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不虞之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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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不虞之隙
可惜一夜無夢。 今天下班晚，夜色中的榕樹小院從外頭看比平時亮了不少。她走進去的時候，崇正和小瞿戴著墨鏡，正坐在會議室裏聊天。 見她來了，兩人停住了話頭，小瞿熱情地沖著她打招呼：“小警察，儂下班了。” “是啊。你們還沒下班？”吳燕歸走進來才知道為什麽今天小院格外亮，因為會議室的一個角落正散發著令人難以直視的光芒。 崇正指著那片光說：“妖察院剛剛把這些證物還回來，讓我們把這些狪狪珠放回狪狪體內，並且聯系山海協會的負責人安葬所有的狪狪。” “進度如何？”吳燕歸瞇著眼湊近那片光，這些狪狪珠看著也就中等西瓜的個頭，但當她試圖搬起其中一個時，差點摔個仰倒。 崇正走過來拉住她：“這一個狪狪珠有五百公斤，就連小瞿一次只能運兩顆，我們想要山海協會支援，結果那群生鮮推三阻四，還得耗幾天。”說著，遞給她一副墨鏡，“你戴上，避免視力損傷。” 吳燕歸戴上後，在那狪狪珠上看到隱約浮動的花紋，好奇道：“這個就是你們說的，每個狪狪珠身上特殊的花紋？” “對。” 吳燕歸仗著有墨鏡，蹲在狪狪珠前看了半天，最後打開了手機攝像頭。 小徐提醒她：“小警察，儂拍兩張照片可以，但是勿好瞎拍八拍傳撥別人哦。” 但是炫光下，手機連焦點都找不到，拍出來都是白茫茫一片，吳燕歸放棄了。她站起來時眼前發黑，幹脆閉著眼往前走。沒走兩步，一根柔軟的樹枝纏上了她的手腕，是之前崇正給她號脈時用的同款樹枝。 吳燕歸順著樹枝傳來的力道往前走，邊走邊和他們說：“不是別人，我是打算發給王知敏看看。狪狪珠上的花紋看著有規律，我想讓王知敏幫忙看看有沒有線索。” 崇正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不信任她。” 吳燕歸試圖說服他：“人家專業能力過硬，昨天她跟我分析的青鳥妖的事就挺有道理。” “崇正，儂跟伊講阿青個事體啦？伊還搭王知敏講了哦？”小瞿聲音十分幸災樂禍，“儂僵特了，我要去告訴阿青，等歇阿青要尋儂麻煩了。” 哪怕是戴了墨鏡，如此長時間、近距離的直視狪狪…
可惜一夜無夢。
今天下班晚，夜色中的榕樹小院從外頭看比平時亮了不少。她走進去的時候，崇正和小瞿戴著墨鏡，正坐在會議室裏聊天。
見她來了，兩人停住了話頭，小瞿熱情地沖著她打招呼：“小警察，儂下班了。”
“是啊。你們還沒下班？”吳燕歸走進來才知道為什麽今天小院格外亮，因為會議室的一個角落正散發著令人難以直視的光芒。
崇正指著那片光說：“妖察院剛剛把這些證物還回來，讓我們把這些狪狪珠放回狪狪體內，並且聯系山海協會的負責人安葬所有的狪狪。”
“進度如何？”吳燕歸瞇著眼湊近那片光，這些狪狪珠看著也就中等西瓜的個頭，但當她試圖搬起其中一個時，差點摔個仰倒。
崇正走過來拉住她：“這一個狪狪珠有五百公斤，就連小瞿一次只能運兩顆，我們想要山海協會支援，結果那群生鮮推三阻四，還得耗幾天。”說著，遞給她一副墨鏡，“你戴上，避免視力損傷。”
