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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孤身入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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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孤身入舊年

誰說非要回到過去才能改變遺憾,我可以活在當下,等我回a市,我就帶我爸爸去看病、找道士、找萬妖司,總有人能夠治好我爸的病。 伊尹說:“你看到的是必將發生的未來。因為你爸那不是病,他是被洹氣入侵了,沒幾天就會器官衰竭而死,找誰都沒用,除非有神跡。” 吳燕歸想起陸阿姨當時在安陽突發器官衰竭,爸爸說孫女士當時還去捐血了,這就是兩家人認識的起始點。 剛剛看到的場景裏,不管是吳爸爸還是陸阿姨,都有黑氣鉆進了身體裏。難道那一次,陸阿姨也是被洹氣所汙染嗎? “沒錯。周永澤的媽媽當時在我身上進行考古挖掘工作時受傷了,染了洹氣。幸好那些洹氣被她肚子裏的周永澤全部吸收,她才活了下來。” 那我怎麽才能成神。 問出這個問題後,吳燕歸眼前的黑暗消失了。她回到了那個土房子裏,周永澤、那些護士信徒、房子、手術臺,依舊停留在那個扭曲、靜止的畫面中。吳燕歸游離在畫面外,聽到伊尹說:“棄此凡胎去,成神一念間。” 這間屋子的每一個角落的每一顆沙礫都在說話,像是電影院裏的立體環繞聲:“你的身體就在這裏,等會兒我把刀遞給你後,你自己決定當凡人還是當神。” 為了不讓自己聽起來像電信詐騙,伊尹的聲音開始假裝理性客觀中立。與此同時,一塊蠕動的土地托起了那把還沾著血的手術刀,刀在泥土浪中起伏著飄蕩到了手術臺邊,泥浪漸高,高到吳燕歸一伸手就能拿起它。 “你怎麽能動?”吳燕歸盯著那把刀,刀刃上是沒來得及滾落的血滴。就連流動的液體都被靜止,為什麽這泥屋子還能滾動? “我是後土之後,算是神裔,和這些凡人俗物自然不一樣。” 吳燕歸心念一動,眼前的畫面轉變,她回到了熟悉的家中,茶幾上擺著一張X光片。 熟悉的桌子椅子變成了扭曲的旋轉線條,一切都被扭曲,包括X光片上那團陰影,扭曲成了一條盤踞在肺裏的蛇。 原來不止是手術室,而是整個時空都被靜止和扭曲了。吳燕歸想要拿起那張胸片,卻發現無能為力。她想起伊尹說的,自己只能脫離時空,並不能幹涉。 …

誰說非要回到過去才能改變遺憾,我可以活在當下,等我回 a 市,我就帶我爸爸去看病、找道士、找萬妖司,總有人能夠治好我爸的病。

伊尹說:“你看到的是必將發生的未來。因為你爸那不是病,他是被洹氣入侵了,沒幾天就會器官衰竭而死,找誰都沒用,除非有神跡。”

吳燕歸想起陸阿姨當時在安陽突發器官衰竭,爸爸說孫女士當時還去捐血了,這就是兩家人認識的起始點。

剛剛看到的場景裏,不管是吳爸爸還是陸阿姨,都有黑氣鉆進了身體裏。難道那一次,陸阿姨也是被洹氣所汙染嗎?

“沒錯。周永澤的媽媽當時在我身上進行考古挖掘工作時受傷了,染了洹氣。幸好那些洹氣被她肚子裏的周永澤全部吸收,她才活了下來。”

那我怎麽才能成神。

問出這個問題後,吳燕歸眼前的黑暗消失了。她回到了那個土房子裏,周永澤、那些護士信徒、房子、手術臺,依舊停留在那個扭曲、靜止的畫面中。吳燕歸游離在畫面外,聽到伊尹說:“棄此凡胎去,成神一念間。”

這間屋子的每一個角落的每一顆沙礫都在說話,像是電影院裏的立體環繞聲:“你的身體就在這裏,等會兒我把刀遞給你後,你自己決定當凡人還是當神。”

為了不讓自己聽起來像電信詐騙,伊尹的聲音開始假裝理性客觀中立。與此同時,一塊蠕動的土地托起了那把還沾著血的手術刀,刀在泥土浪中起伏著飄蕩到了手術臺邊,泥浪漸高,高到吳燕歸一伸手就能拿起它。

“你怎麽能動?”吳燕歸盯著那把刀,刀刃上是沒來得及滾落的血滴。就連流動的液體都被靜止,為什麽這泥屋子還能滾動?

“我是後土之後,算是神裔,和這些凡人俗物自然不一樣。”

吳燕歸心念一動,眼前的畫面轉變,她回到了熟悉的家中,茶幾上擺著一張 X 光片。

熟悉的桌子椅子變成了扭曲的旋轉線條,一切都被扭曲,包括 X 光片上那團陰影,扭曲成了一條盤踞在肺裏的蛇。

原來不止是手術室,而是整個時空都被靜止和扭曲了。吳燕歸想要拿起那張胸片,卻發現無能為力。她想起伊尹說的,自己只能脫離時空,並不能幹涉。

家裏沒有人,爸媽去哪裏了?下一秒,吳燕歸就知道了答案,因為她出現在一片扭曲的白色裏,吳燕歸從這模糊的畫面中隱約辨認出病號服上扭曲的條紋圖案,和一團深紅色的漩渦。

那是孫女士平時最愛穿的顏色。

隨著心念轉變,吳燕歸去了好幾個地方。合租公寓、陳美美的公寓、派出所、上過的學校,最後,她獨自一人在錦繡街道辦事處的門口站了一會兒,回到了手術室。

吳燕歸沒有找任何人告別,她知道自己已經做了決定。

既然這樣能夠換來一個救爸爸的機會,那麽,我準備好了。

眼前,扭曲的畫面一點點歸位,扭曲成麻團的人和影子逐漸變回條理清晰的模樣。那把刀又離她近了一點,伊尹貼心地說:“你打了麻藥,不管捅脖子還是心臟都不會太疼,就當自己做了一個夢。”

