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被困

關燈
第二十一章  被困

一路疾馳,一路沈默。

馬背上的兩個人似乎沒有什麽共同話題可以聊,夢蘿倒是幾次想開口打破這份沈默,可各種話題在肚子裏翻滾了一遍後又都咽了回去。

當兩人騎行橫穿出一個狹長山坳的時候,突然刮起一陣狂風,接近著又下起了暴雨,風狂雨驟撲面而來,將兩人淋了個透。

前面的路很窄,估摸著只允許一頂轎子通過,左邊是高聳入雲的山巖峭壁,右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連身經百戰的馬兒也止步不前,在風雨中嘶吼著。

斷線的雨,迷了白皓霖的眼,他抹了把臉,一邊緊拉韁繩前試後探,一邊觀察著懷裏人的動靜。即便兩人都在刻意保持著距離,但他還是清晰感覺到,懷裏的人已經被雨淋得瑟瑟發抖了。

風雨阻路,不能再往前走了,考慮到朱夢蘿眼下的處境,白皓霖決定退回山坳。

扶朱夢蘿下馬後,白皓霖才看清她的臉色有些蒼白,想來在崎嶇山路顛簸而行,又天降暴雨,哪個嬌養在深閨的女子能受得住?他環顧四周,想盡快找些幹柴烤火烘幹衣物。

一旁夢蘿又開始打起了噴嚏。

風呼呼往裏灌,山坳內也冷嗖嗖的,風一吹更冷了,觸目可及壓根找不到幹枯的樹枝啊。

地上的枯枝不是被溪水浸透,就是被雨水打濕了。這可怎麽辦?

“世子爺,快看,那裏有顆油桐樹,就長在洞內。”

沒等白皓霖反映過來,朱夢蘿一個健步爬到樹上,用力掰彎自然風幹的樹枝,大聲喊道:“世子爺,用您的佩劍砍。”

白皓霖幾乎都忘了,他見過的,朱夢蘿赤著腳,散著發爬樹的樣子。

不禁扶額,這沒兩下就竄上了樹,看來以前沒少爬。

待兩人砍下樹枝開始燒火,白皓霖借故去山澗邊抓魚烤著吃,想讓朱夢蘿先將身上的衣服弄幹。

“世子爺,還是您先烘幹衣服,我去抓魚吧,這衣服風吹一下就幹了。”朱夢蘿拉住了白皓霖:“畢竟,您的命比我們這平頭百姓來得矜貴。而且您也是為了救我才被困於此的,怎麽說都該您先烤火。我沒事的。”

白皓霖原本以為朱夢蘿只是說說而已,她怎麽可能有什麽野外生存經驗,讓他頗感意外的是,她真地挽起袖子就往山澗裏走。

實在不放心這荒郊野外的,她一個女孩子四處溜達,白皓霖擡腳跟在後面。

聽到白皓霖的腳步聲,夢蘿無奈地轉過頭來:“世子爺,不是讓您先烘幹衣裳嗎?您跟過來做什麽啊?”

說完又重重打了個噴嚏,她趕緊拿出懷裏的手帕捂住口鼻,卻被白皓霖拉著往回走。

“你看,都快得風寒癥了,還嘴硬逞強。”

白皓霖從懷裏拿出一管火折子,胡亂抓了一把四周的藤蔓引燃後,丟在那捆油桐樹枯枝上,立刻燃起熊熊大火。

白皓霖按住朱夢蘿冷得打顫的雙肩:“本世子先去抓魚,趁這空擋趕緊將自己拾掇清楚,我的衣服也濕透了,身體撐不了多久,你抓緊時間,這是命令。”

見白皓霖一副不容置喙的樣子,朱夢蘿也只能依著他的性子行事,心裏卻禁不住泛起絲絲縷縷的甜。

待她烘幹了外衣,還有內襯,卻犯起了難,那條包裹繁覆的束胸布單憑自己除不下來。萬般無奈下她傾身靠近火旁,讓濕透的胸布緩慢烘幹。

於是,待白皓霖抓完魚回來,看到的,就是她衣衫不整,還一門心思將自己送到火上烤的滑稽模樣。

白皓霖翻了個白眼。

將手中的藤條籃放到一旁,直接上前扳過夢蘿的身體,惹得她驚聲尖叫,慌忙拿手中烘好的衣服擋:“世子爺,您這是幹什麽啊?男女授受不清。”

