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失憶? 見晴

關燈
第96章 失憶? 見晴

趙雪梨反應了一會兒, 臉色燒得比喜燭紅火還艷麗幾分,羞惱參半,忽而覺得同自己這身清白相比, 這金鏈子也沒甚麽大不了的了。

她別過頭, 抿唇不語,將抗拒展現得淋漓盡致。

裴霽雲在床邊坐下, 眸光凝視著她, 漆黑眸中沈著叫人琢磨不透的黯淡情緒。

人已經娶回來了, 不必急於一時,裴霽雲心中還是不願意讓自己走了父親的後路,一味強迫到底只會將人越推越遠。

他伸手將雪梨頭上鳳冠摘下,“一整日了, 脖子可壓得痛?”

趙雪梨僵著身子,仍不說話, 裴霽雲自顧自幫她卸下了冗長服飾,又叫了熱水親自為她潔面,嬤嬤帶來膳食之後,甚至體貼地給雪梨餵食。

如同對待一只金貴嬌氣的金絲雀。

除了囚住雪梨, 裴霽雲沒有再做出任何過分舉動,似乎是打著溫水煮青蛙的意思, 讓雪梨在長久溫養下平了棱角,變得馴服。

初時兩日,雪梨愛惜自己身子, 雖然同他吵架, 可卻依然會進食喝水。

大年夜那日,因為憂心那封未被送出的信,雪梨惴惴不安, 擔驚受怕,可入夜了,府中也遲遲沒動靜,她這才放下心來。

梁音許是知道她沒能逃脫出去,是以沒敢輕舉妄動。

一直到翻過年,初六那日,趙雪梨才隱約發覺自己有幾分不對勁。

不知道為什麽,開始日日夢見裴霽雲,甚至就連白日裏對他也越發想念,但凡長時間沒見到人,心會難以抑制地產生焦慮、空虛、慌張之感,好似不堪分離之苦。

這種難以言喻的煎熬只有在見到裴霽雲時才會得到片刻緩解,漸漸心悸到無以覆加。

趙雪梨悚然。

裴霽雲對她做了什麽?

自打這日開始,雪梨就偷偷斷食了,但凡是下人們送來的飯菜她一口不碰,連水也不怎麽喝,整個人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十二這日,裴霽雲請了禦醫問診。

趙雪梨虛弱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聽見了二人的聲音。

“...大人...藥已經見效了...夫人再醒來就會忘掉前事...無什麽旁的弊端,只平日裏不可再受刺激...”

裴霽雲嗯了聲,問:“她是否郁郁寡歡,憂思成疾?”

禦醫回道:“是。”

“往後她離了我會如何?”

“回稟大人,夫人若久不見你,不出半月便會心衰而死。”

良久,裴霽雲道:“下去罷。”

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門被打開又關上,此後雪梨就沒再聽見絲毫聲響。

為著方才聽到的那番話,她腦中一片混亂,驚怕交加。

什麽叫做醒來就會忘了前事?離了裴霽雲還會心衰而死?

是這些時日來裴霽雲給自己餵了什麽嗎?她最近確實發現自己有幾分離不開他了,與此事有關嗎?

趙雪梨滿腔驚疑,不敢徹底睡下了,生怕自己一睡之後真如那禦醫所言將一切都忘了。

她想要醒來質問裴霽雲,但眼皮卻沈重到根本打不開,沒過多久,雪梨就感到自己被扶了起來,又苦又澀的藥汁被一點一滴餵進嘴中。

“姈姈,睡醒了,一切便好了。”

喝了許多湯藥後,雪梨耳邊傳來一聲輕嘆,唇上一熱。

裴霽雲絲毫不在意那苦藥滋味,有些按耐不住地在她口中汲取,雪梨腦袋越來越悶,最終還是沒堅持住,徹底暈了過去。

再次睜開,已經到了第二日。

正月十三,連著數日的大雪有漸停之勢,天上放了晴,不再是霧蒙蒙一片。

盡管出了太陽,可依舊是冷的,凍人的。

趙雪梨睜眼見到尚且未被撕去囍字的房間,一頓,掙紮著坐起來,手腕金鏈發出清靈的響,提醒著坐在窗前處理政務的青年。

她看了眼那昂貴漂亮的金鏈子,將轉過頭,將視線投向浸在釅釅日光中、芝蘭玉樹的青年,抿了抿唇,沒率先說話。

裴霽雲擱下下手中公文,擡步走過來,長身玉立停在床前,溫和發笑,“姈姈,醒了?想吃些什麽?”