吳燕歸戴上後，在那狪狪珠上看到隱約浮動的花紋，好奇道：“這個就是你們說的，每個狪狪珠身上特殊的花紋？”
“對。”
吳燕歸仗著有墨鏡，蹲在狪狪珠前看了半天，最後打開了手機攝像頭。
小徐提醒她：“小警察，儂拍兩張照片可以，但是勿好瞎拍八拍傳撥別人哦。”
但是炫光下，手機連焦點都找不到，拍出來都是白茫茫一片，吳燕歸放棄了。她站起來時眼前發黑，幹脆閉著眼往前走。沒走兩步，一根柔軟的樹枝纏上了她的手腕，是之前崇正給她號脈時用的同款樹枝。
吳燕歸順著樹枝傳來的力道往前走，邊走邊和他們說：“不是別人，我是打算發給王知敏看看。狪狪珠上的花紋看著有規律，我想讓王知敏幫忙看看有沒有線索。”
崇正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不信任她。”
吳燕歸試圖說服他：“人家專業能力過硬，昨天她跟我分析的青鳥妖的事就挺有道理。”
“崇正，儂跟伊講阿青個事體啦？伊還搭王知敏講了哦？”小瞿聲音十分幸災樂禍，“儂僵特了，我要去告訴阿青，等歇阿青要尋儂麻煩了。”
哪怕是戴了墨鏡，如此長時間、近距離的直視狪狪珠仍然給吳燕歸的眼睛帶來了一些影響。她暫時無法睜眼，只能循著聲音把頭轉向崇正，正想解釋時，聽見崇正說：“小瞿，我先帶她回公寓。剩下的我們明天再聊吧。”
說著，那根樹枝傳來的力道改變了方向，不急不緩地將她往會議室外頭引去。吳燕歸專心跟著那道力往前走，沒有說話，直到有汽車飛馳而過的聲音從她耳畔掠過，那根樹枝才從她手腕上松開。
“你可以睜開眼了。”
吳燕歸摘下墨鏡，眼眶酸得幾乎要流淚。她眨了好幾下眼，才看清眼前崇正的表情，面色是難得的嚴肅：“你怎麽能把我跟你說的事情告訴王知敏？”
“她現在是我隊友……”
“她算是哪門子隊友？”崇正的語氣不虞，“那天我和老蛛趕到森林，她直接跟著老蛛走了，都沒想著要等你回來。要不是老蛛被扶桑樹抓了，她根本不會再聯系你。還有她前夫……此人涼薄無情，目標極強……”
明明崇正說得在理，但是吳燕歸被他這個語氣惹得心煩氣躁，態度也變得強硬起來：“目標極強又怎麽樣？至少我和她現在有同樣的目的，她會跟我分享。不像你，不管問你什麽都避而不答故弄玄虛。”
“故弄玄虛？我要是故弄玄虛，我會告訴你我的身世？你還轉過頭就去跟王知敏說？我說過那是我隱私！”
吳燕歸這才明白，為什麽崇正的態度如此激烈，她還沒來得及澄清，她並沒有把他的身世告訴王知敏時，崇正已經繼續說了下去：“我和你相識不過半個月，對你算不上掏心掏肺也是坦誠相待，要是我想像周桓一樣害你，你早就連命都沒了……”
這幾句話精準地踩在吳燕歸的痛處。她的大腦瞬時一片空白，她覺得自己再多說兩句話，就會哭出來，只能摘下墨鏡，往崇正懷裏一甩：“我不稀罕！”
身後並沒有人追來，吳燕歸踉蹌著沖回公寓，心中又氣又苦。以前，周桓根本就不會跟他吵架，更別說往她傷口處戳。哪怕他們鬧別扭了，周桓也會第一時間服軟認錯。
可是當年那麽好的朋友，疑似是想置她於死地的幕後黑手，而她只能和一個認識不到十天的女人結為隊友。
是她不想要更完美的同伴嗎？是她自己想成為人妖嗎？現實是，如今和她一樣處境的人只有王知敏啊。
她有得選嗎？
吳燕歸越想越難過，她推開公寓門，看見在沙發上團成一團的小黃，撲了上去，眼淚終於放心地掉在了小黃白絨絨的毛上。
小黃轉過頭來，舔了舔自己背上的淚痕，又來舔了舔吳燕歸臉上的淚痕，把自己毛茸茸的小腦袋往吳燕歸的臉上蹭。沒有把眼淚蹭掉，倒是蹭得她一臉毛。
