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服軟 很多腦袋

關燈
第57章 服軟 很多腦袋

趙雪梨服了軟, 主動去照庭,可裴霽雲一如既往忙得不可開交,第一次去竟是沒見著。

門口侍衛說:“長公子連著三日沒回過府了, 小姐若是有事也只能再等一段時間。”

趙雪梨一聽, 不免有幾分焦慮起來,她道:“不知可否尋人去告知表兄一聲, 說我有事相求。”

侍衛一臉公事公辦的冷漠, “小姐還是再耐心等等罷。”

趙雪梨不認識這個眼生的侍衛, 若是驚蟄她還能想想辦法,此刻也只能鎩羽而歸。

第二日又來,卻依然見不到人,被侍衛不鹹不淡, 三言兩語擋了回去。

眼見著時間越發緊迫,趙雪梨忽而又有些氣悶自己意氣用事, 之前應該與表兄虛與委蛇,暫且保下娘親的,現在她願意放低姿態,可卻求助無門了。

“勞駕問下, 表兄何時才會回府?”

侍衛敷衍:“得了空,自會回府。”

趙雪梨無法, 想了想,問:“不知喚雲可在?”

侍衛:“不在。”

趙雪梨:“表兄可有交待過你旁的事?”

侍衛:“不曾。”

趙雪梨心裏發寒,忽然意識到從前她總能見到裴霽雲, 歸根結底是他願意, 現如今兩個人有了嫌隙,她連見他一面都難。

昨日她回去後就半宿沒睡,今夜沒見到人, 雪梨索性就不回了,而是道:“侍衛大哥,我進去等一等表兄,興許他半夜就回來了。”

侍衛眉頭微蹙,直接開口拒絕:“小姐,這不合規矩。”

趙雪梨臉皮燒起來。

她覺得表兄一定算準了她會來照庭,所以故意換了一位不明真相、油鹽不進的木頭來值守,正好將她擋在院門外為難。

雪梨悻悻的,道:“那......那我就在這裏等著罷。”

侍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沒說不讓。

還沒站上一刻鐘呢,趙雪梨就又厚著臉皮道:“勞駕幫我搬個凳子。”

侍衛沈悶看她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就在趙雪梨以為他會說自己無法離崗時,他走進庭院內提了個矮凳出來,一言不發擱2在她的面前。

趙雪梨連連道謝。

令她遺憾惋惜的是,就這般在矮凳上坐著等了整夜,裴霽雲也沒回來。

趙雪梨不知道他是真的忙,還是故意晾著她。

第三日入夜後,她又不死心地等在了院門口。

或許是因為這幾日都沒休息好,這一次只坐了一會兒她就靠在墻上沈沈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雪梨聽到一陣吵鬧的腳步聲,她以為裴霽雲終於回來了,一個激靈,立馬睜開眼睛,卻見明亮月色下站著個輕甲黑衣的少年將軍。

高馬尾幹脆利落,玄鐵護腕勒出勁瘦腕骨,手中提著堆什麽圓不溜秋的東西。

趙雪梨看見來人,初時還以為自己尚且沒睡醒,可對方下一刻就語氣不善地開口:

“趙雪梨!?你大半夜不睡覺跑這裏做什麽?”

他慢慢走進,一張銳利臉龐越發清晰呈現在雪梨眼中,眉骨如劍,眼尾微微上揚,像淬著火的烈烈寒星。

一段時日沒見,裴諫之似乎更加鋒利俊朗了些,如果說之前的他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劍,此刻則像是緩慢出鞘,鋒芒初露。

但趙雪梨沒心思在意對方有了什麽變化,只是警惕地從凳子上站起來,後退了兩步,“你!你手裏拿得什麽東西?”

裴諫之停住腳步,揚起手中東西,眼底溢出幾分輕狂,“之前在乾壹郡治欺辱你的人,全在這兒了,趙雪梨,過來點點,看我殺錯了沒有。”

趙雪梨一聽這個話,立刻頭皮發麻,“你!你不會將他們的頭割下來了罷?”

