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斷袖

關燈
第二章斷袖

“小姐,看什麽那麽入神呢?”

朱常福連叫了三聲,朱夢蘿都沒有回過神來,疑惑地四下張望,到底是什麽讓自家小姐跟丟了魂一樣。

“沒什麽。福伯,二哥呢。”被朱常福一問,朱夢蘿的臉紅彤彤一片。

“二少爺要在醉霄樓設宴招待貴客,一早就忙前忙後地張羅,這會跑得不見人影。”朱常福思付片刻後道:“船都離岸了,要不小姐,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吧。”

“不了,福伯,回去後又得看大嫂的臉色,事事賠著小心,束手束腳,倒不如去醉霄樓找二哥呢。”

“女孩子家去什麽醉霄樓?少奶奶就是那麽個人,小姐鬧也鬧了,權且算了。只是,別再成日跟二少爺廝混了,當心真嫁不出去。”

朱夢蘿本來就不喜端個架子,家裏奴仆都樂意跟她親近,朱常福一把拽過她,嘟嘟囔囔:走,走,走,跟老奴回去。

“福伯,別拉著我啊。我自己知道怎麽走!”

朱夢蘿徑自往前走,心裏不住腹誹,這老奴,膽子越來越大了,還敢跟在她身邊嘮叨個沒完,反了天了。

她瞥瞥嘴,目光游移到一旁的胭脂水粉店,突然止步了:“福伯,我看還是買點胭脂水粉去消大嫂的氣好了,省得她哪天繃不住,不想冷戰又開始熱戰了,指桑罵槐地讓祖母和娘心裏不痛快。”

朱常福無奈了,買點胭脂水粉也好,大少奶奶貫貪小便宜,受了小姑子的好處興許能消停點。只是,二少爺吩咐了一堆活讓幹,大少爺鬥蟋蟀的癮又該犯了,得趕回去好生伺候。

那這小祖宗怎麽辦?繼續讓她在外面閑逛?想著,朱常福頭疼得緊,又交代道:小姐,挑完胭脂就回府,老奴會讓春鶯那丫頭到大門口“接”您的。

“接”字的音咬得極重,皮笑肉不笑地讓朱夢蘿心頭鬧的慌。

“恩哼,福伯,到底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府。”

朱常福冷冷瞥眼她家小姐,一開口就直接踩上她死穴,恭敬著繼續道:“老奴不敢,小姐也別想方設法坑老奴,二少爺那招待的可是貴客,咱得罪不起的,出了岔子老奴不是挨幾個板子就能省事的,是會被趕出朱府的。老奴一把年紀了,全家被趕出朱府,一家六口得喝西北風去,小姐你。。。”

“知道了知道了,你們一家老小會不會淪落街頭都靠小姐我呢,那麽啰嗦。”

朱常福一走,朱夢蘿起先也中規中矩地進店買胭脂。她幾乎不用怎麽挑,直接就選了常買的那幾個款式。

反正,大嫂嫁進朱府這些年,她的胭脂水粉幾乎被她這個小姑子,呃,不,老姑子給“承包”了。

甚至於,有生以來所有的馬屁廢話都用在這個長嫂身上了。

可惜啊,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家反倒以為她很好拿捏,或者開辟了一個源源不斷的進財通道,更加樂此不疲地酸她損她。

所以呢,忍無可忍的她前陣子跟長嫂大吵了一架,將瞥在心頭的話說了一個痛快。

可大嫂雖然被她給嚇住了,卻開始對她冷言冷語。

冷了一個月,耳根子是清靜了,但家裏的氣氛變得十足沈悶,讓她覺得,還是主動和好為好。

朱夢蘿拎著一袋胭脂水粉往朱府的方向走,走著走著無奈嘆了口氣,又折道去了醉霄樓。

算了,二嫂帶著歡姐兒回娘家了,主動和好這種蠢事,還是讓二嫂這種長袖善舞的來發揮演技好了。

大嫂的嘴像個“機關槍”似的,她個嘴笨的,分分鐘被她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醉霄樓門口站著一個人,見到她就高興地迎了上來。

“怎麽這麽慢?朱二少爺人呢?趕緊的,世子爺該等急了。看著還是個模樣周正的,呆會拿出嬤嬤教的伺候人的手段來。討得世子爺歡心,大爺重重有賞。”

伺候?這話怎麽聽著那麽別扭?自己一身男裝,莫非這人以為,自己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人?

朱夢蘿亂七八糟想著。那人就靠上來強拽朱夢蘿的胳膊,一股濃烈的酒味撲面而來,被強拉硬拽著往樓裏走,朱夢蘿不住掙紮:

“不是,你放開我,你認錯人了,我是朱夢軒的弟弟,我二哥人呢?”

“什麽弟弟,朱二少爺哪來的弟弟?我已經跟嬤嬤約好了,讓我來門口接人,不是你是誰?”

