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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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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吃醋?

第八十章  吃醋?

“我就是看上了世子,你待如何?”華楚理直氣壯。

“你,你,你你你……”無一氣得臉紅脖子粗,卻也“你”不出個所以然來。

華楚冷笑,“過往是我不自量力,自作多情。今後,在下死不死活不活,看上誰看不上誰,不勞大人操心。”

向瑾目光從劍拔弩張的兩人身上收回,又往自己全身上下打量,他此番前來未曾稟告,心虛著呢,是以換了套與無二他們一般的暗衛裝束混於人後,又刻意低垂著腦袋,怎麽還是如此輕易被認出來?

“你如何知曉是我?”向瑾心中好奇,順口就問了出來,正好也緩和一下此刻凝重的氛圍。

華楚聞言,兀地笑了,一本正經地,“世子花容月貌,一見難忘,在下朝思……”

“停,停,停。”向瑾趕緊擡手,滿臉的不可思議。他恨不得退回至適才,將自己問出口的話追回來。這位女俠著實勇猛,他可不願攪進旁人理不清的情債裏。

就在三人詭異的尷尬間,一隊衛兵從遠處走向這方犄角旮旯。

無一認出此乃今日陛下身邊值守的人,未做喝止。

來人與無一及華楚頷首,隨後尊敬道,“世子,陛下有請。”

向瑾來不及思考,乖乖地跟著走了。

其實,來之前,他已然打好了腹稿,反正也不是第一回先斬後奏,就老老實實認錯就好,陛下也拿他沒什麽辦法。

“世子請。”侍衛將他帶到一處營帳。

他深吸一口氣,挑開厚重的簾子走了進去,卻發現裏邊空無一人。向瑾趕忙轉身出來,將人喊住,“請問,陛下……”

侍衛恭敬有加,“陛下請世子在此處歇息。”

“……”向瑾也不好多問,只得既來之則安之。

他鉆回帳中,撂下簾子,細細打量。這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營帳,四帷雪白潔凈,一側的地爐大約是剛點燃不長時間,尚未驅散掉滿室的霜寒。地爐腳下加了兩個火盆,正對著通氣的小風口。另一側鋪著軟塌和案幾,向瑾走過去坐下,用手摸索著上好的狐皮。

不多時,帳子裏便熱了起來,他脫下厚重的大氅和棉袍,松弛地盤腿坐著。一路疾行,人困馬乏,不知不覺便睡著了。中間無二過來送他的兩小箱行李,又添了點炭火,奉上幾樣糕點,也沒將人吵醒。

臨近傍晚,向瑾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恍惚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身處何地。他又在案幾上趴了一會兒,懶懶的不想起。

不多時,帳外傳來腳步聲和衛兵的問安,聽不太清楚。小世子猛地起身,扯了扯身上皺巴巴的衣服。剛要往外迎上去,有人大咧咧地直接掀開了門簾。

他瞥見來人,眸中光亮一滯,訕訕地停住腳步。

“嘶,”華楚作牙疼狀,“世子等誰呢?”

向瑾不搭理她的明知故問,“將軍不忙?”開戰以來,華楚帶著她的巾幗先鋒接連立了幾次不小的戰功,儼然得用,陛下親封征西將軍。這一聲稱呼,實至名歸。

華將軍答非所問,“陛下忙著呢,議事的大帳幾乎日日通宵,你甭等了。”

向瑾面色一赧,回神坐下,“你……”

華楚也順勢坐到他對面,笑嘻嘻地,“我不知羞,口無遮攔,不成體統,沒點兒大家閨秀的樣子,是吧?”自打入軍以來,即便屢立功勞,面上無人置喙,但暗地裏指著她們指指點點的說辭,大差不差。崔嫣早早與之交代過,華楚心中有數,不為所動,也約束著自己人,不做口舌之爭。眼下與小世子鬥嘴,順口說說而已。

“不不不不,”向瑾瞪圓了眼睛,直擺手,“我可不是這個意思。”他沒有那些迂腐古板的偏見,以往與先生談古論今,也不吝稱讚歷朝歷代花木蘭式的女中豪傑。剛剛,他只是被華楚直白的調侃驚羞了那麽一下,沒有旁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華楚笑得前仰後合,這唇紅齒白的小世子一絲不茍解釋的樣子恁地惹人憐愛,進而思及陛下那副不近人情的架勢……這簡直就是糯米團子落到鋼筋鐵爪中,還不任憑捏扁搓圓?

嘖,她怎麽就沒這麽好的命?

向瑾被她笑得莫名,楞了片刻,也禁不住受感染,不由自主地輕笑起來。

好半晌,笑夠了,華楚又重重地嘆了口氣。

向瑾心思玲瓏,自然曉得她為何嘆息,只是他可不好意思如華楚一般直言不諱。

“你這裏夠暖和的。”華將軍解下外袍,扔到一邊。

小世子駭然,“你,這是……”

華楚順著他目光的方向往自己身上一瞥,一截包紮的布條從盔甲邊緣透了出來,帶著絲絲縷縷的血線印子。大約是折騰了一日,有些崩開。

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小傷。”這倒不是謊話,傷不重,刻意包得駭人了些。不然,如何吸引那塊榆木疙瘩的目光?