吳燕歸被這小妖怪的愚蠢舉動逗得破涕為笑：“你這個小笨蛋，怎麽比我還笨。”她愛憐地點了點它那粉撲撲的鼻頭，看著它耳朵上那兩點小小的黃色，小聲念叨：“幸虧你這兩點黃色不明顯，所以人家給你起名叫小黃。這黃色要是大一點，你豈不是要叫大黃了？”
小黃“嗷嗚”地叫喚了一聲，似是表達讚同之意，此時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誰啊？”吳燕歸抱緊胐朏，警惕地問。
一個熟悉的女聲回答：“是我。”
吳燕歸連忙放下小黃去開門，果然，門外站著的是好久不見的保護神媽媽。
“你怎麽來了？”吳燕歸低頭想要給她找拖鞋，結果眼見著保護神媽媽腳上那雙高跟鞋變成了一雙居家涼拖，就聽保護神媽媽說：“陪你。”
雖然吳燕歸心知保護神媽媽是崇正的法器變的，但是對著這張和孫女士一模一樣的臉，她實在無法遷怒，只好說：“我沒事了。我要去睡覺了。”
“好。”
吳燕歸洗漱完到客廳一看，保護神媽媽抱著小黃坐在沙發上，問她：“明天早上的水蒸蛋要不要加醬油？”
“想吃飯團和豆漿。”
“好。”
吳燕歸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昏睡前迷迷糊糊地想：明天的早餐，是崇正買單嗎？
或許是小黃的原因，哪怕睡前情緒激動，這一晚依舊無夢。
第二天一大早，小黃撓門的聲音先鬧鐘聲一步把吳燕歸喊醒。她睡眼惺忪地走到客廳，蹲下來撫摸著小黃的腦袋：“你怎麽了？”
小黃不會說話，只能一邊嗷嗚嗷嗚地叫，一邊急得團團轉。
吳燕歸拿出手機想查一下養貓攻略，但是想到小黃是胐朏而不是貓，山海經上並沒有講胐朏該如何飼養，只能給崇正錄了個視頻發過去：“它這是怎麽了？”
發出信息的那一刻，吳燕歸的心幾乎要提到喉嚨，但是兩分鐘過去了，崇正還沒有回她消息。吳燕歸那顆心漸漸從喉嚨沈到了底。
她把手機扔到沙發上，看著在她面前急得團團轉的小黃，想著昨晚二人不歡而散，她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不稀罕”，今天一大早她就來找他幫忙，中間連句道歉都沒有，他不想理也正常吧？為了小黃，還是先服個軟……主要是怕小黃身體出什麽問題。
吳燕歸說服了自己以後，揀回被她扔在沙發上的手機，正想補發一條道歉消息時，對話框裏，一條長長的信息跳了出來。
“胐朏一族以人的壞情緒為食，小黃還是幼崽，估計它昨天一不小心吃撐了。現在這樣子應該是想吐，但不願意吐在你家客廳裏。你把它抱到廁所或者樓下花園，讓它在那裏放下一些東西就好。”
讀完信息，她連忙抱起小黃奔向廁所。小黃兩只腳扒在馬桶邊緣，發出像人類一樣嘔吐的聲音，但是吐出來的是一團團黑色灰色的氣體，那些氣體沈入馬桶的排汙口處，頃刻之間，透明的馬桶水變成了墨汁狀。
小黃吐了好一陣子以後，才把雙腳從馬桶邊緣放下，沖著她搖了搖尾巴。吳燕歸抱起小黃，摸了摸它的腦袋，小聲說：“辛苦你了。”
客廳處傳來了開門聲，保護神媽媽拎著一袋早餐站在客廳，是她昨天點名要的飯團和豆漿，吳燕歸拿起手機，想和崇正說一句謝謝時，看到對話框處有兩條未讀的信息。
“對不起，我昨天說話太過份，讓你傷心了。”
或許是見吳燕歸沒回，過了兩分鐘，又有另一條消息：“你今天下班來一趟院子裏，我給你個好東西，當作賠罪。”