趙雪梨張了張嘴,隨又閉上。

裴霽雲在床邊坐下,伸手去碰她額頭,雪梨似是警惕,微微偏過頭,欲要躲過,卻被他用另一只手掌住了頭。

溫熱肌膚貼上她額頭。

裴霽雲道,“已然退了熱,卻怎麽還似傻了般不說話?”

隨即請了時刻候在府中的禦醫前來。

那禦醫診脈後,直言道:“大人,夫人這是高熱太過,傷了腦,以致神志不清,記憶受損,需得以清熱醒腦之劑慢慢調理,只是...往後如何,尚難定論啊。”

裴霽雲眉頭微微蹙起,隱有驚憂,凝著雪梨問:“姈姈,可還記得自己是誰?”

趙雪梨思索了一會兒,才好似不甚明白地啟唇:“...我?”

她遲疑地搖頭,“...我不記得了。”

裴霽雲漆黑墨瞳盯著她仔細看,直讓雪梨有幾分毛骨悚然之際,他又笑起來,輕柔安撫:“不記得了也無事,慢慢養著,後面興許就想起來了。”

他擺手,揮退禦醫。

房中只剩兩人之後,雪梨有些不安地問:“你是誰?我又是誰?”

裴霽雲握住她的手,含著笑意的玉面靜美得宛如一捧昆侖山頂將將落下的新雪,“姈姈,你我青梅竹馬,一同長大,去歲底,我們成了婚,現如今你是我的妻子。”

雪梨:“...我...我們...”

他看著雪梨,字字真切,“我們兩情相悅,十分恩愛。”

趙雪梨不甚理解,她擡起被金鏈扣住了的手腕。

裴霽雲從善如流,“只不過婚後,你生了怪病,總在夜裏尋機往外走,我迫不得已,才打了金鏈扣住你。”

趙雪梨露出茫然之色,“...我...我生了病?”

裴霽雲:“不打緊的,好生養一段時日,一切都會好的。”

趙雪梨啞然,又問:“我喚作姈姈?那你...”

“從前,你總喚我表兄。”

趙雪梨張了張嘴,像是有幾分羞於啟齒。

他不是很在意這個,沒有硬讓她叫人。

此後,裴霽雲又親自餵了藥和吃食,無一處不體貼細致,饒是誰見了,定然會以為這是個再好不好的溫柔丈夫。

趙雪梨面上有些惴惴不安,在裴霽雲無微不至的照料下,似乎也慢慢接受了自己失憶之事。

淮北侯府之中冷凝了數月的氣氛,終於迎來一絲舒展。

正月二十六這日,冰雪已經消融得差不多了,只剩掛在屋檐的殘冰在茍延殘喘地淌著水珠。

裴霽雲下朝回來,入了照庭,將將推開房門,就被溫香軟玉撲了滿懷。

趙雪梨笑吟吟出聲,“表兄,你回來啦,今日教我寫字好不好?有一個字太難了,姈姈總是寫不好。”

裴霽雲伸手接住她,抱著人往軟塌邊走,坐下後,觸到她冰涼的腳底,“怎麽沒穿鞋?”

一提起這個雪梨就有些惱了,“你又不讓我出去,穿鞋也沒用。”

裴霽雲見了,憐愛地扣住她的下頜,垂首親她,邊親邊道:“是表兄太在意你,太害怕你走丟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姈姈,你別怨我。”

趙雪梨被親得直喘息,保證道:“...唔...表兄...我已經許久沒再犯過病...不會走丟的...你解了這金鎖,讓姈姈能陪你一道出去...好嗎?”

裴霽雲一頓,同她分開些許,眼中清潤,語氣溫柔,“姈姈,我們生個孩子好嗎?”

趙雪梨極其細微地僵硬了一下,面頰一點點漲紅,羞惱道:“表兄,我...我...”

她不知道該尋什麽推拒之詞了,索性故作被羞得不敢開口。

裴霽雲手指按著她水潤的紅唇,“姈姈,我們是夫妻,行魚水之歡,延綿子嗣,是綱常倫理,再正當不過的,對嗎?”

