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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再見 真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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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再見 真不是我

江夫人離世的第二日, 盛京下了一場霶霈大雨,將大街小巷都沖刷得幹幹凈凈,之後數天, 接連放晴, 氣溫也像得了勢的寵妃,越發氣焰高漲。

原本涼爽的微風都泛起一股沈悶味道。

趙雪梨徹底脫下春衫, 穿起了輕薄的夏裳。

她本以為嫁人一事要就此無疾而終, 誰料老夫人卻似乎另有辦法, 依然籌備著讓她認義父義母一事,甚至還在初五這日特意放雪梨出府去見江翊之一面。

為了避人耳目,兩個人是在一處臨近京郊的廢棄舊宅中碰面的。

短短數日未見,江翊之憔悴了許多, 眉眼之上溢滿了揮之不去的落寞愁緒,薄薄的夏衫勾出單薄身形, 顯得越發清瘦。

趙雪梨這段時間也是輾轉反側,夜不能寐,精神氣看起來著實不怎麽好。

她看見江翊之成了這幅樣子,心中亦是跟著難受, “翊之哥哥,你......”

其實趙雪梨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

問他有沒有事?勸他節哀順變?

好像都不太合適, 都顯得太漠然了。

他的娘親死了,怎麽可能會沒事呢?又怎麽可能會不哀傷呢?

趙雪梨甚至懷疑這件事是表兄讓人做的,對江翊之不免生出一些難以言說的愧對之情。

江夫人.......或許是受她連累而死的。

可她卻什麽也不能說, 什麽也做不了, 還要裝作不知道一切的模樣去寬慰翊之哥哥。

趙雪梨忽然覺得自己也變得虛偽極了。

她嗓子哽住,再說不出一個字。

江翊之掀開泛著紅血絲的雙眼,疲累道:“靈鳶, 仵作驗了屍,說我娘是失足落水,可......可我不信。”

趙雪梨張了張嘴,聲音變得艱澀起來:“......翊之哥哥是覺得有人故意殺害了令堂嗎?”

江翊之點頭,片刻後,又搖了搖頭,仿佛陷入了某種矛盾的思潮之中,“我娘為人謙和,鄰裏妯娌之間都十分和睦,從未與人有過齷齪爭執,我雖疑心她是遭人謀害而死,可一時之間卻連仇家是誰都不知道,再加上她落水是在夜裏,無人看見,我們再如何不信卻也無從查起。”

趙雪梨體會到他話語間濃濃的無力之感,心情也跟著越來越沈悶酸澀。

江翊之嘆了口氣,“......靈鳶,可以抱抱我嗎?”

趙雪梨覺得他實在是太過可憐了,哪裏會忍心拒絕,她上前走了兩步,笨拙地伸手環抱住江翊之。

江翊之一怔,也緩慢伸手抱住雪梨,悶悶地出聲:“靈鳶,老夫人給我尋了一戶人家,與我爹商議好,只說我幼時是被拐走的,兜兜轉轉被江家養了去,江氏實則並非我血親,如此一來,二殿下再幫著說情,丁憂守孝一月便可,用不了三年,我還可繼續參加殿試。”

他聲音沙啞,發沈,“我同意了,靈鳶會覺得我不孝嗎?可若是錯過此次殿試,又不知要等到何時了,我已經弱冠之年,再耽擱下去,出仕之路定然越發坎坷不定。”

趙雪梨早就有幾分猜想,此刻聽他如此說,倒是沒覺得太驚訝。

謀劃沒生出變故,她心下也松了口氣,輕聲道:“翊之哥哥,你也不想這樣的,此事只怪他人做惡。”

江翊之聞著近在咫尺的甜美馨香,手臂逐漸用力,將雪梨抱得更緊,他眼中有些冰冷,吐出的語句卻仍然是軟和的,“靈鳶,多謝你能這樣體諒我,否則......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趙雪梨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麽。

兩個人靜靜抱了會兒,江翊之好似才像緩過來一口氣般,松開了雪梨,他內心不安地道:“靈鳶,這段日子,你多來陪陪我好嗎?”

趙雪梨本就心虛愧疚,再加上在她心中已經將江翊之當做了未來夫君,自然不會拒絕,便點頭應下了。

江翊之展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他們又說了會兒別的不打緊的話,這才分別。

兩個人是走不同的門出宅子的,雪梨向東走,江翊之則是走西側門。

這舊宅位置僻靜,是老夫人身邊下人帶雪梨過來的,縱容荒蕪了些,可雪梨一個人走著,並不會有不安害怕的情緒,她一路出了東門,坐上馬車,等候良久的小廝揮動馬鞭,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到達長青坊。