裴諫之冷硬道:“廢話,不割頭,怎麽讓你認人!?我將乾壹裏裏外外都搜查遍了,準是這夥欺男霸女匪徒沒錯,我帶兵殺了好幾百個,腦袋全割下來了,但我一手提不了太多,只提了幾個嫌疑重大的快馬加鞭回來,你且過來認認頭,這裏若是沒有,明兒個還有好幾車腦袋運過來,屆時你再去認!若是統統沒有,我再去殺!”

趙雪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內容。

讓她去一個一個辨認人頭?除了他手裏這幾個,還有好幾車?

她寒毛倒豎著再次往後退,“諫之表弟,多謝你的好意,但......但此事就不必了......”

裴諫之看她一退再退,緩緩凝起眉頭:“為何不必?難不成你覺得我殺錯了?”

趙雪梨心想:確實殺錯了,因為當初欺辱她的早就死全了。

但他殺得都是匪徒,倒算是為民除害了。

趙雪梨道:“表弟!我並非是疑心這個,只是這......這人頭實在恐怖,我心裏懼怕得緊,勞煩你拿遠一些。”

裴諫之聽了,一怔,像是這才想起雪梨是個嬌滴滴的女郎,見到這些東西是會害怕恐懼的。

他提著滿手的腦袋有些犯難,“你不見見,怎麽知道殺對了沒有?”

趙雪梨連忙道:“你這般英武厲害,定然是不會弄錯的,多謝諫之表弟為我報仇雪恨。”

裴諫之不死心,又往前走了一步,“你且看一眼,就一眼,一群死人有何好怕之處?”

趙雪梨臉色發白,仿佛又回到清晰目睹江翊之腦袋那一刻,在頃刻之間就出了一腦門的汗,“你別過來!我見了定會夜裏睡不著,做噩夢的!”

裴諫之僵住腳步,擰著眉頭糾結了會後,說:“這人都殺了,你好歹看一眼,又不會吃了你,若是實在害怕,大不了夜裏我陪著你。”

趙雪梨不明白他到底為什麽這般堅持,“......表弟,我真的害怕,你放過我罷。”

裴諫之說:“可是你看都不看,若是我殺錯了人,豈不是讓那群真正的賊人逃過一劫?我說了,一定幫你報仇,就決不食言!”

趙雪梨怔住。

她此前並沒有將裴諫之說的話放在心上,沒想到他竟如此堅持,這實在是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了。

可若是直接告訴他那群賊人已死,一定會被刨根問底的,雪梨不願被他知曉太多。

以如今這個架勢,若是不看一眼,他又會不甘心地一直逼迫她確認,雪梨無法,只好道:“你......你且拿起來一些,我...我就看一眼。”

裴諫之聽了,伸手將滿手的腦袋舉起來。

趙雪梨聞到濃烈的血腥臭,立刻反胃不已,她佯裝看了眼,立刻顫聲道:“是他們!我認出來了!表弟,你沒錯殺,快快拿下來罷。”

裴諫之語氣懷疑:“你當真看清了?”

雪梨道:“看清了,就是那個臉上長了大胡子,臉龐四四方方的。”

其實她哪裏敢細看,不過是囫圇瞥了一眼,根據話本子裏匪徒的樣貌胡亂說的。

裴諫之單獨拿出一顆腦袋,氣憤道:“我就知道是他!這人叫張魁,是匪徒裏的二當家,慣愛逛青樓喝花酒,禍害了不知多少個女郎,你且再等等,我拿去剁碎了餵狗,稍後再陪你回蘅蕪苑休息。”

他說著,又拎著滿手的腦袋提步走了,步子跨度很大,光看背影就是餘怒未消。

趙雪梨見這位不消停的主回來了,心知不好再在照庭等下去,她看了眼不動如風的木頭侍衛,開口道:“既然表兄未曾回來,我就先——”

