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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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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擇手段

柳芮離開耿廣松辦公室,從包裏取出一副大墨鏡戴上。為了撐場子她今天特地戴了一副碩大的金耳環,場子撐沒撐起來不知道,她耳朵是被拽得生疼。

但很爽,那種不顧一切掌控自己命運的爽,她走路都帶起了風,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今天中了個高標。

走進電梯間,黑色大理石裝潢讓整個空間都暗了下來。柳芮撥下墨鏡想看電梯樓層,才註意身邊站了個人,耳環比她還大還沈。

“柳小姐,您現在能騰出半小時嗎?徐先生想見您。”

柳芮手指自己:“徐知遠?要見我?”

Claire假笑:“對的。”

柳芮深吸一口氣,心說這群給子真是莫名其妙。

不過也是個機會,親口說清了總比一直誤會好點。柳小姐戴正墨鏡,揚起下巴:“帶路吧。”

心知赴鴻門宴,她自然也沒了好臉色。

辦公室裏的徐知遠正在處理報表,見人來先是點了點頭,還在忙工作。Claire熟門熟路招待客人:“柳小姐,茶還是咖啡?”

“謝謝,不喝了。”怕被毒死。

她跟這位徐先生只是打過照面,一句正經話沒說上,要說有聯系,大概就是因為今南了。

天地良心,要是早知道今南的情況,柳芮說什麽也不會答應家裏來見耿廣松的。

“柳小姐,別太緊張。”徐知遠和藹一笑,“請你來也沒什麽事,朋友聊聊天,放輕松。”

“呵呵。”

徐知遠終於放下手裏東西,起身接過Claire燒好的熱水,坐在柳芮對面的茶桌主席。

“大紅袍?”徐知遠問。

“真不用。”柳芮看一眼時間,“我和美容院約了兩點半,還有十五分鐘,你想說什麽直說吧。”

徐知遠於是放下茶壺,雙手交叉,輕輕摩挲指背。他在緊張,只有熟悉的人瞧得出。

“柳小姐是爽快人,那我就開門見山了。”徐知遠說,“我想和您做一筆交易。”

Claire適時退出,只剩下兩個人的辦公室裏,徐知遠用三分鐘切入主題,拋出了足夠令柳芮摘下墨鏡的條件。

做生意要是都這麽簡單就好了,柳芮不禁心想。

“你能做華凜的主嗎?”柳小姐說話不再帶刺,又恢覆到之前那副知性美麗的模樣,“這件事對我沒有一點壞處,倒是你,我看不到有什麽好處。”

“生意和誰都是做。”徐知遠輕笑,“華凜雖然不是我掌權,但我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

“那行,細則後面再談,先說說你的條件吧。”柳芮挑眉,“你不可能特地把我叫過來送溫暖吧?”

“柳小姐聰明。”

柳芮等著他的下文,就見徐知遠眼瞧向下,猶豫幾秒再擡眸,像是下定決心。

“那我就直說了,我希望您和今南保持距離。”

柳芮:……?

空手套白狼?

“呃,你等會兒。”柳芮從包裏翻出一只胡蘿蔔形狀的錄音筆,擺弄半天,放在徐知遠面前。

裏面放出來的,是她剛剛和耿廣松的談話。

聽見她那句“我不想當同妻”,徐知遠的表情有一秒鐘尷尬,很快藏起。

“如果你是為了這事想收買我,那就算了,問題已經解決了。”柳芮收起東西,有些幸災樂禍地等待徐知遠的反應。

“這件事小南和我一開始都不知情,他沒想冒犯你,嗯……”徐知遠的語言系統也混亂了,說半天自己閉了嘴,板著臉想怎麽措辭。

柳芮瞧著他,噗嗤一聲笑了:“徐先生剛剛真是舌燦蓮花啊,這會兒怎麽啞巴了?”