“授受什麽不清,非常時期,也只能不清了。”白皓霖冷哼道。

白皓霖先將她檔在身前的衣服整齊披在身上,大手摸索著用力一扯,就發生了晉江不允許細致描述的畫面。

他的動作太連貫了,簡直一氣呵成,讓原本紅透一張臉的夢蘿直呼不可思議:“世子爺,您這也太厲害了吧,您到底是如何精準除下那條裹身布的?我的貼身丫鬟每次幫我卸下來都要磨蹭半天,您一個動作就給搞定了。”

白皓霖無語了。

普通女孩子這種場合應該嬌羞難堪,甚至不敢直視他的臉,傳統保守一點的,甚至芳心暗許,非君不嫁了。這個白目女人卻問他什麽?為啥能一個動作搞定她的裹胸布?

這還用問嗎?他跟多少男寵逢場作戲過,那個孌童為了看起來婀娜多姿,經常將硬邦邦的椰子殼裹在裹胸布裏,什麽各種奇奇怪怪的打結方式他沒見識過?

他是不想跟那些個男寵親密接觸,可耐不住人家搔首弄姿啊,也擋不住被人步步緊逼啊。後來他索性將解裹身布當成一項嚴峻挑戰,反正都是大男人嘛,就當解壓的娛樂項目。

“反正就變成那樣了,你先烘幹衣裳,我去處理那些魚。”

夢蘿才發現白皓霖用藤條編了一個簡單的小籃子,還抓了好幾頭魚,摘了一些蘑菇和野菜。而且,他處理起那些魚,也像模像樣的。

等兩人輪流烘幹衣服,魚也烤好了,透著滿滿的香氣,只不過外頭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而雨還在下著。

山坳裏,火烤得很舒服,夢蘿小塊小塊撕下魚肉,吃在嘴裏卻一股腥味,她皺了皺眉。

“怎麽?吃不慣?行軍打仗都是吃這種東西,有時候野外宿營也是撿野果充饑,有的吃就不錯了。”白皓霖發現,自己真的不喜歡這個女人皺眉,連這種事都得跟她解釋。

夢蘿撕魚的動作一頓。難道尊貴如他?也要吃這麽難以下咽的東西嗎?

“世子爺,我原先一直以為您是錦衣玉食,不懂人間疾苦的。”

“難道你就懂人間疾苦了?權貴從來望嶺,百姓只會看路,而高居廟堂之上,滿嘴華夏正統,千秋基業的老家夥們,呵呵,是不會顧慮民生之艱的,反正各有各的困局。”

白皓霖說完又頗感煩躁,他扔掉手中吃了一半的魚,走出山坳去透透氣,看著空寂曠野綿延的雨霧裏,隱隱約約被勾勒出來的黛墨色的山巒,突然覺得壓抑。

不自由,受束縛的人生毫無生趣,十足壓抑。

對於白皓霖說的,夢蘿似懂非懂,也並不關心。她心中真正想守護的,從來只有朱記綢坊的老老小小,廟堂離她很遠,百姓不在心中,都是與她無關的東西。

她更也不會忘了,朱府老老小小的命,如今都捏在白皓霖的手裏。

“世子爺,您這趟紹興之行,可有收獲啊?”

夢蘿踱到來到白皓霖身後。

收獲?有啊,抓了一個朱府長工福祿,聽皇帝老頭的指令,裝模作樣地調查了一番,將紹興官場裏能動的位置能動的人,罷的罷,調的調,抓的抓。

反正即便不會讓某些老頭子氣得跳腳,也能讓他們膈應一段時間了。

“能有什麽收獲,從天而降一個未婚妻算嗎?”白皓霖笑著說。

“聽我二哥說,這次朝廷賑災應對不力,百姓怨聲載道。我原先以為,世子爺是來救黎民於水火的。”

夢蘿突然扯這些,只是想從憂國憂民的角度,誘發世子爺基本沒什麽指望的善心,然後將話題迂回到朱福祿身上。

果然,白皓霖後面一句話,直接讓她想買一塊豆腐撞死:“救黎明於水火?我?榮國公世子?你腦子進水了?你還不如直接開口求我放了朱福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