“小姐,公子回府了,讓您先去房中等著。”

照庭中走出一個黑色勁裝的侍衛,打斷趙雪梨的請退之話。

她將剩下未說出的話吞進肚子中,也沒問對方明明從照庭走出來的,怎麽就知道公子回府了。

趙雪梨苦等這麽久,腰酸背痛的,聽見這句話,也就直接入了照庭。

她來時沐浴過,現下徑直就去了裴霽雲的寢房。

屋子裏不知道被誰點上了燈,熏了香。

趙雪梨目光在屋子裏掃視而過,最終還是局促地在榻上坐了下來。

她在心中醞釀著稍後要說些什麽,直接認錯嗎?怎麽認?說自己不該同江翊之私會,不該妄想嫁出去?

可是之前爭吵,她話都說成那般模樣了,此刻表兄一定不會相信的。

但是不說這些,又說什麽呢?

趙雪梨一時之間有些為難。

她若是撒謊,表兄定然是能看出來的,可是不撒謊,她又實在沒轍。

就這麽凝著眉思索了良久,廊上忽然響起了輕緩的腳步聲,趙雪梨率先擡頭,見到被緩緩推開的門扉,和漸漸映入眼簾的清冷端方的青年。

她覺得這一幕同之前那夜有些像,不同的是,這一次他沐浴過後穿了一身寢衣,手裏也沒提什麽驚世駭俗的東西。

可僅僅看到他,趙雪梨忽然之間就渾身都僵硬了,她一動不動,好似突然被點穴了一般。

裴霽雲走進來,順手掩上門,趙雪梨才從那種不可名狀的僵硬害怕中回過身神,她站起來,怯聲開口道:“......表兄,你回來了。”

那股清淡又冷冽的松霧香忽而離得近了幾分,趙雪梨不自覺有幾分發顫。

裴霽雲冷淡開口:“何事?”

趙雪梨一頓,道:“表兄,姈姈是來同你認錯的。”

裴霽雲不置可否,“你能有什麽錯?”

趙雪梨說:“......是有關江公子那件事,實在是我沒有顧忌到與表兄的情分,令你寒了心,江公子利用算計我,表兄殺他是為姈姈出氣,我不該與你發脾氣的。”

裴霽雲語氣平靜:“這就是你的事情?說完後可以出去了。”

趙雪梨輕輕咬唇,知道他對自己不滿意,“......表兄,姈姈此次前來,意在與你重修於好,你.....你心中若是有氣,姈姈願打願罰。”

話是這麽說,但趙雪梨知道裴霽雲既不可能打自己,也不可能罵自己,他只會疏離冷淡,不搭理自己。

裴霽雲擡起漆黑的眼看她,“重修於好?我們此前是何種關系?怎麽就好了?難道不是迫不得已,身不由己?”

趙雪梨沒想到他竟然又提了這句話,道:“表兄,那些話全是當時我在氣頭上,口不擇言,並非心中所想。”

裴霽雲聽後,極冷地笑了下,“此番話,才是口不對心罷。”

趙雪梨見他好似冷硬冰山,不論說什麽都不為所動,心頭溢出幾分無力。

這幾天來,裴霽雲對她的冷言冷語比之前數年都多。

她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一來這樁事本就是表兄做得太過,臨到頭了竟是以娘親之事逼得她認錯求饒。

二來,她對於如此冰冷的表兄很不適應,惶恐、無力、不知如何是好。

她心下微微泛起了澀疼,眼睛紅了,“.....表兄一定要如此擠兌姈姈嗎?”

裴霽雲往床榻走去,不為所動:“若是你只有這番話,今日便可回去歇著了。”

趙雪梨想起他那日質問自己還有什麽籌碼才能讓他原諒自己的話。

她仔細想了想,自己能有什麽籌碼拿來哄人呢?

服軟認錯他不吃,哭泣哀求他也無動於衷,金銀珠寶更是不可能打動他。

趙雪梨顫顫巍巍跟著走過去,可憐道:“表兄,你別趕姈姈走,若是今夜得不了你的諒解,我怎會睡得著?”

