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山洞裏氣流流轉的速度要比外面慢許多倍，風安瀾是向來不喜歡來到這個地方，雖然鮫人的眼珠子著實值錢，卻也架不住身體在這樣陰冷有時期的地方呆久了，容易生病。

他看著眼前兩個諂媚的看守，正指著一潭死水大驚小怪。

“我都已經探查過了，沒有就是沒有。”風安瀾整理袖口，剛才為了更好的將白網撒下去，他不得不擼起了袖子。

“你們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跳進去看看。”他嘴角掛上邪魅的笑容。

這瘆人的笑容被石菁雨看在眼裏，點著舒長亭的後背就說：“我師傅說過一個人的眼睛可以看出他的心性，這個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貨。”

“你還指望他們做這麽大的局去抓鮫人的裏面有好貨？”舒長亭翻起白眼。

忽然，兩個看守中那個頗有天賦的“撲通”一聲跪下，“我用性命起誓，剛才真的在這裏看見不尋常的現象，風先生您真的看清楚了嗎？”

“這年頭還有人下跪？”舒長亭眉毛一高一低的挑著，嘴角帶著不屑。

“我在山上也拜我師傅的啊，上次和你打架的人不也求饒嗎？”石菁雨糾正道。

“……”

風安瀾有些不耐煩的說，“這是個陣法，還是用寶珠震懾著的，有些時候受海裏面的氣流啊生物影響出現一些現象也正常，沒有就是沒有，你還讓我從裏面給你們變出來一個不成？”

那人聽聞，整個人都洩了氣，石菁雨有點同情他，要不會是他沒有啟蒙，估計早就把她抓出來了。範兒是那個自認為有一身本事的捉妖師顯得特別狂妄自大。

“風先生，那您能不能在這裏呆一會兒，說不定等下又會出現什麽異常的。”跪在地上的人看來是個喜歡鉆牛角尖的，風安瀾心裏叫苦不跌，面色一沈說：

“我知道最近鮫人族那個也沒來回過話，你們已經很久沒有開工了。”風安瀾打算安慰之後再找個由頭離開，“畢竟鮫人族現在發現了什麽，連妖管局都派人來了，總要等風頭過去了才行。”

風安瀾忽然一拍腦袋，“說起妖管局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個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們好好在這兒看著，要是實在不放放心，我把探查用的白網送你們了，我那個是循環使用的，等半個小時之後就能探查一次，一次十分鐘。”

他說完腳底抹油跑了，兩人根本沒來得及追。

“啊，我想起他是誰了！”石菁雨猛地擡頭，撞上了舒長亭的腦袋，就聽一聲“嗷嗚！”

“誰？！”

糟糕，通靈咒的時間到了。

石菁雨轉身就捂住舒長亭的嘴巴，再捏一個新的咒法出來。

“都是你！”兩人異口同聲道。

“是你叫出聲才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力，關我什麽事？”石菁雨松開他，拉著他扯到岸邊的巨石後面的視線盲區。

這樣雖然看不見對方的行動，卻好逃跑，她一早就看好了這個地方做埋伏，想看看做陣法的人會不會出來，到時候將他抓走，給鮫人族交差。

後來是為了聽清楚他們的對話才換到了更靠近岸邊的地方。

“你怎麽能怪到我頭上，你自己的咒法到時間了，你不知道？”舒長亭抱胸靠在巨石下突出的部分。

他是以為咒法時間到了會像鬧鐘一樣響起來提醒？

石菁雨憋憋嘴，“這兩個人倒沒關系，他們也找不到我們，但是剛剛那個人我卻第一眼沒有看準。”

“什麽意思？”舒長亭眉尾上揚，正色問道。

“他姓風，用的白網又是可以循環的，只能是在捉妖師界裏赫赫有名的世家，也是唯一一個純粹血統的世家了，但是他們怎麽會來做這樣的事情？”

石菁雨努努嘴，“這可是會直接影響到捉妖師的修為的！”

舒長亭扯起嘴角，“向來這種聲名在外的世家都不是什麽好鳥，道貌岸然。”

“倒賣什麽？”石菁雨打岔道，“你怎麽還有時間想這些呢？”

“你回去看看耳朵，順便加深一下自己的文化程度。”舒長亭鄙夷道。

“我耳朵沒問題。”石菁雨摸著耳垂，“文化程度……我在捉妖師的地界裏，可是很厲害的！”

兩人你來我往的說話的時候，外面的兩個人終於開始了行動，他們扛著刀叉，對著水潭一通亂戳，想靠物理方法找到裏面的問題，石菁雨將舒長亭的頭往水裏一按，下水之後才說：

“我覺得在這裏繼續呆著也沒什麽用了，從這裏出去動靜太大了，雖然有隱身咒還是會引起他們的註意的，而且我聽他們說話的意思，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從這見過鮫人出去了，而且他們都不是鮫人，卻知道我們來了。”

她停了一下，繼續說：“肯定是鮫人內部有內奸，而且我們冒然上去可能更危險，還是先回去。”

舒長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小傻子，你說了那麽多的話，只有現在這番讓我覺得你是個有智商的。”

石菁雨沒有聽出諷刺還頗為高興的說：“小妖精，你這樣才可愛啊，沒事不要總是罵別人，多誇誇人也是好的。”說完看到舒長亭子啊一旁笑得差點又把自己給弄得溺水的樣子，腦子才繞過來彎。

“你……”她委屈極了，“我到底是哪裏得罪你了？”

“你哪裏都得罪我了。”舒長亭冷冷的說，“自從遇見你我就一直遇到不好的事情。”

石菁雨在心裏仔仔細細去想過了，覺得舒長亭說的有道理，癟癟嘴沒說話，自顧自原路返回。

敢無視我？

“餵！”舒長亭大喝一聲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了那道屏障，回到了風霜之中。

石菁雨能感受到舒長亭在後面跟著，她用比他快的速度在前面走著，心裏不大放得下舒長亭剛才的責怪。聽起來就和他平常有事沒事說她的不同，她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了認真。

那小妖精可能真的在怪她。

石菁雨其實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為有人莫名奇怪責怪自己難過，還是因為責怪的人是舒長亭所以難過。

“餵！”舒長亭終於是忍不住叫住了石菁雨，“接下去就是那段看不見路，你確定我們要這麽走？”

石菁雨這才意識到他們已經走出了風雪區，“哦。”她轉身走向舒長亭，去牽他手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跟著從話裏掏出一根繩子，將自己的手腕和他的手腕綁在一起。

“幹嘛這麽麻煩？”舒長亭頗為不悅的說。

“你不是說都是我害的嗎？我這個人這麽倒黴，還會害你，免得把黴運帶給你了，我們還是不要直接接觸的好。”

如果是別人說這句話一定是陰陽怪氣的，故意在責怪舒長亭，可是石菁雨……

得，看來她是真的把他隨口說的玩笑話當真了。

真是個……小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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