吳燕歸鼻子一酸，又想笑又想哭。她最後握緊手機，背過身去，奔入了廁所中，讓嘩啦啦的水聲沖走了這個清晨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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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一夜無夢。 今天下班晚，夜色中的榕樹小院從外頭看比平時亮了不少。她走進去的時候，崇正和小瞿戴著墨鏡，正坐在會議室裏聊天。 見她來了，兩人停住了話頭，小瞿熱情地沖著她打招呼：“小警察，儂下班了。” “是啊。你們還沒下班？”吳燕歸走進來才知道為什麽今天小院格外亮，因為會議室的一個角落正散發著令人難以直視的光芒。 崇正指著那片光說：“妖察院剛剛把這些證物還回來，讓我們把這些狪狪珠放回狪狪體內，並且聯系山海協會的負責人安葬所有的狪狪。” “進度如何？”吳燕歸瞇著眼湊近那片光，這些狪狪珠看著也就中等西瓜的個頭，但當她試圖搬起其中一個時，差點摔個仰倒。 崇正走過來拉住她：“這一個狪狪珠有五百公斤，就連小瞿一次只能運兩顆，我們想要山海協會支援，結果那群生鮮推三阻四，還得耗幾天。”說著，遞給她一副墨鏡，“你戴上，避免視力損傷。” 吳燕歸戴上後，在那狪狪珠上看到隱約浮動的花紋，好奇道：“這個就是你們說的，每個狪狪珠身上特殊的花紋？” “對。” 吳燕歸仗著有墨鏡，蹲在狪狪珠前看了半天，最後打開了手機攝像頭。 小徐提醒她：“小警察，儂拍兩張照片可以，但是勿好瞎拍八拍傳撥別人哦。” 但是炫光下，手機連焦點都找不到，拍出來都是白茫茫一片，吳燕歸放棄了。她站起來時眼前發黑，幹脆閉著眼往前走。沒走兩步，一根柔軟的樹枝纏上了她的手腕，是之前崇正給她號脈時用的同款樹枝。 吳燕歸順著樹枝傳來的力道往前走，邊走邊和他們說：“不是別人，我是打算發給王知敏看看。狪狪珠上的花紋看著有規律，我想讓王知敏幫忙看看有沒有線索。” 崇正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不信任她。” 吳燕歸試圖說服他：“人家專業能力過硬，昨天她跟我分析的青鳥妖的事就挺有道理。” “崇正，儂跟伊講阿青個事體啦？伊還搭王知敏講了哦？”小瞿聲音十分幸災樂禍，“儂僵特了，我要去告訴阿青，等歇阿青要尋儂麻煩了。” 哪怕是戴了墨鏡，如此長時間、近距離的直視狪狪…
可惜一夜無夢。
今天下班晚，夜色中的榕樹小院從外頭看比平時亮了不少。她走進去的時候，崇正和小瞿戴著墨鏡，正坐在會議室裏聊天。
見她來了，兩人停住了話頭，小瞿熱情地沖著她打招呼：“小警察，儂下班了。”
“是啊。你們還沒下班？”吳燕歸走進來才知道為什麽今天小院格外亮，因為會議室的一個角落正散發著令人難以直視的光芒。
崇正指著那片光說：“妖察院剛剛把這些證物還回來，讓我們把這些狪狪珠放回狪狪體內，並且聯系山海協會的負責人安葬所有的狪狪。”
“進度如何？”吳燕歸瞇著眼湊近那片光，這些狪狪珠看著也就中等西瓜的個頭，但當她試圖搬起其中一個時，差點摔個仰倒。
崇正走過來拉住她：“這一個狪狪珠有五百公斤，就連小瞿一次只能運兩顆，我們想要山海協會支援，結果那群生鮮推三阻四，還得耗幾天。”說著，遞給她一副墨鏡，“你戴上，避免視力損傷。”
吳燕歸戴上後，在那狪狪珠上看到隱約浮動的花紋，好奇道：“這個就是你們說的，每個狪狪珠身上特殊的花紋？”
“對。”
吳燕歸仗著有墨鏡，蹲在狪狪珠前看了半天，最後打開了手機攝像頭。
