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 一百分試卷

關燈
05. 一百分試卷

西郊公園的重點之一是一條從公園中間穿過的玉帶江支流,大部分的人行路都通往那條支流。兩人順著味道和道路往前走。崇正走得極快,吳燕歸只是停下來看了一下路牌,就被遠遠甩在後面。 甜味在河邊戛然而止,一條細細的河流在黑暗裏無聲地流動著,河面上漂浮著破碎的月光,兩側河岸的蘭花正開得肆意。等吳燕歸趕到河岸旁時,就看到崇正正在蘭花叢中左顧右盼。吳燕歸掃了一眼他目光所及的方向,大聲呼喊:“崇正!看這裏!” 崇正立刻望來,吳燕歸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向左側,說:“文長林應該是從那裏把陳美美扔下去的,那裏有好多蘭花被壓折了!”吳燕歸手機照亮的地方,蘭花的確比別的稍微矮一些,但是因為公園深處太黑了,所以一開始沒有發現。 崇正嘀咕了一句什麽,吳燕歸沒有聽清,就見他走到了手機照亮的地方,蹲了下來,閉著眼睛,鼻子湊在那些蘭花處,一個勁兒地嗅。 吳燕歸關上了手電筒,問:“誒,你是警犬嗎?”崇正不說話,像是沈浸在花香中,吳燕歸幹脆也踏進了花田中,蹲到他身邊,又問:“你在找什麽,我來幫你一起找啊。” 崇正見她靠得越來越近,往後一躲,沒躲開:“我要找還沒幹掉的血跡,你離我遠點,你身上的味道會混淆我的嗅覺。” 吳燕歸說:“你要靠這個定文長林的罪嗎?你早說啊,我牽兩條警犬來比你這樣聞起來快多了。” “這位女警官”“我叫吳燕歸”“吳警官,我拜托你,離我遠點——”崇正不想跟她解釋太多,但吳燕歸說著話又湊了上來,他終於忍不住,想要伸手擋開吳燕歸湊過來的臉,結果沒有推動,反倒自己往後摔了個屁股墩兒,坐在了花泥裏。 罪魁禍首熱心地湊上來拉他的手:“哎呀,你也太弱了,但這也不怪你,我在警校四年,體能一直都是女生中的第一名,你這種沒練過的人下次別和我硬碰硬了——咦,你手上怎麽濕濕的,出那麽多手汗啊?”他想避開她的手,卻避不開,一股蠻力把他拽了起來。 甜味沖得他頭昏腦脹,蹲久了的雙腿上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爬,既癢且麻,他還沒來得及…

西郊公園的重點之一是一條從公園中間穿過的玉帶江支流,大部分的人行路都通往那條支流。兩人順著味道和道路往前走。崇正走得極快,吳燕歸只是停下來看了一下路牌,就被遠遠甩在後面。

甜味在河邊戛然而止,一條細細的河流在黑暗裏無聲地流動著,河面上漂浮著破碎的月光,兩側河岸的蘭花正開得肆意。等吳燕歸趕到河岸旁時,就看到崇正正在蘭花叢中左顧右盼。吳燕歸掃了一眼他目光所及的方向,大聲呼喊:“崇正!看這裏!”

崇正立刻望來,吳燕歸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向左側,說:“文長林應該是從那裏把陳美美扔下去的,那裏有好多蘭花被壓折了!”吳燕歸手機照亮的地方,蘭花的確比別的稍微矮一些,但是因為公園深處太黑了,所以一開始沒有發現。

崇正嘀咕了一句什麽,吳燕歸沒有聽清,就見他走到了手機照亮的地方,蹲了下來,閉著眼睛,鼻子湊在那些蘭花處,一個勁兒地嗅。

吳燕歸關上了手電筒,問:“誒,你是警犬嗎?”崇正不說話,像是沈浸在花香中,吳燕歸幹脆也踏進了花田中,蹲到他身邊,又問:“你在找什麽,我來幫你一起找啊。”

崇正見她靠得越來越近,往後一躲,沒躲開:“我要找還沒幹掉的血跡,你離我遠點,你身上的味道會混淆我的嗅覺。”

吳燕歸說:“你要靠這個定文長林的罪嗎?你早說啊,我牽兩條警犬來比你這樣聞起來快多了。”

“這位女警官”“我叫吳燕歸”“吳警官,我拜托你,離我遠點——”崇正不想跟她解釋太多,但吳燕歸說著話又湊了上來,他終於忍不住,想要伸手擋開吳燕歸湊過來的臉,結果沒有推動,反倒自己往後摔了個屁股墩兒,坐在了花泥裏。

