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叁
關燈
小
中
大
第3章 叁
阿玉說這麽長時間他都想不明白，一個堂堂小姐，為什麽總愛找他玩。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狗洞是越鉆越熟練。
第二次見他時，他以為我又迷路了。
我被他堵在葡萄藤下，摔了個四仰八叉，臊紅了臉，趕緊爬起來把裙子展好說，“我才不是迷路呢！我是對面的趙小姐，專門給你送貓來了！”
妖怪看看小白貓又看看我，嘟囔著說難怪一早上沒看見福祿。
“你說它叫什麽？”
“啊？”
“這只貓，叫什麽？”
“福祿。”
好家夥，一只貓的名字都起的這麽金貴。
“那你叫什麽啊。”
一開始我自持小姐的身份，所以對阿玉十分的傲慢，另一方面因為還是有點怕太監，所以在這兒狐假虎威。
不過阿玉並沒有對我這個不禮貌的十歲小姑娘表現出任何不滿，他似乎是在宮裏當差當慣了，說話自然而然的恭敬客氣。
“趙小姐好，我叫阿玉。”
阿玉，福祿。一只貓的名字聽著都比人名貴重。
不過這只貓可不是普通的貓，阿玉說這是先太後留下的，當時養了新貓沒幾天人就薨了，然後福祿就被阿玉一直帶在身邊出了宮。
我看著福祿躲在阿玉的懷裏瑟瑟發抖不停的叫，便指責阿玉，“既然是先太後留下的，你得好好照顧啊，你看它都餓成什麽樣了？”
正巧話說完，我的肚子也響了。
阿玉看著我楞了半晌，才發現我腳邊全是剛才慌忙逃跑時掉下的蒸紅薯。
“趙小姐要不要吃點東西？正好我家也蒸了紅薯。”
什麽叫正好，就是你蒸了紅薯我才去買紅薯的！
“還是……你要回家吃？”阿玉還記著那晚我說他的東西臟，所以給了個臺階下。
結果我非但沒下去還上了一層，“我就在你這兒吃！”
“啊？”
阿玉蒸的紅薯可太好吃了，比我在街上買的要香甜的多，他說因為他加了蜂蜜。
他這麽瘦，偏偏愛琢磨吃的，今天給紅薯加點蜂蜜，明天給桂花加點陳皮。
兩個紅薯被我吃完，我掏出手絹擦嘴故作矜持，問他為什麽不吃點好東西？
“好東西？紅薯不是很好嗎？趙小姐你剛才也用得很香。”
我被噎的沒話說，只提醒他守著一大屋的金銀珠寶該替自己置辦點東西，或者打點些人脈，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我娘總說。
“你不給鎮上的人些好處，小孩都能欺負到你頭上，今天若不是我在，你的福祿差點淹死在尿裏了！”
阿玉挽著衣袖，坐在門口的馬紮上給福祿洗澡，聽我這麽說回頭愕然，“那些東西都是朝廷的，不是我的。”
“朝廷賞賜給你就是你的啊。”
“不是我的，俸祿才是我的。”
我跟他說不清只覺得他是個死腦筋，“你存著那些金條不給人，誰給你送香香軟軟的小姑娘啊？”
“小姑娘？我要小姑娘幹嘛？像趙小姐一樣的小姑娘嗎？”
“不是我！比我大點的姑娘！”
阿玉怎麽都聽不懂我說的話，他琢磨不明白要小姑娘幹嘛，“那我要比趙小姐大點的姑娘幹嘛？”
“幹……”我突然頓住了，因為我也不知道幹嘛，只模模糊糊有個印象好像是幹不好的事。
阿玉見我支支吾吾說不出來，便背過身繼續給福祿洗澡，然後聲音悶悶道。
“趙小姐，我不需要姑娘的，我是個太監。”
-----------------------------------------------------------------
所以只要□□空蕩蕩都不喜歡姑娘嗎？我看臨鎮的老太監挺喜歡的啊。
