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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誰關心你了? 你和他們一樣,都欺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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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誰關心你了? 你和他們一樣,都欺辱我……

兩日後, 趙雪梨果真被裴霽雲派人接回侯府。

因著府中姨娘攜子逃跑一事並未對外洩露出去,雪梨回府自然是尋一個天色未亮、人少眼少的冷清時刻。

她走下馬車後,再次見到淮北侯府的飛檐綠瓦, 一時之間心中不知是緊張多一些, 還是挫敗多一些。

但又好像有一種意料之中,果然如此的恍惚。

淮北侯將這件事瞞得極嚴, 府中伺候姜依下人的被處死了一大批, 多嘴多舌的也被隱衛抓出殺了好幾個, 自此闔府上上下下都將嘴閉得極緊。

趙雪梨向松鶴院而去時,下人們似乎都被提前打點叮囑過,沒人敢對她投去異樣的打量目光,她提起的心落下去一些。

可到松鶴院門口時, 腳步卻越發躊躇不前。

她真的很怕老夫人。

松鶴院的王嬤嬤遠遠見了她,眼皮子掀開, 沒有多說任何話,只是道:“老夫人請您進去。”

趙雪梨走進閣內,見裴霽雲也在堂中端坐著,心下稍安。

她松開攥緊的手心, 小步走上前去請安。

老夫人晦暗的眼眸掃過雪梨,一時之間沒有說話, 良久之後,她才緩緩開口:“起來罷。”

趙雪梨這才站直了身子。

老夫人冷言道:“既然回來了,就好生住著, 不要再生出旁的心思, 也叫我省省心。”

她沒有追問雪梨逃跑一事,僅僅只是這樣一句警告,已經算得上是溫和不已, 雪梨徹底放下心,連連應是。

裴霽雲笑著開口:“姈姈,過來些。”

趙雪梨一頓,下意識看了眼老夫人臉色,見她沒什麽反應,才挪動步子走過去。

裴霽雲將案上一個裝著翠色鐲子的檀木盒遞給雪梨,“這是祖母特意為你挑的首飾,同你身上秧色的衣裙倒是相配,且拿去添個妝。”

這鐲子躺在鋪著黑色綢緞的匣子裏,像一段凝住的碧水般透徹漂亮,又像一截被關在其中的茵茵春色,還不用上手觸摸就知道不是凡品。

老夫人瞥了自個兒長孫一眼,嘴唇微張,隨後又無奈地閉上。

趙雪梨實在沒想到老夫人不僅沒責難自己,竟還備了個如此重禮給她。

她哪裏敢收下,連忙低聲道,“姈姈在外讓老夫人憂心了,應當是我向老夫人送禮請罪,哪裏能要您如此貴重的鐲子。”

老夫人閉了閉眼,嘆出口氣,“你且收下罷,莫再多話推辭。”

趙雪梨啞然,只好遲疑地接過盒子。

裴霽雲這才起身道:“祖母,孫兒稍後還要上朝,就先告退了。”

老夫人擺擺手,讓他離開。

趙雪梨見裴霽雲走了,頓時也很想一走了之,可老夫人卻將她留了下來,明顯還有旁的話要問。

她心裏七上八下間,聽見老夫人冷不防道:“谷雨到了,不出三天春闈就會放榜,你此前所言,可還作數?”

趙雪梨怔然。

她忙忙碌碌一遭,已經忘了春闈放榜這回事。

現在回到了盛京,往後如何尚無定論,可總不能真在淮北侯府被困一生,做表兄身邊永遠見不得光的情人。

只是......她才哄好了表兄,就又要惹他生氣嗎?

趙雪梨自覺不太會哄人,只會說些好話求饒,萬幸的是裴霽雲就吃這一套,可她不確定自己這些上不得臺面的小手段還能哄他多少次,用得多了,他一定會厭棄膩煩的。

到時候又該怎麽辦?

可是......她已經過了及笄之年,確實該談婚論嫁了,表兄卻從來不說娶自己的話,連個承諾也沒給過,雪梨乖覺,也從不妄想能嫁給他。

她......如果嫁給翊之哥哥了,表兄固然生氣,可到時都嫁出去了,又哪裏還需要依附他、哄著他呢?

趙雪梨膽從心起,默不作聲點了頭。

老夫人道:“我知道了,你也下去罷。”

趙雪梨這才掀開簾子往外走。

到蘅蕪苑時,裏面一切都還維持著原來的模樣,幹幹凈凈,整整齊齊的,一絲灰塵也沒有,好似她只是起床請了個安又回來了。

趙雪梨給自己道了杯水,剛喝一口,蘅蕪苑大門被人用力撞開。

她似有所覺,轉眸看去,果不其然見到了勁裝筆挺的裴諫之。

一些日子沒見,少年身量似乎又長高了一些,面容也更加銳利,只不過可能在軍中操練得多了,沒從前那般白凈了,一雙鳳眼像鷹隼般,能將她盯穿。

趙雪梨縮了縮脖子,“......表...表弟...”

裴諫之大步走進去,責問道,“你!你這些天都去了哪裏?在幹什麽?被誰抓走了?”

趙雪梨捧著水杯手足無措,“...我...”

