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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還有嗎 表兄你要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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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還有嗎 表兄你要信我

趙雪梨怔楞當場, 連哭聲都有片刻停滯。

裴霽雲輕飄飄的一句“趙姑娘”瞬間讓她手腳冰涼得可怕,就好像兩個人真的再無任何瓜葛了。

只不過表兄說得也沒錯,不論如何, 自她離京那一刻起, 就已經是決心同盛京中的一切都斷了聯系。

他現下是在責怪她不告而別,私自離京?還是說譏諷她心狠無情?

趙雪梨抽噎了數下, 一陣心悸, 頭腦亦是一片空白, 一時之間難以分辨清他說的這些話是個什麽意思。

真的是來與她劃清界限嗎?

可是她轉而又否定了這個猜想。

如果他決心要同她再無瓜葛,何必親自領著她來此處目睹姜依被抓回的這一幕呢?

她被宋家人追殺時,他就偏偏那般巧合地出現了,將她帶來這裏沒多久, 娘親一行人就出現了。

簡直是將所有事情都算計好了一般。

趙雪梨忽然福至心靈地想到,表兄是故意讓她看到這一切的。

他也定然能料想到她會哭著求他的。

表兄....是想給她一個教訓嘛?

趙雪梨哭著道:“...表兄...姈姈不是故意不告而別的, 也沒有要同你斷了情分的意思,我...我只是心裏害怕.....”

裴霽雲溫吞地反問:“害怕什麽?”

趙雪梨硬著頭皮道:“...我....我怕見了表兄...心裏會不舍...就不願意離京了...”

裴諫之聽了,當即不鹹不淡笑了下。

趙雪梨心裏一揪一揪的疼得厲害,在越來越冷淡的夜風中到底是又流著眼淚如實補充道:“表兄, 娘親被侯爺囚禁了太久,欲要離京, 可她若是走了,我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姨娘之女又如何能繼續留在侯府?更何況、我若不走,定會成為侯爺威脅娘親的工具, 到時娘親亦是白走了....”

裴霽雲慢慢聽完, 沒說什麽旁的話,只是波瀾不興地問:“還有嗎?”

趙雪梨哭得厲害,但見他還能耐著性子追問一句, 心裏其實已經緩慢松了一口氣,當即繼續道:“表兄,其實我與娘親從盛京離開,還要多虧了宋家的幫忙。”

她邊說邊小心觀察他的神色,見他依然沒什麽大的反應,就知道他定然是不知什麽時候將一切來龍去脈都查清楚了,現下只不過是來試探她的。

雪梨當即將心一狠,事無巨細道:“不知道表兄可還記得花朝節時,姈姈在二殿下的府邸中不慎落了水,宋家的宋公子也跳進了水中欲要救我。”

一說到宋家,趙雪梨真是恨得牙癢癢,她淚如雨下,“表兄,我們此次能出了京,來到乾壹郡全靠宋家父子。那宋老爺是我娘舊識,想娶她做填房,可是又看不上我,嫌棄我是娘親的拖累,多次明裏暗裏派人來殺我,我....我上次落水也是他害的,那宋公子並非是要救我,反而是想讓我溺亡...”

趙雪梨眼淚掉得更加真情實感,裴霽雲濃黑的眸子垂下,靜靜看著她。

“此次亦是如此,我們到了乾壹郡治後,沒多久便被侯府中人發現了,宋家人想趁機殺我,我....我沒了法子,只能孤身逃跑.....可是姈姈這幅身子實在沒用,沒一會兒就被宋家的殺手追上,我跪著求人,大聲喊救命,可是沒有人救我,沒有人想多管閑事....表兄,姈姈好想你,想回京找你,可是我實在害怕....我太害怕拖累娘親了...我一回去,娘親一定會萬劫不覆的,侯爺不會放過她的...”

裴霽雲沒有被她的可憐打動,只是道:“是嗎?”

趙雪梨抖著手嘗試性地去碰他衣角,泣不成聲,淚眼婆娑:“我說得句句屬實,千真萬確,表兄你要信我...”

裴霽雲道:“趙姑娘一張嘴總是謊話連篇,教我拿什麽相信?”

趙雪梨似乎想到了什麽,連忙在懷中找出那份和姜依省親的路引遞過去,“表兄,這是宋公子差人給我和娘親辦的路引文書,我真的沒有說謊,你再信姈姈一次罷...”

裴霽雲伸手接過,打開看了眼,不置可否,隨後將路引文書擱在茶桌上,像是信了,又更像沒信。

趙雪梨立馬出賣宋晏辭,她又摸出一塊兒螭紋玉佩,雙手迫切地呈遞過去,“表兄,這是宋公子給我的,他說到時候我被抓了回去,就說這事是太子殿下在暗中謀劃,我們那日就是在宋家人的帶領下用此物在夜裏出的城門。”

裴霽雲看了一眼這塊玉佩,一頓,拿過來看了兩下,忽然問:“那你為何不依他所言行事呢?”