還是只有阿玉不喜歡，那阿玉喜歡我嗎？
小時候，我以為阿玉是該喜歡我的。
因為我很小就知道自己長的好看，從爹爹的寵愛，嫡女的嫉妒還有其他姐妹的虎視眈眈知道的。
可阿玉偏偏不，長大後我對他的諸多試探他都不為所動，我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一廂情願。
宮裏來的貴人娘娘原來是當今皇帝的妹妹，來我們這兒是跟駙馬探親的。
公主身邊的姑姑，是嫡母的遠方表姐，在嫡母口中也是響當當的人物。我家的布匹生意能做進宮裏，中間少不了這位姑姑的打點。
這位姑姑遠道而來帶了好些金銀首飾，我爹挑了幾樣時新的送給我娘，我娘又挑了件黃鸝釵送給我。
銅鏡中我帶著黃鸝步搖，金珠串落在我的耳側就像一道珠鏈。
“真好看啊，我們馨兒快快長大，及笄後像公主一樣漂亮。”
像公主？我在街上遠遠的見過坐在轎攆裏的公主，華服著身雍容貴氣，我能像她一樣嗎？
“你當然像，你長得像娘，是趙府十幾個小姐中長的最好看的，連你嫡母都看出來了。”
我摸著自己的臉，剛過完十一歲的生辰，嬰兒肥還沒有完全褪去，可是一雙眼睛已是春水盈盈。
但趙珂總說我長的輕浮，難道好看就是輕浮嗎？
娘把我精心打扮了一番，嫡母房裏的嬤嬤就來叫我去正房陪夫人和那位姑姑喝茶。
我戴著黃鸝步搖沒舍得摘，想在趙珂面前炫耀一番，就滿心歡喜的跑去了。
趙府的所有小姐都到了，擠了一屋子的小姑娘坐在嫡母身邊，趙珂尤其尊貴，坐在那位姑姑的身側。
那位姑姑的發髻梳的一絲不茍，衣袍綢緞也沒有一絲褶皺，她坐在上座不怒自威從裏到外散發著宮裏的氣質。
我小心翼翼的挑了個最邊上的位置坐下聽嫡母跟姑姑嘮家常。
那位姑姑說你們家的姑娘都生養的好，日後好好培養必定興旺門楣。她說完就掃視了一圈，從五姐姐看過去，粗粗的掠過，直到我這兒停了下來，眼神都變了。
我以為是自己容貌出眾，雖然低著眼可還是不自覺的擡了擡頭。
“黃鸝步搖嗎？未免太招搖了些。”
那位姑姑說話聲音不大，可語氣低沈極有威懾力。
“該是嫡出小姐帶的，庶出帶……難免惹閑話，姐姐，你今後可要註意些。”
姑姑說完，我揚起的下巴都不知該怎麽收回來，後衣領都覺得紮脖子，趙珂遠遠看著我抽了下嘴角，嫡母更是斜斜瞥了我一眼冷哼一聲。
我坐在圓凳上不知所措，手絹都被指甲勾出了絲。
那天不知道嫡母與姑姑聊到了多晚，我只記得大家都退下時，我隱隱約約聽見她們說什麽狐媚子。
“那丫頭長的太媚，用不好會給家裏帶來禍事的。”
“放心吧，老爺自有分寸，小狐媚子自有小狐媚子的用處。”
什麽禍事，什麽爹的分寸，我什麽也聽不懂，我只曉得自己今天丟了好大的人，姑姑明裏暗裏在說我不配。
可娘說我生的好看，難道庶出的就不配嗎？
趙珂總說我不自量力，我不服氣便非要爭一口氣，我是庶出可我也能成為那坐在高高轎攆的貴人！
虛榮心爆棚的我想起了可憐的阿玉，他原來在宮裏當差伺候過尊貴的娘娘們，我要讓他也陪我玩當娘娘的游戲。
我抓住了全鎮人都不待見他的把柄，十分幼稚的威脅了阿玉。
因為阿玉不拿他的錢財籠絡人心，所以鎮上的人便把他當個骯臟的閹人看，連賣菜都只挑別人撿剩下的給他。
那天阿玉提著一筐爛菜葉子回家，我瞧準時機攔住了他。