接下來的十天時間,趙雪梨在這裏見了江翊之三次。

她知道江氏下葬後,老夫人安排的那戶人家就上門來認親,現在江家的街坊鄰裏都知道江翊之是被抱養的孩子了。

那對夫妻思念孩子,讓江家將孩子還回去,可江翊之看重養母恩情,勢要跪在靈前守孝一月再走,夫妻兩個無法,只好應下,但還是拉著人去官府改了戶籍。

四月十二這日,他們又在舊宅中偷偷見面。

除了第一次江翊之太過難過開口求雪梨抱過自己,這些天來兩個人都沒有任何逾矩,只是見個面,說上兩句話而已。

趙雪梨對於這種私會已經從一開始的緊張不好意思變成了輕車熟路。

兩個人再次見完面,又約定了下一次的私會時間,這才分別。

短短十天,趙雪梨已經摸清了這荒廢的宅子,她照例穿過藤蔓蔥郁的抄手游廊,要出東門,誰料臨過一間屋子時,那緊閉的房門卻忽然從裏打開了。

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氣撲鼻而來,趙雪梨一驚,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動作,房內猝然伸出一只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她抓了進去。

趙雪梨肩膀吃痛,視線徒然轉換,只在頃刻之間,見到的就不再是郁郁蔥蔥的抄手游廊,而是布滿了灰塵氣和蛛網的屋子。

砰得一聲,門被重重關上,她也被重重摔在地上。

趙雪梨吸入灰塵,嗆了幾聲,擡起眼向上看,見到一張熟悉的,俊美卻冷漠的面孔。

對方穿著一身黑,沒有了絲毫端坐在琳瑯齋雅間的溫潤儀態,暗沈著的眉眼,冰冷地俯視她,不帶絲毫感情色彩。

趙雪梨一瞬間就僵住了身子,“宋...宋晏辭。”

宋晏辭抽出腰間雁翎刀,錚一聲嗡鳴後架在了雪梨脖子上,雪梨驚恐地後縮,想要逃跑,他殘忍地開口,“再動,就割斷你的脖子。”

趙雪梨不敢再有任何動作了,她睜大眼睛問,“你...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你要做什麽”

宋晏辭眉眼迅速籠上一層燥意,語氣近乎咬牙切齒,“趙雪梨!你還敢問我?!要不是你背叛我,我會被裴霽雲攆得像個喪家之犬一樣無處可去!?”

趙雪梨連忙道:“冤枉啊!我怎麽敢背叛你!倒是你!你們宋家三番四次地殺我,害我逃跑失敗,漏了蹤跡,被表兄抓了回來!”

宋晏辭冷笑,“倒打一耙?”

趙雪梨語氣堅定:“我真的沒有!你家的手下明裏暗裏一直對我下殺手,我娘又昏迷不醒,無法為我做主,到乾壹郡治後,為了保命我只能再次逃走,可沒成想卻被表兄的人發現,就此回到盛京,我現在甚至連娘親的下落也無從得知。”

宋晏辭聞言,緩緩瞇起眼,審視地問:“你被抓後,都同裴霽雲說了什麽?”

“我就是按你說的那般做的。”趙雪梨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很無辜,“我告訴表兄,那日在京中醫館之內,接走我們的人蒙著面,我並不知曉是誰的人,但是出城時,他們給了我一塊令牌。”

“是嗎?”宋晏辭冷冷反問。

“千真萬確!”趙雪梨道:“表兄將玉佩拿走了,就沒再責問過我什麽,我亦是不知道他為何會對你發難。”

宋晏辭毫無風度地將用刀背拍了拍雪梨瓷白臉蛋,“還在撒謊。”

趙雪梨害怕得厲害,但是她知道自己絕不能承認背叛他一事,否則才是真正的生死難料。

她眼中溢出水潤的淚珠,還是堅持道:“宋公子,你真的冤枉我了。”

“不是你還能有誰?”

趙雪梨泫然欲泣,“我娘還在你們手上,我是瘋了才會出賣宋家?宋公子,真的不是我,你們一定是從別的地方露出破綻,被表兄發現了。”

宋晏辭並不會真的殺了趙雪梨,他現在處境有些狼狽,還有得是能用上她的地方。

但在這之前,他得將人嚇得更聽話一些。

宋晏辭用刀挑起趙雪梨的下頜,陰狠開口,“趙雪梨,你憑什麽讓我相信?”

趙雪梨淚珠子滾出眼眶,滴落在雪亮的刀面上,撞出一聲清脆的響,“我...我...我只是一個弱女子...怎麽會有膽子背叛你?難道我就不怕被你報覆嗎?”

宋晏辭眉頭微皺,心裏其實也覺得這個女人膽小如鼠,怯懦得很,逆來順受慣了。

之前在二皇子府,他殺她不成,還擔心她會同裴霽雲告狀,哪裏曉得竟然無事發生。

明明她已經見識過他的手段了,差點死在他手裏一次,卻還是同他交易。

這樣一個人,除非吃了熊心豹子膽,否則哪裏敢出賣自己?

宋晏辭忽然想起了這幾日的偷聽偷看時的發現,冷笑一聲,“身為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卻敢同外男私相授受,我看你膽子大得很。”

趙雪梨一僵。

方才發現挾持自己的是宋晏辭時,她就疑心同翊之哥哥一事應該是被他發現了,沒想到這麽快就被戳破。

她窘迫地說:“我...我...你...你怎麽偷看?”

宋晏辭心思一轉,忽然道:“把衣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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