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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侯爺從戰場帶女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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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侯爺從戰場帶女人回來了

高承斯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他怨恨一切,怨恨孟醒玉改變了性格,心狠手辣;怨恨皇帝只是因為一點小事就放棄他;怨恨親朋好友對他視而不見。

他現在失去了一切,這麽多年的心血籌謀,一朝毀於一旦,這如何讓他不恨。

他好不容易在朝堂站穩,在皇上眼裏有了幾分影子,結果被孟醒玉這個女人毀了。

皇上降了他的爵位,就已經表明了皇上的態度,向百姓展示了他的選擇。

至於真相如何,蘇婉是被孟醒玉這個狠毒的女人灌毒藥毒死的,甚至他也被灌了毒藥,去了半條命。

可是這些隨著皇上的聖旨統統都被掩埋,唯一的“真相”只能是聖旨上寫的那樣,是他自作自受。

定下了最終結論。

高承斯靠在床頭,咳得肺都要出來,也不知道孟醒玉給他吃的是什麽毒藥,明明身體疼的不行,天天吐血,三步兩喘,可就是吊著命。

屋子裏只有他一個人,這時候他格外的思念蘇婉,本以為自己對她的感情在這幾日的折磨裏消失殆盡,直到此時,他才後知後覺,原來自己還是喜歡她的。

高承斯後悔這麽貿然就讓蘇婉下毒,應該再計劃周全一些,這樣蘇婉也不會丟了性命。

一無所有的高承斯才會懷念蘇婉,在他的計劃裏蘇婉本來就是要死的,只不過如果當時蘇婉成功了,孟醒玉死了,蘇婉就是被推出去的替罪羊。

孟醒玉畢竟在皇上那裏留了名,突然死了,皇上為了堵住悠悠之口也會派人來調查。

那是就會查出毒是蘇婉下的,他只是個失去妻子被貪心不足的小妾被刺的可憐的人。

就算不能得到皇上的憐惜,他相信憑著他的本事終有一天能夠挽回聖心,他依舊是為朝廷盡忠的奉安侯。

只是可恨孟醒玉太過敏銳,識破了他們的計謀,還害死了蘇婉。

蘇婉活著高承斯會責怪她辦事不利,是個廢物,但是她死了,而他連她最後一面也沒有見到,心裏便只念著她的好,溫柔,貼心,善解人意,偶爾有點小脾氣。

高承斯心痛,他忍受不了自己成為這個樣子,明明不應該是這樣,孟醒玉為什麽要改變,她應該乖乖按照他的計劃走下去,乖乖讓位給蘇婉,乖乖的去死。

他沒有錯,錯的是孟醒玉。

高承斯披頭散發像個瘋子一樣在昏暗的房間裏發瘋。

他絕對不能認命,他一定要殺了孟醒玉,否則他是不會甘心的。

他終於想到親娘了。

一刻鐘也等不下去,艱難的一步三喘,花費半個時辰終於到了壽安堂。

路上並沒有人阻攔他,仿佛他還是那個可以隨意走動的侯爺。

一進去他就皺起了眉頭,太安靜了,而且一個人也沒有,寂寥的很。

以前壽安堂光是伺候的下人就有幾十之數,是整個侯府最熱鬧,最尊貴的地方。

高承斯認為孟醒玉就算會折磨他,敢弄死蘇婉也不敢對老夫人如何,本朝以孝治國,折辱父母是重罪。

推門進入房間,一股難聞的味道撲鼻而來,仿佛很久沒刷的恭桶散發出來的氣味。

雖然他自己因為盛夏沒有洗澡身上早就一股餿味,但是聞久了,就聞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了。

可是這屋裏的味道比他身上的要濃郁的多,險些令沒有準備的高承斯吐出來。

感謝他胃裏空空。

房間昏暗,門窗緊閉,溫度灼人,別說是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就是年輕人也扛不住啊。

面上是不可置信,孟醒玉這個女人真是瘋了吧,居然連婆婆都敢虐待?

這可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那他的打算還能管用嗎?

醒玉可不擔心露餡,府裏的下人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沒人會亂說。

更別說侯府現在這種情況沒人會上門拜訪,即使有,按照規矩也需要提前送上拜帖,寫明自己哪天上門。

不打招呼就直接上門,不懂禮的人更沒必要讓他進來。

高承斯躊躇。

可是來都來了。

挪動雙腿走到裏間,枯啞的聲音仿佛是擠出來·的,聽的人雞皮疙瘩往外冒。

“娘?”高承斯簡直不敢認床上這個臉歪嘴斜,皮膚松垮垮的怪物是他那個高貴的親娘,侯府的老封君。

渾濁宛如死魚眼的雙目緩緩移動,老封君張著嘴“啊啊啊”的叫,口水順著嘴角沒入脖子後。

什麽慈愛,什麽心疼,統統都在日覆一日的期待與痛苦中磨滅的不剩一絲一毫。

只餘下滿心怨恨,怨恨她養大的兒子拋棄了她這個親娘。

怨毒的瞪著青白臉色的高承斯,細細的一寸一寸刮過他的皮膚,猛地大笑,像是老式風箱破了個大洞,冷風呼嘯穿過。

高承斯設想過很多見面的情形,但是現在這個是真不在他的設想裏。

他娘好像瘋了。

像老樹成精在他面前。

“娘,你不要笑了,閉嘴。”

