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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兗國被抓 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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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兗國被抓 入獄

兗國之行說不上順暢、或是不順。

總而言之驚險亦有, 可一夥人也算齊齊整整到了。

人是到了,怎麽進城就成了一大難題。

因為南澤天花之故,不少人拖家帶口西行來了這裏, 兗國邊境查得十分嚴厲。

可好在有錢能使鬼推磨, 在散出去一大筆金銀財寶之後,在城外被阻了半月的一行人終於搭上城內高官, 得了入城機會。

那位被派來接引他們的管事是個大胡子, 眉眼深邃的高壯男人, 操著一口生澀僵硬的縉話,頗為好奇地問:“你們縉人,怎麽來這裏了?”

出門在外,這一路來都是由年歲高的陸蜀令拋頭露面同人交涉的。

他聞言, 當即嘆了一口氣,說自己帶著家中一眾人聽聞海邊奇景, 原是要去觀賞小主的,誰知碰上南澤天花,路上又收到蒙騙,稀裏糊塗就登上了來兗國的船只, 現下只想進城休整一段時日,再做回去打算。

管事似是未曾起疑, 沒有追問,將人領進了城內,卻沒走, 而是邀他們去都護府上夜宴。

初來乍到, 本不該推拒,可姜依有自己的思量,他們只是暫時避一避天花的風頭, 總歸還得回南澤的,兗國不管是吃食還是當地風俗習性都與他們極不相符,既然沒有久留打算,那討好當地高官實在是沒有必要,更何況,誰有只要對方是狼是虎?

她對著陸蜀令搖頭,示意拒了此事。

陸蜀令假意推脫,“有勞大人美意,只不過草民一行舟車勞頓,又從南澤而來,染病風,便不去打攪都護大人了。”

管事不甚在意的一擺手,“休要推脫,大人交待了,務必要宴請諸位。”

陸蜀令就不吭聲了。

姜依眉頭一皺,瞥了了慧一眼,了慧當即領會其中意思,站出來道:“不知可否容我們尋個落腳地沐浴休整一番再去赴宴?總不好這般潦草尊容就去面見都護大人。”

管事似是覺得有理,就應了此事,親自將人帶往就近客棧,在堂下等著,急聲敦促他們快快洗漱換衣。

如此情形,便是傻子也能看出其中必定有詐。

可如今才剛進了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服軟一些。

一入客棧之中,眾人臉色就難看了起來,幸而客棧內熱水備得不多,需得重新燒水,又給他們爭取到了一下思考對策的時間。

陸蜀令頗有種置身事外的淡定,不急不慌,也不表態,好似全聽大家的。

姜依將選擇拋出來,“一是小心赴宴,謹慎應對,二是打暈那管事,乘機逃了。”

無論選擇何種,風險都不低。

趙雪梨亦是凝起眉頭若有所思,出主意道:“娘,只要天花沒有被帶來兗國,咱們在城外尋個山間住著也未嘗不可,不定非要住在城中的。”

姜依嘆出一口氣,“就算在城外住下了,若要置辦物件房產也需得進了城找官府的,否則城外怎麽會堵著那般多的流民。”

她很有一種被誰設了局、推著走的挫敗感。

在外行走,到底比想象中難上許多,姜依疑心是自己為了進城不慎將財漏了出去,引起了這位都護大人註意,否則實在難以想到對方緣何如此。

“對方若是只貪圖些錢財倒也沒什麽,就怕是有殺人滅口的心。”了慧亦是擔憂,“我們在這兗國之中死了,怕是同死了幾只螞蟻無甚區別。”

嘜嘜沈默抱著雪梨胳膊,昏昏欲睡。

陸蜀令不得已道:“此事哪有這般覆雜?只看方才那位管事待我們的姿態便可知曉都護大人惡意不大,不若就先去赴宴看看?”

此言說得在理,若那什麽都護是存了殺人的心,又何必差管事將人帶進城中,不若直接在城外尋個借口直接殺了了事。

姜依看著陸蜀令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心下存著狐疑,可到底沒有更妥善的法子,只得應了去赴宴一事。

這都護府建得並不大,滿庭簡樸,一路走進去,丫鬟婆子小廝都沒見著幾個,瞧起來當真是清廉極了。

都護大人出人意料地面容肅正,還隱隱透出幾分慈悲,夜宴也只是一頓簡短晚食,並無什麽大魚大肉的奢靡熱鬧之風。

若非姜依就是花錢進的城,只觀宅邸,怕是當真會被騙過去,以為此人是什麽廉潔好官。

這般兩面做派,還不若明明白白貪官來得令人放心。

可一頓飯下來,都護只是好奇地考問了幾句幾人來歷,未曾多言旁事,飯後,還貼心問了幾人對兗國吃食可還滿意,如此這般,勸了幾人留宿在府中。

陸蜀令在姜依示意之下自然連連推脫,可都護大人卻笑著道:“非是某信不過諸位,只是你們從天花泛濫之地而來,若是不慎將疫病帶給了城中百姓,便是某的罪過了,還請在府中住滿三日,若無高熱,此後便可隨意離去了。”

這番話一落下來,當即就將一切推辭都堵了個嚴嚴實實。

姜依站出來道:“大人,此舉不妥,我們住在府中,若是有個不妥之處豈不是連累了您?不若還是讓我們住在客棧之中,您可派人守著,三日之內,我們絕不出門,否則任由處置。”

都護擡起一雙深邃的眼看向她,微微瞇起,半晌,笑著答好。

一出都護府門,回了客棧,姜依即刻道:“這城中不能久留,我們明日一早便走。”

