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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一具無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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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一具無頭屍

小紙蛙們最後一同跳下了一處小水溝。入水那一刻紅光大熾,它們像兩團燃燒的火焰飄在水面上,照亮了此處的蘆葦地和這條水溝。 水溝中有一具穿著校服的無頭女屍,蘆葦在海風中沙沙地晃動著,如大把紙錢灑在空中。 “陳美美……” 哪怕學過再多的案例,看過再多的圖片,都比不上這樣一具屍體帶給她的沖擊大,吳燕歸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別哭了。” 吳燕歸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淚水什麽時候流了滿臉,海風一吹,臉上涼意颼颼,她擦了把臉,說:“現在屍體找到了,可以報警了。” “你們警察管不了。”崇正的聲音聽起來比剛剛中氣足了一些,但不管是說出來的話,還是那副頤指氣使的嘴臉,都氣得吳燕歸牙根發癢:“你現在去把她從水裏撈上來。” 吳燕歸把糊在眼淚上的頭發捋到耳後,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他:“不行,這是破壞現場,我不能這麽做!” 崇正說:“那你湊近點看一下陳美美。”見吳燕歸不動,他又說:“收集現場信息總歸是警察該做的事情了吧?你該不會怕屍體吧?” 被這話一激,吳燕歸立刻爬起來走向陳美美。 失去頭的陳美美被一塊大石頭卡在了水溝中,也正是因為被卡住,她才沒被江流帶入海中。青蛙將這條不大的水溝照成了暗紅色,陳美美像是躺在一片血海中,夏天到了,她穿著短袖和長褲,三只白皙的手被水泡得腫脹,依稀能看出原本纖細的模樣。 等一下,三只手? 吳燕歸顧不得自己剛剛才說過的“不能破壞現場”,扶著那塊石頭,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將那三只手依次拉了一遍。每拉一只手,那具無頭女屍都會順著她的動作動一下。 沒錯,每一只手都是陳美美的,而這條溝也不深,並沒有多餘的受害人。 紅色的水面映照出吳燕歸強裝鎮定的臉,她問:“陳美美是殘疾嗎?” 沒人理她,吳燕歸直起身子,轉過頭看著崇正:“她天生就三只手嗎?” “你再仔細看看……”崇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看看她的脖子。” 吳燕歸小聲念著“富強民主”,趴在石頭邊上,湊到了陳美美的脖子旁。 “崇正——”她的聲音在風…

小紙蛙們最後一同跳下了一處小水溝。入水那一刻紅光大熾,它們像兩團燃燒的火焰飄在水面上,照亮了此處的蘆葦地和這條水溝。

水溝中有一具穿著校服的無頭女屍,蘆葦在海風中沙沙地晃動著,如大把紙錢灑在空中。

“陳美美……”

哪怕學過再多的案例,看過再多的圖片,都比不上這樣一具屍體帶給她的沖擊大,吳燕歸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別哭了。”

吳燕歸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淚水什麽時候流了滿臉,海風一吹,臉上涼意颼颼,她擦了把臉,說:“現在屍體找到了,可以報警了。”

“你們警察管不了。”崇正的聲音聽起來比剛剛中氣足了一些,但不管是說出來的話,還是那副頤指氣使的嘴臉,都氣得吳燕歸牙根發癢:“你現在去把她從水裏撈上來。”

吳燕歸把糊在眼淚上的頭發捋到耳後,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他:“不行,這是破壞現場,我不能這麽做!”

崇正說:“那你湊近點看一下陳美美。”見吳燕歸不動,他又說:“收集現場信息總歸是警察該做的事情了吧?你該不會怕屍體吧?”

被這話一激,吳燕歸立刻爬起來走向陳美美。

失去頭的陳美美被一塊大石頭卡在了水溝中,也正是因為被卡住,她才沒被江流帶入海中。青蛙將這條不大的水溝照成了暗紅色,陳美美像是躺在一片血海中,夏天到了,她穿著短袖和長褲,三只白皙的手被水泡得腫脹,依稀能看出原本纖細的模樣。

等一下,三只手?

吳燕歸顧不得自己剛剛才說過的“不能破壞現場”,扶著那塊石頭,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將那三只手依次拉了一遍。每拉一只手,那具無頭女屍都會順著她的動作動一下。

沒錯,每一只手都是陳美美的,而這條溝也不深,並沒有多餘的受害人。

紅色的水面映照出吳燕歸強裝鎮定的臉,她問:“陳美美是殘疾嗎?”

