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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同乘 我是她繼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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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同乘 我是她繼父……

陳家夫郎已經在河邊觀察了好幾天。

每回他來打水的時候都能看到蹲在下游洗衣的方知越。

他雖不大出門倒也識得這兒郎,知道他是司家老爹給那死去的司老大續娶的夫郎。

想到此,陳家夫郎眼底流露出幾分同情。

也是個可憐的…

妻主沒熬過當晚便閉了眼,聽說兩人連堂都沒有拜。

他倒也從自家女人嘴裏聽了一耳朵,聽說司家老爹之所以為女兒娶這兒婿是為了讓他沖喜。

結果喜沒沖成,倒讓他在司家的處境變的極為尷尬。

如今這二月的天也不過將將回暖,清晨的河水冷的刺手。

這司家夫郎每日天不亮便來這河邊洗衣。

顯然是那司家老爹故意刁難這個兒婿。

陳家夫郎提著水桶一邊往回走,一邊掃了眼不遠處的方知越。

那手在河水中泡的時間太長,早就凍的烏青發紫,瞧著便覺得瘆人。

他忍不住搖了搖頭。

方知越認真的搓洗著手中的衣服,並不知道有人在偷偷的打量他。

即便雙手在冰冷的河水中泡的發僵發麻,他也依舊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司家老爹說了,這衣服是拿來換錢的。

司遙的束脩雖被雲鹿書院的夫子免了,可三年後她便要下場秋闈,屆時也需要一大筆的盤纏。

方知越不覺得司家老爹在為難他。

只恨不得再多洗些,這樣也能早日將盤纏湊齊。

想到這裏,方知越加快速度,總算在晌午之前端著一大盆衣服朝家走去。

他剛一進門。

坐在正屋前曬太陽的司家老爹瞬間跳了起來,“不過讓你洗幾件衣服竟到了現在才回來。還不趕緊放下去做午飯!”

面對方知越時,他一如既往的沒什麽好臉色。

方知越聽到這話,就像塊沒有棱角的木頭,立馬放下手中的衣服進了竈臺。

午飯還是餅和野菜湯。

方知越先拿著餅和野菜湯給司家老爹送去。

隨後又端著進了司遙的屋子。

司遙依舊坐在屋內溫習詩書,房間內幹凈整潔,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味彌漫。

方知越悶著頭將餅和野菜湯放到桌上,轉身就要出去。

在他快要邁過門檻時,身後傳來淡淡的嗓音:“以後不必特意多給我一張餅子。”

方知越有些訝異,立馬扭過了頭。

卻見司遙目光依舊落在手中的書上,似乎方才的說話聲只是他的錯覺。

他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

最後還是說了一聲:“你讀書廢腦子,應該多吃些。”

方知越大字不識一個,說不出什麽大道理。但這不代表他不向往那些讀書厲害的人。

即便來司家沒幾日的時間,

他也從司家老爹的嘴裏知道司遙讀書有多厲害,別說是十裏八村,就是整個縣城都沒有比她更厲害的人。

方知越心底有些小小的驕傲。

這麽厲害的人,可是他的繼女。

司遙用餘光掃到門口之人久久沒有動靜。

總算分神瞥了他一眼。

卻見他那張老實的臉上充滿慈愛之色。似乎真將自己放到了父親的角色中。

她微不可察的瞇了瞇眼睛。

清冷無波的漆黑眸子裏閃過幾分暗色。

方知越並未有任何的察覺。

他彎了彎唇,唇角兩邊的小梨渦瞬間閃現:“遙姐兒放心,我不吃餅子也沒事。我吃的少,一碗野菜湯就夠了。”

說完,便高興的離開了屋子。

司遙:“……”

她緩緩放下手中的書盯著桌上的飯菜。

他倒是會自作多情。

*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著。

很快司遙向夫子請的假全部用完,她也是時候動身返回鎮上。

一大早上,司家老爹將烙好的七八張餅子仔細包好塞入她懷中。

依依不舍的拉著她的手,“你好好在書院中學,不用擔心家裏。若是手中的錢不夠就讓張大娘捎信兒回來。可千萬別在書院裏委屈。”

司家老爹雖對方知越尖酸刻薄。

但對這相依為命的孫女卻是疼愛到了骨子裏。不僅僅是因為她是司家唯一的血脈,也因司遙是他們司家光宗耀祖的希望。

司遙收好餅子,微微點了點頭。

恰好此時,外邊傳來張大娘的聲音:“遙姐兒,收拾好了沒有?”

“祖父留步,不必相送。”

司遙制止住司家老爹。

隨後轉身朝外走去。

方知越拖著個大包袱慢慢吞吞從屋內走了出來。

司家老爹一看到他,立馬變了臉色:“磨磨蹭蹭什麽!還不趕緊出去。今日若是錯過和吳管事碰面的時辰,回來後老頭子再找你算賬!”