她沒想到老夫人沒問的話全被裴諫之一股腦問了出來。

裴諫之這幾日在軍中告了假,就等趙雪梨回府,連著等了兩日,不僅沒將他磨得心平氣和,反倒越發心浮氣躁,昨日夜裏在院子裏練了半夜的刀法才勉強睡下,得了趙雪梨回府的消息後匆匆洗了把臉就趕來蘅蕪苑。

他其實想問趙雪梨可有受傷,那日在巷子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他素來惡言惡語慣了,這些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趙雪梨說:“......多謝表弟關心,我沒什麽要緊事。”

裴諫之下意識就道:“誰關心你了!?自作多情!”

趙雪梨一楞,沒再說話。

裴諫之一頓,抿了抿唇,又道:“趙雪梨你啞巴了!?我問是你怎麽離得京,哪個膽大包天不怕死的幹的?”

趙雪梨不好將那些事說給他知曉,只好重覆道:“我已經無事了。”

裴諫之看她這幅模樣,莫名其妙火大了起來。

他冷冷地打量她兩眼,忽然走上前更逼近了幾分,“趙雪梨!你聽不懂人話嗎?我再問一遍,你怎麽離得京?”

趙雪梨發覺他真的生了氣,不敢再敷衍,可又實在難以如實相告,便道:“我也不知,莫名其妙就離了京。”

裴諫之不論是在祖母還是父親口中都問不出什麽,但他也不會蠢到真以為賊人是來府裏將人擄走的,還一連帶走了兩個。

趙雪梨不願意說,這種被蒙在鼓裏、被推拒在外的感受令他如何也冷靜不下來。

他伸手擒住趙雪梨的手腕,語氣森然,“你拿我當三歲稚童糊弄?父親昨日離京,是不是同姜依有關?你和姜依都幹了什麽?”

趙雪梨手中杯子沒拿穩,倏然落了地,她的袖口處也被澆濕了。

裴靖安竟然離京了嗎?

難怪表兄說自己不用面對淮北侯。

可他離京,是有了娘親下落,去抓她的嗎?

這不太可能,表兄既然說幫她,又怎麽會留下把柄讓侯爺找人人呢?

或許淮北侯是被表兄騙走的。

趙雪梨心思急轉。

裴諫之見她沈默不說話,不僅更加怒火中燒,“趙雪梨!”

趙雪梨思索著該如何應對他,可半晌都沒想到法子,她忽然就無師自通地落了淚,語氣也哽咽了起來,“表弟...你...你不要再問了,我,我....”

她的眼睛迅速紅了,晶瑩剔透的淚珠子像夜明珠一樣滾落,滴在裴諫之的手背,燙得他心裏一緊,立刻松開了手。

裴諫之遲鈍地意識到,一個手無寸鐵、嬌滴滴的閨閣小姐如果真被賊人捋走了,在施救不及時的情況下,會發生些什麽難以啟齒的不堪之事,或許能活著回來都已經是萬幸了。

他這些天刻意去規避的那些念頭現在像紮破了的水球,一股勁地湧上腦海。

趙雪梨一哭,就有些停不下來,她控訴道:“...你和那些人一樣,你們都欺辱我...”

裴諫之聽見這句話,渾身血液瞬間凝固了,原本還氣勢洶洶,現在簡直是僵硬地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他張了張嘴,“...你...你別哭,我不問就是了。”

趙雪梨默默掉眼淚。

裴諫之猶豫:“你...你是不是...”

趙雪梨擡起朦朧的眼看他,裴諫之將後半句話吞回了肚子,他的大手幾度捏成了拳頭,憋回心中的怒火攪動得他心湖翻湧。

他看了會兒趙雪梨梨花帶雨的可憐樣子,忽然手癢難耐了起來。

裴諫之擡起手,生澀又笨拙地地給她擦去眼淚,語氣發沈,“我一定殺了那群畜牲!”

趙雪梨瓷玉般細膩的肌膚被他擦出了好幾道紅痕,她往旁邊側頭,躲開。

裴諫之大手一頓,以為她是聽自己說起賊人又傷心了。

他手指屈伸兩下,沒有再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道:“你別再哭了,大不了...大不了...”

趙雪梨不明白他含含糊糊是要說什麽。

裴諫之說不下去了,他道:“你等著,我殺了他們後再來找你。”

他擱下這句話後,又急匆匆走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重大的事情要去做。

趙雪梨隱約覺得他好像誤會了什麽,但好歹是將人應付走了。

她擦了擦淚珠,不再多想,將裴諫之拋到腦後。

*

第二日,趙雪梨在給老夫人請安時聽她抱怨,說裴諫之昨日進宮向聖上請命去乾壹郡剿匪,當天夜裏就領著兵馬走了。

雪梨還沒來得及有什麽感想,就聽老夫人又道:“姈姈,老身稍後要去寺廟祈福,你同我一道走罷。”

趙雪梨點頭應下。

老夫人沒什麽表情地道:“挑身蓮紅色的穿,嬌艷好看,很稱你。”

趙雪梨聽後,立馬意識到老夫人這是要帶自己去同江家見面了。

其實她也是有些好奇,老夫人到底要怎樣避開表兄將自己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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