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一屁股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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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一屁股的債
“我不知道錦繡街道在哪裏，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崇正說：“錦繡街道在a市，我帶你搬過去。” 美美並不買賬：“不去，現在是新社會，我想去哪裏去哪裏。” “哦？你還知道現在是新社會啊？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一抹脖子就死了，嚇得你周圍那些人出了多少心理問題嗎？” 美美說：“怎麽了？自殺也有罪嗎？” 崇正蹲下身，平視著美美，說：“以前你一個人住在山裏，沒人管你死不死。現在你周圍到處都是人，你們這些和人類一起生活的妖怪做事前必須考慮社會影響，遵守社會行為規範，不能肆意妄為。” “行，我知道了，我以後會註意的，保證不隨便自殺了，不會嚇到周圍人，好嗎？” 崇正從那個背包裏掏出一本書，翻到某一頁開始念：“……甘蔗只要長成就一定要砍，不然就會腐爛、幹枯、變質、和發酵……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保證嗎？” 美美說：“那我搬回山裏可以了吧？” “不行，因為你欠我錢，你活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能確保你會還債。” 美美和吳燕歸都很驚訝，尤其是吳燕歸，她自忖對崇正這人的惡劣有些了解，但想不到他竟然能厚顏無恥到這個地步，她跟著美美從甘蔗變成人那麽多年，今天才第一次遇上崇正，怎麽一見面就背上債務？ 崇正解釋道：“你前幾天自殺的時候誤傷了你的追求者李建國，我給你善了後，所以你要付我工錢。” “放你的屁！我在家一個人死的，李建國又不在我家，我怎麽誤傷他？” “你死的時候沒把門關好，李建國去你家找你，看你家門開著就進來了，結果發現了你的屍體，現在每晚都做噩夢，我已經派出瓦貓去吞夢，預計要吞三個月才能吞完。瓦貓的工錢是二十塊錢一次，所以你至少欠我一千八百四十塊錢。” 瓦貓是什麽？能吞掉噩夢？崇正解決噩夢是靠瓦貓？不是噩夢脫敏療法嗎？那她現在這是在幹嘛？吳燕歸有一肚子問題，但是她只能聽著美美說：“他做噩夢，關我屁事。” “他做噩夢是因為你的血液會讓人做噩夢。”崇正又捧起了手中的書，念：“……紅心甘蔗的汁液會導致中樞神經中毒，…
“我不知道錦繡街道在哪裏，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崇正說：“錦繡街道在 a 市，我帶你搬過去。”
美美並不買賬：“不去，現在是新社會，我想去哪裏去哪裏。”
“哦？你還知道現在是新社會啊？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一抹脖子就死了，嚇得你周圍那些人出了多少心理問題嗎？”
美美說：“怎麽了？自殺也有罪嗎？”
崇正蹲下身，平視著美美，說：“以前你一個人住在山裏，沒人管你死不死。現在你周圍到處都是人，你們這些和人類一起生活的妖怪做事前必須考慮社會影響，遵守社會行為規範，不能肆意妄為。”
“行，我知道了，我以後會註意的，保證不隨便自殺了，不會嚇到周圍人，好嗎？”
崇正從那個背包裏掏出一本書，翻到某一頁開始念：“……甘蔗只要長成就一定要砍，不然就會腐爛、幹枯、變質、和發酵……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保證嗎？”
美美說：“那我搬回山裏可以了吧？”
“不行，因為你欠我錢，你活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能確保你會還債。”
美美和吳燕歸都很驚訝，尤其是吳燕歸，她自忖對崇正這人的惡劣有些了解，但想不到他竟然能厚顏無恥到這個地步，她跟著美美從甘蔗變成人那麽多年，今天才第一次遇上崇正，怎麽一見面就背上債務？