老封君本就吊著一口氣,憑著這口氣才活著,現在這口氣散了,一口氣沒接上來,笑聲戛然而止。

高承斯傻了,瞪大眼睛,不知怎麽的,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叫囂著離開。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就是老娘死了嘛,沒什麽,人都有這一遭。

還沒來得及邁開腿,房門驟然被推開,一聲尖叫。

“啊~不好啦,老夫人被侯爺氣死啦!”

喊聲直沖雲霄。

這嗓門是真大呀!

高承斯第一個想法是不能讓她再喊了,叉著兩條腿就跑,試圖捂住健壯的嬤嬤的嘴,被嬤嬤輕而易舉就撥開了。

侯府左右人家隱隱約約可以聽見一點響動,似乎是說奉安侯怎麽了。

沒一會兒院子裏就站滿了人,高承斯看著這些下人,很多的陌生面孔,都是孟醒玉的人。

他從來沒有這麽深刻意識到這個侯府已經被她掌控,拿捏在手。

皇上下的禁足令,將他和外面切割成兩個世界,給了孟醒玉控制他的機會。

他感覺從進入京城開始就鉆進了織好的網裏,一步步收縮,勒緊。

“不是我,你們不要胡言亂語,汙蔑侯爵,你們有幾條命可以賠?”

“奉勸你們最好閉嘴,不該說的別說,爛在肚子裏。”

只是這番話配上他這副狼狽癲狂模樣,沒有絲毫震懾力,甚至直接做實了他氣死親娘的事情。

醒玉身後跟著一群奴仆,出現的恰到好處。

“高承斯,我本以為你只是薄情寡義,但是沒想到你居然喪盡天良氣死生母。”

多數下人只知道老夫人中風,需要安靜的環境,大部分下人並不清楚裏面什麽情況。

底下人震驚的看著高承斯這人真狠啊,特地過來就為了氣死親娘,天哪!

高承斯氣急敗壞,怎麽解釋都沒用,怒急攻心,一口血噴出來,摔在地上,暈了。

白事的東西早就準備好了,沒一會兒府裏府外就掛了白。

在讓管家去老親家裏挨個通知。

管家是個妙人,看似沒說什麽,實際全都說了。

好家夥,全都知道二品誥命的侯府老夫人被自己兒子奉安侯氣死了。

甚至奉安侯回府後並沒有見親母,只顧著和帶回來的女人纏綿,不見還好,一見把人氣死了。

一連串的告狀折子送到皇帝的案前。

皇帝看完大感荒唐,第一反應是不相信,但是鑒於過往高承斯的所作所為,又覺得未必是假。

想了想還是派人去核查,畢竟氣死親母這件事實在是影響惡劣。

醒玉知道皇帝肯定會派人來查,已經做好安排。

派去的侍衛先是看了屍體,第一感覺是富態,看來照顧的很好,再看屍體雙眼圓瞪,可以窺見生前,再仔細找府裏的人打聽,問了一圈,又去見了奉安侯,他支支吾吾,惱羞成怒,只一味的說侯夫人虐待他,給他下毒。

侍衛見他面色紅潤,說話有力的模樣便認為他在胡說八道,哪家受虐待的人像他這般。

心中有數,帶著供詞返回。

皇帝看後也不意外,只有果然如此。

奉安侯這人成親前不著調,自己對他也是有所耳聞,想著看在老奉安侯一輩子安分的份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後來再聽說這人就是在孟尚書口中,原來高承斯成了孟尚書的女婿。

