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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趙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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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趙莉

陳雪回到家,都六點多了。 “回來了?”金平唯腰間系著圍裙,從廚房裏走出來,“你媽今天科裏又有聚餐,吃完飯才回來,就我們兩個在家吃飯了。” 陳雪看見餐桌上放著幾個餐盤,都用不銹鋼餐罩蓋著,旁邊還點著香薰蠟燭。 金平唯很紳士地拉開椅子,看著她:“喝了幾天排骨湯,我猜你應該早就吃膩了,給你換換口味。” 陳雪還是拎著包站在原地,沒有走過去:“不用了,我在麥當勞吃飽了,你自己吃吧。還有,以後別點什麽蠟燭,我怕熏。” 她說完,就要上樓回房間,金平唯卻喊住她:“陳雪,把話說清楚。” 陳雪轉過身,看著他:“那就說清楚。金叔叔,是你讓趙莉介紹佟夏去瑞麗思陪人喝酒的吧?那天要不是他看出來姓萬的在酒裏放了東西,他現在該怎麽辦?沒想到你居然這麽狠,還在佟夏跟前裝好人……” 金平唯挑挑眉,打斷她:“你以為是我讓趙莉哄佟夏去陪酒?” “不然呢?你那天那麽好心讓我出門,其實是想我剛好撞到佟夏在包廂裏面……” 金平唯瞥她:“在包廂裏面什麽?怎麽不繼續說了?” 陳雪:“你明白我意思。” 金平唯慢慢走近她,眉頭緊蹙:“不明白。不過你已經說完了嗎?” 陳雪被迫後撤,最後靠在樓梯上,退無可退。 金平唯低下頭,靜靜地看了她幾秒:“看來說完了,那現在輪到我說了。你媽把你關在家裏那天,也沒和我商量,就去一軋鋼廠跑了一趟。她想找佟夏的領導,讓他們管管他,以後別來騷擾你。” 陳雪一驚:“什麽?” “那天廠長正好不在,她又去了趟佟夏上班的煉鋼車間,半路碰到了趙莉。趙莉主動喊她,還猜出你媽的身份。 你媽就和她聊了一會兒。我想她應該是最近急需用錢,是她對你媽說,只要你媽給她一萬塊,她就能讓你和佟夏分手。” “她瘋了。” “你媽回來和我說了一下,我也覺得這事兒不靠譜。可你媽當時就去銀行取了兩千塊錢給她,還讓我別告訴你們。後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陳雪看著他,還是有些茫然:“可是你怎麽知道姓萬的讓人追我們的?” “趙莉看你們跑出去,…

陳雪回到家,都六點多了。

“回來了?”金平唯腰間系著圍裙,從廚房裏走出來,“你媽今天科裏又有聚餐,吃完飯才回來,就我們兩個在家吃飯了。”

陳雪看見餐桌上放著幾個餐盤,都用不銹鋼餐罩蓋著,旁邊還點著香薰蠟燭。

金平唯很紳士地拉開椅子,看著她:“喝了幾天排骨湯,我猜你應該早就吃膩了,給你換換口味。”

陳雪還是拎著包站在原地,沒有走過去:“不用了,我在麥當勞吃飽了,你自己吃吧。還有,以後別點什麽蠟燭,我怕熏。”

她說完,就要上樓回房間,金平唯卻喊住她:“陳雪,把話說清楚。”

陳雪轉過身,看著他:“那就說清楚。金叔叔,是你讓趙莉介紹佟夏去瑞麗思陪人喝酒的吧?那天要不是他看出來姓萬的在酒裏放了東西,他現在該怎麽辦?沒想到你居然這麽狠,還在佟夏跟前裝好人……”

金平唯挑挑眉,打斷她:“你以為是我讓趙莉哄佟夏去陪酒?”

“不然呢?你那天那麽好心讓我出門,其實是想我剛好撞到佟夏在包廂裏面……”

金平唯瞥她:“在包廂裏面什麽?怎麽不繼續說了?”

陳雪:“你明白我意思。”

金平唯慢慢走近她,眉頭緊蹙:“不明白。不過你已經說完了嗎?”

陳雪被迫後撤,最後靠在樓梯上,退無可退。

金平唯低下頭,靜靜地看了她幾秒:“看來說完了,那現在輪到我說了。你媽把你關在家裏那天,也沒和我商量,就去一軋鋼廠跑了一趟。她想找佟夏的領導,讓他們管管他,以後別來騷擾你。”

陳雪一驚:“什麽?”