崇正解釋道：“你前幾天自殺的時候誤傷了你的追求者李建國，我給你善了後，所以你要付我工錢。”
“放你的屁！我在家一個人死的，李建國又不在我家，我怎麽誤傷他？”
“你死的時候沒把門關好，李建國去你家找你，看你家門開著就進來了，結果發現了你的屍體，現在每晚都做噩夢，我已經派出瓦貓去吞夢，預計要吞三個月才能吞完。瓦貓的工錢是二十塊錢一次，所以你至少欠我一千八百四十塊錢。”
瓦貓是什麽？能吞掉噩夢？崇正解決噩夢是靠瓦貓？不是噩夢脫敏療法嗎？那她現在這是在幹嘛？吳燕歸有一肚子問題，但是她只能聽著美美說：“他做噩夢，關我屁事。”
“他做噩夢是因為你的血液會讓人做噩夢。”崇正又捧起了手中的書，念：“……紅心甘蔗的汁液會導致中樞神經中毒，令人產生幻覺……如果我不出手，李建國要麽在噩夢中嚇破膽死去，要麽在精神崩潰自殺。”吳燕歸樂了，她發現崇正居然是個書呆子，一言不合就抱著書引經據典。
美美說：“就算是我害的，又輪得到你湊上去做個好人？”
“你這條甘蔗怎麽這麽不知感恩，沒有我及時出手，你的罪名要從誤傷變成誤殺。”
“誰來判我罪？警察？警察還管得了我了？”
要不是吳燕歸只剩下一縷意識，她都想附和崇正了，這條甘蔗果然不知感恩！警察怎麽了？虧她撲上去要救她的屍體呢。
“警察是管不了你，但是妖察院會提起公訴。”崇正說：“你可能不知道妖察院。全天下所有的妖都歸萬妖司管，妖察院是萬妖司新設的機構，負責監督妖與精怪們的違法亂紀行為。”
“你是妖察院的？”
崇正說：“不，我是妖管局的 a 市辦事處主任，妖管局和妖察院是兩個機構，也是這幾十年來新成立的機構，同屬萬妖司。”
“那你讓妖察院來抓我吧。”
“我剛剛說帶你搬過去，又沒說要你同意，你看看你現在在哪裏？”
美美這才第一次觀察周圍的環境：“這是哪裏？”
“去 a 市的船上，船已經上路一天了，我們現在在海上，還有一天就到 a 市了。”
美美咬牙切齒：“你這是拐賣人口。”
“我帶你走的時候，你還只是一具屍體。本來被送去火葬場了，是我讓孟隊長把你偷出來的，不然你要變成一團碳了。不用客氣。”
“我寧願死也不會跟你走。”
崇正說：“行啊，你跳下去唄。哦對，我忘了提醒你，甘蔗泡在水裏會長芽，不知道你在水裏多長出兩只手的話，能不能快點游到岸上。”
美美瞪著崇正，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行，算你狠。”
吳燕歸作為一縷意識，只會在美美情緒波動時醒來。等她再度醒來時，美美已經在錦繡街道辦事處的辦公室裏了。一個穿著西裝三件套、梳著油頭、戴著金絲邊框眼鏡的男人正在跟崇正說話：“……哎喲餵儂到哪裏尋來這種鄉屋頭妖怪啊……現在個世道哦，甘蔗也好變成妖怪咯……”
這男人說話的聲音嘰嘰喳喳，像鳥一樣，吵得吳燕歸哪怕沒耳朵也覺得耳朵疼。崇正邊寫東西邊說：“的確奇怪，這一千年多了許多從前從沒聽過的妖，而且傷人率不低，不知道哪裏來的。”
鳥男人當旁邊杵著的美美是一盒果切，大大咧咧地說：“這鄉屋頭妖怪沒素質呀，哪能好跟阿拉這種去過山海經的妖比。”
崇正沒理他，對著美美說：“馬上要開始第四次人口普查了，你要有個名字，我得報上去。”
第四次人口普查是哪一年啊，吳燕歸心裏想，還要多久才能到她當警察那一年啊，她太想回家了。
美美說：“你不是知道我叫美美嗎？”
崇正看了眼窗外結著果子的李樹：“那你叫李美美吧。”唰唰唰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後，把紙筆遞給她：“李美美，你把欠條簽一下，是你欠我的，瓦貓的工錢。”李美美沒有接過紙筆：“我不會寫字。”
那個討厭的西裝妖又大驚小怪地喊了起來：“喔喲，文盲啊！儂管的地盤文盲多得來要撲出來了！”
李美美沒聽懂西裝妖在說啥，崇正聽得明白：“小徐，你少說兩句。李美美，你九月份開始去上小學。”
美美十分不情願：“我不想上學。”
崇正說：“義務教育，不用你花錢。”
“不去！”
“你去上學，我可以給你減免債務。讀一年給你減少十塊錢的債務。”
“行。”
吳燕歸簡直要為李美美掬一把同情淚了，果然文盲很可怕，李美美這就把自己給賣了？要讀一百八十四年的書，還不如死了呢！
作者的話
苔桌與玫瑰
作者
05-15