沒人理她,吳燕歸直起身子,轉過頭看著崇正:“她天生就三只手嗎?”

“你再仔細看看……”崇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看看她的脖子。”

吳燕歸小聲念著“富強民主”,趴在石頭邊上,湊到了陳美美的脖子旁。

“崇正——”她的聲音在風裏打顫,“你讓那兩只青蛙過來一點,我是不是看錯了……”

陳美美的脖子那裏是一個不勻稱的斷面,斷裂處是一片白色的纖維,纖維有長有短,看起來像折斷的木頭或者草莖中露出來的纖維,有些地方甚至冒出了一些小芽,綠油油的,在紅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雖然早能猜到陳美美應該不是普通人,但是親眼看到這樣的畫面,還是令吳燕歸手心冒汗。

“你沒有看錯,陳美美不是人,所以不需要人類警察介入,現在你幫我把她從水裏撈上來,她還能活。”崇正不知何時也走到了這塊石頭上,“命香快燒到底了,趕緊把她撈出水。”

吳燕歸眼巴巴地看著崇正:“你能不能變大一點幫我一起撈?”

“我現在只能這麽大。”崇正在她面前轉了一圈,示意自己愛莫能助,靠著一株蘆葦坐下,打起了坐:“哦對,你別抓她新長出來的手或者腳,新長出來的芽容易斷,你沾上血以後噩夢更多。”

流水潺潺,靠近水溝後,那股噩夢裏熟悉的甜味又回來了,吳燕歸忍不住懷疑,現在是不是也是一個噩夢。她光腳踏進水溝,水流沒至小腿。初夏的水依舊冰冷,她被凍得一個激靈,看到了游過來幫忙的紅青蛙們。它們軟綿綿的四肢在水裏劃動著,更讓人分不清是烏龜還是王八了。

好吧,這不是夢,夢裏的她疊不出這麽抽象的青蛙。

“不能抓新手……”吳燕歸想著崇正剛剛叮囑她的話,小聲嘀咕:“我哪裏知道哪只手是她新長出來的,我到現在為止都沒見過她的臉呢……”

她看著泡在水裏的陳美美,不知該怎麽幸運三選二,才不會從她身上硬生生地拽下一條手臂來。浮在水裏的十五根手指像是一小片暗礁,流水將那粉色的指甲油沖洗得格外透亮,高中生還塗指甲油,老師想必管得不怎麽嚴。

指甲油!

吳燕歸將每只手都翻來檢查了一下,果然,有一只手上什麽都沒塗。她立刻抓起另外兩只手,把她往岸邊拖。聽說屍體搬起來會比活人重很多,但是搬陳美美並不費力,她三兩下就把這具沒有頭的屍體拖到水溝邊上。

搬運陳美美的屍體對吳燕歸的身體消耗不多,心靈傷害比較大。她坐在地上,還沒來得及喘氣,身邊遞來一把比指甲刀大不了多少的刀,崇正舉著刀對她說:“你去把陳美美的胸腔剖開,就能看到一塊紅色的、亮亮的東西,拿上那個,我們就能走了。”

“不行!”吳燕歸斷然拒絕,“哪怕陳美美是妖,我也不能做這種事。這是侮辱屍體。”

崇正舉著那把刀,說:“妖和人不一樣。陳美美實際上沒有死,你把那塊紅色東西挖出來,就是救了她。”

吳燕歸盯著崇正,想要從他臉上看出破綻。當然失敗了,天太黑,根本看不清對方的臉。

她還是拒絕:“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真心想幫陳美美,萬一你只是想借機殺死她或者從她身上奪取妖丹呢?小說裏可都是這麽說你們妖的。”

“我不是妖。”雖然看不清崇正的臉,但吳燕歸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了不悅,“我是崇正……”後面幾個字吳燕歸沒有聽清,消散在風裏。

喝醉了的人也總會說自己沒有喝醉,妖不承認自己是妖,這太正常了。吳燕歸雙手捂住耳朵,警惕地看著崇正:“我不會幫你的,你也別想催眠我。”

眼前再次閃過一道白光,吳燕歸從白光帶來的眩暈中緩過來後,看見比剛剛高了不少的崇正握著刀走向陳美美,蹲下身,對著那具無頭屍揚起了刀。

靠,剛剛還騙她說最高只能那麽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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