最初,是她思慮不周莽撞了。她打小性子野慣了,模樣身手又皆是拔尖,走到哪裏耳邊都是些溢美之詞。是以,在看清自己心意之後,她就那麽迫不及待地捅到了人家的面前。誰知,回應她的非但不是驚喜,反而徒增猜忌。

說不氣憤是假的,她簡直氣得七竅生煙。可坐下來仔細思量過後,也想得通。那人暗衛出身,打小身心烙下的印記便是圍著自己主子轉,凡事以陛下的得失安危來衡量幾乎成為了本能,豈是那麽容易改變的。

可華家是做什麽的,做諜報這一行,揣度人心乃必修之術。她雖未繼承衣缽,但耳濡目染,亦不遑多讓。左右非是玩弄感情,她出自真心,耍些伎倆無可厚非。

見向瑾皺眉打量她的傷處,華楚話裏有話,“吾等初來乍到,受些猜忌非議在所難免。空口白牙的,多說無益,只有在戰時身先士卒不計得失,方才能夠堵上悠悠之口。”

人家不是懷疑她親自盯著她嗎,也好,就讓他眼睜睜瞧著在戰場上,姑奶奶是怎樣一馬當先勇冠三軍的。順便也在他眼皮子底下遇險、受傷、命懸一線……看得多了,老娘就不信他鐵石心腸。這不,昨日一戰她在將地方主將斬落馬下之際,被暗箭所傷,回來之後,那人磨磨唧唧地跟在她身後,顧左右而言他……大概無一也未理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麽心思,華楚便冷冷旁觀,時不時再刺上一下。

向瑾一下子便想到除夕那夜無一與陛下在院中的對話,繼而領悟華將軍的言外之意。

他不讚同地搖頭,“那你也不該拉我做擋箭牌。”

華楚撿著案幾上的吃食嘗了一塊,又上下左右環視一圈,心中暗誹,陛下瞅著冷冰冰的不通情理似的,實則還怪會疼人的。這個帳子早早搭起來空在這裏,一應取暖的用具皆是軍中少有,便是陛下帳中和議事的大帳用的皆是普通炭火,而非這無煙少垢的銀炭,更不要提榻上鋪的和他倆現下屁股底下坐的皮毛墊子,不禁用料上乘質地柔軟,就連毛色也是清一色的罕見紅狐與白狐……

唉!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屬實是人不可貌相,嘴上沒話的,心裏有數。那個喋喋不休的,才是個白癡大傻瓜!

“我錯了,”華楚大言不慚,“不過你也不吃虧。”

向瑾懶得跟她打啞謎,“此話怎講。”

華將軍神秘兮兮的,眨了眨眼,“世子……難道……不想……見陛下吃醋嗎?”

“什,什麽,麽?”小世子差點兒閃了自己的舌頭。

這是什麽虎狼之詞?“吃醋?”怎麽可能!他腦海中浮現出成景澤那張恨不得結出冰霜來的面龐,暗自一個激靈,這兩個字壓根就和他家陛下掛不上邊。當然,那人私下裏不為人知的溫和與縱容他也是見過的……可,還是與“吃醋”不搭界。再說了,過往種種都是他死纏爛打求就的,又不是什麽兩情相悅,更非陛下情有獨鐘,何談“吃醋”一說,簡直天方夜譚。小世子不斷在腦海裏狠狠給自己敲著警鐘,可思緒又由不得自己地躍躍欲試,就好似趴在窗縫上的小人,明知鐵樹根本不會開花,卻因為聽了一句不靠譜的推測,便按耐不住地不合時宜地傻乎乎地期待起來。

案幾上的小點心著實美味,華將軍不客氣地又吃了一塊。吃了人家的嘴短,華將軍大發善心地叨叨,“原本我也以為,你眼瞎得厲害,陛下那人明擺著就是個薄情寡性,捂不熱的鐵疙瘩……”

才不是,小世子暗自反駁。

“不過……”華楚又環視一番,酸不拉幾地,“人不可貌相,算你慧眼識珠。我不過拉你做個幌子,一時半刻的工夫,他都不樂意。切,小肚雞腸。”

餘光睨著小世子的面頰一陣紅一陣白的,煞是好看,她剛要再調侃兩句。

“華將軍在嗎?”帳子外邊傳來詢問。

她拍了拍手,利落起身,“何事?”

對面一板一眼,“陛下傳召,請將軍商議軍情。”

“哦~~~知道了,就來。”華楚憋著笑,臨走給了小世子一個“怎麽樣,被我說中了吧”的神情。

向瑾無奈地撇了撇嘴,低聲嘀咕,“哪跟哪啊。”

他百無聊賴地在營帳中巴掌大的地方轉悠,來是來了,但在軍中不可放肆。未得陛下應允,過了明路,他不好隨意走動。一直等到子時已過,向瑾偷偷掀開帳子一角,眺向唯一燈火通明的方向,約莫著今日陛下大概是沒工夫搭理他了。或許,軍務繁忙不記得他來了,又或是氣他又自作主張,故意晾著亦未可知。

總之,不會是什麽類似“吃醋”之類的荒唐幹系。

向瑾不上不下地煩躁著,白日裏睡多了,無有睡意,帳子角落裏有限的幾本書他也翻了個遍。無所事事了大半日,無奈之下,還是吹了燈燭,躺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睡沒睡著,心裏始終是不踏實地懸著。他聽到了丁點兒衣擺摩擦的悉嗦響動,眼皮卻沈得睜不開。

來人停在近前,熟悉的氣息令小世子在半夢半醒中滑向深眠。在思緒徹底沈寂之前,他恍惚意識到,一只手似乎在他的鼻尖上不輕不重地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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