“大哥,我真是朱夢軒的弟弟,我就是,就是來喝花酒的,你放開我。”

朱夢蘿怎麽解釋都沒用,那人一股蠻力,硬拽著她一直往裏走,然後稀裏糊塗塞進一個人懷裏。

“世子爺,這小公子還是個雛,小地方不好找,可能年齡大點,但嬤嬤說,很會伺候人。”

身後那人並沒有攬她,也沒有推開她,就這樣任她坐在他大腿上。

朱夢蘿捏緊拳頭,怒目而視,剛想站起來就又被拽她上來的那人強按下去。

“別鬧了,好好伺候世子殿下,少不了你的好處。”

“本少爺說了,我不是孌童。”

“符謙,這小哥兒不是很樂意啊,你莫不是搞錯了。”酒桌對面,一個面生俊朗,京城口音的公子涼涼開口了,兩道琢磨的視線在夢蘿身上不住游移。

“瞧三公子這話說的,朱二少爺給找的,怎麽可能不是。”那個叫符謙的長得五大三粗,跟白兆胤說話都是鼻子哼氣,貌似很不對盤。

但朱夢蘿沒空理會這些。

她怒氣沖沖地站起身來,卻突然被身後那人大力給扯了回去,半摟著往懷裏帶:“既然來了,是或不是無所謂了,喝一點助助興。”

她氣得想給身後的人一記拳頭,可回頭一望,當場石化,傻了。

怎麽會是在碼頭上碰到的那個人?那個,讓她心如鹿撞的人?

白皓霖又將她摟近了些,讓她整個人幾乎納進他的懷裏,又兀自拿起酒杯端到她的嘴邊。

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呢喃,樂不樂意都別動,不想死的話就聽話。

空氣裏充斥著男人強烈的氣息,她頓感呼吸急促,整個人暈暈乎乎,被動小口小口泯著他送過來的酒。

“夢---小三兒,你怎麽在這裏?”朱夢軒進來後驚得下巴都要掉了,妹妹竟然坐在世子殿下的-----大腿上。

那個有龍陽之癖的榮國公世子。

“朱二少爺,讓你去找個伺候世子的公子哥,找那麽久不說,還找個這麽老的。”一見到朱夢軒,符謙又開始喋喋不休地抱怨,猛然意識到不對,小三兒?莫非這人真是朱夢軒的----弟弟?

“哥,他們弄錯了,我怎麽解釋都沒用。”朱夢蘿咬牙切齒解釋眼下混亂的狀況,想站起身來,腰肢卻被身後那人死死扣著,無奈只好向二哥求救。

“世子殿下,舍弟不識擡舉,怕擾了殿下雅興,莫不換個可心的伺候。”朱夢軒小心翼翼要人:“還不進來?”

從門外怯懦閃進一千嬌百媚如尤物的男子,小蠻腰扭得勁勁的,連朱夢蘿見了都自愧不如。

“世子爺,這是某挖地三尺,從達官顯貴經常光顧的飄渺坊裏,費一通唇舌才挖來的清倌名伶,聽說有京城的大老爺想贖了納進府裏當契兒,色藝絕佳,身段妖嬈,定能好生伺候爺。”

朱夢軒推了推身側的男子,心急火燎想將自家妹妹從世子爺腿上扯下來。

“脂粉氣太重,不如令弟清新怡人,長得也頗合我意,讓他伺候甚好。”說著,白皓霖的鼻尖突然撩過朱夢蘿的耳畔,讓她全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朱夢蘿全身繃得更緊了,她能感覺到白皓霖加重手上的力道,被迫地更深桎梏進那人懷裏,那人卻悠哉小酌,時不時還餵上朱夢蘿幾口。

朱夢蘿欲哭無淚,焦躁喚了聲哥,就見她哥噗通一聲跪了下去:“世子爺,令弟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父母親視若掌上珍寶,雖尚未娶親,已有議婚之人。還望世子爺莫強人所難,毀弟清白名聲。”

符謙和白兆胤在一旁噤若寒蟬,跟了世子爺這麽久,知道他好男色,外出辦事總喜歡叫上幾個絕色男妓擱一旁伺候,但也只是讓倒倒酒,將人強扣懷裏輕薄的,今兒個真是頭一遭。

白皓霖眸光閃過一抹陰郁之色,餘光瞥見廂房外頭鬼鬼祟祟的人影,無奈瞟了一眼面前杵著的“絕色”。

逢場作戲久了,每次都要強忍惡心透頂的感覺挑逗撩撥一個個男子,那人的瘋狂威逼卻比從前更甚,逼得他只能將“斷袖”之名坐實,可如果讓他選,輕薄那個看著就想吐的,他寧願輕薄懷裏這個。

不過,戲都演全套了,角落那個偷窺的,應該可以覆命了。

白皓霖終是放開對懷裏人兒的圈禁,眉一挑眼一飛,白兆胤立即意會:“朱二少爺,我堂哥也不是強取豪奪之人,不過令弟今兒敗了他興致,那清倌兒也不用擱這添堵了,讓令弟幫大家倒倒酒助助興,可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