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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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

在今南與徐知遠的“刁難”之下,徐興文最近日子很不好過。

賠了幾個月零花錢,家裏公司還被各種針對,最要命的是狐朋狗友們聽說他招惹了今南,悄不聲兒的全都自覺保持了距離,一個跟他統一戰線的都沒有。

今天他又被老爹訓了一通出門,新買才沒幾個月的車鑰匙也被收走。老爹讓他上老爺子那說說情,希望能讓徐知遠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留什麽情。一問才知道,他家公司最近的單子都丟了很多,原本就有些搖擺的合作方紛紛劃清界限,一點理由都沒有。

徐宇強覺得是徐知遠搞的鬼,雖然滿腹牢騷,但實力差在這,只能低頭。

胳膊肘往外拐的王八蛋。徐興文對徐知遠就這個感覺,早幾年叫他借今家勢力幫扶家裏,徐知遠說沒掌權斷然拒絕,現在他都能把那個今南掀翻自己上位了,還跟個哈巴狗似的。

死同性戀。

徐興文罵罵咧咧回了鄉下,發現不止是他,還有幾個堂兄弟也在老爺子門口蹲著。

老爺子連個門縫都不給開。

“我說徐知遠這回真過分了,哪有聯合外人欺負家裏人的?”

“可不是,小雲學校那邊都差點出事了。這孫子做事忒絕了,連孩子也不放過。”

“你是說……小雲買分進一中那事兒?被人舉報了?他不是早就知道嗎,當初求著他辦他不搭理,現在來過河拆橋了?”

“就是啊。”

徐興文往他們邊上一蹲,也點了根煙。

表兄弟四個瞧著院跟前的樹,樹幹底下松松拴了條兇巴巴的大黃狗,他們連去樹下躲陰涼都不敢。

一個兄弟把手搭在徐興文肩上:“興文啊,你家出啥事了?也是徐知遠幹的?”

徐興文吸煙,嘆氣,滿臉惆悵:“別提了,一個月單子丟了少說三成。我爸說二季度財報難看得很啊。”

另一個也嘆氣:“你說那家夥好好的發什麽瘋?就算……就算當年大伯和三叔做得不對,這幾年他在今家過的日子不比原來好一百倍?升官發財死爹媽,他還不樂意上了。”

這話有點刺耳了,另兩個沒搭茬,倒是徐興文冷笑了一聲:“恐怕不是他做的。”

幾雙眼睛齊齊望來,徐興文調出網上的新聞。當初這個莫名其妙的新聞能上熱門,他也沒少助力。雖然不知道為啥,他有意把輿論往徐知遠身上帶,卻沒引起多少水花。

“他跟今少爺姘上了,人少爺心疼他呢。”

其餘幾人:……

操。

本來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出手的徐知遠就夠讓人頭疼了,現在對上華凜正兒八經繼承人,瘋了才覺得杠得好杠得妙就是要硬剛資本家。

最要緊是,如果是今少爺出手,那老爺子開口也未必好使了。

曬半天太陽,兄弟幾個都累了。徐興文把人往自己比亞迪上帶,腦子轉過幾個彎,覺得是個機會。

“你們也別灰心,華凜那邊……我也有門路。”徐興文說,“他們大企業內部奪權跟鬥蛐蛐似的,今南那麽個毛頭小子,就沒有大佬看他不順眼?咱借力打力,難說不能咬下來一塊肉。”

“有門路?那華凜的大佬能跟咱們一條心?我們又沒什麽好圖的。”

“呵呵,真不好說。”徐興文嘴角勾起,“我手裏有料,保證他感興趣。”

徐興文的“料”是一段十多年前的電話錄音。

徐知遠父母死於實驗事故,當年事情鬧得很大,光屍檢就做了兩次。事後市警察局和社區的人每周帶小徐知遠做心理疏導,一直到他去今家都沒有中斷。

兩人死亡一直被認定為意外事故,然而在臨死前,他們卻給徐宇強打了一個電話。那通電話之前,夫婦倆就交代過徐宇強,之後他們打來的每通電話都要錄音。

徐宇強照做,錄下了一段名為關懷,實為威脅的談話。夫婦倆參與的事已經威脅到了一些人的利益,如果他們不收斂的話,可能會被“采取一些手段”。

談話的另一方後來由徐宇強接觸查證,發現這人是今立誠身邊的一個保鏢,跟了今立誠十多年,非常忠心。

出於種種原因,徐宇強沒有將音頻交給警方,案件最終以意外結案,得到幾百萬賠償款,以及……息事寧人。

華凜正在海外擴張關鍵期,這件事現在翻出,對華凜絕對是一次重擊。更重要的是,絕對能讓徐知遠和那位今少爺劃清界限。

父輩可是有血仇,心多大才能在一起談戀愛啊?