他語氣有些輕,不知道是在對自己說,還是對著雪梨。

趙雪梨盡力說服自己,心想:真行了夫妻之事,他定然會對自己更加信任,屆時得了些自在尋機再逃豈不是輕易許多?

更何況,她日後也沒指望再嫁良人了。

雪梨咬唇,“...表兄,去了金鏈子,好嗎?”

裴霽雲指尖用力,將她下唇從貝齒中解救出來,沒答好,卻也沒拒絕,而是再次親吻上去,同她耳鬢廝磨。

趙雪梨足不出戶,衣裳本就是隨意披著的,滿頭青絲柔順披散,桃花面上不施絲毫脂粉,但她越來越緋紅水潤的面頰卻比任何粉黛都要好看。

裴霽雲本就想她許久,時常夢見,可因恪守著最後一絲理智,不願強求此事,但現如今,不管她是為了什麽,總歸是答應了的。

他吻得越發肆無忌憚,喉結上下滾動,胸膛不住起伏,反手將雪梨往床上抱去。

二人抵進錦被中,雪梨感覺自己陷入一種又熱又濕的怪異之中。

興許是身上的藥效發作了,她竟然為裴霽雲的親吻觸碰心跳到無以覆加,陌生又充實的酥麻之感在心尖炸開。

她剎那間香汗淋漓,頭發和衣裳亦是濡濕起來,黏糊糊貼在身上,很不好受,她低低嚶嚀。

裴霽雲動作稍稍一頓,解了她汗濕粘膩的衣裳。

溫柔的動作中透出幾分鋒利、野蠻的進攻意味來。

趙雪梨很快就承受不住,難以呼吸,心中立馬生出幾絲後悔,顫顫巍巍地仰開脖子,要躲。

裴霽雲喚她,一字一句,都深情繾綣到無法言語:“姈姈...”

“...姈姈...”

“...莫怕...”

趙雪梨好似一瞬間真的忘卻了兩人之間的恩怨,回到了一年前如膠似漆的模樣。

她顫著嗓子,低低哭出來,“...表兄...”

其中難受委屈,教裴霽雲心軟得一塌糊塗,他又傾身向上,將那淚珠卷入口中,貼著濕漉漉的淚痕吻回唇瓣,含吮艷麗的唇珠。

“...姈姈,我是誰?”

趙雪梨迷離著一雙桃花眼,乖順呢喃:“...表兄...”

兩人肌膚相抵,唇齒相依,墨發交纏,具是亂了呼吸。

他盈盈笑起來,濕潤的眉目像逐漸融化的冰川,漆黑瞳中清亮無比,仍然殘留幾分克制冷靜。

裴霽雲親著她,更進一步,隨著金鏈子的清靈響動,邊親邊誇讚道:“...好乖,姈姈,再喚喚我好嗎?”

趙雪梨哭得越發不能自已,身體好似都不再是自己的了,只能依附著他。

碎金般的日光不知何時灑進了床榻之間,照亮滿室暧昧風月。

不多時,趙雪梨不僅覺得身子不是自己的了,甚至就連嗓子、耳朵、心臟亦不是自己的了。

那是一種極其陌生,卻又意外、並不難受的奇妙感覺。

她初時有過後悔,可漸漸被他溫柔動作取悅,得了趣味,那股子也就悔意漸漸消散了。

其實,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雪梨又一次這般告訴自己。

只不過因為裴霽雲的梅開二度、三度,身子而漸漸渾身乏力,四肢徹徹底底軟了下來。

趙雪梨嗓子已經嘶啞,難以承受地哭著哀求說不要了。

裴霽雲憂心趴著會悶人,撈起雪梨軟趴趴的身子,撥開濡濕的青絲,讓其躺在柔軟的頭枕之上。

趙雪梨現在已經和水裏剛撈出來的沒什麽兩樣了。

裴霽雲緩緩瞇起眼,目光看進她布滿了水汽的明眸,微微仰起頭感受暖和舒適的明媚天光。

這個漫長到沒有邊際的冬日,好像在悄然之間過去了。

可吹拂的風、散漫的光,卻依舊是冷的、沒有人情味的,帶著乍暖還寒的不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