“那天廠長正好不在,她又去了趟佟夏上班的煉鋼車間,半路碰到了趙莉。趙莉主動喊她,還猜出你媽的身份。

你媽就和她聊了一會兒。我想她應該是最近急需用錢,是她對你媽說,只要你媽給她一萬塊,她就能讓你和佟夏分手。”

“她瘋了。”

“你媽回來和我說了一下,我也覺得這事兒不靠譜。可你媽當時就去銀行取了兩千塊錢給她,還讓我別告訴你們。後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陳雪看著他,還是有些茫然:“可是你怎麽知道姓萬的讓人追我們的?”

“趙莉看你們跑出去,怕你們真出事了,她不好找你媽要錢,就給你媽打電話。你媽這才又給我打電話。我只好找到孫海,讓他趕緊帶人去瑞麗思。

孫海這個人很麻煩,本來我不想跟他有過多來往,現在被你們幾個一通亂折騰,害我又欠他一個大人情。”

“可……佟夏說,趙莉是給你打電話的?”

“你媽和佟夏上次已經吵得很厲害了,我雖然也不想他纏著你,可總不能再火上澆油吧。”金平唯淡淡地說,“本來我怕影響你們母女關系,不想告訴你,誰知道你和佟夏還算聰明,居然能猜到趙莉有問題。”

“你……”陳雪怔怔地看著他。她回家的路上,甚至想好了把她和金平唯之間的事從頭到尾都告訴楊珊珊,而且不管楊珊珊信還是不信,以後她都不想再理他了。

可是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委屈求全地替自己打算,一時間,她倒有些不知道說什麽了。

“傻丫頭,別楞著了。”金平唯揉了揉她的頭頂,拉著她走回餐桌前,“現在有心情吃飯了吧,這頓飯我可做了兩個小時。”

陳雪這才放下包:“那我得先看看你做得怎麽樣。”

金平唯輕輕一笑,把她按在椅子上,掀開餐盤上的不銹鋼餐罩。

陳雪看見面前的餐盤上擺著一道煎魚和一道鵪鶉蛋包肉。魚切了花刀,兩面煎得金黃,還撒上了一些她不認得的香料。鵪鶉蛋外面均勻地裹著一層厚厚的肉粒,又撒了洋蔥粉,香氣撲鼻。

陳雪轉頭看他:“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扒皮魚和鵪鶉蛋?”

“陳新國告訴我的。”

陳雪楞住了:“我爸?”

金平唯抱起手臂:“上次除了那份協議,我還讓他給我列了一張清單。你小時候他都給你做過什麽好吃的,我現在全知道了。”

陳雪默不作聲地看著他。

“是不是有一點點感動?好了,別這麽看我,以後少冤枉我就好。”金平唯替她打開一條白色餐巾,放在她的雙腿上。抽回手的時候,他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擦過陳雪的一側臉頰。

陳雪感覺到他皮膚的溫熱,一瞬間竟有些晃神。

——

趙莉捏著化驗單,從婦科門診部走出來。她靠在過道的玻璃護欄上,看著樓下行色匆匆的人流,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其實自從那個地方長出來幾顆米粒大的紅疹,她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只是真看到化驗單上那個醒目的紅色加號,她還是害怕得渾身發抖。

“TPPA 陽性,說明你曾經感染過梅毒,或者正處於病毒感染的早期,RPR 還處在窗口期,一個月以後再來覆查一次吧。”給她看化驗單的女醫生掃了她一眼,公事公辦地說。

“最近有沒有和陽性患者有過性行為?”女醫生冷著臉又問,嗓門比方才提高了些。

趙莉馬上搖了搖頭。

——啊啊啊,小騷×,老子就要射=了。

那張麻臉卻在她眼前浮現出來。男人大張著嘴,眼皮興奮地跳著。躺在下面的她只看得到他的眼白,讓她很想把他從自己身上踢下去。

那還是佟夏來瑞麗思前兩小時發生的事。自從她來瑞麗思打零工,麻臉男就經常對她動手動腳的。有一次還被小邰看見了,差點和他打了起來。

可是這次卻是她主動的。她走進麻臉男的辦公室,反鎖上門。脫掉最後一條內褲,她對麻臉男說,讓佟夏那晚去十號包廂陪酒。

麻臉男滿口答應著撲過來。完事之後,喘著粗氣還不忘了問她,十號包廂那晚萬哥要來,她就不怕佟夏被他玩殘了。

她推開他,反問他上次小邰去十號包廂,他怎麽沒這麽擔心。

又是一陣眩暈,她握住玻璃護欄的一只手卻被人猛撞了一下,是一個拄著拐棍的男人擦著她的肩頭走了過去。

她這才回過神,把化驗單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化驗結果要不要告訴小邰呢?幸好最近他都在忙著籌錢,沒碰過她。