“抱歉。”徐知遠有些難堪。

柳芮捂著嘴笑了好一會兒才說:“你放心吧,就算你什麽也不做,小今總自己也會說清的。”

徐知遠擡頭,神色莫名。

“你沒見過私底下的他。”柳芮掛著笑,慢慢回憶,“柴荇當時跟我說這個人很難接近,我還不信邪,現在我後知後覺懂了。”

徐知遠不明白:“什麽?”

“沒什麽,不重要。”柳芮搖搖頭,“你要是有意和新豐合作,我下周把資料送來,公事公辦。行不?”

徐知遠此時已經完全陷入被動,只能點頭。

他很少有這樣完全失利的時候,不如說他一開始就被沖動蒙蔽了,完全忘記柳小姐是位自己就會反抗的活人。

威逼利誘?壓根不需要,姑娘嫁人也得挑好的。根本就是他小肚雞腸,越俎代庖。

徐知遠回過味來,整理好情緒,向柳芮微笑,道歉:“不好意思柳小姐,今天冒犯你了。合作愉快。”

柳芮也笑:“你還真是個謙謙君子,怪不得小今總喜歡你。”

好話從別人嘴裏說出來,聽得徐知遠心率上揚。

柳芮離開時步伐都輕快了許多。助理小姐送她下樓,妝容之精致步伐之穩健,令柳小姐都為之驚嘆。

不愧是時尚業起家的華凜,助理都是踩著10cm恨天高上班的女強人。

助理小姐轉頭走進外賣間,拿起一袋全新奶茶和一束小熊玫瑰,對手機夾了兩個調說:“寶寶,你在辦公室嗎?我奶茶喝不完了送你一杯?”

柳芮:……

大企業水真深吶。

*

另一頭,今南來到耿廣松辦公室裏十多分鐘,喝了快一壺水下肚。

耿廣松也不切入正題,拿一塊玉說車軲轆話,似乎想磨今南耐性。今南一味喝水,填補中午分量不大的私房菜留下的空缺。

一泡茶徹底被他喝到清,耿廣松終於住手,切入正題。

“小南啊,這半年工作怎麽樣?還能適應不?”

“馬馬虎虎吧。”今南說,“慢慢就適應了,沒有特別難的。”

他這麽說,耿廣松也揪不到小辮子。今南上任這半年,不知歸功於徐知遠特別賣力還是今南真的頗有天賦,華凜上下井井有條,沒出大亂子,還有小突破。

去年研發部門兩個專利拿了國獎,今南現在還把開發使用權捏在手裏,一點沒有年輕人的毛躁和短視。

今南打量人也被打量,手裏一只骨瓷杯子摸得發光,輕輕落桌。

“耿叔今天是叫我來小考的嗎?”

“是啊,幫立誠看看你怎麽樣。”耿廣松輕笑,“他的心血沒白費。”

今南歪頭,等著他繼續說。

“他三十多歲那會和我說,要一輩子不結婚,老了把家產全部捐出去。我問他為什麽,立誠說:‘我那麽多紅顏知己,都分一點不得把我撕碎了。’現在倒好,都留給你了。”

耿廣松面露懷念,瞧著今南的目光也十分柔和。

“我們這種人啊,不比普通人,身後事的分量更重。不是經常有人開玩笑說,家裏有皇位要繼承嗎,你也差不離了。”

今南聽懂了,跳過催婚,直接催生來了。他也意識到一件事,耿廣松恐怕不是想撮合柳小姐和徐知遠,而是……和他。

“耿叔。”今南打斷他,“您是我最親的長輩了,我和您交個底。我和Daddy一個態度,不結婚,不會有小孩。”

耿廣松面露不讚同:“你這孩子,話不能說太絕對了。立誠年輕那會不也說過這話?現在你都這麽大了。”

今南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和他多糾纏,直接道:“您就別操心我了,小念和嘉文以後有您操心的。”

看出今南不耐,耿廣松只好轉換話題:“對了,今天叫你來,是我從外面帶了個……”

今南繼續喝茶。

他早準備好了一輩子當縮頭烏龜,有些事聽不懂也聽不進,誰勸也不管用。他看今立誠的面子,管耿廣松叫一聲叔,實際真能管得了他?