“阿玉，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可以讓你天天吃上新鮮的蔬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阿玉說這麽長時間他都想不明白，一個堂堂小姐，為什麽總愛找他玩。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狗洞是越鉆越熟練。
第二次見他時，他以為我又迷路了。
我被他堵在葡萄藤下，摔了個四仰八叉，臊紅了臉，趕緊爬起來把裙子展好說，“我才不是迷路呢！我是對面的趙小姐，專門給你送貓來了！”
妖怪看看小白貓又看看我，嘟囔著說難怪一早上沒看見福祿。
“你說它叫什麽？”
“啊？”
“這只貓，叫什麽？”
“福祿。”
好家夥，一只貓的名字都起的這麽金貴。
“那你叫什麽啊。”
一開始我自持小姐的身份，所以對阿玉十分的傲慢，另一方面因為還是有點怕太監，所以在這兒狐假虎威。
不過阿玉並沒有對我這個不禮貌的十歲小姑娘表現出任何不滿，他似乎是在宮裏當差當慣了，說話自然而然的恭敬客氣。
“趙小姐好，我叫阿玉。”
阿玉，福祿。一只貓的名字聽著都比人名貴重。
不過這只貓可不是普通的貓，阿玉說這是先太後留下的，當時養了新貓沒幾天人就薨了，然後福祿就被阿玉一直帶在身邊出了宮。
我看著福祿躲在阿玉的懷裏瑟瑟發抖不停的叫，便指責阿玉，“既然是先太後留下的，你得好好照顧啊，你看它都餓成什麽樣了？”
正巧話說完，我的肚子也響了。
阿玉看著我楞了半晌，才發現我腳邊全是剛才慌忙逃跑時掉下的蒸紅薯。
“趙小姐要不要吃點東西？正好我家也蒸了紅薯。”
什麽叫正好，就是你蒸了紅薯我才去買紅薯的！
“還是……你要回家吃？”阿玉還記著那晚我說他的東西臟，所以給了個臺階下。
結果我非但沒下去還上了一層，“我就在你這兒吃！”
“啊？”
阿玉蒸的紅薯可太好吃了，比我在街上買的要香甜的多，他說因為他加了蜂蜜。
他這麽瘦，偏偏愛琢磨吃的，今天給紅薯加點蜂蜜，明天給桂花加點陳皮。
兩個紅薯被我吃完，我掏出手絹擦嘴故作矜持，問他為什麽不吃點好東西？
“好東西？紅薯不是很好嗎？趙小姐你剛才也用得很香。”
我被噎的沒話說，只提醒他守著一大屋的金銀珠寶該替自己置辦點東西，或者打點些人脈，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我娘總說。
“你不給鎮上的人些好處，小孩都能欺負到你頭上，今天若不是我在，你的福祿差點淹死在尿裏了！”
阿玉挽著衣袖，坐在門口的馬紮上給福祿洗澡，聽我這麽說回頭愕然，“那些東西都是朝廷的，不是我的。”
“朝廷賞賜給你就是你的啊。”
“不是我的，俸祿才是我的。”
我跟他說不清只覺得他是個死腦筋，“你存著那些金條不給人，誰給你送香香軟軟的小姑娘啊？”
“小姑娘？我要小姑娘幹嘛？像趙小姐一樣的小姑娘嗎？”
“不是我！比我大點的姑娘！”
阿玉怎麽都聽不懂我說的話，他琢磨不明白要小姑娘幹嘛，“那我要比趙小姐大點的姑娘幹嘛？”
“幹……”我突然頓住了，因為我也不知道幹嘛，只模模糊糊有個印象好像是幹不好的事。
阿玉見我支支吾吾說不出來，便背過身繼續給福祿洗澡，然後聲音悶悶道。
“趙小姐，我不需要姑娘的，我是個太監。”
-----------------------------------------------------------------
所以只要□□空蕩蕩都不喜歡姑娘嗎？我看臨鎮的老太監挺喜歡的啊。
還是只有阿玉不喜歡，那阿玉喜歡我嗎？