裴霽雲在床邊坐下,冷眼看她,“諒解?你既說從前是受我逼迫,心中不怨恨我就算好的,怎還來求我諒解?”

趙雪梨隱隱知道要如何哄他了。

她大起膽子走到床邊,伸手去拉他衣角,一邊流著淚,一邊滿臉真誠,語氣哽咽,“表兄,那些真的只是氣話,姈姈當時是被嚇傻了。”

“表兄天人之姿,又端方溫和,姈姈心中自然是愛慕你的,可是我年歲越來越大,表兄也從不說給我名分的話,我.......我就想著或許拿同江公子的婚事激一激表兄,許是就給姈姈名分了呢?”

裴霽雲一頓,靜默著沒說話。

他知道她言不由衷,口是心非,但卻沒想到她會拿出名分一事來說。

趙雪梨越演,哭得越發可憐了起來,“表兄......姈姈再也不沖動行事,惹你寒心了,我出身卑微,哪裏配得上你,可....即使明知這些,也忍不住心中偷偷奢望,我對江公子全是虛情假意,一來想借他令表兄吃味,二來想著若實在不成,就索性嫁出去,免得日後在府中看著表兄娶妻生子,心生妒忌。”

裴霽雲忽而輕慢地笑了出來,只不過是似笑非笑,眉眼還是冷的,他問:“是這樣嗎?”

趙雪梨道:“千真萬確!只不過....姈姈現在已經後悔了,早知如此....姈姈倒更願意繼續沒名沒分跟在表兄身邊,只願表兄再給我一個機會。”

裴霽雲頷首,“既然你忽然之間又對我如此忠貞不渝,死心塌地,便解了衣裳上床罷。”

趙雪梨一僵。

裴霽雲見了,不鹹不淡問:“怎麽?不願意?你方才所言,難不成盡是哄騙我的?”

趙雪梨道:“自然不是.......只不過...只不過這...是不是有些太倉促了些,姈姈沒有半點準備....”

裴霽雲一雙眼眸深邃、漆黑、像暗夜平靜詭譎的海面,他頗為寬容地道:“你要什麽準備?”

趙雪梨心臟直跳,“我...我....”

她說不出個所以然,裴霽雲道:“既然不願,便回去罷。”

明明現在他沒有之前那般冷硬了,可趙雪梨還是不敢討價還價,也想不出什麽旁的推脫之詞。

她想:其實表兄不一定會逾矩的,他可能就是在嚇唬自己。

萬一越過了界限.....

在和裴霽雲糾纏伊始,趙雪梨就思考過這個問題,可卻沒思索出半點結果。

她現在也想不出應該如何應對,只是覺得別無他法,索性心一狠,真就開始脫衣裳。

裴霽雲眸光落在她逐漸顯露在燭光下的肌膚上,平靜極了,像在觀賞一朵逐漸綻開的名花,可卻無端讓趙雪梨臉燒起來,她脫了外衣,細膩雪白的胳膊露在外面,像嫩生生的筍尖,秧色掛脖肚兜在胸前撐起一個漂亮的弧度,露出一截細細窄窄的腰肢,下身是白色的褻褲裹著兩條筆直的長腿。

趙雪梨羞澀地站著原地,見裴霽雲半晌沒說話,以為他是不滿意,內心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繼續脫,卻聽他道:“上床。”

她松了一口氣。

就知道方才他是故意嚇唬自己的,忙不疊上床鉆進被子中,正要再說幾句甜言蜜語哄一哄他,卻見他端坐在床邊慢條斯理解了衣裳。

可是他本就只著一件單薄的寢衣,現下解了,裏面便什麽也沒有了。

裴霽雲邊解衣裳,連垂下長睫看她,“你不會天真地以為我只是在嚇唬你?”

趙雪梨睜大眼,心裏立刻突突跳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