鐵定是比三中好,但是大部分學生選擇都是三中,因為從這裏畢業直接就考中專。

現在中專比高中好,首要一點就是考上中專,一畢業就直接分配單位,有工作就意味著有工資,還能學門技術,是大部分家長孩子的第一選擇。

但許家家學淵源,有一個考上大學的姑姑,心裏有希望,還有榜樣,所以家裏是能讓孩子讀高中,就讀高中,聽說許家姑姑總說不可能永遠不讓考大學,就算是不考大學那讀了高中也比別人有競爭力。

以許念的想法當然也不想上中專,在她這裏畢業早就意味著得早點工作,她不想工作,就想輕松躺平,有時候對比這個時代人民的朝氣,偶爾還是會羞愧的。

所以在寫完考試卷後,反覆檢查了好幾遍,對於作文那是先寫了一個大綱才下的筆,好在就考了語數兩門,她發現數學還超綱了,不過也不算離譜。

檢查完姓名,等校園有鐘聲敲響,直接交了卷子。

這個點都是考完試的學生,許念跟隨大流出了校門,一眼就看見了許父,忙跑過去。好在她爹站在樹陰下沒曬著,但還是感覺又溫暖又心疼。

許念原本是想在縣城想買個毛巾和牙刷的,現在臨時決定請他爹吃點東西。

她現在手裏有在原主衣櫃裏找出來的零碎五毛錢和學校獎勵的一元錢,也算“一大筆”錢了。

“爹,上次我考試好老師不光發了茶缸,還有一塊錢,你看”說這舉起手。

“誒,趕緊放起來傻不傻,咱都說財不外漏。”

許念沒在意“爹,我請你吃碗面,吃完咱們再回去。”

“不用,你爭氣我也高興,你想吃啥面,我帶你去國營飯店”許父笑呵呵的。

“行,咱們先去唄”許念想著先把他爹哄過去再說。

國營飯店離學校不算遠也不算近,倒是在飯店不遠處有個木材家具廠,裏面的人下了班陸陸續續的出來,看見有人看,都是一臉神氣的表情。

就是許父看到也感嘆“工人階級就是好,就是不知道豐誠那小子,找工作咋樣了,天天不著家。”

許念心想,他這三哥也算“異類”了,鐵了心要找個好工作,即使村裏都說他不務正業,也不在乎。

父女倆正說著:就看到廠門口,有一個大概十幾歲的男生在廠門口堵著一個正下班的中年男人,兩人聽不清說了什麽,但那個中年男人表現的很猙獰,可能是說的太激烈了。周圍慢慢圍了一圈人。

許念看人越來越多,又看不到,就沒啥興趣了,直接拉著他爹的胳膊進國營飯店了。

國營飯店是七八十年代才有的產物,許念還挺好奇的,進來後發現裏面估計有個70多平,擺了好幾個方桌,擺設也很具有這個時代的特色,還挺不錯的。

這時看他們進門的服務員,不高興的叫住他們“點什麽,先交錢。”

許念看牌子上有肉絲面,一份5毛錢就說點兩碗肉絲面。

“你吃就行了,爹回家吃”許父笑著沖服務員擺了擺手,表示一份就行。

那服務員更不高興了,覺得寒酸,不過見的多了,也就想想。

“姐姐,聽我的要兩碗。我考試好,老師有獎勵我1塊錢,平時都是我爹給我花錢,今天我也想請我爹吃一次飯。”

服務員看眼前的女孩清麗活潑,嘴甜又有孝心,倒是對自己之前的態度有點不好意思。

“你倒是孝順,我說你當父親的,閨女請吃次飯,只有高興的份,也來一碗吧”說著接過許念的錢去了後廚。

“你說你這丫頭,我回家吃就好了,不用花這個錢,你自己留著買點女娃用的東西就行,現在還不需要你給爹掏錢呢”許父有點無奈。

“爹,我就是想請你嘛,再說了一會我想買個牙刷和毛巾可沒錢了,你給我買了,一樣的嘛,咱父女倆這叫相親相愛。”

聽著女兒軟糯的撒嬌,其實他心裏也高興的很。

沒多大會兒,面就上來了,而且一看就是多給面和肉哨子了,許父也看的分明,他雖然極少出來吃,但老農民量還是估的明白的。

許念趕緊甜甜的道謝:“謝謝,謝謝姐姐啦!”

面勁道爽滑,關鍵量大實惠,許念吃的非常滿足,可以說是近期最好的一頓了,自從穿過來,他就沒吃過肉,不是不讓吃,是想吃都沒地買,所以父女倆都吃的心滿意足。

正美滋滋的吃著飯,從外面進來了好幾穿著木工家具廠衣服的男人,他們也沒啥顧及一邊說一邊點菜。

“劉軍是有點過分了,聽說徐家那小子自從爸媽因公去世,上個小學都磕磕巴巴上了好幾年,這初中兩年好好上完就能工作,非得讓人家孩子上上休休。”

另一個男人說:“那孩子都15了吧,聽說學習挺好,今年勉勉強強總算畢業了。”

“那也沒用,劉軍能把工作讓給他還是劉軍媳婦能把工作讓給他,都不可能。”

“那可真不是個東西,那是人家爸媽的工作,那時候年紀小不能接班,現在大了,好歹給一個也行。”

“嘿,你們估計不知道還有更過分的,他夫妻倆帶著一個男孩住縣裏,還有三個小孩,還是讓徐家那小孩看著的呢,就這還不滿足,我親戚在三大隊,聽說那孩子還小就讓下地幹活,住的地方也不好。”

幾個人一邊說著一邊吃飯:“那夫妻倆也太黑心了,劉軍他媳婦好歹是那孩子親姑姑,真是沒爸媽的孩子像根草。”

有的顧客好奇還支著耳朵聽。

許念在現代看多了這種網絡新聞,只把它當成個八卦,等註意到許父的臉色,發現有點不好。還以為許父比較心善,聽不得這個。

又看許父吃完了面,自己的這份太大吃不完,詢問許父後,分給許父一半。

下午需要做驢車回家,不能讓人家等,吃完飯,許父領閨女去供銷社買了個牙刷,又買了一塊有瑕疵的毛巾。

這也沒的選,毛巾也是需要票的,瑕疵的只要有錢就能買,就這也不容易碰到。但是總之東西是買齊了,加上家裏的茶缸,許念缺的剛需品算是齊了。

許念走走逛逛,許父也隨她。走在路上看到竟然有打燒餅的,一毛一個,就是她吃飽了也感覺香的很。

怕許父說她亂花錢,趁許父不註意偷買了兩個,帶回去給她媽嘗嘗,餅兒不舒服,她媽請了一天假,在家帶孩子,如果見到她帶的燒餅保準高興。

驢車慢悠悠的走在鄉間土路,如果是詩情畫意的女孩子,想的是田園好風光。但對於許念來說驢車揚起的塵土,只讓她想“呸”“呸”“呸”。

趕車的是同村大爺,看她滑稽的樣子,甩著驢鞭,笑呵呵的。

所以驢車停到村口,許念只想趕緊跑路,許父瞧著也笑著搖了搖頭,拎著東西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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