孟家會培養人,不過半年,高承斯倒是像模像樣,能夠為朝廷辦事了。

皇帝想到這嘆口氣,孟尚書為人正值又固執,當年太子一事處理的太絕情,皇帝這些年不是沒後悔過。

東宮一脈無一活口,父子之間鬧到這個地步,何嘗不是天家的悲哀。

太子是他一手帶大,到底還是兵戎相見了。

皇帝神色寂寥,不過須臾又是那個威嚴無情的天下之主。

他不痛快了,就得讓那個讓他不痛快的人更加不痛快。

於是大筆一揮,高承斯除爵了,一擼到底,成了白身。

又嘉獎了醒玉孝心可嘉。

醒玉手裏有銀子,手頭田莊鋪子一堆,不缺錢,將老封君的喪禮在規格以內拉到最頂格,吹拉彈唱,一應事務全都不缺。

府門外大擺長龍,三天的流水席,有想來吃的盡管來。

為了替老封君積攢陰德,大手一揮,她名下的糧食鋪,酒樓等商鋪一律八折優惠。

醫館義診七天,藥材打七折。

老百姓們真是高興壞了,誰家沒個頭疼腦熱的,尤其是底層百姓哪怕身上疼得不行,也只能硬熬,看不起啊。

糧鋪,醫館人滿為患。

同行也知道就幾天,沒啥大影響,機靈的還跟著一起,為的就是撈個好名聲。

皇帝知道後也只是笑一笑,看看,侯府還是有拎得清的人,奉安侯運氣好娶了孟家女,替他將侯府爛大街的名聲拉回來了。

皇帝不在乎這些人怎麽鬧,只要不影響皇家就行。

高承斯渾渾噩噩在床上躺著,一遍遍回憶過往,那個時候他第一次接到正經差事,是何等風光。

那時他和孟醒玉成親不過半年,春日踏青,夏日賞荷,秋日野炊,冬日賞雪,是人人稱羨的恩愛夫妻。

那時可真好啊!

如果,如果他沒有帶蘇婉回來就好了,那樣他還是威風的奉安侯。

母親慈愛,妻子賢惠,兒子可愛,他為什麽要不滿足呢。

前來參加喪禮的人左看右看也沒看見奉安侯,他作為親子竟然連母親喪禮都不出現,簡直枉為人子。

醒玉臉上掛著悲戚,嬤嬤落後半步抱著一歲多的小胖墩。

高家長輩詢問高承斯為何不出現,醒玉為難的找借口,什麽太過傷心病倒了,但是由於她演技不行,大家一看就知道她是在替他遮掩。

“胡鬧,什麽病倒了,我看是狼心狗肺,我們高家怎麽會出高承斯這種逼死親母的不肖子孫,簡直是家門不幸。”

“就是,好好的侯爵也被他折騰沒了,我們高家還如何在京城立足?”

醒玉冷眼旁觀,這群道貌岸然的東西可沒少作孽,以往打著侯府親戚的名頭不知做了多少惡事。

他們做了什麽與她無關,但是他們的錢包可就與她有關了。

這些老東西富庶著呢。

醒玉決定挑個好時候去這些人家裏的庫房逛一圈。

看著這些人當著眾人的面就開始批判高承斯,醒玉試圖阻止,可是她一個弱女子又怎麽阻擋得了。

看的其他人眉頭緊皺,這高家長輩怎的如此不體面,大庭廣眾自爆家醜,真是糊塗。

雖然高家的名聲已經被奉安伯折騰完了,但也不能就這麽爛給大家看呀。

高承斯好友不相信他是這樣無情無義的人,悄悄往後面去。

醒玉給蜻蜓一個眼神,蜻蜓點頭。

於是這位好友順利的找到了高承斯,從窗戶往裏偷看,只見高承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笑容張揚,不見半分傷心。

他氣極,一甩袖子黑著臉回到前面,是他看錯了人,高承斯果然薄情寡義,自己被他的假面欺騙了。

回到人群中,怎麽想也咽不下這口氣,就將剛才的所見所聞不增不減說了出來。

這邊還在議論,宮裏來人了,嘩啦啦跪了一地。

聽著聽著,一片嘩然,眾人表情十分精彩,高家這是完了,一擼到底,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等太監離開,還是安靜得很。

985:“宿主,皇帝是準備對老牌勳貴們動手了嗎?”

“皇帝不年輕了,等他死了,新皇恐怕壓制不住這些勳貴。”醒玉知道奉安侯府只是一個開始。

祈願者那輩子,高承斯的結局恐怕也不好。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怪異,這奉安侯已經被皇上厭棄了,葬禮還未結束,除爵的旨意就下來了,他們還是明哲保身不要沾染的好。

於是剛才還熱鬧的葬禮這會兒只剩下高家自己人了。

那幾個老東西在聖旨宣讀完就暈過去,被家裏小輩擡回去了。

冷冷清清,本就該這樣。

府外倒是熱鬧,飯都吃不飽的人,好不容易能吃頓大餐,誰也不能讓他們走。

高承斯還在醉生夢死,絲毫不知自己什麽也沒了。

葬禮冷冷清清,醒玉將老封君的骨灰往臭水溝裏一灑,結束。

高承斯被趕去柴房,做著刷恭桶的活,不幹,就得挨打,餓肚子。

他可是堂堂奉安侯啊,這些人竟然如此對他。

高承斯每天身上臭烘烘的,已經麻木了。

直到有一天眼前一黑,再次醒來是在乞丐堆裏,臟汙不堪,他甚至看見有人捉虱子塞進嘴裏。

身上到處都疼,想要站起來才發現手腳被打斷了,只能在地上拱來拱去。

目前形式對他很不利,他在這群乞丐中間沒有競爭優勢,好不容易要一點東西又被搶走了。

醒玉作為一品誥命夫人,有錢有閑,日子過得相當好。

幾天後。

985:“宿主,高承斯死了。”

“和別的乞丐搶東西吃的時候被打死了。”

這輩子醒玉過得可瀟灑了,山川大地,她走了遍,美食美景都沒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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