只是他太拼了。有天她和劉瑩逛街,路過采血站,竟然看見他臉色蒼白地從裏面走出來。

要是現在告訴他,他賣血也要在一起的女朋友已經得了臟病,他肯定會崩潰的。

還是先拿到那筆錢再說吧。有了錢,就算她真感染了,也可以治好。醫生不是說,那種長效青黴素沒多貴麽。

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些,扶著樓梯扶手,走到三樓。

經過骨科門診部時,她瞥了一眼導診臺。裏面的候診椅上坐著七八個病人。有的拄著拐杖,有的坐著輪椅,臉上都是不耐煩的表情。

人總是在最應該忍耐的時候煩躁,就像她現在一樣。她在門診外的候診椅上坐下。她知道楊珊珊在骨科病房上班,並不在門診部,可她還是想先在這裏坐一會兒。

她不能煩躁,她得好好想一想。

比如一會兒要不要去病房找楊珊珊要錢呢?來這家醫院驗血前,她本來還想等化驗結果一出來,順便去病房看看楊珊珊在不在。

那天楊珊珊在電話裏把她罵了一頓,說她女兒差點被姓萬的那幫人打殘廢了,還說剩下的八千塊錢也不會給她了。

她當時氣得也罵了她。

那個女人怎麽能這樣?那不是八千塊,那是她要拿給小邰看的證明啊。有了那些錢,她才能讓小邰知道她為什麽犯賤,情願被麻臉男那種垃圾搞。

那是她為他們的將來付出的慘烈代價,小邰必須明白。所以,那個女人一定得給錢,不然她做鬼也要纏著她。

可要是她就是不給,她該怎麽辦?把她拜托自己的事全說出來嗎?

她想得頭都疼了。抱住腦袋的瞬間,腦海中突然閃現一個名字——陳雪,楊珊珊的女兒,佟夏的那個女朋友。

雖然她沒見過她,但她太熟悉這個名字了,因為表妹劉瑩在她面前已經罵過幾百遍。

劉瑩說這個陳雪腳踏兩只船,不僅和後爸勾勾搭搭,還霸著佟夏,不要臉。

可是劉瑩越說,她就越羨慕陳雪。有個佟夏那麽帥的男朋友已經夠幸運的了,她還有一個有錢的後爸。

那麽幸運的女孩,應該是會同情她的吧。要是自己找她要錢,她會因為佟夏差點出事,也怪她嗎?

她聽小邰說過,那晚陳雪幫佟夏擋了一棍子。看來她很在乎佟夏,並不像劉瑩說的那樣。

只要自己告訴陳雪,她也很喜歡一個男孩,就像陳雪喜歡佟夏一樣,所以她才會做那些事,陳雪應該會理解她的。

就這樣吧。她終於覺得自己想清楚了,這才站起身向樓下走去。這次,她的腳步輕松了些。

只是她才走了一會兒,楊珊珊就從婦科門診部裏走出來。陳雪背部挫傷的藥吃完了,她今天治療班,下午得來門診取病房的藥,順便再給陳雪拿點藥。

一個多小時前,她才走到二樓,就看見走在前面的趙莉。她心裏一驚,還以為趙莉來醫院問她要錢。可她很快就發現趙莉今天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連自己跟在她身後都完全沒發現。

她看見趙莉並沒有去住院部的那條通道,而是直接去了婦科門診。婦科裏有楊珊珊護校的同學,今天坐門診的蒙醫生她也認識。

趙莉找蒙醫生開化驗單時,楊珊珊就在旁邊檢查室裏和同學聊天。等趙莉拿著化驗單走出婦科,她也從蒙醫生那裏打聽到趙莉的化驗結果。就連趙莉扔到垃圾桶裏的化驗報告單也被她撿走了。

技校生就是亂,才多大就得了這種臟病,說不定就是佟夏那臭小子幹的。楊珊珊站在護欄邊,望著趙莉匆匆下樓的身影,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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