吳燕歸想起陳美美的血帶來的那些噩夢。那些晚上,她總會用一把莫名其妙出現的刀割開自己的喉嚨。本來以為那些只是倒黴,真是想不到,原來噩夢也是未來。

時空終於回到了原來的樣子,她的眼前還是周永澤那張猙獰的臉,躺在地上的人繼續抽搐,其餘人依然跪在地上求神祖賜福,墻上的影子還在試圖拯救她。

沒人留意到她手邊多了一把沾著血的手術刀。那滴血還沒滴到她嘴唇上,吳燕歸已經把刀捅入了自己的脖頸處。

果然如伊尹所說,一點也不痛。周永澤沒有想到她會突然拿刀自戕,手一抖,那些心頭血灑歪了。

熱乎乎的血落在吳燕歸的耳邊。她變得輕盈,逐漸從身體裏抽離出來。她又聽到了周桓的聲音。

“小燕兒……”周桓的聲音聽起來很自責,“你放心,我會想辦法救你的。”

“沒關系。”吳燕歸本想接著說,幸好這時候還有他的陪伴,但是她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問:“你是什麽時候變成影子的?

周桓說:“三年前,爸爸過生日的前一天。”

等一下,陸阿姨夫婦就是在周叔叔生日第二天去世的,難道他們的遇難也和周永澤有關嗎?

周桓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麽,繼續說:“他奪取我的身體以後,害死了我爸媽。”

那就是三年前的 7 月 2 日。想清楚這個時間點後,吳燕歸的靈魂每一處都在微微發顫,像是準備發動的賽車。

她知道目的地了。

“沒關系,我會救你的。”吳燕歸不知道影子周桓有沒有聽見自己的這句話。當她睜開眼時,她正站在周桓的臥室裏。眼前的每一處都幹幹凈凈,桌椅上一粒灰塵都沒有,吳燕歸知道自己回到了周叔叔還在的時候。

周桓坐在書桌前,渾然不覺身後的影子正舉著一把尖銳的東西,準備刺向他的後心。

那個影子應該是還沒有成功奪取周桓身體的周永澤。吳燕歸憑著意念上前,擒住墻上的周永澤,將它扭曲成一個被縛住的形狀。此時周桓轉過頭來,看著墻上那團扭曲的影子,喃喃自語:“我是寫到眼睛花了嗎?”

吳燕歸好久沒有見到這樣活生生的周桓,她想哭又想笑,可是她現在沒有身體,周桓看不見她,她只能在房間裏刮起一陣無處可去的風。

沒關系,我會救你的。

她想到周永澤剛剛的動作,既然他能用刀刺向周桓,那麽她也行。

墻上的黑影處多了一把尖銳的匕首,吳燕歸毫不猶豫地紮向影子周永澤。然而想象中的場景並沒有發生。只聽“啊”的一聲大叫,周桓倒在了地上。吳燕歸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她放開了周永澤,奔向周桓,只見他臉色慘白,如昏死過去一般。

吳燕歸心道不好。幸好她此時已經沒了實體,便馬上鉆進周桓的意識之中。

周桓的意識是一片溫和的藍色,如初夏明亮的天空。一個小小的周桓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看起來十歲左右,正是吳燕歸小紅帽夢中他的模樣。吳燕歸發現自己在周桓的意識裏有了形狀,於是走上前去,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對他說:“不好意思,我剛剛是不是誤傷你了?”

小周桓的聲音還是成年周桓的聲音,他擡起頭疑惑道:“小燕兒,你來了?”

吳燕歸說:“我是來救你的。”

“發生了什麽嗎?”周桓小小的臉上全是迷茫。既然這時候陸阿姨和周叔叔還活著,吳燕歸決定將部分事實略去,只說他的影子其實是另一個靈魂,而這另一個靈魂正在試圖殺死他,所以她現在要來救他。

小周桓思考了一會兒,恍然大悟道:“原來剛剛那個影子是要殺我,所以他是不是成功了?不然你也不會來救我。”

吳燕歸不想直面這個問題,說:“你別怕,先告訴我,你的身體有沒有事,我等會兒再想辦法出去殺了他。”

周桓搖了搖頭,說:“除了剛剛心臟很痛以外,我現在沒什麽事。但是你能告訴我,他除了殺了我以外,在未來還做了什麽嗎?”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的身體被奪走後害死了那麽多人,實在是對無辜的周桓太殘忍了。吳燕歸含糊道:“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總之是未來的你讓我來現在這個時間點找你,既然你沒事,我就要出去想辦法了。”

“等一下。”小小的周桓一把抓住吳燕歸,沈默了好久,才說:“你不能去殺他。”

吳燕歸覺得自己可能是剛當神,聽力不太好:“你說什麽?”

見小周桓沈默,吳燕歸氣得幾乎要給他腦袋上呼一巴掌:“你知道他未來做了什麽嗎?不管是你爸媽還是我爸媽,都……” 吳燕歸硬生生地咽下後面半段話,說:“我為了能來殺他,付出了你根本想象不到的代價。”

“對不起,小燕兒……”

“你甚至都不問問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就阻止我。”吳燕歸憤怒而委屈:“周桓,我知道蝴蝶效應,我也知道祖父悖論。但是,哪怕只是一條分裂出來的時間線,只要你們和我爸爸能在那個時間線裏活得好好的,別的東西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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