小徐提醒她：“小警察，儂拍兩張照片可以，但是勿好瞎拍八拍傳撥別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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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燕歸順著樹枝傳來的力道往前走，邊走邊和他們說：“不是別人，我是打算發給王知敏看看。狪狪珠上的花紋看著有規律，我想讓王知敏幫忙看看有沒有線索。”
崇正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不信任她。”
吳燕歸試圖說服他：“人家專業能力過硬，昨天她跟我分析的青鳥妖的事就挺有道理。”
“崇正，儂跟伊講阿青個事體啦？伊還搭王知敏講了哦？”小瞿聲音十分幸災樂禍，“儂僵特了，我要去告訴阿青，等歇阿青要尋儂麻煩了。”
哪怕是戴了墨鏡，如此長時間、近距離的直視狪狪珠仍然給吳燕歸的眼睛帶來了一些影響。她暫時無法睜眼，只能循著聲音把頭轉向崇正，正想解釋時，聽見崇正說：“小瞿，我先帶她回公寓。剩下的我們明天再聊吧。”
說著，那根樹枝傳來的力道改變了方向，不急不緩地將她往會議室外頭引去。吳燕歸專心跟著那道力往前走，沒有說話，直到有汽車飛馳而過的聲音從她耳畔掠過，那根樹枝才從她手腕上松開。
“你可以睜開眼了。”
吳燕歸摘下墨鏡，眼眶酸得幾乎要流淚。她眨了好幾下眼，才看清眼前崇正的表情，面色是難得的嚴肅：“你怎麽能把我跟你說的事情告訴王知敏？”
“她現在是我隊友……”
“她算是哪門子隊友？”崇正的語氣不虞，“那天我和老蛛趕到森林，她直接跟著老蛛走了，都沒想著要等你回來。要不是老蛛被扶桑樹抓了，她根本不會再聯系你。還有她前夫……此人涼薄無情，目標極強……”
明明崇正說得在理，但是吳燕歸被他這個語氣惹得心煩氣躁，態度也變得強硬起來：“目標極強又怎麽樣？至少我和她現在有同樣的目的，她會跟我分享。不像你，不管問你什麽都避而不答故弄玄虛。”
“故弄玄虛？我要是故弄玄虛，我會告訴你我的身世？你還轉過頭就去跟王知敏說？我說過那是我隱私！”
吳燕歸這才明白，為什麽崇正的態度如此激烈，她還沒來得及澄清，她並沒有把他的身世告訴王知敏時，崇正已經繼續說了下去：“我和你相識不過半個月，對你算不上掏心掏肺也是坦誠相待，要是我想像周桓一樣害你，你早就連命都沒了……”
這幾句話精準地踩在吳燕歸的痛處。她的大腦瞬時一片空白，她覺得自己再多說兩句話，就會哭出來，只能摘下墨鏡，往崇正懷裏一甩：“我不稀罕！”
身後並沒有人追來，吳燕歸踉蹌著沖回公寓，心中又氣又苦。以前，周桓根本就不會跟他吵架，更別說往她傷口處戳。哪怕他們鬧別扭了，周桓也會第一時間服軟認錯。
可是當年那麽好的朋友，疑似是想置她於死地的幕後黑手，而她只能和一個認識不到十天的女人結為隊友。
是她不想要更完美的同伴嗎？是她自己想成為人妖嗎？現實是，如今和她一樣處境的人只有王知敏啊。
她有得選嗎？
吳燕歸越想越難過，她推開公寓門，看見在沙發上團成一團的小黃，撲了上去，眼淚終於放心地掉在了小黃白絨絨的毛上。
小黃轉過頭來，舔了舔自己背上的淚痕，又來舔了舔吳燕歸臉上的淚痕，把自己毛茸茸的小腦袋往吳燕歸的臉上蹭。沒有把眼淚蹭掉，倒是蹭得她一臉毛。