不過這樣的事徐興文當然不會到處亂說,他要捏住把柄,爭取最大利益。

或許是命運終於降臨,從杭省回麗都的路上,徐興文收到了他幾天前拋下餌的回應。

魚上鉤了。

*

徐家大小一群人的慘狀都由今南一手促成,他當然是愛聽的。徐知遠講故事一樣說,裝得什麽也不知情,直到今南把他睡衣扣子解到第五顆還是第六顆才有點反應。

“不想聽了?”他捉住今南的手,平板丟到床頭,隨手按滅了燈。

今南牽著他:“晚上聊這個有什麽意思,聊點別的。”

“聊什麽?”

鼻子貼到臉蛋,不知是誰的呼吸撲到誰。一個寬枕頭猶嫌小,吻了半天,被壓胳膊的人抽回手,掙兩下又讓人捏上,放輕掙紮。

“明天開始放假了,要不要出去玩?”

“哎你咬疼我了,疼疼。”

徐知遠松開他,笑說:“嬌氣。”

“你也不看看你咬多重,肯定破皮了。”今南語氣委屈,話沒忘了應,“行啊,去哪?”

徐知遠又給他親了好幾下,明知上當,仍然心甘情願。

今南滿意了,正被揉得舒服,呼吸突然一滯。徐知遠捏住他肩膀,咬著耳朵問:“蓮城,去不去?”

要放平時,今南不可能答應。但現在不上不下的,他難受得想撓人,徐知遠卻拿定他的軟肋,一動不動。

“去去去。”今南直接投降,“你抱我起來,這樣好難受。”

徐知遠當然聽從,把人抱在懷裏,還小聲問:“很難受嗎?”

“能不能給你減點肥?”今南咬他,話音含糊得變了調,“疼死了。”

徐知遠笑兩聲,不搭腔。今南真疼了不是這個表現,他習慣性耐痛,難受了一多半是咬牙忍著,少數時候讓人托著背脊哄忘了魂兒,才會哭出一兩聲。

熟能生巧,徐知遠做飯技術越來越好了。

疼得少,難堪居多。

今南抱緊他,懶怠困倦,又一下下被從夢裏驚醒。人來了,人走了,心空落落的,想聽什麽話。他說一句,徐知遠學一句,動情時分,嗓音沙沙落啞。

疲勞到底占據了上風。

今南一覺醒來天色大亮,早過了平時上班的點。

徐知遠不在房間,空氣裏留下他們倆的沐浴露香,以及清早庭院裏飄進來、混合著水汽的茉莉花。

他套一件襯衫下樓,徐先生正在做早餐,煎好的雞蛋盛在碗裏,冒著熱氣。

餘光瞥見他,徐知遠又那一件圍裙丟過去,給今南騰了半個人位。

“我給郭管家和王姨放假了,待會吃完飯收拾一下就出發,今天高速估計很堵,我買了兩張高鐵票。”

今南打了個哈欠:“你怎麽搶到的?”

徐知遠:“一等座好搶。”

今南點點頭,伸長脖子往鍋裏一瞧,高湯豚骨面。

“喲,你還有這手藝。”

徐知遠:“泡面湯底。”

今南聽笑了,上桌一嘗才知道是開玩笑。奶油調出來的,味道還不賴。

“幾點的車?”今南問。

“一點。”徐知遠很淡定。

然而時間已經過了十點,按今南平常的速度,這一頓早午餐吃完連收拾東西的時間都沒有。他只能忍著燙狼吞虎咽,沒嘗出來多少味兒。

行李徐知遠已幫他收拾一半了,就等他挑點衣服。箱子裏除了各種吃穿用度,還有一個相機包。

今南註意到徐知遠的行李箱裏還有一串鑰匙,看起來很眼熟,半天他才想起來,和他當初卷在紙裏藏進書包最底下的出租屋鑰匙一模一樣。

過往的記憶慢慢被沖淡,今南幾乎都要忘了,他經歷過怎樣一段艱難歲月。幸福就像海浪一樣,侵蝕了苦難的懸崖。

“我們這幾天住哪?”今南明知故問。

徐知遠已經穿戴整齊,墨鏡別在領口,甚至特地抓了頭發。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問題,今南已經吻上去了。

今南吹了個流氓哨,連連點頭:“真帥。”

徐知遠無奈地笑,幫著今南收拾東西。一人一個大行李箱,今南還背了個小包,說是幫徐知遠裝鏡頭,徐知遠沒拒絕。

萬事順利,沒料想今南與紅燈有緣,一路差點開成三步一停的碰碰車。懸而又懸地踩點鉆進高鐵車廂,還沒坐穩已經發車了。

今南捏著一路奔來被吹飛的帽子大笑,徐知遠幫他整理頭發,檢查東西有沒有少。

時間隨著列車穿梭,徐知遠像幾年前一樣坐在窗邊,唯一區別只是身邊多了個今南。

“給我講講你以前的故事吧。”

“你想聽什麽?聽小今奮鬥史還是我與同學二三事?”

輕笑,呢喃,手牽上手。只有愛非比尋常。

“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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