方知越一聲不吭的扛著滿包袱的衣服朝外走去。

張大娘瞧見他後,點了點頭:“趕緊上去吧,你和遙姐兒是一家的。我就不再多收那兩文錢了。”

杏雨村中就只有張大娘家有一頭老牛。

平日裏若想去縣城就只能搭她的牛車。

她倒也不多收村裏人的錢,每趟給她兩文便成。

方知越有些拘謹的點了點頭,隨後拖著大包袱上了牛車。

牛車內除了一身青衫的司遙。還有一個中年女人,腳邊放著個背簍,裏面放著幾只野物,有淡淡的腥臭血味彌散出來。

方知越瞧了一眼,便立馬收回了目光。

隨後抓著大包袱和司遙坐到了一起。

中年女人擡了擡眼睛,眉骨上的猙獰疤痕嚇的方知越又往司遙身邊靠了靠。

司遙察覺到身邊的動靜,總算施舍了個眼神給他。

漆黑的瞳眸平靜的看著他,雖然沒有言語,方知越卻覺得有股莫名的壓力落在身上。

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下意識討好的彎了彎唇角。

小聲說道:“爹交代了,一會兒這些衣服交給吳管家後,讓我將其中一部分錢交給你。爹還說了,讓你好好在書院裏讀書,那書鋪的抄書活計就丟了吧,莫要累到自己。”

“你放心……”

方知越認真補充了句:“我以後會多多洗衣服,錢的事你不必擔心。”

這是他的真心話。

司遙聞言沒有立即出聲。

就在他以為她不會搭理他時,她言簡意賅的說了句:“不必。”

也不知是說不必將錢給她,還是不必他操心錢的事。

她丟下兩個字後便扭過了頭。

方知越瞧著她這副冷漠的樣子心裏有些失落。

本以為司遙已經接納了他,沒想到今日又變成這副冷情的模樣。

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她才能喊他一聲爹。

“丫頭,你對你哥哥好點。一家人就該和和睦睦。”

坐在兩人對面的中年女人忍不住開口。

她雖是杏雨村的人,卻一直住在後山,平日裏以打獵為生很少和村裏的人來往。

因此並不知道司家的事情。

司遙瞧了她一眼沒有吭聲。

倒是坐在她旁邊的方知越小聲糾正道:“我們不是兄妹,我是她繼父……”

他最後一句話說的格外小聲,也不知道是不是顧及身旁的司遙。

中年女人也不過是看不過眼隨口說了一句,並未在意方知越口中的話。

牛車內陷入短暫的安靜中。

只有外邊張大娘驅趕老牛的聲音,以及車軲轆壓過泥路的咯吱聲。

杏雨村離縣城不算太遠。

清晨出發晌午便能抵達。

張大娘將牛車停在了縣城門口。

司遙和方知越從牛車內走了出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縣城,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方知越瞧著她清瘦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事來。

“遙姐兒……”

司遙沒想到他還跟著她,微微蹙眉轉過了身,平靜的黑眸落在他身上。

“你還有事?”

方知越提著大包袱走到她面前,有些拘謹躊躇的開口:“我,我忘記問爹陳員外家在哪裏了。遙姐兒,你知道嗎?”

他臉頰微紅,手腳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安放。

明明比司遙高半頭,卻一點氣勢也沒有。

司遙靜靜盯著他看了幾息。

隨後轉身繼續朝前走去。

方知越見她一言不發,臉上的紅暈消去,眼底滿是落寞。

正在他失落的時候。

走在前面的司遙扭頭看了他一眼,“還站在那裏做什麽?”

“哦,哦!”

方知越立馬驚喜擡頭。

這才知道她是在為他帶路。

他趕緊提著大包袱跟上她。

心裏忍不住高興起來。

看來,遙姐兒也在一點一點的接納他。他做的一切都有用。

司遙引著他進入一條寬敞的小巷,隨後在一處朱甍碧瓦前停了下來。

她轉身看向身後的方知越,“這裏就是陳員外的家。”

說完,也不停留,直接朝小巷外走去。

“遙姐兒,錢——”

方知越還沒來得及攔她,她已經消失在小巷尾。

和吳管事的碰面很是順利。

方知越將洗好的衣服交給她後,順利從她手中得到了三文錢。

他沒急著離開,又從吳管事手中要了五十件。

開口的時候,吳管事都有些驚訝的看了他幾眼。還再三確認道:“你確定能按時送過來?若是誤了時辰,下次可就不會再用你了。”

顯然是將方知越當做貪婪之人,有心提醒他。

方知越被她的眼神看的有些臉紅,不過還是堅定的點了點頭:“吳管事放心,我會按時送到的。”

見他語氣肯定。

吳管事也不再多說什麽,直接將兩大包袱的臟衣服交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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