小時候，我以為阿玉是該喜歡我的。
因為我很小就知道自己長的好看，從爹爹的寵愛，嫡女的嫉妒還有其他姐妹的虎視眈眈知道的。
可阿玉偏偏不，長大後我對他的諸多試探他都不為所動，我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一廂情願。
宮裏來的貴人娘娘原來是當今皇帝的妹妹，來我們這兒是跟駙馬探親的。
公主身邊的姑姑，是嫡母的遠方表姐，在嫡母口中也是響當當的人物。我家的布匹生意能做進宮裏，中間少不了這位姑姑的打點。
這位姑姑遠道而來帶了好些金銀首飾，我爹挑了幾樣時新的送給我娘，我娘又挑了件黃鸝釵送給我。
銅鏡中我帶著黃鸝步搖，金珠串落在我的耳側就像一道珠鏈。
“真好看啊，我們馨兒快快長大，及笄後像公主一樣漂亮。”
像公主？我在街上遠遠的見過坐在轎攆裏的公主，華服著身雍容貴氣，我能像她一樣嗎？
“你當然像，你長得像娘，是趙府十幾個小姐中長的最好看的，連你嫡母都看出來了。”
我摸著自己的臉，剛過完十一歲的生辰，嬰兒肥還沒有完全褪去，可是一雙眼睛已是春水盈盈。
但趙珂總說我長的輕浮，難道好看就是輕浮嗎？
娘把我精心打扮了一番，嫡母房裏的嬤嬤就來叫我去正房陪夫人和那位姑姑喝茶。
我戴著黃鸝步搖沒舍得摘，想在趙珂面前炫耀一番，就滿心歡喜的跑去了。
趙府的所有小姐都到了，擠了一屋子的小姑娘坐在嫡母身邊，趙珂尤其尊貴，坐在那位姑姑的身側。
那位姑姑的發髻梳的一絲不茍，衣袍綢緞也沒有一絲褶皺，她坐在上座不怒自威從裏到外散發著宮裏的氣質。
我小心翼翼的挑了個最邊上的位置坐下聽嫡母跟姑姑嘮家常。
那位姑姑說你們家的姑娘都生養的好，日後好好培養必定興旺門楣。她說完就掃視了一圈，從五姐姐看過去，粗粗的掠過，直到我這兒停了下來，眼神都變了。
我以為是自己容貌出眾，雖然低著眼可還是不自覺的擡了擡頭。
“黃鸝步搖嗎？未免太招搖了些。”
那位姑姑說話聲音不大，可語氣低沈極有威懾力。
“該是嫡出小姐帶的，庶出帶……難免惹閑話，姐姐，你今後可要註意些。”
姑姑說完，我揚起的下巴都不知該怎麽收回來，後衣領都覺得紮脖子，趙珂遠遠看著我抽了下嘴角，嫡母更是斜斜瞥了我一眼冷哼一聲。
我坐在圓凳上不知所措，手絹都被指甲勾出了絲。
那天不知道嫡母與姑姑聊到了多晚，我只記得大家都退下時，我隱隱約約聽見她們說什麽狐媚子。
“那丫頭長的太媚，用不好會給家裏帶來禍事的。”
“放心吧，老爺自有分寸，小狐媚子自有小狐媚子的用處。”
什麽禍事，什麽爹的分寸，我什麽也聽不懂，我只曉得自己今天丟了好大的人，姑姑明裏暗裏在說我不配。
可娘說我生的好看，難道庶出的就不配嗎？
趙珂總說我不自量力，我不服氣便非要爭一口氣，我是庶出可我也能成為那坐在高高轎攆的貴人！
虛榮心爆棚的我想起了可憐的阿玉，他原來在宮裏當差伺候過尊貴的娘娘們，我要讓他也陪我玩當娘娘的游戲。
我抓住了全鎮人都不待見他的把柄，十分幼稚的威脅了阿玉。
因為阿玉不拿他的錢財籠絡人心，所以鎮上的人便把他當個骯臟的閹人看，連賣菜都只挑別人撿剩下的給他。
那天阿玉提著一筐爛菜葉子回家，我瞧準時機攔住了他。
“阿玉，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可以讓你天天吃上新鮮的蔬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