所有的上海話對白皆由豆豆的天線替我修改推敲，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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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錦繡街道在哪裏，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崇正說：“錦繡街道在a市，我帶你搬過去。” 美美並不買賬：“不去，現在是新社會，我想去哪裏去哪裏。” “哦？你還知道現在是新社會啊？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一抹脖子就死了，嚇得你周圍那些人出了多少心理問題嗎？” 美美說：“怎麽了？自殺也有罪嗎？” 崇正蹲下身，平視著美美，說：“以前你一個人住在山裏，沒人管你死不死。現在你周圍到處都是人，你們這些和人類一起生活的妖怪做事前必須考慮社會影響，遵守社會行為規範，不能肆意妄為。” “行，我知道了，我以後會註意的，保證不隨便自殺了，不會嚇到周圍人，好嗎？” 崇正從那個背包裏掏出一本書，翻到某一頁開始念：“……甘蔗只要長成就一定要砍，不然就會腐爛、幹枯、變質、和發酵……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保證嗎？” 美美說：“那我搬回山裏可以了吧？” “不行，因為你欠我錢，你活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能確保你會還債。” 美美和吳燕歸都很驚訝，尤其是吳燕歸，她自忖對崇正這人的惡劣有些了解，但想不到他竟然能厚顏無恥到這個地步，她跟著美美從甘蔗變成人那麽多年，今天才第一次遇上崇正，怎麽一見面就背上債務？ 崇正解釋道：“你前幾天自殺的時候誤傷了你的追求者李建國，我給你善了後，所以你要付我工錢。” “放你的屁！我在家一個人死的，李建國又不在我家，我怎麽誤傷他？” “你死的時候沒把門關好，李建國去你家找你，看你家門開著就進來了，結果發現了你的屍體，現在每晚都做噩夢，我已經派出瓦貓去吞夢，預計要吞三個月才能吞完。瓦貓的工錢是二十塊錢一次，所以你至少欠我一千八百四十塊錢。” 瓦貓是什麽？能吞掉噩夢？崇正解決噩夢是靠瓦貓？不是噩夢脫敏療法嗎？那她現在這是在幹嘛？吳燕歸有一肚子問題，但是她只能聽著美美說：“他做噩夢，關我屁事。” “他做噩夢是因為你的血液會讓人做噩夢。”崇正又捧起了手中的書，念：“……紅心甘蔗的汁液會導致中樞神經中毒，…
“我不知道錦繡街道在哪裏，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崇正說：“錦繡街道在 a 市，我帶你搬過去。”
美美並不買賬：“不去，現在是新社會，我想去哪裏去哪裏。”
“哦？你還知道現在是新社會啊？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一抹脖子就死了，嚇得你周圍那些人出了多少心理問題嗎？”
美美說：“怎麽了？自殺也有罪嗎？”
崇正蹲下身，平視著美美，說：“以前你一個人住在山裏，沒人管你死不死。現在你周圍到處都是人，你們這些和人類一起生活的妖怪做事前必須考慮社會影響，遵守社會行為規範，不能肆意妄為。”
“行，我知道了，我以後會註意的，保證不隨便自殺了，不會嚇到周圍人，好嗎？”
崇正從那個背包裏掏出一本書，翻到某一頁開始念：“……甘蔗只要長成就一定要砍，不然就會腐爛、幹枯、變質、和發酵……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保證嗎？”
美美說：“那我搬回山裏可以了吧？”
“不行，因為你欠我錢，你活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能確保你會還債。”
美美和吳燕歸都很驚訝，尤其是吳燕歸，她自忖對崇正這人的惡劣有些了解，但想不到他竟然能厚顏無恥到這個地步，她跟著美美從甘蔗變成人那麽多年，今天才第一次遇上崇正，怎麽一見面就背上債務？
崇正解釋道：“你前幾天自殺的時候誤傷了你的追求者李建國，我給你善了後，所以你要付我工錢。”