吳燕歸被這小妖怪的愚蠢舉動逗得破涕為笑：“你這個小笨蛋，怎麽比我還笨。”她愛憐地點了點它那粉撲撲的鼻頭，看著它耳朵上那兩點小小的黃色，小聲念叨：“幸虧你這兩點黃色不明顯，所以人家給你起名叫小黃。這黃色要是大一點，你豈不是要叫大黃了？”
小黃“嗷嗚”地叫喚了一聲，似是表達讚同之意，此時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誰啊？”吳燕歸抱緊胐朏，警惕地問。
一個熟悉的女聲回答：“是我。”
吳燕歸連忙放下小黃去開門，果然，門外站著的是好久不見的保護神媽媽。
“你怎麽來了？”吳燕歸低頭想要給她找拖鞋，結果眼見著保護神媽媽腳上那雙高跟鞋變成了一雙居家涼拖，就聽保護神媽媽說：“陪你。”
雖然吳燕歸心知保護神媽媽是崇正的法器變的，但是對著這張和孫女士一模一樣的臉，她實在無法遷怒，只好說：“我沒事了。我要去睡覺了。”
“好。”
吳燕歸洗漱完到客廳一看，保護神媽媽抱著小黃坐在沙發上，問她：“明天早上的水蒸蛋要不要加醬油？”
“想吃飯團和豆漿。”
“好。”
吳燕歸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昏睡前迷迷糊糊地想：明天的早餐，是崇正買單嗎？
或許是小黃的原因，哪怕睡前情緒激動，這一晚依舊無夢。
第二天一大早，小黃撓門的聲音先鬧鐘聲一步把吳燕歸喊醒。她睡眼惺忪地走到客廳，蹲下來撫摸著小黃的腦袋：“你怎麽了？”
小黃不會說話，只能一邊嗷嗚嗷嗚地叫，一邊急得團團轉。
吳燕歸拿出手機想查一下養貓攻略，但是想到小黃是胐朏而不是貓，山海經上並沒有講胐朏該如何飼養，只能給崇正錄了個視頻發過去：“它這是怎麽了？”
發出信息的那一刻，吳燕歸的心幾乎要提到喉嚨，但是兩分鐘過去了，崇正還沒有回她消息。吳燕歸那顆心漸漸從喉嚨沈到了底。
她把手機扔到沙發上，看著在她面前急得團團轉的小黃，想著昨晚二人不歡而散，她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不稀罕”，今天一大早她就來找他幫忙，中間連句道歉都沒有，他不想理也正常吧？為了小黃，還是先服個軟……主要是怕小黃身體出什麽問題。
吳燕歸說服了自己以後，揀回被她扔在沙發上的手機，正想補發一條道歉消息時，對話框裏，一條長長的信息跳了出來。
“胐朏一族以人的壞情緒為食，小黃還是幼崽，估計它昨天一不小心吃撐了。現在這樣子應該是想吐，但不願意吐在你家客廳裏。你把它抱到廁所或者樓下花園，讓它在那裏放下一些東西就好。”
讀完信息，她連忙抱起小黃奔向廁所。小黃兩只腳扒在馬桶邊緣，發出像人類一樣嘔吐的聲音，但是吐出來的是一團團黑色灰色的氣體，那些氣體沈入馬桶的排汙口處，頃刻之間，透明的馬桶水變成了墨汁狀。
小黃吐了好一陣子以後，才把雙腳從馬桶邊緣放下，沖著她搖了搖尾巴。吳燕歸抱起小黃，摸了摸它的腦袋，小聲說：“辛苦你了。”
客廳處傳來了開門聲，保護神媽媽拎著一袋早餐站在客廳，是她昨天點名要的飯團和豆漿，吳燕歸拿起手機，想和崇正說一句謝謝時，看到對話框處有兩條未讀的信息。
“對不起，我昨天說話太過份，讓你傷心了。”
或許是見吳燕歸沒回，過了兩分鐘，又有另一條消息：“你今天下班來一趟院子裏，我給你個好東西，當作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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