對方定然是有所圖謀,可卻依然應了姜依的請求,很難不教人心中疑竇叢生。

在外做流氓也好,茍且在山野也罷,總比頭上時刻懸著一把大刀來得好。

陸蜀令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可卻說不出什麽勸誡的話。

趙雪梨對城中諸事亦是不喜,也是想走。

這一路顛沛流離,苦是苦了點,可好歹自在,她已經很久沒再想起過什麽不想幹的人和事了。

可一入城中,見到那都護嘴臉,不免又令她想起盛京之中虛虛假假的權貴們,看起來笑瞇瞇很是慈眉善目,實則心狠手辣,不知沾了多少人命,做了多少貪贓枉法,欺男霸女的惡心事。

姜依的話就是決定,無人會質疑反駁,當即不動聲色回到房間早早休息,好為第二日的出城做準備。

嘜嘜同雪梨睡在一張床上,白日裏說得多,晚上睡意反而少了,她對那些籌謀聽得一知半解,此刻支起身子好奇地問:“走?”

她縉話說得還是很生硬,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慢吞吞的很吃力。

趙雪梨不知道為什麽,對嘜嘜總是有一股憐愛之情。

盡管刻意不去想那個已經沒了的孩子,可她總會不經意地想,若是生了個女兒,能同嘜嘜這般可愛康健就是頂好的。

“嘜嘜,我有些不安。”趙雪梨面色隱隱擔憂:“你說,我們能順利離開嗎?”

城門開的早,近些日子流民太多,已經進了城的沒幾個二傻子想再出去,是以城門口並未幾個人,他們一群外鄉人盡管層層偽裝過,可看起來依舊是紮眼的,更何況,誰又知道都護是否提前下過令,不允他們出城?

可好在姜依自有辦法。

先是用迷香將客棧內看守他們的人統統弄暈,而後大搖大擺馬不停蹄奔赴城門口,那守門士兵果然早就得過令,不欲放他們出城,姜依在眾目睽睽之下掀開自己胳膊,哭求道:“這位大哥,我們染了天花了,你快放我們出去罷。”

士兵們雖然沒聽懂,可那一截白嫩胳膊上的水痘實在太嚇人,當即駭然色變,一連退開好幾步,呼吸腳步都亂了。

原本三三兩兩看熱鬧的人也一竄好幾米遠,生怕被傳染了。

趙雪梨同其餘一眾人也撩開衣袖,將或多或少的水痘暴露在城門守兵的眼皮子底下。

這些士兵沒料到會有如此突發狀況,一時之間手足無措,沒了主意,不知該如何做。

姜依給下人們使了個往外沖的手勢,便一馬當先,邊哭便大步往城外而去,其餘人亦是哭天喊地地跟上。

士兵們哪裏敢靠近阻攔,又不敢動武傷了幾人性命,除了言語不通地喝止兩聲,竟真放她們出了城,城外流民仿若遇見洪水猛獸般,四散躲開,無意之中給他們一行人讓出來一條道。

就在將要順利離開之際,遠處傳來轟隆隆的馬蹄之音,一隊三十幾人的精壯騎兵眨眼功夫就近了,領頭那個赫然是昨日裏笑瞇瞇的都護大人。

他打量緊繃的姜依一眼,高坐在馬上,面無表情道:“你們將天花帶到了兗國?”

得了天花之人都會被驅趕在一處活活燒死,姜依知道對方不好糊弄,臉色難看,只能沈默。

都護冷笑一聲,“本官懷疑你們是縉國來的細作,來人,將她們綁了!”

這一句話是用兗國話語說的,他們聽不懂,可見到拔刀下馬的騎兵也能大致明白個中意思。

陸蜀令連忙跳出來,“誤會!這都是誤會啊!”

姜依凝起眉頭打量對方裝甲精良的騎兵,對等著自己命令的屬下搖了搖頭,到底還是沒有選擇硬碰硬。

幾個人倒是沒被燒死,又被壓回了城中,只不過這一回沒客棧住了,得去住地牢。

地牢中已經關進去了不少人,裏面黑,看不清他人模樣,時不時有兩句竊竊私語傳來,竟都是熟悉的縉話。

陸蜀令面露憂愁,惴惴不安地問身旁獄友,“你們...你們怎麽都是縉人?這都護抓這麽多縉人作何?”

勞中剎那間一靜,良久,數只耗子嘰嘰從墻角溜過去,那被問話的人才回道:“縉兗兩國怕是要打戰了。”

當即就有人反駁,“誰說一定會打起來?只要縉國同意交換俘虜,兗國尋回了皇太子,此戰還是打不起來的。”

姜依冷不丁問:“交換俘虜?”

“也不一定,萬一朝廷不同意呢,我們就只能死在這異國他鄉了。”

“真希望來的是裴相,他素來清正愛民,一定會願意將我們換回去的。”

“你傻了吧,我們值當幾個錢,裴相若是知曉兗國俘虜中有皇太子,哪裏會同意交換?”

“哎,我......”

獄友們斷斷續續又論起了旁事,動扯一句,西扯一句,有人懷著被換回縉朝的希冀,有人面如死灰,似乎料定了慘死結局。

姜依面色鐵青,趙雪梨神色怔楞,思緒不知飄到何處去了。

其餘人則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烏漆嘛黑的夜色中,陸蜀令嘴角一扯,一個仰倒,放心躺下了。

而另一邊的都護府中燈火通明,年過四十的都護大人一張臉皺巴巴成了褶子精,嘆出一口氣,問屬下,“裴相當真如此說?”

跪在地上回話的男人道:“當真。”

都護大人擺擺手,“我知曉了,你去回話,讓裴相務必留皇太子一條命,切不可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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