“放你的屁！我在家一個人死的，李建國又不在我家，我怎麽誤傷他？”
“你死的時候沒把門關好，李建國去你家找你，看你家門開著就進來了，結果發現了你的屍體，現在每晚都做噩夢，我已經派出瓦貓去吞夢，預計要吞三個月才能吞完。瓦貓的工錢是二十塊錢一次，所以你至少欠我一千八百四十塊錢。”
瓦貓是什麽？能吞掉噩夢？崇正解決噩夢是靠瓦貓？不是噩夢脫敏療法嗎？那她現在這是在幹嘛？吳燕歸有一肚子問題，但是她只能聽著美美說：“他做噩夢，關我屁事。”
“他做噩夢是因為你的血液會讓人做噩夢。”崇正又捧起了手中的書，念：“……紅心甘蔗的汁液會導致中樞神經中毒，令人產生幻覺……如果我不出手，李建國要麽在噩夢中嚇破膽死去，要麽在精神崩潰自殺。”吳燕歸樂了，她發現崇正居然是個書呆子，一言不合就抱著書引經據典。
美美說：“就算是我害的，又輪得到你湊上去做個好人？”
“你這條甘蔗怎麽這麽不知感恩，沒有我及時出手，你的罪名要從誤傷變成誤殺。”
“誰來判我罪？警察？警察還管得了我了？”
要不是吳燕歸只剩下一縷意識，她都想附和崇正了，這條甘蔗果然不知感恩！警察怎麽了？虧她撲上去要救她的屍體呢。
“警察是管不了你，但是妖察院會提起公訴。”崇正說：“你可能不知道妖察院。全天下所有的妖都歸萬妖司管，妖察院是萬妖司新設的機構，負責監督妖與精怪們的違法亂紀行為。”
“你是妖察院的？”
崇正說：“不，我是妖管局的 a 市辦事處主任，妖管局和妖察院是兩個機構，也是這幾十年來新成立的機構，同屬萬妖司。”
“那你讓妖察院來抓我吧。”
“我剛剛說帶你搬過去，又沒說要你同意，你看看你現在在哪裏？”
美美這才第一次觀察周圍的環境：“這是哪裏？”
“去 a 市的船上，船已經上路一天了，我們現在在海上，還有一天就到 a 市了。”
美美咬牙切齒：“你這是拐賣人口。”
“我帶你走的時候，你還只是一具屍體。本來被送去火葬場了，是我讓孟隊長把你偷出來的，不然你要變成一團碳了。不用客氣。”
“我寧願死也不會跟你走。”
崇正說：“行啊，你跳下去唄。哦對，我忘了提醒你，甘蔗泡在水裏會長芽，不知道你在水裏多長出兩只手的話，能不能快點游到岸上。”
美美瞪著崇正，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行，算你狠。”
吳燕歸作為一縷意識，只會在美美情緒波動時醒來。等她再度醒來時，美美已經在錦繡街道辦事處的辦公室裏了。一個穿著西裝三件套、梳著油頭、戴著金絲邊框眼鏡的男人正在跟崇正說話：“……哎喲餵儂到哪裏尋來這種鄉屋頭妖怪啊……現在個世道哦，甘蔗也好變成妖怪咯……”
這男人說話的聲音嘰嘰喳喳，像鳥一樣，吵得吳燕歸哪怕沒耳朵也覺得耳朵疼。崇正邊寫東西邊說：“的確奇怪，這一千年多了許多從前從沒聽過的妖，而且傷人率不低，不知道哪裏來的。”
鳥男人當旁邊杵著的美美是一盒果切，大大咧咧地說：“這鄉屋頭妖怪沒素質呀，哪能好跟阿拉這種去過山海經的妖比。”
崇正沒理他，對著美美說：“馬上要開始第四次人口普查了，你要有個名字，我得報上去。”
第四次人口普查是哪一年啊，吳燕歸心裏想，還要多久才能到她當警察那一年啊，她太想回家了。
美美說：“你不是知道我叫美美嗎？”
崇正看了眼窗外結著果子的李樹：“那你叫李美美吧。”唰唰唰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後，把紙筆遞給她：“李美美，你把欠條簽一下，是你欠我的，瓦貓的工錢。”李美美沒有接過紙筆：“我不會寫字。”
那個討厭的西裝妖又大驚小怪地喊了起來：“喔喲，文盲啊！儂管的地盤文盲多得來要撲出來了！”
李美美沒聽懂西裝妖在說啥，崇正聽得明白：“小徐，你少說兩句。李美美，你九月份開始去上小學。”
美美十分不情願：“我不想上學。”
崇正說：“義務教育，不用你花錢。”
“不去！”
“你去上學，我可以給你減免債務。讀一年給你減少十塊錢的債務。”
“行。”
吳燕歸簡直要為李美美掬一把同情淚了，果然文盲很可怕，李美美這就把自己給賣了？要讀一百八十四年的書，還不如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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