罪魁禍首熱心地湊上來拉他的手:“哎呀,你也太弱了,但這也不怪你,我在警校四年,體能一直都是女生中的第一名,你這種沒練過的人下次別和我硬碰硬了——咦,你手上怎麽濕濕的,出那麽多手汗啊?”他想避開她的手,卻避不開,一股蠻力把他拽了起來。

甜味沖得他頭昏腦脹,蹲久了的雙腿上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爬,既癢且麻,他還沒來得及穩住身體的重心,就聽到那個聲音又在嚷嚷:“啊!這是血!你出血了嗎?”

“血”字令崇正昏沈的頭腦一下子清醒,他把手湊到鼻子下一聞,果然!是陳美美的血!還是濕的!

“幫我個忙,”崇正舉著手,對吳燕歸說,“把我包裏那張試卷拿出來。”吳燕歸依他所言,從裏頭掏出了一張數學試卷,哪怕在昏暗的夜色中,試卷上大大的紅色“100”仍然十分搶眼。

“成績真好啊。”吳燕歸感慨,“是陳美美的試卷嗎?”

“高中滿分一百五。”崇正示意吳燕歸將卷子平攤在他面前,將沾著血液的掌心貼上試卷。

吳燕歸有些不解:“陳美美到底什麽時候死的?這是她的血嗎?怎麽她的血現在還這麽紅,就跟剛流出來的一樣,這該不會是你的血吧……”

崇正不吭聲。他專心地讓掌心蹭過試卷的每一個角落,直到感受不到手上的濕意以後,他才舉起試卷對著月光看了下。紅色的血液模糊了試卷上紅色的叉和勾,就連黑色水筆寫的“陳美美”三個字也被血液暈開。

崇正動了動手指後,拿著試卷問吳燕歸:“你會疊青蛙嗎?”

吳燕歸當然不會!她能疊個幸運星就算是不錯了。她想搖頭,但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我學起東西來可快了。”

崇正沒聽出言外之意,將試卷遞給她:“那你幫我折兩只青蛙。”

一刻鐘後,吳燕歸捧著兩只不知道是烏龜還是青蛙的的折紙作品,沖著崇正露出了她今天最真誠的笑容:“哎呀,青蛙和王八都差不多嘛,都是兩棲動物。”

崇正沈默不語,吳燕歸手機裏循環播放的教學視頻又到了最後一步:“……接著把兩邊疊起來,就可以得到一只可愛的小青蛙啦……”,溫和的聲音仿佛在嘲笑他面前的那兩只四不像。

崇正覺得自從遇上這位吳警官以後,嘆氣的次數有點多,但是他僵硬的手指不允許他再做更多的無用功了。他讓吳燕歸把青蛙放在地上,然後在空中比劃了幾個手勢。

吳燕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兩只青蛙突然泛起了微弱的紅光,在蘭花叢裏跳了起來。其中一只青蛙,因為她折的時候左右腿沒有折對稱,所以跳起來有些不平衡,兩只紙青蛙就這樣一瘸一拐、一前一後地當著她的面跳進了河裏。

兩團紅色順著河水漸漸飄了一會兒以後,又跳回了岸上,似乎在等人。

等的不會是我們吧?吳燕歸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倒吸一口冷氣,那兩團紅色還在那裏。

不是幻覺。

雖然早知道崇正不對勁,但是她以為崇正頂多就是個神棍,畢竟,“催眠”和“聞味道找人”這種事兒不稀奇,她在網上看過不少。

眼前這蹦跶著的兩只紙青蛙,那就是完完全全另一碼事了。崇正他,是得道高人還是妖啊?

“餵!”崇正的聲音嚇了吳燕歸一跳,她後退了兩步,崇正先她一步拉住了她準備捂耳朵的手,說:“你和我一起去找陳美美吧。”妖男的手冰冰涼涼,本來就平凡的五官在月色下更加模糊,模糊得她都快看不清他的五官了。

吳燕歸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哈?”一道金光飄進了她張開的嘴裏,寂靜的河岸邊突然狂風大作,吳燕歸覺得自己原本肌肉發達的身體突然變成了一張柔軟的紙巾,被幾只無形的大手不斷揉搓成一個小小的紙團,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發緊、收縮,她像被扔進了攪拌機裏攪拌。

我靠,大意了!——吳燕歸昏過去前,腦子裏只有這個想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