趙雪梨無處安放的雙手又可憐兮兮揪上了裴霽雲的衣角,她眨著眼淚道:“宋家人一門心思想要殺我,我恨他都來不及,又怎麽會再聽他的話叫表兄被蒙在鼓裏呢?”

裴霽雲將玉佩還給她,“確實是太子令牌。”

趙雪梨擺頭,“表兄,我不要了,隨你如何處置。”

裴霽雲就隨手將玉佩也擱置在了桌案上,他又問:“還有嗎?”

趙雪梨一時之間沒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她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表兄是在問她還有要交待的沒有。

他這般問,那必然是還有一些他認為自己沒有說清楚的。

趙雪梨想了想,道:“表兄,那日我被宋家人追殺進了小巷子,快要被殺之際,高空射來兩支箭矢將那兩個殺手射殺了,我不敢回頭張望,爬起來就跑,好不容易住進一家客棧安穩幾日,可城裏封城嚴查刺客越發嚴厲,我來路不明,害怕被抓走,就連客棧也不敢再回了,走投無路之際,在街上偶然撞見江公子....”

縱然知道接下來的話可能會讓裴霽雲不愉,雪梨還是躊躇著說道:“....他見我無家可歸,願意收留...”

“表兄...”趙雪梨眼淚掉得更兇了,“我知道自己實在不該同一個外男回家,可我...我實在是太害怕了,那些宋家人隨時都有可能找到我,再不聲不響殺了我....姈姈只是一個弱女子,能僥幸從歹徒刀下活下來一次已經是萬幸,若是再多來幾次....我真的會死的...”

她眼睛哭得紅腫一片,像鼓起了一層水泡,裴霽雲伸手幫她把垂落下來的淩亂鬢發捋回耳後,問:“你同那位江公子是什麽關系?”

趙雪梨心裏突突一跳,她連忙道:“表兄,我同他沒有任何關系,只不過之前陪著老夫人時同江公子母親見過幾面。”

裴霽雲:“祖母讓你同他相看過幾次?”

趙雪梨感到窒息般的心悸。

他果然什麽都知道,只不過一直隱而不發。

她再也不敢說半句含糊用語,將同江翊之相看一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交待了。

裴霽雲笑了笑,忽然直白地道:“表妹,你想救姜夫人,也未嘗不可。”

趙雪梨一聽這個,立馬心神回轉,“我...我要怎麽做?”

裴霽雲一雙寒涼的黑眸靜靜凝視著她,默然不語。

趙雪梨怔楞了一會兒,顫顫巍巍伸出手,去觸摸他的手掌。

她顫抖地道:“表兄...我求你了,救救我娘罷,我想讓她活著...”

裴霽雲道:“表妹總是吝嗇,求人辦事,卻連半點好處也不願給?天下哪有這樣欺負人的道理?”

趙雪梨再次連連保證:“表兄,姈姈再也不會離京亂跑了,外面這樣危險,只有表兄身邊才是最令我安心的。”

裴霽雲一頓,笑了下,問:“是嗎?即使姜夫人不在京中,你也願意留下?”

趙雪梨求他救姜依,其實也只是先想保住娘親的命,至於保住性命以後,要如何面對裴靖安她都毫無頭緒。

她也沒想過求裴霽雲放娘親走,畢竟淮北侯府中當家做主的還是裴靖安,當兒子的就算官做得再大再好,還能大過老子去?

更何況,他飽讀詩書,即使表裏不一,可忤逆長輩的事雪梨還真是沒怎麽見他做過。

現在,他說‘不在京中’?

趙雪梨心裏發緊得不行,她擡手擦了下眼淚,“表兄,姈姈這些年早已經習慣沒有娘親的日子了,可離京這些日子來,卻總是夜不能寐,在夢中想你,如果能一直待在表兄身邊,又知曉娘親過得自在幸福,對姈姈而言就是再好不過的了。”

裴霽雲忽得想起前幾日的夜裏,她蜷縮在被子中瑟瑟發抖,夢中還在喚自己的名字,神情終於緩和了幾分。

他伸手抹去趙雪梨臉上淚痕,道:“如此最好。”

趙雪梨大喜,微微睜大眼,正要說什麽之際,就被拉了起來。

裴霽雲先是將已經放得溫熱的茶湯拿過來,遞給她,道:“哭了許久,潤潤喉罷。”

而後,他又喚了驚蟄來。

趙雪梨哪裏有喝茶的心思,她抿了一口後,就將視線投到長街上已經逐漸力竭被包圍了起來的姜依一行人。

那馬車的簾布掉了下去,再看不見裏面絲毫,雪梨有些急了,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就聽見裴霽雲無波無瀾地吩咐道:“都殺了。”

驚蟄對此沒有任何疑問,領命去了。

趙雪梨半晌才回過神,她不太確定地問道:“....表兄,是要將侯府隱衛都殺了嗎?”

裴霽雲點漆眸子瞥向她,“不忍心?”

趙雪梨倒也不是不忍心,就是...“表兄...不怕惹侯爺生氣嗎?”

裴霽雲笑了笑,沒說話,可趙雪梨卻莫名從這個溫潤淺笑裏看出一絲危險又無所顧忌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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