未必。

今天之後和柳芮小姐聊聊,合作可以,聯姻免談。不過他都表現成那樣了,人家柳小姐也不一定看上他。

今南感覺自己是安全的。外部力量無法阻攔他,唯一的不確定因素是他自己,以及徐知遠。他得確認徐知遠的心意,盡快。不擇手段。

會面結束,今南好聲好氣與耿廣松告別,一關辦公室門,他臉色立馬沈了下來。領口別著的鋼筆有些沈,是耿廣松剛剛送給他的“禮物”。

與徐知遠那支筆同品牌,同款式。

門前耿廣松的助理向他問好,今南點頭致意,在助理桌面上看見一張名片,寫著他熟悉的名字。

徐興文。

對方肯定不是來見一個助理,今南心中有些猜想,結合今天發生的一切對話,他有了些決斷。

微信打開,一則消息發給李弘方。

*

李少爺的去年的作品集在網上火了。

倒不是因為大作有多厲害,只是李弘方的某部作品被人拍上網絡,扒出一段豪門秘辛。

作品介紹寫得很簡單:

“家人,無法觸碰的愛人,禁秘背德之人,友人。”

畫作是那組人身部位素描,有心人將之與年關走紅網絡的華凜新任總裁今南進行對比,發現了畫中模特極為不凡的身份。

紅痣的位置、手指關節,李弘方將指甲形狀都描摹得十分準確。

那段介紹詞就十分耐人尋味了。

大眾一致認為這位年輕今總與畫家關系匪淺,具體是不是不知道,反正,這位總裁的同性戀者身份沒跑了。

網友順藤摸瓜,扒到今南身世大炒特炒,也有可憐今立誠流連花叢多年,生個獨子還是同性戀,總之眾說紛紜。

今南,李弘方,今家事跡,與今南有零星交集的柳芮都被拉出來聊,說柳小姐退婚慧眼識珠什麽的。

李弘方也是花名在外,各種豪門花邊新聞從來就沒少過。這一次喧鬧名聲受損最嚴重的還是今南。

奇怪的是華凜對此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沒有花錢壓熱度也沒有減少曝光,今南也照常參加各種公開活動。

極少的情況下,有人根據畫作介紹將話題引向今家養子徐知遠,不過這點小小水花很快被淹沒在洪流般的聲浪中,沒被任何人在意。

華凜頂層,今南劃著手機隨便看了看,不在意地丟向一邊。

這樣耿廣松總能看見了吧?麗都那些名流小姐的家長也看見了吧?哪怕是家裏狀況不佳逼女兒出嫁的,聽見今南以後都得退避三舍。

今南樂得清閑,對李弘方辦事很滿意。

如他所願,一點也沒牽扯到徐知遠。掌權人出個櫃對華凜這座龐然大物來說完全沒有影響,他只是彎了又不是殘了,誰管他喜歡男的女的?

網友也是看熱鬧吃瓜居多,罵聲很少,有也是說他私生活不檢點什麽的……

完全沒有殺傷力。

今南要的就是這樣,熱鬧過後,誰也不能再拿這件事威脅他或徐知遠。

陸以晴敲門進入,送來一塊提拉米蘇。桌上咖啡還沒喝完,微微冒著熱氣。

“今總,徐先生囑咐人買的。”

今南接著蛋糕,才做的,奶油都還很新鮮。

“他沒說別的?”今南問。

陸以晴打量他神色,小聲開口:“您中午飯沒吃幾口就走了,徐先生讓您墊墊肚子。”

沒有特別的反應,是徐知遠特別能忍,還是對發生的事無動於衷?

“算了。”今南拆開蛋糕叉嘗了一口,很合胃口,應該是徐知遠特地交代過什麽。

多思無益,今南倒要看看他能忍多久。

“你傍晚聯系花店,給徐先生送一束花。”

“品種你看著挑,別太難看就成。”

“要寫賀卡嗎?”陸以晴問。

“寫。”今南揚唇一笑,“讓店主自由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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